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以为是刘步琳又在使用什么鬼点子想对付我们,可是仔细看才发现他现在好像是在被两股力量互相拉扯着,他看到上官,忙不碟的求救:“师兄,救我,师兄!”
上官一叶来不及说话,只是站在树下用手掐诀,口中念咒,松树慢慢地开始弯曲变形,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弯了一般。刘步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小铃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变小。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不由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就算我现在想去救他,也是爱莫能助,那两股黑烟带着令人恐惧的响声和腥气,让我忘记如何移动自己的身子。
这边上官一叶看松树已经弯到合适位置,大喊一声:“放!”松树应声而起,整棵树的松针像是火箭车一般打了出去。
连着一阵子的“嗖嗖”之声过后,我发现那股来自北方的黑气势头变得略微弱了一些,而来自南方的黑烟好像得势了一样,力量加大,把刘步琳整个卷了进去。
上官并不停顿,再念咒语,用脚跺地:“起!”满地的松针混着积雪一起射向那道南方的黑烟。
南方黑烟势头也因此被减弱了下来,这时北方黑烟则卷土重来,再次把刘步琳的双脚卷住。刘步琳空有一身功夫,奈何四肢被制,无法施法,天理轮回,这也许就是刚才他对付我而引来的相同报应吧。
上官一叶还想再攻,不料两道黑气竟然同时向他刮来一阵松针,和刚刚他打出的不同,射回来的松针也全部变成了黑色。上官挥起竹叶刀,一道淡绿色的屏障凭空而生,挡住所有的松针。他喘着粗气对我大喊:“不能让他们把刘步琳抓走!”
我心知情况紧急,催动九字真言,忍住胸口的疼痛,佛光弹在双手升起,列字诀与斗字诀同时使出,一发攻向南方黑烟,一发攻向北方来的。
两团黑烟被我佛光弹打中后没有立即消散,却反而更加活跃起来完全汇成了一团,此时的刘步琳已经是不声不响了。
上官一叶冲到我身边,抬头看着黑烟,惨叫道:“完了!”
这时只听到“呲啦”一声,隐约中只见刘步琳被活生生拦腰撕成了两半,两团黑烟一边抢了他的一半身子各自退了回去。我眼睁睁看到刘步琳洒出的鲜血也一滴都没有落在地上,全部被黑烟卷了个干干净净。
“师弟!”上官一叶痛心疾首地大叫一声,晕倒过去……
七、“她确实是死于自杀。”
七、“但是想发挥出这天赋却要修练一种很邪门的道法。”
我用了点力气才弄醒了上官,他显得很低落,告诉我仇婴一切都好,身上的符印已经被他解除了,现在正在302休息。而此时老鬼也不知道怎么从结界里跑了出来——这也让我们相信刘步琳真的已经死了——我们让老鬼暂时控制一下学校里的各种鬼怪,就目前的情况看,继续观望是最好的办法,潜在的敌人到底身在何处,这个问题在发生下一件大事之前是解决不了的。
上官用法术恢复了巩倩倩的神智并且让她相信一切都很好,我们把她送回家后才坐上汽车赶去师父家里。
上官的伤势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凭着我自己的带伤之身是没有希望帮助他快速恢复的,师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显得愁眉不展,很果断的让我和上官一起在他的住处休养几天,等过完年再考虑下一步如何进行。同时把他调制出的新丹药给上官服用,希望借此可以让他早日复原。
我通过上官的叙述知道了今天早先发生的事情:刘步琳潜入学校后就抓住了仇婴并准备利用她来杀死上官,上官原本每天正午都要给仇婴进行一次化怨的超度,今天发现仇婴煞气变重,只当是恶灵反噬,没想到仇婴竟然在他后心狠狠一咬,这一咬其实是利用刘步琳灌输到她体内的功力发出,所以也比一般的鬼怪攻击要厉害,好在上官已经对仇婴所有戒备,发现她下手立即防御,所以受伤不重,但是这样已经被拖延了时间,后来下午和刘步琳斗了一场又与黑烟打了一场遭遇战,才使得伤势加重。
我只是被刘步琳震出了内伤,伤势较上官而言轻了许多,师父怕我再有麻烦,也在取得我父母同意后让我留下。今天我和上官看似全身而退,恶人刘步琳也算死有余辜,但是有几个疑团还是没有解开:
一、吴投的身子仍然不知下落;
二、那两团黑烟不知是什么来历;
三、刘步琳说的理工大风水已变,要大利南方,不知会带来什么影响;
四、巩倩倩身上的邪咒似乎已经被解开,但是仍然有耳鸣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中邪带来的后遗症还是自身潜力被唤醒带来的副作用。
我和师父及上官谈到这些问题时都没有得出好的结论。
转眼已经是大年三十,上官一叶和我的伤也有所好转,这天上午师父帮我修理了一下桃木短棍,忽然开口说:“陈筱闽的事情想不到你还如此上心。”
我心头一动,也不再遮掩:“师父,陈师姐死了已有近五年,到现在还是不清不楚,我心里总觉得这是件让我们觉得耻辱的事情。”
“你小子又来赚你师父?她的事情这些年我也时时想起,答案有了几个,但是至今说不出哪个是真的。”
上官插嘴说:“老前辈,那件事情我也了解一些。刚刚算了一下,今天是腊月三十,也是几年来少见的阴气丰盛之夜,说不定今晚去陈师妹遇难的地方会有蛛丝马迹。”
我摇头:“那片老房子早就拆迁了,到哪里去找现场?”
