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风驰电掣地向东校奔去,电话一遍遍地打不通,手机也没人接,我和拯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擦着不断涌出的的汗水,一边催:“师傅,你开快点!快点!直接开到宿舍区!”
到了东校,在门口又因为登记耽误了几分钟,把我和拯救急得脸红脖子粗。
车开进了校园,拯救突然问道:“他妈的,着急上火的,你知道16号楼在哪里不?”
我一句粗话顶了回去:“操,老子在这里待了两年!最东边!师傅前面路口直接往东开!到了我提醒您!”
车一个猛子扎到了宿舍区,到了11号楼,师傅问:“这里?”
我急道:“不是!往北拐!前面9号,再前面7号,7号楼后面往东拐,再往北拐,就在那里停车!”
那师傅叹口气:“怎么跟走迷宫似的!”
全国上下高校疯狂扩建,聊大还算规模小的,到了别的高校估计就是自己学校的学生也转不出学校了,谁知道某大师疾呼“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这句话怎么就是引不起中国教育的反思。
七拐八绕终于到了16号楼前,我和拯救跳下车,一边往楼上冲一边回头喊:“师傅等下,一会儿还要用车!”
我和拯救没命地冲上了4楼,猛地撞向417的门,砰得被弹了回来,撞得两眼冒金星,门插上了!
拯救一发急,一脚向门上踹去,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只听得里面的插销嘣就弹了出去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门一下子开了。
我们冲进去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屋子里一片狼藉,书扔了一地,各种各样的杯子餐具摔得粉碎,凳子东倒西歪,暖壶也摔得粉身碎骨。幸好东校的宿舍离水房很远,男生都比较懒,都没有打水,暖壶里没开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电话的话筒在半空中打着转,发着嘟嘟的声音,怪不得打不通电话。
风过无痕此时正蜷缩在地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裸露在外的皮肤惨白,泛着青灰色,身前不远处有一堆黑色的呕吐物,我们也来不及看是什么了,其实不用看我们也知道是什么。
跑到洗手间里拽过一条毛巾,不管是谁的了,胡乱给他擦了几把,一边擦一边喊:“疯子!疯子!醒醒,醒醒!”
没有反应,身体触及之处都是冰凉。拯救回身把他背了起来,急忙向楼下跑去。我紧紧跟上去,猛冲两步一个急刹车倒了回来,一把抓起风过无痕书桌上的手机,把锁哐啷一按,一步三个台阶就跳了下去,也不管崴脚不崴脚了。
赶到楼下,拯救正把风过无痕塞到车里,我立即跳进车,喊道:“校医院!师傅,原路倒回去!”
到了校医院,扔下十块钱也不管够不够了,抬起风过无痕就朝急诊室跑去。
进门把值班护士吓了一跳,我们两个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一边喊:“大……大夫……快……快……快给看看!”
“什么病?”护士急忙问。
我们一下打了个愣,什么病?总不能告诉护士他中邪了吧?
“老洪,什么病?”我没词了,回头问拯救。
“脱……脱……脱水!”拯救大喘着气,“呕……呕……呕吐……”
护士马上去找值班医生,我们这才缓口气,两个人的身上被汗水湿透了,即使这样汗水还是不断地涌出。
值班医生匆匆进了急诊室,问了一堆问题,吃什么了,什么反应了等等。
我们两个一问三不知地摇着头,值班医生奇怪了,看看肤色,一摸身体吓了一跳:“这么凉!是不是食物中毒?”
我和拯救异口同声:“不是!”
医生只好说:“先注射生理盐水吧,一会儿再仔细检查一下。”
我和拯救松了口气,静下来休息,我搜出了风过无痕是手机通知他的同学,打了几个电话,他的几个同学一会儿过来。
我挂掉电话,刚坐下,又针扎似的跳了起来:“妈的!老洪,先看着他!我去看看溜达!”
把手机扔给拯救,立即闪身出了医院,向研究生楼冲去。
一边跑一边拨溜达的电话,好一会儿通了:“溜达,我东方!我在东校,你没事吧?”
溜达被我问得莫名其妙:“事?什么事?我没事?”
闻言我全身的肌肉立即松弛下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才发现浑身酸软无力,疲惫异常,听到溜达平安的消息,一事又没有话说了。看到前面有个石凳,坐下来,喘了几口气说:“现在方便吗?我想见见你。”
“见我?”溜达更加莫名其妙,“大哥,现在都十点了,我都换衣服了!”
