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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聊聊 当前章节:1514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12

‘要开始啦,老史,别走来走去了,快过来看!‘史长发走过去,画面上几个战士正在吃力的将凿开水泥的预制板撬开。主持人解说这是第四十九块,也就是最后一块,在打开这块预制板前文物专家们说的迅速排水景象并未发生,镇西市工业的命运或许不会因为这而得到拯救。女主持人的话音未落,撬开预制板的水道开始迅速往里吸水。女主持惊诧不已,正要走过去,水道口里忽的喷出一股冲天的黑水,镜头转向天空,那股黑水冲到十几米的高度,大地都能感到微颤,突然镜头向下,夹杂着女人的尖叫,那股黑水落下来了,等到镜头再次抬起时,镜头上沾满污水,摄像师迅速擦干净,第一个画面是一身污水的女主持,再转向古水道,已经恢复正常,正在把积水吸入地下。

‘太神奇了!‘‘神奇吧?还有更神奇的,就是林家的案子。‘苏绣旗不敢置信,庄秦在一旁脸上有得意的神情。

‘那个伪专家就是你吧?别牛了,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一会我还有事要办。‘史长发喝了口茶,眼睛从屏幕里湿透了的衣着单薄的女主持身上移开。

‘什么叫伪专家?真是的。今天看了林家灭门的新闻,我就知道你会来。关于林家的秘密,找我算是找对人了,你要通过古玩界打听未必能有我知道的细。林家有二宝,一是骨翠,据说镇压中原鬼怪的骨翠一直在林家,世代相传。古玩界知道这事的人就不会超过三人,张家德,还有他徒弟周经泰,再就是我庄秦。还有一样是四部经书,分别是‘体、精、魂、仙‘,据说练了体字部上东西能强身健体,包括一些武术方面的东西;练了精字部上的东西能固本强元,比一般人都活的时间能更长些;练了魂字部上的东西就利害了,据说分读字诀和摄字诀,分别能读心和控制别人的思想;最后是仙字部,练了仙字部上的东西据说能有大神通,虽然不能上天入地,但透视隔空取物什么都轻而易举。我猜凶手一定是林家的人,肯定是想抢这两样宝贝,而且还修炼了魂字部上的东西,不然怎么可能一对九呢?还把周经泰和他的保镖也都杀了。‘庄秦一口气说下来,把苏绣旗听的目瞪口呆。史长发的脸上却一直挂着不以为然的神色。

‘我怎么像是在听神话?‘‘从古人的角度看今天的世界,又何尝不是神话呢?再比喻镇西的古排水渠道,以此刻在场的人看来,不是神话又是什么呢?‘庄秦的反问让史长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十四>无量众生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苏绣旗突然问,史长发也缓过神来,跟着追问。庄秦一笑,走到沙发前坐下,日光灯把他的脸照的神秘莫测。

‘我是个心理医生,知道病人家的秘密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就不怕泄露病人隐私被告?‘

‘怕什么,林家人都死了,谁来告我?‘

史长发站起来走到窗边,虽然雨仍在下,但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消失,露出柏油路面。建成六百多年的古排水渠道果然神奇。

史长发在心中把案件重新理顺一遍,想到美国人急着介入想得到的或许是庄秦说的林家秘籍,但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个问题,郑望龙在带队搜查,如果真有的话,他应该能找出来。现在要做的事是,去查张家德与林家的关系,他是怎么知道骨翠在林家的。想到这里,史长发又想到于进,他又是怎么知道骨翠下落的呢?

‘行了,说这半天有用的就一句,张家德怎么知道骨翠在林家?‘

‘这个我倒不清楚,不过有录音,讲的比我细多了。已经复制了一份,你拿去吧!‘

庄秦拉开抽屉取出一盘录音带交给史长发。

‘行,那我先走了,回头有事再联系你。‘

史长发和苏绣旗刚走到门口,史长发忽然转身。

‘对了,这录音是林家谁的?‘

庄秦摇摇头,回答让史长发感到意外。

‘不是林家的人,是一个叫杨速的,这个人可能已经在日本了,不然我不会告诉你这么多。‘

‘杨速?!‘

史长发和苏绣旗同时叫出声来,把庄秦吓了一跳。据庄秦说,他也不知道杨速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这个杨速患抑郁症,而且有点反社会倾向,攻击性很强,为人疑神疑鬼。史长发立即掏出笔记本,取下去年8.12大案庆功大会上的照片给庄秦辨认,上面没有叫杨速的人。史长发又打电话叫速绘员来,按庄秦的描述画像,准备全市通辑。

离开康宁心理诊所后,史长发才打电话给庄秦,告诉他自己和苏绣旗都可能感染某种病毒,刚才苏绣旗不经意和他握了手,所以现在庄秦也是被感染对象,要隔离观察,不得外出。电话里庄秦愤怒了,史长发忙挂断,耸耸肩,苦笑一声,上车,去南郊的无量寺,追查檀香灰的线索。

