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登录进论坛,便发现里个点击率和回复率都很高的帖子,一看题目,我刚刚放松了一点心情,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帖子的题目是——离奇的感冒。
我赶忙打开帖子,看看是什么内容。发帖的看来是一个新人,名字很普通,只有几个英文字母和数字,看样子是姓名的拼音缩写和出生年月,我来不及仔细考虑,赶忙看帖子的内容。
帖子写道:听说东昌湖的湖滨沙滩浴场不错,9月17号我们院06专升本同学便去那里联谊。回到学校后第二天,6个班240多个人中竟有200多人感冒,本来9月18日是要组织纪念国耻日的有关活动的,可是我们不得不在校医院排队看病。前几天还看到文学院的人在那里排队,本以为是体检,经过询问才知道是感冒了。当时还嘲笑文学院的人体质孱弱,现在看来我们院的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次感冒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即使是感冒也不可能是如此大规模的集体感冒,何况其中有些同学体质相当好。听说文学院病倒的也有200多人,加上我们院的人都要四五百人了。很多同学怀疑是沙滩浴场的水受到病菌污染,很可能是流感病毒,我也不清楚流感病毒能不能通过水传播,但还是要提醒个位同学,近期不要到那里游泳。
病的症状先是发烧,打完吊瓶后很多同学都浑身无力,只好卧床休息,也吃不下东西,我们宿舍六个人病倒四个,实在是可怕,甚至有的宿舍全都病倒了。文学院专升本已经停课,我们院今天也宣布停课了。03年的非典让人记忆犹新,但愿这次感冒只是普通的流感。
看完帖子,我感到心中极度震惊。空空这几天只是高度关注有关我的帖子,却没在意这样的帖子。回复已经有一百多,粗略浏览一下,回复内容五花八门,从最初的同情转为疑惑,从疑惑转到文学院女生出事,慢慢又转向了恐慌,从恐慌又转向了神秘,从神秘又转向了各种猜测,从猜测又转为了更加严重的恐慌。
看着看着,我的冷汗冒了出来,有些帖子已经提及到东昌湖曾淹死过人,是水鬼索命等等,大范围的恐慌已经开始出现蔓延的趋势。
我保存了页面,赶紧把帖子删除,立即站起来对拯救说:“老洪,不能再等了,两天没上论坛,事情已经乱套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有可能被隔离。你尽快把东西发下去,我回宿舍把书看完,尽快把答案找出来。不能再拖了,万一学校介入,事情就不好办了。”
拯救起身把辟邪的护身符分成了几份,男生那边有多少人我们心里很清楚,几个班的我先带回去发给他们,女生那边就由拯救负责了。
我拿好东西,急匆匆叮嘱空空盯好论坛,千万不能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帖子后跟帖的情况。然后提起东西,赶忙向宿舍走去。
三十四 你知道坟墓吗
从实验楼出来,边走边考虑一个问题:下一个会是谁?难道真是溜达?
万千的思绪在大脑中飞速运转,西校的情况是,段娜学苑2号447,七月飘雨是紫藤5号427,老六是紫藤3号407……
我心中不由一紧,怎么全是发生在四楼?四,这个中国文化中极为忌讳的字眼,难道又是巧合?
东校,风过无痕16号417,明明如月7号427,溜达5号……
5号402!
这怎么可能?!不是巧合!
我立即停下了脚步,一股寒意迅速涌了上来。
“4”——“死”……
寒战一个个从后背爬了上来,在烈日的照射下,我竟然感到一阵阵地发冷。
西校:2-437,5-427,3-407,东校16-417,7-427,5-402……宿舍布局图迅速在脑海中闪现出来——西校,西南东北走向;东校东北西南走向……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便立即如炸雷把我震呆了。
东北—西南!我的天啊,这个该死的女人要做什么?!
东北西南,东北西南!稍微懂一点中国传统文化的都会极度忌讳这个方向,因为,因为……那是坟墓埋葬的方向!
不,不,不!我的冷汗直淌了下来,坟墓,棺材,墓碑,一件件让人从内心感到恐惧的东西涌现出来——西南,西南,通往阴曹地府的方向!
437,427,407,417,427,全部是阳面,402是研究生宿舍的三室一厅,也是阳面,全部是朝南方,南方,墓碑的方向!
农村出丧时,孝子拜祭中哭喊的一句话就是:俺爹俺娘上西南,明光大道来收钱!