“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我站起了身,缓缓像研究生楼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坐到前面的石凳下,等了一会儿,溜达哼着歌下来了,我累得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溜达四处望了望,没找着人:“咦,人呢?”
“丫头,我在这儿!”我有气无力地招呼道,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溜达见我狼狈不堪的模样满脸吃惊,“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喃喃地说道,鼻子里一酸,有种掉泪的感觉,既有为溜达的平安无事,更有面对未知命运的无奈。
昏黄的路灯在溜达的秀发上撒下一层朦胧的淡淡的光晕,我忍不住就想上前摸一下。手还没伸到跟前,溜达便迅速攥住我的手腕,没等我看清她的动作,扑通一下便被摔倒在地上。
我毫无防备,其实即使防备了也没有用,浑身早就没有了力气,连站稳都成问题,这一摔把我摔得满眼金星,躺在地上迷糊了好一会儿,紧接着疼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浑身散了架般,躺在地上竟然爬不起来了。
“喂,东方!东方?”溜达提了提裙子蹲下来,拉拉我的衣服,“干吗啊?真的假的?我还没用劲呢,怎么跟个纸扎的一样?”
“你个丫头……”我疼得呻吟一声,半天才缓过气来,“想摔死我不是……”
溜达好容易才把我扶起来,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两个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什么事啊?”溜达坐在旁边问。
我闷头不做声,只是我又能告诉她什么?忽然尖一阵疲惫涌了上来,我站了起来,对溜达说:“我走了……你没事就好……”
起身留下满脸疑惑的溜达,向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溜达蹦了起来,指着我的背影大声喊:“东方!你,你,你……你个神经病!”
神经病?我心中苦笑一声,我多么希望现在我现在就成神经病,什么事都不知道多好。不过照着出事的速度下去,我迟早也会变成神经病的。
走到医院,看到风过无痕的同学已经来了,拯救在旁边低声跟他们说着什么。
我走进急诊室,对拯救说:“老洪,走吧!”
拯救起身问:“没事吧?”
“没事!”
拯救站起身和我走出了校医院,站在偌大的东校,我们愣了,这怎么回去呢?
看了看表十点十五左右,无奈只好道:“走回去吧,熄灯前能赶回宿舍。”
两个人起身向西校走去,走出了东校南门口,就走了路程的一半,也懒得再打车了,索性一直走到宿舍吧。
几天的担惊受怕,一次次的折腾,我们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体力。还没走到桥头,我和拯救就成了软脚虾,浑身直冒汗,衣服打来到东校似乎就没有干过。
我喘口气对拯救说:“再紧走几步,到桥上休息一会儿,那里有风。”
两个人终于到了桥上,再走几步到了桥中央,便再也走不动了,清凉的夜风吹来,多少带走了一丝疲倦。扶在桥栏上,喘了几口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拯救掏出烟,扔给我一支,两个人贪婪地享受着凉风,大口大口地吐着烟雾,几乎要瘫倒在地了。
站了桥上,向北望去,黑墟墟一片,今年聊城比较气候比较干旱,徒骇河的枯水期一直持续到现在,原来波光粼粼的河面,此时已经不见了,露出光秃秃的河床,在昏暗的夜空下勉强发出惨白的模糊,河道里还有几丝水流,有气无力地流淌着,几棵长叶子的青草,勉强在河床高处长了出来,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摆着。天比较黑,只露出朦胧的轮廓,风一吹晃来晃去,显着说不出的诡秘。我的心里突然爬上一种隐隐的不安,再远处记得好像有几处苹果园,现在是看不到的。
路上的车也没有几辆了,偶尔一辆飞驰而过,也让人心惊肉跳。
夜风有些凉了,我连打了几个寒战,心中的恐慌也渐渐强烈了起来,灭掉烟,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多了,于是对拯救说:“走吧,回去再好好休息。”
终于回到宿舍楼前,爬楼梯的时候,我连四肢着地的心思都有了。
回到宿舍,吴天正躺在床上看那本该死的书,小伟正在宿舍里转来转去,见我一副邋遢模样,不由一愣。
我懒得说话,甩掉鞋直接往床上一躺,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个了。
小伟拿起盆子去冲凉了,直到回来了还没见我动一动,就笑嘻嘻地问:“老家伙,干吗去了?干什么坏事了?”