南郊无量寺坐落在群山之间,被一片竹海包围。由于离市区较远,所以非常清静。寺北面有个山村,周围再没有其他显眼的建筑。这里的地皮被人买下,但并没有大兴土木的迹象,只在竹林里围绕一座石塔建了几间小屋。塔名‘天一塔‘,是清中期一户有钱人捐建的。这座塔非常古怪,不是舍利塔,也不像可进出走人的,但据说里面与平常阁楼无异,下面两层有窗没门,在第三层南面却开了扇门,也不知道建塔的人是怎么想的。

车停在山下,史长发和苏绣旗打伞步行上山。

雨不知不觉中已经小了,但乌云仍旧笼罩大地。无量寺在半山腰,步行要走三十几分钟。也许是因为出了市区的原故,两个人的手机都悄无声息。山中湿气重,竹林间脚下的青石板泛着半透明的微光,不停的承受自天空深处落下的雨滴,即使碎成细小的水珠也默默接纳。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无量寺响起钟声。这时有风抚过,竹海沙沙作响,整座山上都是雨声与竹响的摩挲,仿佛无数僧人在齐声念经颂佛。群山肃穆,竹海肃穆。

史长发眉头一皱,他在心中默数钟声,居然是住持圆寂了。

无量寺的住持法号常得,今年九十七岁,是位得道高僧,俗姓穆。他自幼在无量寺出家,少年时曾云游三山五岳,遍访名山古刹,见识广博,二十五岁便当上住持,是难得一见的佛学奇才。同时常得大师也称得上是镇西的活历料,凡在镇西发生过有影响的事情他全都记得,基本能说出当事人的身份地位背景。史长发此行不止为追查檀香,他打算从常得大师口中探听些与案件有关的事情。

常得大师在此时圆寂,倒显得有些古怪了。

管俗务的知客僧辨认过照片,没有史长发怀疑的杨速。而香客众多,很多贫困的人也在买这种价格昂贵的香,这让史长发有些意外。

‘施主,住持圆寂前交待过,如果有警察来的话就把这封信拿出来。‘

史长发接过信,转身走出正殿,背后是青烟缭绕中的佛祖。正殿前是在雨里诵经的僧人们,钹罄灵鸣,木鱼声声。史长发仰头向天空望去,乌云重又聚集,恐怕雨又要下大了。苏绣旗去寺里外人开的商店查都有谁常来此买檀香,还未归来。小沙弥在前面带路,史长发到后院的方丈查看常得大师的死因。

苏绣旗先到一步,不知为何她眼睛微红,像是刚哭过。

‘怎么样?死因是什么?‘

‘自然死亡,没什么可疑的。‘

‘那咱们走吧。‘

史长发点点,也不再进去查看,因为他知道苏绣旗的警校全能第一不是白拿的。院中ju花开的正艳,史长发多看了两眼,然后才打开伞,和苏绣旗离开无量寺。身后的钟声仍在敲,漫山空灵的回响。

在距无量寺不远的栖风亭,史长发打开信,这是一封长信,用小楷书写。史长发把信交给苏绣旗朗读,他则疲惫的坐下,闭上眼睛静听雨声和苏绣旗的声音。

常得大师是因为林家灭门而自行圆寂,原来常得大师是林震业的祖父,林家也并不姓林,而是姓穆,乃是北宋杨门女将穆桂英的娘家一族,当年北宋灭亡,穆柯寨被破,穆家就一直被各方势力追杀,南宋昏君也听信谗言迫害穆家,后又遭杨家灭门之祸,穆家便取谐音改穆为木,又取杨家忠义之名,成双木为林,自此隐迹江湖,不再过问世事。并改杨家梨花枪枪法为剑势,与杨家枪一般无二,丝雨剑贵在手熟,手熟若漫天丝雨,使敌无可遁迹,故名三十六路丝雨剑。青丝剑是林家世传之物,后落入清廷宫中,满清灭亡后遗失民间。

常得大师认为凶手与林家必有渊源,或许与他父亲的私生子林震南的后人有关联,目的恐怕也是骨翠及四部秘籍。这两样东西已经让林家死伤无数,世代相传本是保命存族之用,但现在看来,实在是灭门祸根。现在林家直系已经没有一个男人活着了,常得大师愿警方找到这两样东西后都献给国家,林家后人不得过问。

苏绣旗念信的声音发颤,在渐起的雨声中别样悲戚。

信末常得大师写道:‘贫僧是林家庶出子,虽是庶出,亦比私生子好,不必与子孙争名同辈,但林家富贵也与我无干。贫僧法号常得,然世间物岂有常得之理?若要常得,必先常舍,心中之物不放下了,又怎能再得?贫僧虽晓此理,但天下痴迷于常得之人又何止千万?然众生颠倒有时,顿悟亦有时,无量众生,或有所望。‘

