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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方缪斯 当前章节:1490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26

值班老师走了过来,顺手把其他窗户都打开了,原来她也是来开窗户的。我这才嘘了口气,做贼的感觉真是痛苦。

值班老师走远了,我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给吴天震了一下手机,然后起身再打开纱窗,吴天在楼下也是焦急万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我们也不是专业的贼,心理素质还没好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我赶紧把书扔了下去,还好,书落在了草坪里,没发出多大声响,吴天捡起书立即从图书馆旁边的东门进了学校。我松了口气,站在窗前稳了稳砰砰直跳的心脏,喉咙里一阵阵地发紧,我禁不住咳嗽了一下,然后把一口痰吐出了窗外。好了,现在该走了。

刚一转身,我顿时魂飞魄散,值班老师竟站在我的身后!难道被发现了?

老师朝我笑笑,我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估计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结结巴巴地说:“嗓子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老师没说什么,问我:“同学,你会用杀毒软件吗?我的电脑可能染毒了,能帮我看看吗?”

我把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又狠狠地咽了回去,语气里的紧张却没有消失:“我试试吧。”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毕竟做了亏心事,手脚冰凉,走路也有飘飘的感觉,妈的,做个贼也真不容易。

跟着老师到了她的电脑前,看了看电脑,只是中了两个简单的病毒,一会儿就全部杀掉了,搜索了一遍确定全部杀除了,这才向书桌走去。

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装模做样地在书桌上翻腾了几页,待了几分钟就把书还上了。壮着胆子走出阅览室,刚转到楼道里,就拼命向楼下跑去。

出了图书馆,心砰砰直跳,发现周围的人看我的眼光有些怪异,似乎都在说,知道你偷书了,你是个偷书贼!

只是心理作用,只是心理作用,我拍拍胸口,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人知道的,没人知道的。

安定了一会儿,转眼往北边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一条长长的队伍正排在校医院外边,队伍里女生占了五分之四还多,看样子不是艺术学院就是外院的。走近了一打听,果然是外院的,问了几个人怎么回事,回答让我头皮一阵发麻——感冒!

我忽然想起昨天拯救对我说的话,外院专升本的学生也去了湖滨沙滩浴场。

不能再耽搁了,拔腿就往宿舍里跑,又是百十条人命,我再死一百回也不够,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找出答案,把这个诅咒解开。

回到宿舍,小伟已经出去了,吴天正在看那本书,脸色苍白,见我进来了,抬手抹了把冷汗。

我一看有些急:“你非得让自己越陷越深不可吗?我自己一个人还不够?”

吴天淡淡地说:“看了都看了,还能怎么着?早一分钟解决就早一分钟放心。几百条人命啊,我一个人算得了什么?就算真的挂了,呵呵,你这黄泉路上不还有个伴吗?”

我颓然坐了下来,轻声告诉他:“外院……外院也开始了……”

“抓紧时间吧,他们几个还是老样子,今天上午还有课,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吴天依旧翻动着手中的书。

我咬了咬牙:“他们……他们几个,决不是什么感冒……而是……中邪!”

“我把有字的都折起来了,赶快过来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吴天把书递给了我。

我接过书,看了看前面几个折页的地方,都是已经看过的,于是翻开了第三期,一行字映入眼帘:“明天要放寒假了,要和他分开一个月。学会了叠幸运星,每日里总是有好多话跟他说,写在纸条上,叠成星星,等到了一百颗拿给他看。这些星星得随时都带在身边,免得被宿舍的人发现告发我,这年头,没人可以信得过,谁要看到了,就咒谁不得好死!他在对面,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我在图书馆的书上写东西,会怎么想?呵呵,大概会很恼火吧。76.1.17”

谁要看到了,就咒谁不得好死!难道……难道这就是那个诅咒?这些幸运星被人看到了?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吴天没有,这么多病倒的人更没有。

我带着满腹的疑惑,翻到了下一处,发现了另一行字:“假期结束了,家里老是有做不完的活,才叠了二十多颗星。他一回来,就有很多女生和他说话,我很生气,怎么能这样,这些女生真不要脸,不知廉耻!76.2.20”

吴天见我看完了这处,对我说:“下面还有一处,我刚看到那里。”

我翻到下一个折页处,发现另一段文字:“他亲我了,我是他的人了。我告诉他,如果他背叛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他。他说不会,谅他也不敢。我会不会怀孕?我家里人说过,不能让男人碰自己的。万一……真的好怕。76.2.25”

看了那句“做鬼也不放过他”的话,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抬头看了一眼吴天。

“很恶毒是吗?”吴天平静地说道。

“这……女人对爱情看得太重……也不能说是恶毒,只能说……嗯,对爱情更忠贞一些。”我皱了皱眉头,努力斟酌着说出这几句话,尽管心里十分赞同吴天的看法。

二十 惊变就在身边

正要往下翻时,突然隔壁传来拯救的大叫:“来人啊!来人啊!东方在吗?!东方快过来!他妈的赶快来个人!”