我心里一阵烦躁,狠狠地吼道:“操!老子去嫖娼了!”
一把抓过毛巾被忽地蒙上了头,小伟没见过我发过这么大火,赶紧溜上了床。
衣服都没脱,我就这么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什么时候熄的灯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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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午夜惊魂
我这是在哪里?到处黑漆漆的,周围静得可怕,慢慢地,似乎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湍急,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水迅速没过脚面,冰凉的感觉直达发梢。没过小腿,一群群冰凉滑腻的触手缠绕上来。水漫过了胸,无数的触手紧紧地裹住了身体,死命地把身体向那无尽的深处拖去。水没过了鼻子,呛水的感觉,努力地挣扎,努力地探头呼吸,一张嘴一口沙子灌了进来。水锲而不舍地没过头顶,窒息,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挣扎,努力地挣扎,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边的恐惧和窒息如潮水般涌来,无边的绝望也紧紧缠绕在了心头。
“哇!”我突然间醒了过来,毛巾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裹在头上,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胡乱几把拉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冰凉,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断地涌出,心脏砰砰直跳,恐惧像一张网,从狭小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向我紧紧压迫而来。
扭亮电话灯,顺手摸过了手机看时间,翻开了手机一看,漆黑一片,原来没电了。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窗外的风拂过树梢,沙沙呜呜悉悉唆唆不停地变换着,沉重的黑暗在窗外格外凝重,我不敢多望一眼,每多看一眼就越觉得那窗口像一张巨大的黑洞洞的巨嘴,想要把整个宿舍都吞噬掉。
稳定了一会儿心神,才发现衣服缠绕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几只蚊子围绕着灯光尖锐地嘤嘤叫着,一阵心烦意乱,我赶紧把衣服脱了下来,潮乎乎地散发着难闻的汗酸味,尤其是衬衫肮脏异常,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是溜达把我摔在地上弄脏的,一想起那一摔,浑身伤痛的地方也立即或紧或慢地疼了起来。
身上也散发着浓烈的汗酸味,又粘又潮,想想还是冲个凉吧。
悄悄地下了床,拿了盆和洗发液,搭了条毛巾就要去洗手间冲凉。
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天开不了门,宿舍里静悄悄的,脑海里浮现出宿舍、走廊、洗手间、厕所各种各样的鬼故事,红马甲、走廊的脚步声、洗手间的拖把、便池下水道伸出的黑手、窗外的白衣女生……一阵接一阵的寒意从后背爬了上来,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午夜天地间阳气最弱,阴气充盈,异世界的力量包围了天地的一切的时刻……一时间我竟然开不了门了!
可是身上粘乎乎的实在是难受,小腹也胀痛起来,肚子也跟着咕咕乱叫。他妈的,我恼火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一咬牙哐啷打开了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马上刺痛了我的双眼,巨大的开门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走廊里非常安静,静得有些可怕。脚步声在深夜的走廊里带着长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洗手间水龙头没关严发出的嘶嘶声,厕所坏掉的水箱哧哧地注水声,哗啦一下又冲掉,一阵阵的声音透着午夜的诡异,走了几步我突然有掉头跑回宿舍的冲动。
走了一半儿了,想掉头也难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紧紧地提在嗓子眼,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把它吓得跳出来了。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开门声,我立即吓了一大跳,几乎不敢动了。从前面宿舍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男生,抬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呼……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伴儿了,有伴儿了,紧走几步也跟进了洗手间,为了给自己壮胆,我故意把盆子往水池边一扔,发出哐啷的声音,没想到反倒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赶紧跑进厕所找一个便池解决问题,还好那男生也是来大的,这才心中稍定。找到一个便池蹲了下来,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忘带手纸了。
我连哭的心思都有了,跑回去再跑回来这男生可能就走了,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厕所,想想头皮就发麻。忽然想起男生们平日里大咧咧的习惯,上厕所点支烟,拿一摞报纸,解决完问题,报纸也就当了手纸,剩下的就塞进门缝里。
谢天谢地,在最里面的门上夹了好几张报纸,赶紧钻进了那个厕所。
手里紧紧抓住了几张报纸,心里才有了种踏实感,放心大胆地解决问题。就着昏暗的灯光装模做样地翻开了报纸,刚一翻开眼就直了,一幅大大的照片映入眼帘——西方某国家狂欢夜上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骷髅!