‘‘无量众生,或有所望。‘‘

史长发在心中默默念着,但世人真有希望吗?史长发站起,向远处那贪欲纵横的都市望去,暴风骤雨的洗涤或许真的能让人心干净一些。

<十五>空山灵雨

‘帮我记一下,回局里重点查这个叫林震南的人。‘

‘嗯,好的。‘

史长发交待苏绣旗任务,她记下后又收好常得大师的信,然后二人冒雨下山。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竹林间的小路被狂风折弯的竹枝阻碍。史长发不得不在前面清理路面,两个人走走停停,时间不觉已是中午十二点整。史长发有些焦躁不安,案子紧急,自己却被困在这里,暴雨又没有停的迹象,说不定山洪随时会来,不管自己还是苏绣旗哪一个出了问题,都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史长发正奋力把横在小路上的竹枝扶到一边,眼角却瞥见小路的前方站着一个人,转身看时又不见了。但就在这时,半山腰上的钟声突然消失了,史长发一愣,回头张望,雨停了,并在向身后不远的地方退去,天上的乌云也刹那飘散,阳光直射下来,与乌云聚集的那边恍若两重天。这景象诡异之极,让史长发悚然而立。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天……有些奇怪。‘

苏绣旗问,史长发答。话音刚落,史长发忽然感到大地微颤,毫无提防几乎站立不稳,有一道波纹一样光从前面扩散来,在经过两人身边时,史长发感到两耳嗡嗡作响,再转头时他震惊的看到,天空中没有一丁点乌云的影子,湛蓝的像水晶,竹林间寂静无声,偶尔有鸟鸣叽啾,来路上破损的石板此刻却完整无缺。地面是干燥的,竹叶上也没有水珠,仿佛根本没有下过雨。

苏绣旗不见了!

史长发心头一跳,惊疑的向四周张望,路两旁的竹林非常茂密,而且是细长的墨竹,人不可能藏身其中。史长发站在这条小路的中央,前后都有三十几米,也不可能是走散了。史长发甚至仰头向上望去,几片竹叶在发亮的天空映衬下绿的像翡翠。

难道是时空隧道?还是幻觉?史长发抬起右手,发现自己还握着那枝开路用的滴水的竹棍,这并非幻觉。史长发咽了两唾沫,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下山,或许苏绣旗已经在车里等着他了。刚走出两步,史长发发现自己还打着被风刮坏了的雨伞,他丢掉竹棍,简单把雨伞收起,警惕的走在竹林间。

前面再转过两个弯就是天一塔,阳光在寂静的竹里细碎的铺散,竹风摇曳,暖洋洋的让史长发身上渐渐温暖过来,他困惑不解,四周明明明媚祥和,可他却感到一股肃杀之气,偏偏竹叶上又有只醒目的蝴蝶在舒展双翼。虽然不知道危险将来自何处,史长发还是做好准备,脚步放轻,慢慢的走向前方。

天一塔周围是一片空地,这片空地也是上山下山的必经之地。史长发还没走出竹林间的小路就听见那片空地上有声响,多年警察的经验让史长发本能的感到危险所在,那是利器在空中挥过时的啸声。

枪却不见了!

冷汗刹那涌出,混着雨水淌下,湿衣服贴在身上仿佛有个人靠了过来。史长发犹豫片刻,从路口向天一塔方向张望,却发现只是一个男人在练剑。

这个男人三十左右,身高在一米七八上下,浓眉大眼,十分英俊,穿着朴素干净,只是眼神里的杀气太重。不过他的剑招非常优美,动作轻盈洒脱,仿佛在合着无声的音乐起舞,韵度自如;步伐更是轻灵稳健,敏捷多变;剑法规整清晰,给人以身剑合一的错觉。而且,他所持的竟是青丝剑!

史长发本能的感觉到这个男人比较危险,还是不去招惹的好。但下山只有这一条路,该怎么办呢?更何况他拿着失窃的青丝剑,不追查的可是严重的赎职。可是这人在此练功显然是不想别人看到。史长发对中国传统武术没什么太多认识,上警校时擒拿格斗项目也并不出色,用从前的老队长钱星的话说是智慧型。但他听说过武林中人练功时最忌讳别人偷看,特别是一些隐秘门派,把这看的很重,旁观的人会被视作踢场子,要作生死一搏的。史长发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摸了摸警员证,还好,这个没丢,是死是活都要去问问。他咬咬牙,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当!‘

刚才还在天一塔下的那人此刻却挺剑刺到眼前,剑尖直点咽喉而来,却被别一柄剑挡住,两剑相交都用的是剑背,显然双方都不想伤了剑身。史长发则感到旁边黑影一晃,有人斜地里冲出替他接了一剑,那金属撞击的声响让史长发两腿发软,连退五六步踩到石板路外的泥里,身子一歪差点跌倒。等到史长发停身观望时,那两人已经从眼前消失,打斗到小路外面被竹林挡住了视线。然而刚才那替自己接了一剑的人冲出的瞬间,史长发分明闻到‘玫瑰情人‘的清香,是苏绣旗!