当时我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询问老人们时,老人们极度反感着个问题,甚至有些人听到这个问题当场翻脸,大声训斥我。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死人去的方向,是阴魂最终的归宿。现在我更加明白了,这是两条死亡的威胁,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我为什么没想到,为什么没想到!
如果分析没错的话,那么下一个出事的,肯定是溜达!
到时西校三个,东校三个,合起来便是六个。
三六九,这些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充满神秘色彩的数字,有时候真的让人难以捉摸。在日常生活中,有六六大顺这一说,六是吉利的数字,但在丧葬文化中,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吉利的数字。
在中国文化中,九是数的极致,只有天和代表天的天子才能使用,所以才有九鼎,九州,九五之尊之说。而六是则是属于文人士大夫的极致,现在的我们,放在古代确实是属于这个阶层!这么说,一旦达到了六个这个极致,那么死亡就要开始了!
我想起了重症监护室里的段娜,浑身开始发抖,一旦凑够六个人,那么第一个走向死亡的便是段娜!
必须阻止溜达出事,必须阻止达到六的极致。
三天之内,六个人连续出事,十二个小时一个,谁能保证这六个人不会在未来三天内再以每十二个小时一个的速度走向死亡!
十二个小时,六个时辰,又是六!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沙漏六个小时翻转一回,看着沙沙而落的沙粒,忽然感到了时间与生命的流失,沙粒逐渐减少,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也随着沙粒的减少而感到疲惫。
六个小时,六个时辰,这绝对不是巧合!沙洲幽女是中文系的学生,她自然懂得六的含义,这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巧合!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感到事情的复杂,越想越感到个人的力量在命运与诅咒面前的渺小。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的大脑急速地运转着。
对,阻止极致的形成,或者破坏掉这个即将形成的极致。那么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证溜达的平安无事,一旦过了相应的时辰,这个极致就得必须重新组建,那样,新的极致形成是在三天之后,相应的,我就可以获得三天的缓冲时间。
我不知道该为这样的发现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焦虑,如果完不成阻止极致形成的任务,那么就有可能有人死去,一旦死了人,事情就越闹越大了。
如何防止溜达出事?辟邪的灵器?还能有用吗?
仔细想了想溜达的模样,她的身上确实没有任何辟邪的物件,玉佩,桃木剑,什么都没有。
我数了数手中的护身符,不由暗骂自己过于迂腐,竟然一件也没有多要。这下该怎么办?我掏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还有大约八个小时的时间,我必须要与时间赛跑了。
抬头向四周望了望,超市就在眼前,我记起二楼有玉器专卖店的,先去买一个再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谁知道这些假冒伪劣的地摊货能不能靠得住。
我抬脚向二楼跑去,匆匆到了玉器店,好歹擦了把汗,赶忙趴到柜台上挑选玉佩。
男戴观音女戴佛,关键的时候我不敢马虎,虽然我戴了个弥勒佛,而且在梦中看到了他对我的保护,但这时如果稍微有一点不慎,便是一个不可收拾的结局。
我不懂什么玉器,只好任由售货员介绍,什么翡翠,玛瑙,什么硬玉软玉,我没工夫跟她罗嗦,看中了一款如来佛像,洁白无瑕疵,便让售货员拿出来。
我仔细看了看这块玉佩,刻画得虽然十分精致,却怎么看也缺少了一份灵韵,线条也缺乏流畅的感觉。比起小狐狸那块祖传的手工玉佩,这些机械化流水作业下生产出来的物件,总是缺乏了那么一丝生气。但这个年代上哪找手工打磨的玉佩去?比起那些翡翠之类的佛像,这块玉佩至少没有杂乱的花纹,看着舒服,缺点是有,完美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就是它了。
“这个……多少钱……”我憋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委婉地问价格,因为玉佩是灵器,何况还是如来佛祖,按中国的传统文化来讲,这些灵器是不能用买或者多少钱之类的话来问价格的,要用恭敬的请之类的词语,但一时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直接发问了。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新疆羊脂玉,玉质温润……”售货员马上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停停停!”我一听脑袋嗡一声大了,最怕的就是这个,“你就直接说价格,我没时间听你……长篇大论。”