惨白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我,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觉得我的血液就要凝固了。
听到了冲水声,我这才惊醒过来,狠狠地将那份报纸团了几团扔进了纸篓。外边传来了远去的脚步声,我的妈呀,不会吧,只剩我一个了?
窗外的风嗖嗖地吹了进来,把我吹得汗毛倒立,厕所里的鬼故事一个个浮现了出来。
望了望手中的报纸,忽然想起了厕所里的经典鬼故事:某君半夜如厕,忘带手纸,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要手纸吗?红的还是白的……
我的汗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赶紧低头不让自己瞎想。一眼又望见了黑洞洞的下水道口,下水道里伸出的黑手……
我再也不敢想了,赶紧解决掉问题,站起身就往洗手间跑,连冲水都顾不得了。
冲进洗手间,狠狠地带上了厕所的门,门大幅度地一张一合,发出连续不断的吱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更加恐怖了。
我瑟瑟地发着抖,一眼又望见了洗手间窗台上那一个个倒立的拖把,一个新的鬼故事又浮上心头,某晚某君如厕,看到一男生着工装拖地,长长的墩布下,拖出了一片血红的地面……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我啪啪甩了自己两个耳光,抽得自己眼冒金星,耳鸣嗡嗡,反倒把自己打得更加清醒了。
紧张地望了望窗外,窗外黑墟墟一片,树枝树叶在夜空中张牙舞爪,如同巨大的怪兽,风一吹晃动着,似乎要冲进洗手间,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老天爷,别给我在窗外再浮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生!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拍拍胸口,安慰着自己,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澡,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确信什么都没有后,这才开始洗头。
哗啦一盆水从头浇到脚,从里到外一阵冰凉,妈的,老子什么都不怕!
墙壁上映出了我的影子,脸上写满了惊恐,妈的,只有老子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壮着胆子打上了洗发液,胡乱地搓着头发,一会儿泡沫就满了,厕所的门微微响了一下,我的心立即悬了起来,赶忙抹了一把眼睛,越抹越睁不开眼,摸索到了毛巾一擦,赶忙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了心。
冲掉了泡沫,冲干净了,又打了一遍洗发液,呼啦呼啦胡乱地挫着,不一会儿泡沫又满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有种被人盯住的感觉,那种感觉极度地不舒服,直觉告诉我,背后有东西!
妈呀,是什么?!
我摸过毛巾赶紧擦了把眼睛,一望光溜溜的墙壁,一阵巨大的惊恐从脚底立即冲到了头皮——墙壁上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我猛地转过身,一看立即魂飞魄散!一个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背后,死死地盯着我!
脸色苍白,两眼发直,就这么一直盯着我!
是老江!
我顾不得头发上的泡沫不断地流下,牙齿格格地敲击着问:“老……老……老江,你在这里干什么?”
“洗手间……”老江阴沉沉地回答道。
“快……快……快回去吧,你的病还没好……”我的声音充满了颤抖。
“嗯……书……书看了吗?”老江的声音有些变异。
“书?什……什么书?”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快了……很快就有下一个了……”老江的声音毫无感情,冰冷而诡异。
“啊……啊……”我不明所以地回答着。
说完,老江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一步步慢慢消失在了洗手间的拐角处。
我愣了一会儿,赶紧把头发洗干净,拿过毛巾哆哆嗦嗦地擦着。老江什么时候起来的?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怎么会说这么怪异的话?一个个疑问浮在脑海里打着架。
书?我的心里顿时一惊,什么书?还问我看了没有?
一阵寒意从背后涌了上来,民国二十年的《月刊》!他们会知道?
快了……很快就有下一个了……这是什么话?难道……难道老江……老江被附身了?
再回想一下刚才的场景,老江的声音都变了。对,确实是变了,那绝对不是他的声音!怪不得听着别扭!
老江的眼神,直直的,没有光泽,冷漠,冰冷。我这才想起老江的眼睛——黑的,全是黑的!没有白眼球!我靠,怪不得我看着就不舒服!