冲出竹林小路,打斗声已经消失,天一塔下只剩下苏绣旗持剑警惕的四顾。史长发喘着粗气,心跳的难受,有些绞痛,像是高原反应。此刻他离苏绣旗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可却仿佛永远都走不过去。

‘站着别动!‘

苏绣旗转头大喊,胸口并不起伏,声音却震的史长发耳朵嗡嗡的响。史长发定定的站着,看见苏绣旗手中的剑似水波一样微荡,天一塔也变得倾斜,竹林忽的狰狞像猛兽醒来一般。

史长发拼命呼吸,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口干舌燥,脚下的大地像沼泽般在将他吸进去,而别有一股力量却在抓着他向上提。在中间被撕扯的感觉可并不好受。

就在这时,眼前凭空出现一人,居然是鹤发童颜的张家德,他目露凶光手持青丝剑直刺来,眼看就到刺入史长发的心脏时,苏绣旗的剑再次救了他。这回两剑相交都用的剑刃,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史长发想起用手去挡时脚下突然的一软,整个人陷了下去,无数嘈杂的声响袭来,将他淹没了。

‘老史!醒醒!这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史队长?快醒醒!‘

史长发睁开眼惊疑的看见郑望龙的脸,心中猛的想到什么,随即忘却了。史长发的第二个念头就是摸枪套,手枪还在,他长出一口气。雨还在下,苏绣旗站在一旁给他打着伞,自己却被淋湿了大半,警服紧贴在身上,露出带蕾丝花边的纹胸。史长发脑海里一片混乱,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倒在路边,郑望龙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真实还是虚幻,无从辨别。

只是张家德的那双眼睛,杀气透过虚空蔓延来,史长发打了个冷战。

‘张家德,是张家德!回无量寺看挂名施主里有没有张家德!‘

史长发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叫。

<十六>穆氏银柜

史长发本想再去无量寺,却被郑望龙拦住,说案情有重大突破,必需立即回局里,无量寺的事交给地方派出所就行了。

郑望龙本想电话通知史长发案情有重大突破,但电话打不通,苏绣旗的手机也不通,局领导有些担心,后来追查到他们曾到过庄秦的心理诊所,又获知去了无量寺,于是郑望龙便匆忙赶来,正遇到史长发突然晕倒。史长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晕倒,但现在没时间仔细想。

下山途中遇到派出所的同志,史长发交待他们查挂名的施主,还有祈愿符也要查,一百年内所有可查的资料全要仔细整理出来。两名派出所同志面有难色,这片管区就他们两个人,老所长刚退休,看见下暴雨就又回所里帮忙,现在正在指挥村民撤离已出现山体滑坡地段,人手本就不够,现在还要协助市里破案,又是个费时间的活,每一分钟都可能是一个村民的生命。

‘史队长,我们没时间……‘一个派出所同志鼓足勇气说,正准备下山的郑望龙瞪了他们一眼。

‘我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这是市里的大案,要是延误了破案,你们两个全得开除!‘‘等等。‘史长发恢复镇定,他回身仔细看两名派出所同志,虽然打着伞,但衣服全淋湿了,领口袖口都磨破了,脚上是开裂的皮鞋,脸很瘦,看得出是营养不良。

‘有什么困难吗?‘史长发问,两名派出所同志犹豫着,最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

‘我们俩责任附近四个村子治安,人不多,但地方大,隔好几个山头,现在下雨成灾了,很多地方都有泥石流,滑坡什么,这个时候我们哪有时间协助你们破案啊!今天你就是开除我们,我们也是没时间。人命比什么都金贵啊!‘两名派出所同志说着转身急匆匆离去,郑望龙指着他们还想开口骂,忽然发觉史长发和苏绣旗都没说话,转过头看时惊愕的发现他们俩在敬礼,向着那消失在暴雨里的背影。

‘小苏,一会进市区后你打电话给局里,叫档案室的小王,还有上头调下来协助破案的那个……陈王刘,还有整天坐我屋外头的小孙,叫他们过来无量寺查案,叫小孙去协助地方派出所抢险救灾。‘苏绣旗表示同意,郑望龙则惊讶不已。

‘小孙是上头安排下来镀金的,陈王刘是市委赵书记的小舅子,你叫他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不太合适吧?‘‘他们不是想镀金吗?那就镀点发光的金,我这也是为他们好。‘史长发阴笑着说。苏绣旗抿嘴一笑,郑望龙看在眼中。

‘那小苏也是上头派下来的,怎么不叫她去?‘‘小苏嘛,是来督办案件的,当然要带在身边了。‘史长发认真的大声说,苏绣旗仍在毫不介意的微笑,这回郑望龙没话说了,他没想到苏绣旗居然会和史长发一条心。三个人走在青石板铺的山路上,小心翼翼,等到了山下停车场时,那两名派出所同志早就不见了踪影。郑望龙叫他的司机先去无量寺做前期工作,他则上了史长发的车。