本来我是想说没时间听你罗嗦的,好在及时刹住了口。
“学校的价格要比外边便宜得多,外边的玉器对学生是没有优惠的……”售货员又开始扯上了八杆子打不着的话。
还真跟我耗上了,最讨厌某些售货员的这种态度,我也没说不买,它就是再贵,也贵不过我现在的时间。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头:“你就直接说价格吧,不用浪费那么多口舌,我没时间听你介绍。”
“先生,不好意思,这块玉佩的价格是258元……这在同类产品中算是很实惠的价格……”
“停停停,这不就得了,一口价258,这多痛快。”我终于忍受不了售货员的唠叨,赶紧掏钱。
258块,258块……什么?258块!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多大点东西?一块玉佩都赶上拯救买的那一堆地摊货了。
但话已说出口,也没得后悔的时间了,手打着哆嗦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连钢蹦都没放过,这才勉强凑够了258块。一摸口袋,只有几张毛票了,老天,我还有半个月要过!这下可好了,真成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了。剩下的半个月我上哪去蹭饭去,到时候还不得饿成木乃伊。
心疼归心疼,人命关天,人的生命也不能和258块人民币相比,看来只有我下地狱了。拿好玉佩和发票,匆匆离开超市,撒脚朝宿舍跑去。
三十五 死亡是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
回到宿舍已经近两点了,小伟不在,吴天正躺在床上看那本书。
我把辟邪的护身符拿了出来,叫吴天一起给老江他们先戴上,然后又挨个宿舍发下去,理由都是现编的,什么驱邪了,什么保佑早日痊愈了,能用的都用上了。反正大部分人都陷入了不死不活的状态,剩下的人除了焦急什么办法也没有,所以很顺利地就把护身符发了下去。
发完之后,我和吴天回了宿舍,然后我便把上午发生的事情,救人,被咬,梦境,推测,跟吴天都仔细地说了一遍,听得吴天脸都变了颜色。
讲完之后,吴天浑身僵硬了一般,直愣愣地把书拿给我,然后又爬上了床。接过书,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寻思着离晚上九点还有7个多小时,计划着先把书看完,然后再赶去溜达那里,把玉佩给她。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用生命做赌注换来的,除了尽快找到解决方法,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不再重要了。
身体很疲惫,只好爬到床上翻书。
算来没碰这本书已经有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可总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刚翻开书,胳膊上的伤口就突突跳了起来,苦笑一声,继续翻了下去。
吴天依旧把看过的地方做了折页,我赶紧接着上回的折页处看了下去。
“最近事情繁多,心情十分压抑,暑假也快到了,争吵一天多的一天。多数时候他都是保持沉默,他的大字报多了起来,我无法容忍,难道他就这样走向革命的对立面吗?我不能放弃他,就以帮助他的名义经常跟他在一起,可是他总是那么冷漠,有时候我气得拧他掐他,可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流言也多了,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只好隔很长时间才能见他一次。76.6.8”
两个人之间的政治分歧是越来越明显了,矛盾也越来越尖锐,谁都不肯让步。*接近了末期,可是清醒的人又有多少呢?如果照这样下去,他们的感情能维持多久,确实不容乐观。
我赶紧翻到下一处看了起来:“我就要疯了,为了他我顶住了那么大的压力,可他竟然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不能忍受!问他,他却说只是跟同学探讨学习的课程。你连撒谎都不会,这时候大家都忙着闹革命,谁会去听课!骗子,骗子!我不会让你好过的!76.6.12”
我的心里也产生了压抑的感觉,这个女人的性格看来真的像吴天说的那样,多疑而敏感,太自以为是,只是想支配别人的思想,却不考虑他人的感受,也难怪那个男生要跟别的女生交往,任谁也受不了这么苛刻的女人。
女人的爱是自私的,但自私到了一点都不为恋人考虑,那这段感情也就危险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寻找下一处折页。
“哼,跟我斗,找死!无耻的女人,我不是任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他还有脸求我不要整她,我冷冷地告诉他,我不仅要整倒她,还要再给她踏上一万只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76.6.15”
报复很快就来了,难道沙洲幽女就是维护自己的感情吗?这不是逼着人走向她所希望的反面吗?太冷酷无情的女人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处于迷局中的人,你能意识到这样做的后果吗?