我的手大幅度抖了起来,身上怎么擦也擦不干,不知道是水还是冷汗,毛巾都差点掉地下,我赶忙接住,慌乱中脚啪地在地上打出了一声巨大而响亮的声音。
接住了毛巾,我顿时愣了,脚步声!脚步声!老江走路的时候竟然没有声音!怪不得他走到我身后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僵住了,一阵接一阵的寒意涌了上来,我连续打着寒战,无意间摸了摸胳膊,低头一看,满身都是鸡皮疙瘩,跟海参有得一比了。
妈呀!我惊恐地拾起盆就朝宿舍跑去,走廊里回荡着我沉重的脚步声,啪啪啪……
冲到宿舍门口,我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身子,望着熟悉的宿舍,我竟不敢再进去了!
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走廊里的风吹得我浑身哆嗦,待在外边也不是办法,得进去。
小心地挪着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战战兢兢地把盆放下,往老江那里一看,只见在朦胧的窗前,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哆嗦着小声叫道:“老……老……老江!”
人影没动。
我继续喊:“老……老……老江……”
人影还是没动。
我壮了壮胆子往前再走一步,刚要开口,突然看到人影慢慢地转过了头——长长的头发,脸上带着模糊的诡异的微笑!
我立即有失禁的感觉,口中不自觉地又喊了一句:“老江?!”
毫无反应!
一阵风吹来,窗前搭毛巾的绳子晃了起来,啪嗒一声,似乎是什么掉了下来,人影霎时不见了。我走近一看,忍不住心中大骂:操!该死的小伟!你他妈倒是把衬衫晾到窗外!
原来是小伟的衬衫在风中摆动,绳子上放了一堆毛巾,模模糊糊像极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不敢再往前走,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把盆子往床下一塞,房门也不关了,也顾不得身上干没干,急忙爬到床上,拉过毛巾被紧紧地捂在身上,缩在角落里一个接一个的冷战,从里到外散发着说不出的冰冷。
二十七 惊恐的午夜
电话灯发出柔和的光辉,照亮床头有限的空间,老江的床隐藏在灯照不到的黑暗里,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声响,我缩在壁橱旁的角落里,瑟瑟发着抖,大气都不敢喘。
老江竟被附身了!
就在我心惊胆战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忽然闪进来一个人影!
我顿时失声叫道:“谁?!”
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我!”
呼——原来是拯救,心这才放了下来。
“还有烟吗?睡不着了,起来聊会儿吧。”拯救顿了顿说,“我去搬凳子。”
我摸出了烟盒,晃了晃,大概还有半盒,拿起来跳下了床,搬了凳子向外走去。
两个人坐在静悄悄的走廊里,吸着烟,一时无话可说。
吸了一阵烟后,拯救突然说:“日他娘的,又做那个噩梦了!”
“什么?!”我浑身一震,“妈的,我又做了个差不多的!”
拯救几口就把烟给抽完了,将烟头狠狠地踩死了,接着说:“娘的,明天把那本书给我看看!这娘们儿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接了支烟,缓缓地说:“不只是不让我们活了,老江刚才……他妈的,被附身了!”
“啊?!”拯救诧异地抬起了头,“怎么了?”
我又打了一个寒噤,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我在洗手间冲凉,老江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我背后看了半天,吓得我的魂都飞了。真的,他妈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想起来才后怕。两只眼睛空洞洞的,现在想起来那哪里是什么眼睛,就是两只黑眼球,一点白色都没有!连声音都不是他的,对我说了一句,‘快了,很快就有下一个了’,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背后又是一阵发寒,牙齿又格格敲击起来,拯救也被我的描述惊得手也抖了起来。
半晌,他才声音发寒地说:“刚才洗澡的是你?”
我点了点头。
拯救吐出一口烟雾,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妈的,你端盆走的时候我就醒了,一直盯着走廊的灯光给自己壮胆,我……我他妈根本就没看到老江!”
“什么?!”我浑身剧震,“没看到?!”
“嗯!”拯救狠狠地点了点头,“只看到你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急匆匆跑回来,在你去和回来都没发现老江……”
走廊里一阵莫名的冷风吹起,我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布满了全身。不是老江,不是老江!那是谁?!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恐惧像一股寒流,把我从里到外都冻透了。
就在我们两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惧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说开着灯找不着人了,原来在这里。”
我和拯救条件反射似的猛地回头一看,原来是吴天出来了,拎着个马扎,坐在了旁边。
吴天的出现总算使我和拯救紧张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清醒了一下这才发现手中的烟早已烧到了过滤嘴,扔掉烟头,两个人又接了一支,大口大口狠狠地吸着,三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支烟下去了,心情才总算稳定下来,我望了望吴天和拯救,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手不经意间总是不自觉地向胸前摸去。我定睛一看,原来两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玉佩。
我指了指拯救:“这是什么玉?”