上车后,嘈杂的雨声立即隔断在外面,史长发长出一口气,发动汽车,习惯的拿起车上的香烟弹出一支,正要点燃,忽的想起苏绣旗。

‘不介意吧?‘‘介意,要抽烟的请到外面去。‘‘那还是算了。对了,老郑,有什么重大发现?刚才外面声音太吵,我都没敢问,怕听不清楚。‘‘是这样,在林震业的别墅发现重大线索,他们以家族为组织,在搞地下银行,据已查明资料显示,这个地下钱庄存在已经有五十年之久,涉案金额达百亿。仅今年元月至案发,穆氏银柜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三亿三千万多。市委已经乱了套,限期三天查明真相。局里压不住了,省厅可能会派人下来督办此案。‘‘穆氏银柜?‘‘噢,忘了跟和说明,林家记录交易的帐本上印着穆氏银柜的字样,这起案中案已经定名:‘穆氏银柜特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简称‘银柜案‘。‘史长发一言不发,眉头紧锁,陷入深思。这起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随着线索的增多,最初的假设也在不停的改变,一个巨大的阴谋渐渐清晰。

‘这么说,凶手肯定不知道穆氏银柜的事,不然不会为几千万而处心积虑对林家进行灭门。‘苏绣旗在后排座上说,史长发眼角瞥见郑望龙若有所思的盯着后视镜,他也看去,苏绣旗的目光却刚好避开,向车窗外望去。史长发又想起在天一塔下的事,那个持剑而立的苏绣旗,还有醒来时关切的苏绣旗,她究竟站在哪一方呢?史长发猜不透。

‘嗯,这个凶手被人利用了,那个幕后的人知道穆氏银柜的存在,或许还掌握了他们秘密金库的位置,打算独吞,所以……‘‘我不同意你的分析。‘郑望龙突然说,他显得有些激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谬论。

‘从目前已经掌握的线索看,林家灭门惨案分明是因地下钱庄运作不善,无法偿付到期款项,导致仇家雇凶杀人。工作重点应该放在这里,而不是什么骨翠!现在局里的人都被这东西迷住了,疑神疑鬼的。我说老史,你的工作路线已经出现严重错误,这下去是很危险的……‘史长发并不反驳,只专心开车,郑望龙说了会见没有引起争论,反而觉得无趣,便闭上了嘴。

外面的雨仍在下,公路的能见度很低,但好在高速公路已经封闭,全市进入紧急状态,路面上没有人,不必担心撞到行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史长发在努力查找线索,他同样知道,凶手也在拼命销毁线索,这是一场公平的智力较量,看谁能先发现对方的疏漏。

车进入市区,苏绣旗的肚子突然响了声,然后史长发才想起还没吃午饭,他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要不,咱们到前面的开元大酒店先吃点什么再回去吧!‘郑望龙提议,史长发摇摇头,苏绣旗在后面也表示没这个必要。

‘老史,虽然你破案的方法我不认同,但你的工作态度真是没的说。‘‘为人民服务,应该的。‘‘哈哈,又跟我这玩滚刀肉!‘史长发哈哈一笑,心里却在想:万一错了呢?万一郑望龙是对的……不!这桩案子决不会这么简单!他竭力制止思维倾向于郑望龙的观点,但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左右着他向那个简单的推理靠近。

<十七>疑影重重

一进市区苏绣旗就打通了电话,档案室的小王和陈王刘还有小孙上路了。

史长发的手机也响个不停,吴乐打电话来问为什么局领导不给她派任务,坐办公室翻档案这种小事让她干不合适。史长发转头问郑望龙叫吴乐查什么档案,郑望龙回答是林家所有人的档案,包括林震业备案的资料,他在九零年时曾犯过伤人案,将一名日本客商打成重伤,据查两人当时因中日历史问题在进行决斗。史长发干咳两声,对吴乐说这是很重要的工作,没什么合不合适。才刚挂断就又有电话打进来,是罗伟,他首先问郑副队是不是在身边,口气有些犹豫,史长发心领神会,说是啊,我们再过十几分钟就到局里了,罗伟在电话那头说这事得私下向你汇报。邹建民的电话也打进来,他已经在局里,林家在古玩界名声很好,甚至经常把一些贵重的古玩送给并不很很熟悉的朋友,在拍卖会上也从不跟人发生争执,遇事总是礼让三分,根本不会有什么仇人。

史长发把情况简单说了下,不过没细说,郑望龙的手机也一直在响,林家别墅及公司连锁店方面的清查都有所发现。史长发又打电话到户籍科,那边在外来人口登记记录里查到林震业情人何莉的资料,二十一岁,曾旅居日本十年,大连人,但据海景别墅区保安回忆,案发前她就已经离开,像是被林震业抛弃了,不过大连方面回电说该人从未返回。另外,户籍科的女干警告诉史长发,郑望龙已经知道这事,档案在他那。史长发眉头微皱,并不生气。

一山不容二虎,竞争时使用一些手段是难免的。

然而,史长发总感觉自己的脑后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盯的他紧张,像一丝不挂的站在人群前,被无数嘲笑、蔑视、鄙夷、非议甚至是仇恨的目光在身上瞄来瞄去。史长发很不自在,他试图摆脱。