带着压抑的心情,继续翻了下去,新的文字又出现在了眼前:“我的东西被人动了!幸运星的瓶子!少了一颗,到底少了哪一颗!天啊,要大祸临头了吗?这是谁干的?肯定是宿舍里那几个贱女人干的!想整倒我,那大家就一起死吧!76.6.20”
这段文字字迹非常潦草,幸运星的丢失使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动不动就打倒别人的人,自然知道自己被整倒后面临的将会是什么结局。只丢失了一颗幸运星,说明别人不想惊动她,悄悄地掌握证据,然后一举置她于死地。可是敏感的沙洲幽女紧接着就发现了丢失了一颗幸运星,这大概是谁也想不到的,那么多星星在瓶子里,谁都会认为它的主人不会天天记清数目。*时期,人卑鄙到了什么程度,今天我们已经无从想象,但文学作品上所反映的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残害,给我们的感觉确实是禽兽不如。打倒了别人,再被别人打倒,周而复始,人与人之间哪还有信任可言,哪还有人性可言。
这时我心中也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是这颗幸运星的丢失导致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使沙洲幽女被打倒,再被别人迫害致死,含恨报复?这难道就是她所说的“谁看到了,就让谁不得好死”?可我没看到,那么多人都没有看到,她要报复这么多人做什么?即使是报复,报复我们这相隔了30年的学生又有何意义?看了看这段话的时间是1976年6月20日,距离1976年9月16日的时间长达三个月,如果真要整倒沙洲幽女,从她报复那个和她男朋友说话的那个女生的速度来看,这段时间显然是长得不可思议。那个疯狂的年代,前一个小时你打倒了别人,后一个小时就有可能被别人打倒,这三个月的时间差是不可能出现的,难道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带着疑问,我继续寻找下一处折页,在第六期的最末页,看到这样一段文字:“我怀着必死的决心走进了革委会李主任的办公室。李主任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干革命要小心小人在背后的黑手。李主任拿出了一张纸条,我只等着最后的宣判。李主任把纸条推给了我,说有人揭发我对革命不忠诚的行为,并拿出了证据,说上面肯定有与革命不相符的言论,也就是反革命言论。我战战兢兢地拿过来一看,上面只有四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天啊,这是我们开始交往时互相勉励时经常朗诵的一首诗。而李主任显然知道这是革命诗人裴多菲的诗歌,我躲过了一劫。李主任说非常欣赏我的革命激情,勉励我事业为重,党和组织信任我。我赶紧向李主任保证,为了革命与自由,我会随时像伟大的诗人一样抛弃自己的生命与爱情,做好革命的接班人。从办公室走出来,我差点虚脱。记着告密者的名字,我暗下决心,你会得到报应的。76.6.25”
化险为夷?与我的推测基本吻合,只是我心中的疑惑更甚,既然躲过了这场劫难,她没有被打倒,也没有含恨而死,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诅咒的出现?
在第七期的第一个折页处,我发现了一行字:“告密者,已清除!76.6.28”
字是用红笔写成的,透着血淋淋的肃杀,我打了个寒噤,仅仅是三天的时间,一个揭发者就被打倒,一条鲜活的生命,就用“清除”二字打入了不可预测的境地。我在想,人的生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比起任人**的野草,能高贵到哪里?
带着无尽的感慨,我翻开了下一个折页处,只有简短的几句话:“放暑假了,我们都需要冷静,希望假期的时间能冲淡我们之间的不快,也能使他重新回归到革命的道路上。76.7.8”
时间已进入了1976年7月,在那个专制独裁,好大喜功的年代,连建党节这么重要的活动都没有体现出来,可见两个人的感情确实已经到了十分不稳定的地步。
不过,照我的经验看来,沙洲幽女的愿望可能就要落空了。假期是感情最不稳固的时期,每年分手的高峰期都集中在寒暑假后,甚至在假期期间就有好多人分手。一般的情况是,两个人因为小事情闹矛盾,又无法当面解释,于是双方都容易冲动,一冲动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感情悲剧。何况沙洲幽女和男朋友之间的分歧是政治观点的分歧,这在那个年代是最大的事情,加上那个时代的交通和人们的思想观念远没有现代发达与开放,两个月的分别跟两年也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指望着假期双方会冷静下来?