我扔下书就朝隔壁跑去,吴天紧跟在我身后冲了出来。

撞开拯救宿舍的门,只见拯救正拼命把他们宿舍老六死死按在床上,急得满头大汗,我立即冲上去,摁住了老六乱扑腾的双腿,朝吴天喊:“撕条床单!把他捆起来!”

拯救宿舍躺下五个,其他两个人不在,看来拯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这是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

老六的力气大得出奇,我和拯救几乎要被他掀翻了,吴天三下两下撕开床单,凑上前麻利地将老六捆了起来。老六只能在床上胡乱挣扎,张大嘴四处乱咬,发出痛苦的叫声,不一会儿,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拯救赶忙拿了盆放在老六的前面。

老六一张嘴,哇哇几口吐了出来,宿舍里顿时充满了极难闻的味道。吐了一会儿,老六安静下来,拯救把脏物倒进了洗手间,回来拿毛巾给老六擦了几把脸,这才疲惫地坐了下来。

三个人都大汗淋漓,拯救掏出烟,吴天不抽烟,扔给我一支,点上了,也不管屋里是什么味道了,两个人先深深地吸了几口。

“第三个了……”拯救喷出一口粗重的烟雾。

“外院的也开始了,今天早上都在校医院排队……段娜怎么样了?七月飘雨呢?”我气喘吁吁地问道。

“送医院了,已经开始脱水……而且很难安静下来……”拯救再吸一口烟,狠了狠心说道,“实在不行……我姑姑在第四人民医院,就把他们都送那里去!”

我和吴天大吃一惊,第四人民医院?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吗?

不要怪我们反应这么强烈,因为我们都知道,第四人民医院,其实是……精神病医院……

愣了好一会儿,吴天对我说:“上午还有课,你不能不去上课,我在宿舍里看着他们几个。”

我知道吴天有意隐瞒了书的事情,也没有点破,就对拯救说:“老洪,先把老六送校医院吧,你把你们班没得病的人都给通知一下,还有其他几个班的,都让他们集中到一个教室上课,倒下这么多人,课都没法上了。”

拯救掏出手机给他们班的人打了几个电话,我也跟其他几个班长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没意见。这种情况下,大家面临的情况都一样,除了互相借人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匆匆把老六送到医院,吴天回了宿舍,我和拯救也有气无力地去了教室。进了教室才发现,五个班好歹凑了不到五十个人,稀稀拉拉地坐在教室里,也都没精打采。

代课老师也懒得问我们怎么回事,代了几年专升本的课了,估计也知道专升本学生的脾气,都是些老油条了,不是考研就是逃课,能凑上这么多人来上课也不容易了。

我和拯救坐在最后排,小声谈论着这两天的事情。

“发现什么了吗?”拯救小声地问。

“还是没发现什么……但至少有个线索了……嗯,沙洲幽女……用现在的话说吧,就是把情书之类的纸条叠成了幸运星。那个年代大学里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她怕被人告发,就天天带在身边……这里出现了诅咒的线索,‘谁要看了,就咒谁不得好死’……可他妈的她随身带的东西,这都隔了三十年了,我怎么能看到?这些病倒的谁又能看到?”我简要的把这一个算不上线索的线索告诉了拯救。

拯救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说:“也许这些幸运星她丢了……”

我一愣:“大哥,三十年前的东西了,她就算丢了,也早灰飞烟灭了,那是纸,不是黄金!”

“不不不,让我想一会儿……”拯救陷入了沉思。

忽然听到老师喊:“后排那个穿白色短袖,平头的那个,对,就是你,起来回答刚才的问题。”

我犯了好一阵愣才知道老师在提问我,刚才我一直没听课,怎么会知道他提问的什么问题。

我的心咚咚直跳,站起来愣了半天,只好说:“老师,请再说一遍题目。”

老师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还是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是如何理解美学中的意境的?”