“这你倒不用担心,前些日子我在学校附近转悠的时候发现一号门附近那个小区里有片空着的地阴气很盛,看来就是陈师妹住过的地方了,可惜当时条件不允许,我无法和她取得感应,而今晚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啊?你的伤还没好,就这么急着往外跑?”我疑惑。
“不碍事的,此次我来南京,查这个事情也是目的之一。”上官信心满满的说。
“这种好事,老头子我不去也不行了。”师父怕我们出事。
看来这两个人反而是比我铁了心要出门。“好!今晚我们就夜探理工大!”我硬着头皮附和道。
师父说过,中国的古城与鬼城是相对应的,而这里面最代表的就是南京。
南北朝、明朝、太平天国、1937日军侵华,南京历史上有名的屠城事件不少于四次。怨气夹杂煞气,使得南京总是有种忧伤而悲愤的感觉。
南京历史上曾经多次举行过大型的超度仪式,“南朝四百八十寺”就是一种明显的旁证。
远的不谈单说近的,日寇屠城,杀了多少?遇难同胞纪念馆说的是30万,其实远远不止,现在常常说的是30“多”万。但是师父说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可能有不下于40万人死于那场兵燹。
这样一来,也就是有十余万人的生命从未得到过超度。
走在南京的林荫道上,如果忽然觉得心情不好或者情绪激动,千万不要意外,那只是鬼魂在对你进行干扰而已。而且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也就没人太在意了。
总体来说,南京的煞气以南、西为重,城北次之,城东最轻,而理工大当是更曾作为侵华日军的营地,受害者最少。但是理工大的怨气倒是轻不到哪里去,日军的法事、死者的亡灵在这里汇集之后,加上卫岗的龙脉,明孝陵、中山陵的王者之风,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极其奇特的场所:灵泉。
师父说灵泉只是一个很小的口,封起来非常容易,只要上面盖个房子乃至压块石头就可以。但一旦被有法力的人发现并利用,就可以开山移海,有大力量,行大作用。可是这个泉眼现在没人知道在哪里,也没人能够找到它。
也正因为如此,理工大里面必须安插一个“驱魔人”,看护泉眼也是职责之一。
久而久之,相关的传说,普通鬼怪的故事,也随着理工大自身的原因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就拿陈筱闽事件来说,虽然上面派人查了一无所获,但是始终没有放弃对这个事情的追查——这是今天我从上官口里才知道的。
驱魔人很少有像她这样用自残的手段自杀的,因为我们本身就知道自杀者死后不得解脱,必须受满相同的痛苦短则数天多则数十年后方才罢休;而且更不可能像陈师姐这样割腕而死,所有的驱魔人禁用血作为法器,也特别忌讳见到血,反正我就算真要是自杀了也最多是用吃的把自己撑死,绝对不会想到这样邪门的手段。
要说被鬼怪上身后失去理智,可能性也不大。陈筱闽是武夷山道家弟子,讲究凝神修心,是最重心志守护的一派,当时我和她都在校,为什么偏偏选中不算理工大人的她呢?而且如果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家伙要出动,也不可能害死她之后就不来找我的晦气。
所以说,陈筱闽的死只能用“疑云重重”来形容。
下了5路车我和师父、上官回到了学校。除夕之夜家家户户都很热闹,唯有室外最是冷清。除了零星有人放点不是很响的鞭炮外,比平时还要来得更安静一些。
路边所有的小店与饭馆毫不例外的都关门歇业,连平时灯火点点的小区住宅楼也只有接近一半的人家点着灯。
我们三人很轻松的进入了一号小区的那片空地上——这里就是学校的一幢老二层住宅,而陈筱闽就死在这里。
自我进学校以来,一号小区这里就是鬼怪出现最少的地方,连每年寒暑假302的那群家伙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他们也不太愿意往这里来,过了友谊河还不到研究生院就开始往回走。我问过老鬼这是为什么,老鬼说各个鬼怪不同,有些是怕人气,有些是怕其他的,这个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从来不和我说真心话,标准的鬼话连篇。
师父、上官和我移走了一些大块的砖块与碎石,站成一个三才阵,各自点了一支檀木香。师父等香烧了一半左右,伸出食指轻轻一弹,香灰就飘落开来,细细地洒了满满一地。上官掐个八卦诀,把香立在我们三人中间,烟则是笔直得往上升,有一人多高后平平的向四周散开。
我知道二人都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手掐阵字诀,口念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把香高举过头。