拯救一愣,拿起玉佩看了一眼:“这个?和田玉,跟老婆子一对儿的。”
吴天接过去一看:“不错啊,我的是奶奶前几年在庙里求的,说是开过光的。”
玉……我慢慢思索着,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了玉器在中国文化中的地位和作用。
玉,温润柔和,能通灵,可辟邪。
“玉!”我大喊一声,把拯救和吴天吓了一跳,“对!玉!就是它!玉能辟邪!”
男戴观音女戴佛,两个人果然都是玉观音。
我激动起来:“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两个没事了,原来都是带了驱邪的玉器!”
拯救和吴天一想,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光芒。
拯救喜道:“谢天谢地,一直担心梅雪,这下好了,坚决不能让她摘掉!有道理,有道理,八月也戴着一块,怪不得这小子一直没事。这下好了,暂时不用为他担心了!”
吴天恍然大悟:“对,对,对!小伟也戴着一个!”
想了几个没出事的人,结果越来越让人乐观,没出事的人,要么是没下水,要么就是都戴了玉佩。
拯救兴奋地说:“怎么开始就没想到这点。娘的,该死的女人,有种来吧!操,看谁怕谁?明天先给他们都戴上,好不好不说,只要别像段娜和老六那样就好。”
吴天突然一愣,手猛地指向了我,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你……你……你没玉佩,你怎么没事?”
我也一愣,高涨的情绪顿时被泼上了一瓢凉水,一颗心立时凉了下来。“下一个,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了”,难道是我?!
二十八 胆战心惊
“下一个,很快就有下一个了”,阴森森的诅咒在我耳边回荡着,难道下一个是我?
不,不!我心里大叫着,却找不到幸免的理由。绝望,绝望像一条毒蛇,紧紧盘在我的心脏上,随时会给我致命的一击。
“不,不对……”吴天脸上露出了沉思,“不对,如果真要出事的话,前几天你早就该出事了,可是没有,一直没有!一定有其他原因……”
听了吴天的话,我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对,老江他们在第二天就倒了下了,而我直到现在都没出事。
“是什么原因呢?”吴天仔细考虑着。
我的思维陷入了混乱,一时也找不出明确的原因。
啪,拯救一拍大腿,兴奋地对我说:“手机!手机!你的手机上不是挂着一尊小佛吗?”
“对!”吴天也一拍大腿,随即明白了,“对,佛!弥勒佛!当时还他妈笑话你,现在倒真成了你的护身符了。”
吴天起身匆匆跑回宿舍,不一会儿拿着我的手机跑了出来:“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老大,你真他妈走狗屎运了!怪不得你个老东西吹嘘自己运气好,老天还真照顾你这个老祸害!”
“是,是吗?”从绝望中骤然走向希望,脑筋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这样看来……”拯救沉思着说,“不只是玉,看来只要是辟邪的灵器,都可以用!不一定非得花大钱买玉器。娘的,明天老子先买一堆去,挨个给他们挂上!”
“那得花多少钱?”吴天马上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靠!西门口不是有很多几块钱的假玉佛假玉观音吗?东方的弥勒佛也不过是一个硬脂塑料的!”拯救语气里充满了乐观,“救命要紧,钱算什么?命比钱相比,钱算什么!”
“别高兴得太早……”我打断了拯救的话,“再快也是明天的事情,下一个很快就有了,谁能担保今天晚上就不会出事。”
“这……”拯救一下子便蔫了下来。
“千万别是老江……”我忍不住说出了口。
“老江?”吴天顿时愣了,“他怎么了?”