靠,我行政管理毕业的学生,怎么会知道美学中的意境是什么东西!张了张口,愣了半天无言以对,只好尴尬地对老师说:“老师,我是跨系考的专升本,第一次接触美学,这些东西我不怎么理解。”

“那你先站着吧!”老师口气十分严厉,顿了一顿,一指拯救,“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留分头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拯救还在沉思中,一点没意识到老师要提问他了。我抬脚踢了拯救一脚,这才把拯救从沉思中踢醒了过来。

拯救茫然地抬头看我,问:“怎么了?”

“老师提问你了,你如何理解美学中的意境!”我赶忙小声地提醒他。

“哦……”拯救站了起来,想了一会儿,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于是干脆地说道,“老师,我没考虑好。”

老师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毕竟是大学的老师,修养还是有的,不软不硬地对我们说:“先坐下吧!认真听课,我在上面开大会,你在底下开小会,结果就是你什么都不会!”

我和拯救一脸尴尬地坐下来,脸上火辣辣得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坐下,右腰处一阵酥麻的震动,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摸,原来是手机。我长舒一口气,还好调成震动了,否则就被老师赶出去了。一看是空空的号,就随手按了不方便接听,然后开始听课。

手机又震动了,一看还是空空的号,只打马后炮的家伙,事情都发生了还打什么电话,不用问我也知道有了新帖子。心里这么想着,又按了不方便接听键。

刚没一会儿,手机又不屈不挠地继续震动起来,我有些恼火了,再按了不方便接听,然后给空空回了一条短信:“在上课!有事一会儿打过来!”

手机这才不震动了,我吐出一口闷气,盯着黑板,茫然地听起了课。

二十一 头绪

好容易挨到课间休息,我把电话给空空打了回去:“喂,空空,怎么了?”

空空焦急地说:“又一个!又一个!”

这时候的我已经有些麻木,对空空说:“知道了,是我们院的,刚刚送到医院。还有其他事吗?”

空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回话:“刚才……我,我只不过上了洗手间一趟,就有人……有人回帖了……”

“谁?”我立即紧张了起来,拯救也立即坐正了看着我。

那边传来了空空无力的声音,似乎做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说出了两个字:“溜达……”

“什么?!”我和拯救同时跳了起来,桌椅哐啷一阵响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是谁?”

“是溜达……”空空虚弱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深深的自责。

拯救一把抢过手机,暴怒异常:“空空!日你娘的!你干什么吃的!你他妈连个帖子都看不住!你你你你……”

拯救一时气得说不出话了,我又把手机夺了回来,语气里也是充满了惊怒:“空空!他妈的,溜达没事什么都好说,要是有了事,我他娘的第一个先掐死你!不用等到事轮到你头上!现在给我听着,老老实实地坐在电脑前,你就是饿死憋死,也得在那里守着!再出什么乱子,你就是在杀人!”

溜达是论坛里为数不多的论坛妹妹之一,在坛子里一直很活跃,为人也十分豪爽,经常请我们这些人这里吃个饭,那里摆个宴。在男生占绝对优势的论坛里,不管是出于物以稀为贵的心理也好,还是从溜达的为人处事的表现也好,大家都非常喜欢她。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和拯救顿时惊怒异常。

教室里其他人看到我们两个一惊一乍的表现,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我们。挂掉电话,我和拯救顾不得大家异样的眼光,浑身发软地坐了下来,又牵连了一个,又牵连了一个!

好容易挨到下课,拯救喊了一声:“大家先别走,开个小班会。”

在众人的抱怨声中,拯救走到讲台上,高声说道:“我知道大家不愿意开会!但现在不能不开!大家也看到了,今天上课的人来得特别少,还是五个班才凑起这么些人来!”

下面的同学小声嘟囔着,又不是不想来,都感冒了怎么来?

拯救瞪了说话的同学一眼,接着说:“我知道很多人感冒了,今天我说的就是这事。回去后,各班没有生病的同学发扬一下互助精神,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宿舍的人,有什么事立即跟我们联系,这是我们五个班长的联系方式!”

拯救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五个人的联系方式,刚要宣布散会忽然想起一件事,接着说:“班长病了的,给团支书打,连团支书病了的……就给我打吧!好,散会!”