对他们的感情,我真的无法抱乐观的希望。
叹了口气,带着自己的悲观判断,继续翻开了下一处折页。
“我真的绝望了,两个月不见,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再见面,恍如隔世,沉默了好久都没有一句话。我感到一阵恐慌,也许就这样被他背叛了。可他依旧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这就是我苦苦等待的结果?这就是我苦苦思念的结果?不,我不甘心!76.9.3”
我长叹一声,看来我的判断没错,一段不稳固的感情,再加上长时期的分离,两个人严重的分歧更加得不到调和,分手是显而易见的了。
找到下一处折页,书页上有水滴滴过的痕迹,看了一会儿我才恍然大悟,那是泪水,一个女人伤心绝望的泪水。看到这些泪痕,我不禁对沙洲幽女产生了同情,一个女人面对自己即将失去的恋人,内心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想起曾经有几次在校园里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看到过几个抱膝痛哭的失恋女孩,一时间我发现心中竟不再对沙洲幽女那么憎恶了。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极度维护自己爱情的女子。痴心女子负心汉,千百年来聚集了多少弱女子的鲜血和泪水。
我晃了晃头,理了理心中的纷乱,继续翻到下一处。
“天塌了!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了!我们最红最红的红太阳陨落了!到处是哭声,到处是泪水,到处是悲哀,没有了毛主席,我们未来的日子如何面对?恐惧与迷茫笼罩着全中国。而我,不仅失去了毛主席,也失去了我的爱,生命还有什么意义?1976.9.9”
1976年9月9日,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全中国失去了主心骨,全中国陷入了迷茫,全中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没有了毛主席,我们将如何面对明天?即使在今天,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也为毛主席的离去而感到迷茫。没有了毛主席,我们一夜之间失去了信仰,直到21世纪的今天,我们依旧困惑于信仰的危机,依旧陷于信仰的真空。我们的信仰在哪里,这个民族的前途在哪里,希望又在哪里?
带着无尽的迷茫与遗憾,我继续翻书,心中一时却产生了说不出的麻木,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为何要读这本书。
“昨天,两个人对面坐在空荡荡的图书室,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恨,我痛,可我恨谁?我恨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毫无意识地就写下了一个恨字,狠狠地推到了他的面前,他沉默无语。我想到了死,为了逝去的信仰,为了夭折的爱情。我掏出小刀,在胳膊上狠狠地划了一刀,鲜血立即涌了出来。他慌忙来阻止我,要给我止血,我推开他,捂住了伤口,心中麻木地感觉不到疼痛。我说不出的恨,将沾满鲜血的手狠狠地按在了那个恨字上面。他的脸色煞白,慌忙把书还上,又把我送到了医院。你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不想活了,救我又有何意义?爱情就像毒药,更像魔鬼,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恶魔就散布了世界。陷入了黑色的诅咒,就听从它的指引吧!76.9.12”
我终于明白了血手印和恨字的来历,更找到了明显的“诅咒”二字,但这所谓的诅咒,放到了这段话中,你能体会出它是针对谁的呢?诅咒是怎样形成的?只是恨吗?连沙洲幽女都不知道自己恨什么,那这个诅咒到底是何意义?
再翻下去,是吴天做的最后一个折页,这几处折页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从页数上可以推测出沙洲幽女的心情已经乱到了极点,书的内容她肯定是没有看,只是在把文字写在空白处,发泄着内心的痛苦。上一处的时间已经是1976年9月12日,最后一处折页已经出现,我的心中一阵恐慌,因为直到现在我根本都没有找到明确的答案。
我该怎么办?如果说没有诅咒,那么几百个人躺在那里,一件件的邪事就摆在那里。如果说有诅咒,那诅咒又是什么?如果最后的折页处没有答案,我怎么才能理解那个诅咒,如何才能使那几百个躺倒的人重新站起来?
“这个世界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将带着我的爱,带着我的秘密走向另一个世界。可谁能陪我走向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只有孤独的我,我有些害怕,可我没有选择。恨,恨,我好恨!恨,一条不归的路;怨,一颗绝望的心。76.9.16”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这里就是9月16日的结束。我惊恐地往下翻着,希望吴天没有看完,希望下面还有新的文字。越翻心越凉,越翻越惊恐,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书的扉页上的几句话在这里都找到了,连噩梦中的话都在这里找到了,可我唯一找不到的就是答案,找不到解除诅咒的答案!
我的心刹时乱了,手也紧跟着哆嗦起来,我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翻着,一页一页地翻着,什么都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天啊,难道这是一个无解的诅咒?几百个人就为了这个诅咒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的冷汗冒了出来,对着吴天大喊:“吴天,你没有漏掉吧?没有漏掉吧?”
吴天疑惑地看着我:“没有啊,到9月16号就没有了,后面的我翻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
“不,不,不!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没有答案,没有答案!”我歇斯底里地吼着,“怎么办?怎么办?老江他们怎么办?几百条人命怎么办?”
吴天跳下床,从我手中接过了书,对我说:“先别急,我再看一遍,仔细找找,可能再能找到什么,也可能是我们有遗漏的地方。”
吴天接过书,从头到尾一页页地翻着,仔细地翻着。两遍过去了,吴天的额头上也渗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吴天什么都没有找到!