隐隐的就听见有女人长叹一声,上官一叶用手调了调眼镜,师父微微闭上了双眼,这是他们二人看鬼物的不同方法,而我不用这么费力,直接瞪大了一双眼睛,看身边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我们三人脚下这片地上忽然沿着一个长方形的区域冒出了数道青光,射在我身上感觉一阵刺痛。
师父说:“大家后退。”我们三人同时后撤三步,让出这个长方形的区域,金光立即消失不见。再看刚刚师父洒的香灰与上官插的檀香,也全部消失不见了。
师父摇头道:“筱闽这孩子,在这里下了极强的禁咒,当年来察看的人都说没有办法破解,想不到现在连房子拆了也还有效。”
上官说:“老前辈,我还有别的办法。”随手一扬,一把松针打出,立即在地上排成了八卦的样子,他再用竹枝一划,阴阳的图案也完成。上官说:“你们二位站到我背后来。”
只见八卦正中,慢慢从地下冒出一个人形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一个让我久久难忘的身影。
“陈师姐。”我不由地往前走了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那个在阳光中向我走来带着紫色光晕的女孩现在只是一个透明的躯壳,我隐约还能分辩出用手帕扎着的辫子在微微荡漾。
“陈师姐,是你吗?”我再次问道。
那个身影并不回答,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你叫也没用,她现在被我用八卦隔住,和外界无法联系。”上官一叶说,“曾经来过这里的人也说这里最多能做的就是唤出她的身影,提供不了任何其他的线索。”
“今晚也许不同,我们既然能这么轻易地唤出她,我试试能不能让她告诉我们些什么。”师父走上前,从身上取出一张写满符文的纸铺在地上,说:“李明,把你的桃木棍给我。”
我把短棍递给师父,他对着陈筱闽的身影说:“现在我用禁咒还你一些自由,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父念了段咒语之后把桃木棍向前一抛,那个透明身影一动,棍子就晃晃悠悠的立在空中,左右晃动了几下,像是被人拿着一般开始在符纸上动了起来。
这和学生们流行的笔仙、碟仙很类似,只不过学生们通常只能让他们做做选择题,画画简单的图案,真想要让他们说点实际的东西很难实现。(由于请笔仙会带来很严重地后果,我非常反对同学们做这件事情!)
但是有法力的人可以用这种方法配上符纸或者罗盘,让一些力量很微弱的鬼怪在上面指出一些文字或图案,从而起到让他们“说话”的作用。
桃木棍慢慢移动,我也默默翻译着她说的话:“我,是,驱,魔,人陈,筱,闽……”
——她果然就是惨死在这里的陈师姐。
“犯我……者……死……!”
桃木棍刚刚移动到死字上时忽然转向朝师父射去。我惊呼一声,师父则不慌不忙伸手去接棍。上官一叶赶紧双手一合,八卦立即发出较强的绿光,那个女声好像受痛一般叫了一下,棍子就落到地上。
“好大的脾气,想不到她的咒怨如此之重。”师父拣起桃木棍还给我,“连禁咒都可以冲破,果然是修道之人的死后之魂。”
“师父,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我问。
“这是守灵,专门看护一个地方的亡灵,陈筱闽把自己的变成了这里的守灵。”师父说。
“这么强的法力久久不褪,难不成这里就是灵泉的泉眼?”上官道。
“说不准,上官,把八卦慢慢收了吧,没事的。”师父说。
师父围着这片空地走了几圈,叹了口气,说:
“看来我猜想的八九不离十。咱们从头说起。
“陈筱闽这孩子命非常苦,他们家祖上就是驱魔名士,到了他父母一辈,忽然变得没有慧根。”
“嗯,我知道,类似于《哈里波特》里面说的‘哑炮’。”我说。
“这个词挺贴切,就是这样。可是他们祖辈曾经治过的一些鬼怪却不放过他们的父母,一直纠缠着他们。她和她弟弟——就是你那个同学也从小就是在一个鬼怪缠身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你那个同学精神特别脆弱,自理能力也差,相信你也发现了。筱闽6岁那年,一次离奇的车祸彻底要了他们父母的命,二人转而被他们的爷爷收养。”
“难怪陈筱翔后来一直不提自己父母的事情,连处理陈师姐的后事时也是他一个人出面,不见他们的父母。”我说。
“人家没你命好,臭小子。”师父继续说,“我和他们的爷爷是旧识,听说这孩子是个奇才,但是想发挥出这天赋却要修练一种很邪门的道法:血咒。”