我立即打了个寒战,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操!他被附身了!或者说……我们宿舍已经……闹鬼了……”
吴天大吃一惊,我把刚才的事情又跟吴天讲了一遍,吴天不一会儿脸色便发了白。
走廊的凉风莫名地吹过,三个人齐愣愣地打了个寒战,心头刚有的一丝喜悦,马上就被恐惧所淹没。
“当午夜难眠,我是你枕边诡异的冷风……”午夜故事那阴冷诡异的开场白在耳边浮荡出来,我的心脏紧紧地缩成了一团。
二十九 蔓延的恐慌
直到天微微发明,我才再次睡着,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多钟。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摇晃着起了床。
由于昨天已经得到了停课的通知,整个四楼楼层都静悄悄的,八点多了也没几个人起床。看了看老江,没什么异常,这才稍稍安心。
穿好衣服起了床,洗刷完后,下楼吃早饭。
坐到餐厅里,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买了碗蛋羹,拿了几根油条,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吃着,不远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女生,正在低声交谈着。
两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我不禁多看了几眼,就在我低头喝东西的时候,忽然一阵细细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知道吗?最近学校里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传染病了,可能又是非典……”
“这怎么说?”
“文学院和外院几百个人已经躺下了,一夜之间就躺下了!听说几个严重的已经进了校医院,昨天据说一个女生已经转到了中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啊?不会吧?真的假的……”
“去没去医院我不知道,反正前几天我看到一个女生,就是文学院的,我们楼上的,专升本的一个,哎呀,那个吓人,来了两个男生才制住她……”
“啊?那真要传染了,咱们不都得……”
“谁知道,学校在封锁消息呢。唉,这种消息怎么能封锁,又怎么能封锁住……”
坏了,看来消息已经在校园里散播开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产生大规模的恐慌了。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蛋羹,两个女生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轻声交谈着。我走了过去,站在她们面前,镇定了一下,就要说话。
两个女生见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了面前,不禁有些惊讶。
“这个……两位美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尽量使自己的口气缓和一些,“我是文学院专升本班的,刚才听到两位在谈论文学院和外院的消息。唔……这个问题两位可能有些误会……呃,这个,确实有些同学生病了,但决不会像两位说的那样,哦,或者说那么严重……”
我刚想转身走,没想到两个女生来了兴趣,一拍身边的座位:“同学,你坐,跟我们说说。”
我一想也是,该向她们解释一下,否则造成了全校范围的恐慌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只是部分同学去湖滨浴场游泳着凉而已,着凉感冒并不传染,你看我,我也去过,就是感冒了两天就好了。我们宿舍有几个游泳时间比较长的,体力透支过度,因此病情重一些。女生的体质本来就弱,又在水中泡了那么长时间,难免感冒比男生更重,不过,现在情况都已经好转了,大概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坐了下来,真真假假地解释着,一切以稳定为大局,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得必须使用。
“那个什么,那天文学院的女生是怎么回事?你是没见那个男生啊,脾气大的,简直是太粗暴,吼人吼得像是要吃人似的。我当时还在那里看啊,吓得我心惊胆战。”一个女生拍了拍丰满的胸口,满是抱怨的说道。
“这个,呵呵……”我尴尬地一笑,吞了口口水,“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个男生可能是在下……那时情况紧急,我也有点冲动……那个女生害怕打针,又不想吃药,结果被宿舍的人硬劝了吃药,药卡在喉咙里,一害怕一着急就有些失态了。一番折腾,感冒就更重了,只好送了校医院,让医生想办法去。”
我知道段娜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她的家人也被通知来到了学校照顾她,好在家长非常通情达理,倒也没产生不愉快的结果。我知道,如果再找不出办法,那真的就不好说了。至于七月飘雨和老六,体质好一些,尽管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但情况还算乐观。至于风过无痕,由于在东校,情况不是很清楚,看样子暂时不会出现恶化的迹象。
两个女生听了我半真半假的解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女人嘴巴的厉害,保证不到中午,全校70%的人就会知道我说的情况,女人间的八卦,比互联网可厉害多了,正所谓比互联网更厉害的就是女人之间的小道消息。
我顾不得多谈,起身礼貌地告辞,便在两个女生意犹未尽的眼光中离开了餐厅。在小卖部买了些吃的赶快回到宿舍。老江已经有了恶化的前兆,小伟又不顶用,把吴天一个人扔在宿舍我很不放心。