翻了好久,吴天脸色苍白地递过了书,颤抖着说:“没有,真的没有了!我也找不到答案!”
我夺过书,不顾一切地再次从首页又翻到了最后一页,连书的封皮都没有放过。半个小时后,我真的再没有信心翻下去了,从9月16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呆呆地看着最后一处折页,把这段文字读了一遍又一遍,入眼都是死亡的字眼,难道几百个人都要为她陪葬吗?
我抚mo着每一个字,最终还是看到了“76.9.16”,什么都没有,我既发现不了新的文字,也找不到什么是诅咒,更找不到解除诅咒的答案。
可是要说没有线索,那也不是绝对的,至少我弄明白了,沙洲幽女死于1976年9月16日或者之后几天,这段话可以说是她的遗书,而且她害怕一个人走向另一个世界,她想有人陪她走向另一个世界。
我抚mo着这几行字,不断地在考虑这个问题,难道这几百个人真的无法幸免了吗?真的要跟她在那个世界做伴吗?
忽然我的手指感到了异常细微的字痕凸起,我立即凑了过去,仔细看着这差点被忽略的字痕。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是这页纸反面的文字,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并没有发现后面有字啊。
我满腹狐疑地翻了过来,在那几行字之后,隐约地看到了一句话。由于这几处都是用钢笔写成,纸的质量又差,钢笔字产生了严重的洇纸现象。三十年过去了,墨的扩散也使字迹更加模糊,反面的几句话几乎都看不出来了,如果不是仔细地触摸前面的几行字,真有可能就把这句话给忽略过去了。
我仔细看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读了出来:“也……许……死……亡……是……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
读完这句话,吴天的脸唰得白了,我也浑身冰凉,仿佛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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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家了,上网不方便,今天多发一章。
三十六 大学教给了你什么?!
“死亡是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我呆住了,难道这就是最后的结论?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我和吴天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白费力气,这几百个人逃脱不了死亡?
我觉得自己在一瞬间便崩溃了,焦虑,恐惧,压抑,一起涌上了心头,绝望与沮丧如同一张灰色而冰凉的网,勒住了我的心脏,越来越紧,几乎要迫使它停止跳动了。
不!我在心底喊着,阻止自己的思维走向绝境。
你想一想,仔细想一想,在照片里找出了那么多的信息,在恐惧中找到了没有病倒的根源,从宿舍的分布又找出了那么多线索,从梦中又看到了绝地逢生的佛光,为什么要灰心,为什么要放弃呢?一定可以找出解决的方法,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对,我不能失去信心,我不能绝望,可是希望又在哪里?
手机响了,我猛地一颤,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找手机,而是下意识地抓起了手表去看时间。差一刻四点,又出什么事了?!
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精疲力竭,心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再有一丝风吹草动,它就要绷断了。
我几近崩溃地接起了手机,几乎都要哭了:“喂,老洪,又出什么事了?”
电话是拯救的,听了我的声音,他有些奇怪:“东方,怎么了?你不舒服?”
我哭丧着脸:“不舒服?何止啊?我想就是死了也比现在好啊……什么事?”
拯救接着问:“那些护身符都发下去了吧?”
我提了提精神回答说:“发下去了,女生那边怎么样?”
拯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都发下去了……女生总比男生容易接受这些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拯救才接着说:“我想去趟医院,段娜快……快不行了……”
“什么?!”我立即从床上跳起来,脑袋砰得在天花板上狠狠撞了一下,满眼的金星,“快走,赶快来宿舍找我,我发现了新的线索,一会儿当面告诉你。别忘了戴几个护身符!”
我揉了揉撞得昏昏然的脑袋,整理了一下衣服,把书扔给了吴天,让他继续找线索,然后立即冲下了宿舍楼。
出了宿舍楼,不一会儿便看到拯救急火火地骑车从南边冲了过来,我立即跳上车,喊道:“别停,先去中医院,把护身符给段娜戴上!”