我和拯救走出了教室,到西门找了家人少的小店坐了下来,要了两个菜。一边等菜,一边抽烟,两个人都沉默得很,也疲惫得很,说不出什么话,只有一阵阵的烟雾缭绕着。

我一边抽烟,一边轻轻敲击着桌子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段娜,七月飘雨,老六……两个文学院的,一个计算机学院的;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个去过浴场的,一个回帖的;两个在北校区上课的,一个在南校区上课的……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怎么这么多的两个和一个的关系……有什么联系呢,有什么联系呢……

一边敲击桌子,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隐隐的,觉得有一丝光亮冒出了头,似乎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向我摆着手。内心的直觉告提醒我,几个人之间肯定有联系,是什么呢?我觉得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似乎又遥不可及。

正想着,忽然听到拯救的声音:“别想了,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我们再躺下,黄泉路上的伴儿就更多了,到时候大家就到奈何桥上碰头约会吧。”

听到拯救无奈中开的玩笑,我也不禁苦笑了一下,先吃饭再说吧。

段娜、七月飘雨、老六……学苑公寓、紫藤公寓、紫藤公寓……

虽然嘴里吃着东西,脑子却没停下,忽然我觉得那束光突然亮了一下,觉得答案就在眼前了!

我忽然停止了咀嚼,猛地抬起了头,后背忽然冒上了一股寒意: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拯救见我突然停了下来,两眼直勾勾地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你不会也要挂了吧?等我吃完你再吐……”

我连忙把口中的东西咽下去,想赶快把我心中想法告诉拯救,却没料到一下子被噎着了,噎得满脸通红,只觉得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拯救吓了一跳,大喊一声,我的妈呀,立即扔下筷子跳起来就朝老板喊:“老板,有绳子吗?!绳子!快借我条绳子!”

我忙摆摆手,看了看桌子上也没有水,无奈之下端起盘子就喝起了菜汤。齁咸齁咸的菜汤顺着喉咙咽了下去,疏通了食道,总算是缓过气来了,忍住噎出来的泪水对拯救说:“没事儿,没事儿,噎着了。”

饭馆的老板还真不错,真拿了条绳子过来,拯救尴尬异常,只好向人家道歉:“老板,不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麻烦您了……”

老板一脸疑惑地又把绳子收了起来,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拯救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咬了口馒头,埋怨我道:“发什么疯,害得我以为你也要完蛋。想起他们吐得那些东西,我就吃不下饭。”

我顿时有些反胃,对拯救没好气地说:“吃你的饭,提那个做什么?”

起身接了杯水过来,悄悄地对拯救说:“你没觉得段娜、七月飘雨、老六这事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拯救愣了一愣,接着咬了口馒头:“能有什么联系,反正都牵连进去了,怎么着都会有联系的。”

“不!”我拿起筷子在杯子里蘸了点水,在桌子上划了三道横杠,“看到没有?学苑公寓2号,紫藤公寓5号,紫藤公寓3号,看到了它们的联系了吗?”

拯救顿了顿,看了一眼,半天没做声,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出什么,只好说:“有什么联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中涌上来莫名的不安,轻轻说:“学苑2号,紫藤5号,紫藤3号,由南及北,由远及近……”

拯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诧异地抬起头:“离我们越来越近?对!越来越近!”

我一拍桌子:“对!越来越近!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你想想看!”

拯救看了看,再仔细想了想,困惑地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我再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在警告我们,危险越来越近……换句话说,她是在……威胁我们!”

拯救一下愣住了,半天才缓过来:“没错,在威胁我们,下一个会是谁?你我之中的一个?”

我们两个同时打了个寒噤,脱口而出: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二十二 素描

我和拯救再没有了胃口,呆坐了一会儿,付了钱一言不发地出了饭馆。

出了饭馆去商店买了几盒牛奶,几包火腿肠,倒下的人已经好几顿没有吃东西,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他们。

两个人直到了宿舍楼门口还是一言不发,叹了口气上了楼。

一会儿就到了宿舍门口,拯救推开他们宿舍的门,刚要进去,又转过头欲言又止。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危险越来越近,下一个指不定就是拯救和我中的一个,谁的心情会好?

我看了看拯救,默然地说:“还有事吗?”

拯救又把门带上,语气里有些沉重,对我说:“兄弟,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和你之中的一个了,咱心里都有个准备……唉……这档子事……不说了也罢,不管谁出了事,剩下的都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哦,对了,下午四点半班长例会,别忘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拯救再叹口气,推门进去了。看了掩门而去的拯救,竟生出一阵凄凉离别的凄凉。我愣了片刻,甩了甩头,也抬起沉重的脚步向宿舍走去。

推开门,吴天正坐在桌前,脸色凝重地看着那本书,小伟还没有回来,我把买的东西放到桌上,随口问吴天:“有什么线索了吗?”