‘老郑,你对这个何莉有什么看法?‘

‘我已经调人手去查了,她很可能与案件有关,说不定就是她与凶手内外勾结做案的。‘

‘嗯,有一定道理。也许她与杨速有某种关系。‘

史长发说着眼睛向后视镜瞟去,苏绣旗在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只简单的说是,好的,当然一类的词,显然不想被人听到谈话内容。史长发心底不自觉的猜测:难道就是她让自己感到不自在?一定是,但,为什么在庄秦那还有在山上时都没有这种感觉呢?或许那时她还不想暴露自己。可是,她暴露了什么?史长发感到一阵迷茫,苏绣旗什么都没有暴露,如果非要说暴露的话,她在雨中被淋湿时,倒是显露出了诱人的曲线,还有蕾丝花边的胸衣,还有紧贴臀部的无痕内裤……

史长发感到小腹下燃起一团火,他咽了口唾沫,心生困惑,今天自己太过反常了。

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三多,无量寺之行耗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但史长发并不后悔,只是奇怪每具尸体鼻腔内都有香灰这样明显的线索,在无量寺居然断了,说不定苏绣旗查到了什么,却有意隐瞒。想到这,史长发从后视镜观察苏绣旗,她正在检查常得大师的信,因为带着防水档案袋,所以保存完好。从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还是那么清秀纯真的模样。

苏绣旗会是叛徒吗?史长发疑惑不解。

在局大院里郑望龙先下了车,陈副局的车等在那,他要去接市里派下来督办案件韩伟杰。韩伟杰是现任镇西市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柳克民的秘书,柳克民是前任省长,前年因为身体原因退下来,在镇西市养老。镇西市许多领导都是其一手打提拔起来的,包括市长胡长清。柳克民派韩伟杰下来可见是非常重视这起案件的,胡市长已经提前上路了。

郑望龙下车时,史长发似乎看到陈副局长脸上掠过一抹笑意,给人的感觉却是诡异。史长发心下一顿,随即恢复。

进入局办公大楼后,史长发突然向苏绣旗发问。

‘你认识常得大师吧?‘

史长发的语气冰冷,苏绣旗一愣,并不否认。

‘你怎么知道的?‘

‘噢,我是看方丈室外的ju花后想到的,你总是习惯取朝南的花朵泡茶,而方丈室外的ju花也是一样。再有就是你眼睛红了,哭过吧?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这个……我经常到无量寺求签,所以认识。常得大师是个好人。‘

两个人边说边走,到楼梯口,史长发正要上楼,苏绣旗叫住他。

‘史队长,看你今天在车上盯着我的样子,真是……色狼一样,我教你几句清心咒吧!‘

史长发的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他局促不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苏绣旗抿嘴笑了,似乎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跟我说:叭唎噶哖咮唏咖。念的时候大拇指掐在少海穴上。‘

史长发红着脸笨手笨脚的学着,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听苏绣旗的,但苏绣旗显然没什么恶意。而且在车上时,史长发确实感觉yu望难以压抑,这可不他的为人。

‘我要去换身衣服,一会见。‘

苏绣旗说着走开了,史长发掐着少海穴念那句咒语,心里果然清明了不少,而且对刚才觉得郑望龙的想法合理感到困惑,有那么多明显的漏洞。

史长发边走边念,一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罗伟也在掐着少海穴。

‘噢?苏绣旗也教你清心咒啦?‘

罗伟脸一红,咧嘴一笑。原来苏绣旗派下来协助办案前就和罗伟是情侣了,这句清心咒不止有摒除杂念的功能,还能让人变得冷静。罗伟问过苏绣旗为什么有此神奇功效,她也说不清,只回答中国古文化已经断代了,现在人根本不理解,包括她,能从中受益就好。

史长发到走廊拐角时才问罗伟,有什么重要情况要单独汇报。罗伟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后才低声把他的发现告诉史长发。罗伟在查周经秦到国内后都与什么人接触过时,意外发现柳克民的秘书韩伟杰曾多次与他会面。而且还有一个重大发现,罗伟在离开海景别墅区时,曾和一名保安打听半年内有没有被开除的保安,结果确有两人,罗伟经私下打听搞到其中一个的电话号码,据他回忆柳克民曾来过,而且他的秘书还带人和林震业发生过冲突,是他和另一个保安劝阻的,但领导不许他们对任何人说,后来就把他们开除了,不过给了几万块封嘴钱。而且据查,周经泰的美元正是柳克民带进国的。

史长发眉头紧锁,这个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秘书一会就要到了,可他本身就有嫌疑,这案子的侦破难度实在太大了。

‘这事先别和任何人说,你回家后把相关证明材料整理一下,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注意,一定要保密。‘