拯救二话不说,驮着我朝着中医院疾驰而去。
到了中医院,找到重症监护室,看到段娜的父母正伤心欲绝地坐在休息椅上哭天喊地,旁边几个院领导也是焦头烂额地安慰着段娜的父母。重症监护室的门关着,除了医生和护士谁都不允许进去,我们只能眼巴巴地在外边看着。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两个的到来,我趴到监护室的大窗户上,透过玻璃往里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短短三天的时间,段娜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红润光泽的皮肤早就不见了,前几天至少还是白里发青,即使看了不舒服,那还是皮肤的样子,可现在段娜浑身变作了灰黑色,简直没有了生命的迹象。脸颊深陷,形容枯槁,远远看去,就像一具没有完全脱水的木乃伊。
我吓得浑身发软地退了开来,连腿都撑不直了,拯救赶忙扶住我,向前面的休息椅走去。
“那还是人吗,那还是人吗……”我喃喃自语着,一边走一边打着趔趄,把拯救拽得一摇一晃。
好容易找个地方坐下来,拯救悄悄地告诉我:“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最晚拖不过明天了……可能今天晚上就……”
我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急急地对拯救说:“快,快把护身符拿出来,一定要想办法给她戴上,这是唯一能救她命的方法,别把嘴张得那么大,一会儿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正好这时从走廊的拐角处走来一位医生,走廊里是一片哭天喊地,谁也没有注意到医生来了。我和拯救急忙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医生的胳膊就不放了。
我和拯救立即声泪俱下,医生,里面的女孩是我们妹妹,我们赶了两天才到了聊城,没想到是给妹妹送别的。医生,您可怜可怜我们妹妹,我们两个求来了护身符,不管有没有有用,这是做兄长最后的心意,您一定要帮忙给妹妹戴上。医生,我们给您跪下了!
医生急忙托住我们两个,我和拯救也顺势起了身,流泪归流泪,下跪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医生却感动得不行,忙接过护身符说,咱不兴这个,不兴这个,我给她戴上,给她戴上……
我们这才放开医生,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坐到了椅子上,然后看着医生向重症监护室走去。
刚到监护室门口,段娜的父母哭喊着跪着在医生面前,大叫着,医生您救救我们的女儿!
医生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只好一边拉他们一边保证自己尽最大的努力。我和拯救一时感到惭愧,连做戏都做不真,什么是真心诚意,差别一看就看出来了。
医生好不容易进了病房,我们远远地隐约看到医生轻轻俯身向段娜说了些什么,然后把护身符戴到了她的脖子上,段娜有什么反应我们没看清楚,即使有什么反应,我们也觉察不到了。看到护身符挂到了段娜身上,我和拯救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和拯救又悄悄退到了角落里,找了休息椅坐下来,不等拯救发问,我便把今天上午送明明如月去医院所经历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从进医院我听到而拯救和小狐狸没听到明明如月那句阴森森的话,到做的那个梦,梦中的情形和受到的保护,又讲到从实验楼回来想到的两条死亡威胁线,以及我对这几个恶化同学的推测,一一告诉了拯救。
拯救听得倒吸着凉气,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我又把那本书的大体内容向拯救复述了一遍,并坦率地承认自己找不到诅咒的来源,更找不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最后我对拯救说:“下一个肯定就是溜达了,我必须把玉佩给她送去,必须阻止这个极致的形成。不管情况再怎么不正常,至少明天上午9点16分之前段娜是不会有事的。如果处理好了,我们就能获得几天的缓冲期;如果处理不好,段娜他们就会一个个地走向死亡,紧接着还有四五百条人命……”
拯救脸色白得吓人,显然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思维的速度一时有些跟不上。
半天,拯救才颤巍巍地问我:“你……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坟墓方向的事的?”
我一愣:“这他妈不就是文学院的基本课程吗?”
拯救摇了摇头:“我听都没听过……”
我又一愣,紧跟着就恼了:“娘的,你们文学院平日里都教了你们些什么破东西?这是中国的传统文化!操,文学院不教哪个院教去?蠢货,一群蠢货!连自己的民族文化都抛弃了,天天把英语放到第一位,文学院的存在有个屁用,你们到底是英语学院还是中文学院?!你们学中文有个屁用!我他妈开始后悔考你们文学院的本科了,你说三年多的时间你们学了些什么?”
就在我大发牢骚时,监护室那边传来一声欣喜的叫声:“陈医生!陈医生!快来,快来!病人的生理技能正在恢复正常!”
不等医生过来,段娜的父母首先欢喜地又哭又笑起来,院领导们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们探头一看,场面都一片混乱了。
拯救刚开始并不相信我的话,尤其是在梦中受到的保护更是嗤之以鼻,听到了护士的话,拯救目瞪口呆,终于相信了。
我一看护身符真的起了作用,赶紧对拯救说:“老洪,你赶快去校医院给七月飘雨和老六也戴上。在溜达没有真正安全以前,一切都以谨慎为重!”