吴天把书递了过来,随手拿了些吃的东西,对我说:“你自己看看吧。都给你折好了。”

从吴天的口气里,我听不出是好是坏,只好接过了书。

翻了两下又没勇气看下去了,只好对吴天说:“先不慌,把他们喊起来,好几顿都没吃东西了,让他们先吃点东西。”

我把书扔到床上,便和吴天把老江他们一个个喊起来。老江他们一个个都虚弱的不成样子,看了也让人心酸不已。硬强地每个人喝了一盒牛奶,吃了一根火腿肠,便又都躺下了,怎么叫也叫不起来。

就在这时,小伟兴冲冲地撞开门,提起两个暖壶就跑:“美女!美女!赶快跟上!我去打水了!”

难道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不会撞邪?我和吴天一阵苦笑,吴天坐下来继续吃东西,我则爬上chuang继续看书。

书在床上静静地躺着,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本充满了诅咒和恐怖的书,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我长叹一声,翻开了书,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到了心脏。十指连心,一点不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翻开了书。

找到了上次看到的地方,再看了看前面的两句话,“谁看到了,就咒谁不得好死!”,“做鬼也不放过他”,看完后又想到诅咒就可能在这两个地方,然而直到目前都无法确定,禁不住从心底又涌上了一丝恐惧。

我忍住心中的不安,翻开吴天做好的标记,继续看了下去。

还是在第三期上的一段话:“革命的潮流不可阻挡,打破一切封资修!扫尽一切牛鬼蛇神!对待阶级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打烂反动学术权威武清平的狗头!76.3.3”

武清平?一个陌生的名字,似乎听什么人提起过。谁提起过呢……

沉思了一会儿,对,是现当代中国文学老师。在讲到*时期的文学时,这位老先生声泪俱下:我年纪大了,也不在乎什么!现在的历史书一直对你们这代人隐瞒那段不堪回首的十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哪个国家的政治没有失误?只有让后代人了解了那段历史,他们才能吸取教训,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我的老师,武清平先生,当年就在这时代的悲剧中被迫害致死,那是个什么样的年代啊……一切都陷入了疯狂!武清平先生七十高龄,被造反的学生押上了审判台,那审判台是用桌子垒成的,三米高,一个年轻人在上面都未必能坚持住。但武先生坚持住了,在听完学生对他的批判后,造反学生让他交代自己的罪行,武先生只是淡然地说,我没有罪,孩子们,你们还年轻,分辨不了是非,我不怪你们,只希望你们能早日醒悟。造反的学生把大粪、尿水泼到他身上。武先生愤怒地大喊,士可杀,不可辱!生不能为国效力,死亦为士人蒙羞!一头栽下审判台,自杀而亡。同学们,请原谅我的失态,每每给你们讲到这里,我就不禁想起当年,看到当今知识分子一个个丧失了读书人的骨气和气节,我不禁为这个时代感到悲哀和耻辱。同学们,让我们共同为这位令人尊敬的先生默哀一分钟……

原来迫害武清平先生的人中竟然还有沙洲幽女这一伙人,这群疯子!我心头狠狠骂了一句。

疯子,一群疯子!

看到这里我已经对沙洲幽女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想想这群疯子过去的所作所为,就不难理解三十年后的今天,这个该死的诅咒为什么会牵连这么多的人!这个心理极度扭曲的疯子,根本就不能从正常人的心态去理解她!

我恨恨地继续往下翻,翻过了十几页后,又一处文字显现在眼前:“打倒了反动学术权威真是大快人心!抄家抄出了一个沙漏,哼,资产阶级腐朽的东西!本该是缴公的,我买了下来,将来告诉我的孩子,这就是资产阶级腐朽生活的铁证!76.3.8”

一个沙漏就打下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真不知道当年我们家的地主成份会受到什么样的迫害,怪不得家里人从来不提过去。我开始为那个年代的疯狂感到恐惧,这本书简直是一部血淋淋的屠杀记录!难怪今天的所谓专家权威个个都丧尽良心,全国上下甚至对如今的知识阶层产生严重的反感——因为有良心的读书人都在那个年代被屠杀殆尽了,剩下的都是软骨头和丧失了气节的无耻之徒!