‘行,这你放心。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杨速的,我有一个想法。‘

‘嗯?什么想法?‘

罗伟赶到林震业家参与清查时发现林家暗语的本子,上面记载的都是穆家为逃避追杀而使用的江湖隐语,礼、速、文、月、风、斗、冲、行、破、震、还,这十个字分别代表数字一到十,同时也是穆氏对武术的根本理解。上面还记载林家凡收外姓弟子都要赐名,以杨为姓,速是二的意思,那杨速很可能就是林家收的第二个外姓弟子。

史长发眼睛一亮,这正是他心中推理缺失的重要一环,于是忙问。

‘那派出所什么时候能查明那些杨速的背景?‘

‘噢,这个已经查明了,所有叫杨速的人都没什么问题,这个名字太平常了,除了两个去逝了的外,其他符合凶手性别及年龄层的共二十九人,都是本地青年,其中两个有案底,但都是喝酒闹事,都不像是能干出残杀十几人的……‘

‘这些所有人里面,有没有去日本了的?‘

史长发忽然插话,罗伟仔细想了下,然后回答。

‘有,不过是女的。‘

‘她是哪个派出所辖区的?‘

罗伟这回都不用回忆就回答。

‘是郑望龙的。你是在怀疑……‘

‘不用说出来,从现在起,我要你秘密调查他的一切,还有韩秘书,查到的材料全都存放到安全的地方,对外就说我让你查周经泰的海外关系。记住,一定要保密,还有,注意安全。‘

‘是,没问题!‘

罗伟冒雨走后,史长发突然有种失落,曾经的战友,难道真的变质了吗?

<十八>内外交困

局里的人都在找史长发,吴乐更是跟进了男厕所。有女人盯着史长发尿不出来,吴乐转过身去,但说到激动处又转过来,史长发的尿也断断续续,最后终于忍不住,也顾不上吴乐心情悲郁,把她赶出男厕,这才痛快了。

出了厕所,吴乐还跟在身后,如影随形。

‘现在我去换衣服,我命令你不许跟着,五分钟后到办公室见我,有任务给你。‘换过衣服后,史长发回办公室,正打算叫人替他打份饭,苏绣旗却已经给他打了,自己则正在办公室外原来小孙坐的地方狼吞虎咽。

‘谢谢!‘‘哦?噢,不用谢。‘史长发在办公室坐下,感到鼻塞。他几乎是开了半天的车,又淋了雨,像是要感冒。史长发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开始吃饭。刚吃两口,吴乐就来了。苏绣旗随手带上门,史长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警校精英居然培养成了秘书,真是资源浪费。

‘队长,有什么任务?‘史长发咽下口中的食物,定了定情绪,正色的看着吴乐。

‘我要你监视郑望龙,记录下他的一切行踪。‘‘啊?队长……‘‘不要问为什么,我有自己的理由,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对了,让苏绣旗教你清心咒吧,那个好像挺管用。‘‘她已经教我了。‘史长发心里一跳,若有所思。

吴乐走后史长发继续吃饭,并翻看郑望龙调查到林家的部分材料,里面还有罗伟查到的一些事。原来穆氏银柜成立于民国早期,解放前就一直在运作,创办人是林家的外姓弟子,一个叛帮的西帮票号的大掌柜。大德当行东家虽然姓张,但实际上也是林家产业,史长发立即想到,张家德当过大德当行掌柜,或许因此知道骨翠在林家也是正常的事情。从民国创办起穆氏银柜就不同于一般的地下钱庄,他们有着严密的制度,专业的人材,而且各项投资一直都有回报,只是最近半年因为某种原因开始出现危机。

‘林震业想卖掉骨翠,大概就是为了度过难关吧?‘史长发咀嚼着饭菜,开始思考郑望龙提出的设想,穆氏银柜虽然遇到危机,但根本没有崩溃的迹象,而且如果他卖掉骨翠,那度过难关就易如反掌。但是林家却突然被灭门,所以,那个制造穆氏银柜危机的人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史长发刚想到这,王局长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重大突破?‘‘我有一个设想,但还缺少几个环节,而且有些事要重新思考。我们内部确有害群之马,所以我想……‘王局长焦急的问。史长发忙站起,给王局长搬了张椅子,苏绣旗进来倒了杯水,出去时随手带上门。

‘这个我也早就预料到了,不过现阶段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来,坐下,小史啊,我和你父亲是同学,而且一同下过乡,你父亲是个神童,为人重义气,那些年没少帮我,说真的我一直想报答他,但没想到他意外去逝了。我知道你也是个神童,从案子的角度看问题,你比我远,但政治上你还不行,太嫩。现在案子到了关键时刻,省厅下来的人在督办案件,人大的人也马上就要到了,是那个名声很臭的韩秘书,就是去年大闹机场的那位,而且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FBI已经介入,他们派了个观察员来,叫汉娜。我的压力很大,如果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是在押宝,如果你对这案子有信心,或是分析到更深层的问题,告诉我,好让我心里有个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保住你的。‘史长发是第一次看到老谋深算的王局长显露出不安,那种大难临头惊慌的眼神似曾相识。其实不止王局长,局里大半领导都已经慌了神,不停的对刑警队施压,案子破了大家过关,破不了只怕全局人员要进行大清洗了。