正要离开医院,我的手机突然来短信了,打开一看,是小狐狸的。
“哼,原来是田中一色狼!你不是日本人!色狼哥哥,有空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救了我。”
我终于找机会踹了拯救一脚:“娘的,你办的好事。”
然后赶紧回复短信:“别听那家伙瞎说,陈如月好点了吗?”
一会儿短信又回过来了:“色狼哥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我看了,陈如月用两个号登陆的论坛,一个是明明如月,另一个是……”
“沙洲幽女!”我禁不住叫了出来。
一开始我就觉得事情有些奇怪,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我一直在怀疑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鬼,怎么会利用电脑发帖子?
我一直在琢磨,尤其是老江被附体后我便更加肯定,鬼只不过是一股异世界的精神能量,它们不能自己去发帖子,只能是控制了某个人的精神,通过人的手把帖子发出来。从明明如月的宿舍出来,我就在想最后电脑上的那个帖子,当时奇怪她怎么会浏览到自己的照片。只是当时我失血过多,头晕脑胀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考虑问题,现在看来,那不是明明如月自己打开了那个帖子,而是受了沙洲幽女的控制在发关于自己的帖子!
这个女人倒是挺懂得与时俱进的。
我来不及跟拯救细细解释短信的事情,回头赶紧对拯救说:“好了,没有时间了,赶快走!”
说完,我就和拯救走出了中医院。
这一走不要紧,却引出了一个故事。
刚才的医生并不认识我们,自然也不会对我和拯救有什么印象,他们遇到这种事情多了,天然就形成了免疫力,不会与病人家属纠缠,而我和拯救恰恰就是冒充的病人家属;段娜的父母赌咒发誓说自己就只有段娜一个女儿,决不可能再有两个儿子;院领导们一直都在焦头烂额地安慰段娜的父母,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们两个文学院名不见经传的小兵。这样就出问题了,医生记得清清楚楚受了我们的拜托,接了我们的护身符,段娜也实实在在地脱离了危险,护身符也真真切切地脖子上挂着,而段娜的两个“哥哥”也实打实地凭空消失了。一大帮人惊讶不已,医院本来就是一个邪门的地方,大家于是都认为遇到了救苦救难的神仙。
这当然是后话,我和拯救听了后只是笑笑,谁都没有点破,就让段娜和她的父母都认为是自己修善积德的回报吧。
骑上拯救的车,又借了他一百块钱,便立即向东校冲去。拯救去了西校校医院,给七月飘雨和老六送护身符去了。
我一边骑车,一边别扭地掏出手机给溜达打电话,电话好久才通,手机里传来了溜达慵懒的声音:“喂,干吗?睡觉呢?”
我一看表,都快下午五点了,人家竟然还睡得着。有什么办法,女生就是用睡觉来美容的。
我赶紧说:“溜达,我一会儿到东校找你,马上就到了。”
刚说完溜达就在那边喊:“你个神经病!本姑娘不见你!来了也不见!”
“由不得你见不见,不见也得见!”我狠狠地扣上了手机,心想,今天就被你揍断几根骨头我也得去见你。
六条人命啊,六条人命!
三十七 溜达惊变!
到了研究生宿舍楼下,赶忙把车锁到一边,拿出手机拨溜达的电话。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
就在我开始忐忑不安的时候,溜达终于接起了电话,还是睡意朦胧:“喂?干吗?”
我赶紧说:“溜达,我在你楼下,还没起床吗?”
“起床干什么?明天没课,好好睡一觉,干吗?请我吃饭?”溜达一边打呵欠,一边咕哝着说。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请你吃饭行吧?你快下来,找你真有事!”没办法了,又被宰了一顿。
“嗯,乖,这才像话,等着哈,我换下衣服。”溜达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寻思着只要你肯下来就行了,幸好还跟拯救借了一百块钱,要不然下来喝西北风去?
不过我实在错误的估计了溜达的耐性,本以为换个衣服三五分钟就下来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五十分钟,我急得心里都冒火了。
就在我以为溜达又补了一个回笼觉还没起床正要再打电话催她的时候,溜达哼着歌从楼上下来了。我一看表,下午六点整。
“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快点!起个床用得了一个小时吗?”
“嘻嘻,人家是女孩子嘛,需要梳妆打扮的。”
我心里说你还真耐得住性子,脱口说道:“行了行了!二十五六不上学在家都当俩孩子妈的人了,还扮什么清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