匆匆回到宿舍,吴天还在睡,几天的劳累和恐惧是怎么样的折磨人我是深有体会。小伟已经出去学习了,我把吃的放到桌子上,然后赶紧爬上了床,从壁橱里找出了那本书,今天务必要把答案找出来,不能再出事了,整个校园已经出现了恐慌的迹象,任其发展下去,指不定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翻开书,急忙接到上一次的地方翻了下去,在第五期中间位置找到新的文字:“革委会李主任今天找我谈话,鼓励我多参加革命工作,说,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其他事情先放到一边。新的一批入党积极分子正在考察中,我有很大希望被吸纳为光荣的共产党员。只是他,唉,怎么会这样?远离革命活动,这么不不顾自己的前途。76.5.25”
我不由地心中一动,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觉得这段话中包含了隐隐的不妥,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但一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好带着疑问继续翻了下去。
翻开了下一处才发现,这已经是吴天折页的最后一处,看来剩下的他还没有看完,我翻到这最后的一处折页,只见上面写道:“我很痛苦,在革命与爱情之间,我能做怎样的选择?他越来越远离了革命的要求,昨天出现了他的大字报,匿名的,可是在这种环境中,隐形的批判很快就会成为现实,难道他不懂吗?可他都是一副超脱的样子,似乎远离了这个尘世。唉,该怎么帮他?76.5.31”
看来这个男生已经越来越认识到*中的冒进与错误,开始远离政治斗争了,可在那个派系斗争严重的年代,他的退缩很可能就导致自己的身败名裂,他当时的心境我已经无法推测,但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将会离他越来越近了。
已经没有了折页,看来得自己再仔细寻找了,我揉了揉眼睛,刚想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手机便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我的心立即猛跳起来,空空的电话!
我咬咬牙,明知道又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但还得硬着头皮接。
手机里传来了空空充满绝望的声音:“东方!又一个!又一个!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就要崩溃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轮到我!”
我的汗立即淌了下来,一边安慰空空,一边寻思着对策:“空空,不要急!告诉我是谁,不要急,安静下来好吗?”
“我怎么安静?!”空空大喊道,“回帖的人,一个个都出事了,又是一个!明明如月,明明如月!东校的,又是东校的!”
“好,空空,不要急!”我一边安慰空空,一边迅速跳下床,穿上鞋就往拯救的宿舍跑,“空空,告诉我明明如月在哪里?”
“7号楼!东校7号楼327!天啊,东方,你告诉我,下一个是不是会是我了!”空空都带着哭音了。
是啊,面对未知的命运和日益迫近的灾难,谁心中又不怕呢?
“空空听我说,不要急,等事情办完了,我立即去找你!”我挂掉电话,暂时顾不上空空了。
一把推开拯救宿舍的门,急喊道:“老洪,快走,又一个!”
拯救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急问道:“谁?是老江吗?”
“老江个屁!隔这么近是老江你不早就听见了!明明如月,东校的,快走,别磨蹭!”我不耐烦地回答道。
空空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但关键时刻还是明白自己应负的责任,把明明如月的宿舍电话和手机都发了过来。我一边拨号一边感叹,也亏了风华这么多的热心人搜集了这么多资料,否则出了事我们除了干瞪眼,找个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电话一下就通了,话筒里传来一个女生惊恐的声音:“对不起,你一会儿再打过来,我们宿舍有个同学出事了!”
说完就想挂电话,我急忙说:“我是陈如月的朋友,你不要慌,你们几个人先按住她,实在不行就捆起来!我们一会儿就到!”
由于担心几个女生撑不了多长时间,拯救几乎是在吼了:“师傅快点!再快点!赶着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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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传两章,19号研究生考试,俺可怜的学习成绩啊……来年接着奋斗,明知道研究生不值钱了,还得考,痛苦。放假回家,上网不方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初来乍到,不知规矩的地方,各位大虾多多指点。
三十 重伤
车在路上疾驰着,我们的心依旧急得跟油炸一样,恨不得立即就飞到东校。
在校门口登完记,车便冲进了校园,一路鸣笛向7号楼冲去。
车还没停稳,我和拯救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趔趄差点崴脚,边跑边回头:“师傅别走,一会儿用车!”
好在是上课时间,7号楼内女生并不多,值班的阿姨不在外边,我和拯救立即从西楼道冲了上去。
以前我在7号楼住过,所以很快就到了明明如月的宿舍。
远远地就听到了327像炸了锅,时不时听到女生的尖叫,伴随着一声声尖利的吼叫。不用猜也知道,能尖叫的那是正常的,那歇斯底里的吼叫是明明如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