我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在第三期的最后一页,又有一处折叠,打开一看,是一页空白页,上面没有几个字,只有一幅素描画。素描画并不怎么专业,但也能凑合着看,画的是一个女子,草草勾勒了几笔,戴着军帽,齐齐的柳海,两条长辫子垂在胸前,下面是日期:76.3.25

这幅画像,画得还算工整,只是画中的女子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但具体不舒服在哪里,我一时也说不出。

我抬头问吴天:“这幅画像看了吗?”

吴天一边吃一边回答:“看了。”

我皱着眉头继续说:“大体上看吧,也说的过去……不过,怎么就是觉得……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怎么……舒服……”

吴天咽下了口中的东西,对我说:“你也看出来了?你看看她的眼睛,眼角细挑,眼睛微眯,给人一种……嗯,一种阴险毒辣的感觉。嘴唇特别薄,并且稍微有些下翘,一看便知是嘴不饶人的厉害角色。按相书的观点来看,这种女人心计毒辣,善妒多疑,最易无事生非,千万别娶这样的女人,否则一家人都鸡犬不宁。”

我一愣,对吴天说:“你什么时候研究相学了?”

吴天不屑地一笑,继续吃他的东西,语气里有一种沉重:“老大,年轻人多看点东西没错的,等到了毕业即失业那天,去街头摆个摊相面算命也能混碗饭吃。”

心情一阵沉重,堵在心里的难过一时也难以言明。

我刚要开口,小伟推门进来了,几乎有些手舞足蹈,如果手中不提着两壶水的话,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小伟边笑边喊:“美女啊!美女!艺术学院的美女就是多!打水的地方全是艺术学院的,一看都不怕看,都看花眼了!”

我和吴天没做声,小伟闹了半天自觉没趣,放下水,回过头一把就要夺我手中的书:“喂,老家伙,什么书?”

我赶忙把书往回一抽,急忙说:“恐怖故事,你敢看吗?”

小伟果然立即缩回了手,撇撇嘴不屑地说:“变态,没事看那种书做什么?”

我小心地放好书躺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没事看看恐怖书,增强一下心理素质也好。”

不一会儿,吴天吃完了也爬上了床,小伟在宿舍里逛了几圈,自觉无趣,也只好躺下午休了。

窗外的蝉吱吱地叫着,吵得人一阵烦躁,宿舍里却是一样的寂静,连八个人的呼吸都听不到了,沉闷得都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二十三 班长例会

班长例会上,班长和团支书十个人一共只到了六个,坐在暴怒的辅导员面前噤若寒蝉。

“嗯?”辅导员一脸怒火,“这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把一摞请假条往桌子上一摔,坐在那里等我们几个人的回答。

千想万想竟然忘了辅导员这里,这么多人请假竟然忘了事先跟辅导员打个招呼,现在连编理由都来不及。

我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瞟了一眼拯救,也差不多,我们能说什么?

半晌没人吭声,几个人坐在那里大气不敢喘一下,辅导员气哼哼坐在那里,盯得我们几个连头不敢抬了。

辅导员一指我:“他们几个没经验也就罢了,你呢?工作一年了,按说也该比他们成熟了不是?为什么也不来跟我打个招呼?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把矛头对准了我,我心里直发颤,虽然平日里跟辅导员说说笑笑,可以没大没小,但到了工作上,师生的关系就摆在了首位。我心里暗想,正因为我比他们成熟我才更不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这些人都中邪了?估计我就被送入第四人民医院了。

想是这么想,说是决不能说。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个问题。

半晌,我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星期六去湖滨浴场,可能水比较凉,当时都瞎高兴了……也,也没在意……可能太大意了吧……只是没料到会病倒这么多人……我们也以为感冒最多打个吊瓶就好了,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星期天我们几个都是跟着照顾生病的同学……也忘了通知您一声……”

“别说了!”辅导员对我态度还算宽容,听了我的话,口气渐渐也缓了下来,“这要不是这么多人请假,不是外院的辅导员跟我联系,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了辅导员的口气,我们几个人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谁知刚缓了一缓,辅导员接着问拯救:“十班的段娜和苏成怎么样了?”

我的心立即又提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拯救,脸刷得也变了颜色。

半天拯救才艰难地说:“他们……两个,病情有些……有些严重……已经送到校医院了,情况还算稳定……”

辅导员皱了皱眉头,对我们几个道:“以后要记住,有事及时汇报,别等着事情大了,我还蒙在鼓里,到时候怎么及时处理?对了,这次感冒的情况很严重?”