‘身在其位,即谋其职。‘史长发忽然想起童年在珍容镇时听人讲的这句话,话虽如此,但有多少人是不在其职也要谋其事呢?名利驱使,人很容易就失掉本性。但如果没有这些人,国家又如何能集思广益,富强昌盛?史长发一时有些走神。

‘小史,小史?‘‘噢,我在想韩秘书在这个时候到来,目的是什么?从案发到现在,省市两阶领导已经全面介入,这里面有问题,他们的反应太过迅速了。要知道上个月沉船事故死了二十多人,两天后省里才下文要严办责任人,还有去年恒阳公司破产案,涉案值达几亿,省里也是下了个文要市领导亲自督办而已。人大倒是很关注,不过没起到什么作用。但这回他们不仅快速介入,而且像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线索,从昨天起就不时越级直接给一线刑警下达命令,动作比我们警方还快,这难道不可疑吗?‘王局长点点头,这个他也想到了,但对上边的问题他是无法追查的,手中也没检举的证据,只能乖乖被压制。史长发此刻把问题挑明,王局长便意识到,事情已经很严重了,闹不好最后警方会成为掩饰罪恶的替罪羊。

‘还有,我已查明,在半年前柳克民曾到过林震业情人的别墅,韩秘书还和林震业打起来过。刚才我查看了穆氏银柜的帐本,我发现他们运作不善就是从半年前开始,大宗交易几乎都是只出不进,这会不会与……‘史长发刚说到这里,王局长突然示意他不必讲下去了,他点了支红双喜,吸了两口然后开始咳嗽。史长发知道王局长这是在下决心,他平时根本不吸烟,只在做重大抉择时才这样。

‘好,从现在开始,你派人秘密调查,单线联系,局里局外的都随你,但一定要注意保密。还有,苏绣旗是自己人,虽然她是上边派下来锻炼的,不过,她是个好警察。‘王局长走后,史长发两三口吃完饭,又去了解其他人掌握的情况。苏绣旗一直跟着他,并提醒史长发常得大师是林震业的祖父,那如果是林家的人犯案,用檀香根本就不必花钱买,直接从常得大师那取就是了。史长发点点头,他从林家的搜查报告上看到,林家的人不管老幼全部都有焚香的习惯,家里、公司、店里全都供着武财神关公,据公司职员讲从没见他们去拜,只要求插上香,而且不许断了香火。

‘林家人鼻腔里的香灰可以解释,但范长存呢?还有周经泰的保镖……‘史长发思索着,和苏绣旗一道走进会议室,参加高层会议。与会的一线干警只有他和苏绣旗两人。

陈副局长已经回来了,韩秘书和FBI观察员也到了,史长发到会议室时他们正在和王局长激烈的争论什么,所有人都站着,气氛紧张火yao味十足。韩秘书斜眼瞟了史长发一眼,轻蔑的哼了声,又回过头去盯着王局长。

‘你这是在拿你的政治生命开玩笑!‘‘我的政治生命就是为人民服务!打击一切罪恶!人民的利益才是高于一切的!而现在我必要坚持已经展开的调查方向,不然就查不出案件真相!外行人领导内行人,胡闹!‘王局长把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一身正气令人仰视。史长发也不禁重新认识王局长,官僚气中也融入了几份率直。

‘散会!‘韩秘书也不给史长发介绍站在窗边的女人,愤然离去。史长发早就注意到她了,一脸不屑的笑,胸牌上印着FBI的字样。史长发有些意外的是,汉娜居然是个华裔。

这时胡市长赶了过来,严肃批评王局长,然后又去找韩秘书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王局长和史长发还有苏绣旗。窗外的雨仍在下,不过已经是小雨了。

就在这时,史长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妻子虞多多,她带来了坏消息。史长发的生母陈宇昨晚在打完电话后就晕倒了,送医院查出是癌症晚期,现在正在医院走廊里打点滴,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史长发如遭雷击,几乎站立不稳。

<十九>生者父母

‘什么?你母亲得了癌症?是晚期?‘王局长脸色苍白,扶着桌子吃力的站起,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史长发的父母和王局长下乡时就在一个生产队里,那时王局长的女朋友刚被大队会计强奸,史长发的父亲找人合伙打断了那个会计的腿,史长发的母亲陈宇则和几个知青一起安慰王局长。陈宇的老家和王局长一样是上海,算是同乡,所以当晚对王局长照顾的特别细心。就是从那时起,王局长便把史长发的父母当作自己的知己,有什么事都会叫上他们。后来王局长回城了,四处走动想把他们也弄回城,但由于史长发的父亲得罪过村里办事的人,所以陈宇先回了城。王局长一直非常照顾陈宇,有时甚至想娶她为妻,但后来史长发的父亲也回了城,这个念头才打消了。五年前史长发的父亲在一起恐怖袭击事件中意外去逝,王局长重又动了这念头,却没想到陈宇患了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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