我们几个脸刷又白了,紧张地对望一眼,谁也不做声,不是严重,是相当严重。

几个人看了看我,把目光对准了我,言下之意就是让我说出来。又把我卖了,我怎么这么命苦。

我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紧巴巴地说:“严重……比较……相当严重……”

辅导员的口气又严厉起来:“有多严重?”

每个班没出事的,怎么算都凑不够10个人,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人数,大体算一下,回答道:“大约80%的人都病倒了。”

辅导员倒吸了一口凉气:“80%!这岂不是流感了?不行,我得跟院里汇报一下!如果严重,必须实行隔离!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没一个人来说?明天的课先不要上了,开完会后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去宿舍检查一下!”

交代了几项事情后,匆匆散会,我们几个人走出办公室,回宿舍准备辅导员来检查。

八月未央一边走一边嘟囔:“这是什么感冒?几天了没一点好转!可真别真像非典一样建立隔离区!”

我和拯救哑口无言,看着八月未央莫名其妙的样子,又不能把实际情况告诉他,更不忍心告诉他,危险就在他的身后。

匆匆回到宿舍,吴天正在看那本书,我急忙对他说:“先别忙看,赶快收起来,辅导员一会儿就过来,先收拾一下宿舍。他们几个没事吧?”

吴天赶忙把书收好:“没事没事,什么时候过来?”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不知道,可能一会儿。”

大约五点半左右,听到了隔壁拯救宿舍的门响,估计是辅导员过来了,我和吴天坐立不安,心里惴惴地像藏了只兔子。

不几分钟,辅导员便推开了我们宿舍的门,拯救在后面跟着,我和吴天齐齐站了起来,慌忙打招呼:“吴老师……”

辅导员问:“你们宿舍几个?”

我小声地回答:“五个。”

辅导员走过来挨个看了看,一个个昏昏沉沉,问了几句话,几个人回答的也勉强,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辅导员把情况记下来,问:“有没有传染迹象?”

我赶忙回答:“没有,暂时没有,我们三个一直没事。”

辅导员一脸凝重地走出了宿舍,我赶紧跟了过去。转了几个宿舍,情况都差不多,八月未央宿舍最多,躺下七个,连上现在都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他,可以说全军覆没了。

出了男生宿舍,我们又跟着去了女生宿舍看了看,情况都差不多,每个宿舍都躺倒了三四个,梅雪宿舍躺倒五个,段娜进了医院,这几天把梅雪累得也实在够呛。拯救又不敢把事情告诉梅雪,怕她听了害怕,又见她累得憔悴成那样,暗地里心疼地一个劲发急。

全部检查完了,辅导员发现我们不是在谎报军情,真是差不多80%的人都病倒了。

在走廊里开了个小会,辅导员脸色十分严肃,对我们几个说:“看情况不容乐观,这样吧,从明天到周六,这星期的课就先不要上了,生病的人一律不准出宿舍,尤其是不能进餐厅、图书馆等人群密集的地方,没有生病的同学严格预防,尽量避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没有生病的同学这几天多麻烦一些,照顾一下生病的同学,有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要在平时,听到不上课的消息我们早就高兴得欢呼雀跃,可是这次,我的心里却沉重得像灌满了水银,别说高兴,哭的心思都有了。

出了女生宿楼已经六点半,也没胃口吃什么饭,我们几个无精打采地买了些吃的,蔫蔫地回了宿舍。

二十四 东校惊变

回到宿舍,我早没了吃饭的心思,从吴天那里接过书,赶紧翻看,再不找出破解的办法,就要产生大范围的恐慌了。

我匆匆翻到第四期,手忙脚乱地寻找下一处文字。在第四期发现了新的折页处,赶忙打开,一处用钢笔写成的文字呈现在眼前:“沙漏六个小时翻转一回,看着沙沙而落的沙粒,忽然感到了时间与生命的流失,沙粒逐渐减少,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也随着沙粒的减少而感到疲惫。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多么伟大而正确的理论。父亲来看我了,透着隐隐的怒火,虽然他不说,但我可以感觉到。父母不会骗自己的儿女,但我也有些困惑,我做的正确吗?难道打倒反动学术权威真的连父亲都不理解吗?76.4.2”

忽然觉得沙洲幽女他们这一代人很可怜,她的困惑也许同样是那个时代青年同样的困惑,开始他们不能表达出来,他们周围的人更不能告诉他们,也就使他们在困惑中陷入疯狂。

接着往下翻,又有一处折页,打开继续看了下去:“革命的洪流不可阻挡,反邓反右倾的斗争绝不能松懈,时刻警惕走资派的复辟!76.4.20”

反邓反右倾?1976年?“四·一二”*之后?周总理,周总理已经去世了?是啊,这场运动是“四人帮”走向覆灭的导火索,*已经进入末期,该结束了。

匆匆翻了过去,又翻了几页,发现新一处文字:“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如火如荼,革命运动进入一个新的高潮。可是最近他沉默了许多,不再参加革命活动,还劝我也不要再参加,难道他对我的心变了?不,不能!绝对不能,否则我决不放过他!要是背叛我,就天打雷劈!76.4.30”

我一阵愕然,哪有这样咒自己恋人的?疯狂?也许吧。不过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男的已经从*中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已经和这个女人的意见产生了裂痕,难道这真的是一个爱情悲剧?

顾不得多想,急忙翻到下一处,又是一段新的文字:“近来两个人意见老是不合,经常争论地面红耳赤。虽然每次他都会让步,可是总觉得少了以往的亲密无间。难道他真的要背叛我们的感情,背叛我吗?76.5.6”

*已经进入末期,许多青年开始觉醒,两个人在政治运动中的不同认识,已经导致了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不稳定。我越来越心惊,难道吴天真的说对了,他们的感情真的是以悲剧为结尾?

我赶忙翻到下一处,在第五期封面背后,新的文字又出现了:“事情很多,没有时间经常在一起了,幸运星已经六十多颗,我对他的爱是不变的。离一百颗越来越近,多么希望他能快一些看到我的心。今天把盛幸运星的玻璃瓶忘到了宿舍,差点被她们发现,好险!这些人无时不刻地想置人于死地,蛇蝎的心肠,最终会收拾她们。谁要看到我的秘密,谁就只有死路一条!76.5.12”

一个宿舍的人都如此不信任,互相勾心斗角,那是个什么时代啊。“谁看到了我的秘密,谁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抹了把冷汗,我们这些人没看到那秘密尚且病倒几百人,如果真看到了,这还不都得去死,好狠毒的女人。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吴天躺在床上看书,这时感到肚子有些饿。一边读这些简短的文字,一边猜测的其中的含义,颇费时间和精力,眨眼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我跳下床,拿了些东西吃,继续翻书看有没有新的内容。翻了翻,发现第五期又有一处折叠处,吃点东西,翻了看来,只见上面写道:“我的东西被人翻过!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怎么能逃过我的感觉。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除了死,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76.5.19”

在那样的年代,一个敏感多疑的女人,有这样的心态,让人不寒而栗。我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看到了死字,看到如此刻薄毒辣的语言。其实,读到这里,我已经很清楚了,这个女人的爱情一定是以悲剧为结尾的,至少我无法忍受一个如此狠毒刻薄的女人。

带着感慨正要往下翻,忽然身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空空的号。我现在都有些怕接空空的电话,一接就是出事的电话,但不接也不行。

我的心狂跳起来,不用问我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翻开手机空空的吼叫就传了过来:“东方!东方!是风过无痕!快,快,快!东校的!16号楼417!电话打不通!”

我一听立即扔下书就跳下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鞋都没穿好就大声喊道:“老洪!老洪!快起来!又他妈出事了!东校,风过无痕!快走!”

只听得隔壁宿舍悉里呼隆一阵乱响,拯救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抓着衬衫就冲了出来,急问:“怎么回事?”

我一边跑一边系扣子:“快,快,快,风过无痕!”

冲出宿舍楼,站在门口我们傻了,怎么去?

我一指北边:“北门!”

拯救同时一指南边:“南门!”

这才发现两个人意见不统一,我立即一指南边:“南门!”

拯救一指北边:“北门!”

两个人急了:“到底哪边?”

我急吼吼地喊:“北门!北门近些!打车快!”

两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北门,门口停着几辆车,跳上最近的一辆,几乎是喊出来了:“师傅,东校!越快越好!”

一看表,不到九点二十,这时候大多数人还在教室学习。刚刚跳上车,就听见我的手机来了短信,打开一看是空空的,上面是风过无痕的宿舍电话和手机,我一边拨一边在心里大叫:“疯子,他妈的撑住了!我们马上就来了!”

二十五 东校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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