“什么?血咒?”我和上官同时脱口而出。历史上出过多少个因修炼血咒而杀人如麻的血魔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不错,听起来修道之人怎么可以修练这种东西,简直是不可思议?但是当时我和他爷爷都是属于新派驱魔人,觉得只要使用得当,血咒也可以发挥好的作用。原子弹不是也一样吗?但是她的弟弟也是资质平平,不过脑袋灵光,她爷爷就让那孩子走了普通人的道路。他至今也对自己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陈筱闽来南京的时候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你和她弟弟竟然是同班同学,也算是一种缘分,可惜世事难料,出了那样的事情。”师父说到此处,不停的摇头。
“我那同学还不错啦,毕业时还是个优秀毕业生呢。”我说,“据说去了一个什么研究所。”
“你是眼馋人家成绩好吧?其实他在校期间是怎么过来的我也知道,常常被梦魇惊醒——”
“还常常躲在被子里哭。”我接着师父的话说道,“要不是我是他同学,说不定他早就被外来的恶鬼上身跳了楼了,我说怎么有一阵子老有外来的鬼跑来搅局,原来就是为他。行啦,您说点有用的吧。”
“你这个臭小子,我问你,你对血咒了解多少?”
“血咒是邪魔专修的东西,只要知道了被施法者的姓名和生辰,就可以制人于死地。”我说。
“那你知道修道的人修了血咒会怎么样?”师父这一问让我语塞。
“修炼血咒到了一定程度的人都可以称得上血魔——您的意思莫非是陈筱闽就是因为血咒带来的灵气反噬而自杀身亡的?”上官说。
“这种可能性极大,”师父点头道,“同时教她练血咒的人——她的爷爷阳寿受损,两年前已经过世了,反噬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视。但这个房子在陈筱闽入住之前就已经死过三个人,所以我觉得她的死亡绝对不是反噬这么简单。在她来南京之前,也曾经做过几件漂亮的事情,还灭过三清山脚下的百年恶鬼,也没发现那时她有什么灵气反噬的事情发生。”
“是的,我见过她,面色非常好,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而且,师父,上官师兄,你们见过一个驱魔人死化为鬼怪吗?”我激动地问道。
二人一起摇头,上官说:“驱魔人一般不会有死后阴魂不散的情况,连刘步琳都死得痛痛快快的。”
“那你们能够想象一个拥有大法力的人死后只能变成这样一个连身形都迷迷糊糊的幽灵吗?”我接着问。
“不错,李明说的很有道理。”上官一叶肯定地说,他收起八卦,把地上的松针踢散,“既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变成厉鬼,连身影都是这样影影绰绰,只是变成守灵留在这里,她的法力去了哪里?陈筱闽死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许知道。”一个声音从边上的树上传来。
“刀疤?”我愣了一下。
刀疤藏身在树上,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知道陈筱闽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请说。”师父很客气地说。
刀疤的声音多了一分肃穆,“我永远记得那天。
“她确实是死于自杀。”刀疤停了一下说,“只是她用自己换来了理工大近六年来的安宁。”
八、“一命换众命,一生救苍生。”
陈筱闽的法力之高只在我之上,估计如果她还活着加上这些年的修炼只怕上官一叶还要高一点,这点我想师父也认同——修练血咒的人,难度系数比我们高,更容易得到巨大的力量。
但是一次次的使用血咒,带来的后果是严重的,随着这种邪恶法术的发挥,陈筱闽的本性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杀性越来越重,往往见到可以超度的幽灵也不会手下留情,反而把他们打得灰飞烟灭。
好在她的本性还没有完全迷失,作为一个正常人,她还是心地善良、关心他人,不过每到夜晚,她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四处寻找幽灵鬼怪,不分青红皂白见到就消灭。
当时我只是个大一新生,成天被教官训的爽到死去活来,只是感觉学校的鬼怪不如传说中那么嚣张,还暗自窃喜了一阵,今天才知道全是陈师姐的原因。
陈筱闽住的那个房子是学校很早以前建的老宿舍楼,别墅式二层建筑,点式结构,采光不好,潮气重,拥有中邪的一切客观因素。
千年交汇,恶灵惊蛰,这本是我们尽人皆知的事实,只是没人想到会发生在理工大这样的地方,恶灵会有如此之多……
我很幸运的就是陈筱闽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灭掉了理工大附近大半的恶鬼,不过当年小树林里的恶灵没有今天这么凶狠,更从来没见过那天杀刘步琳的那两个怪物那般厉害的角色。
我开始疑惑,真正的理工大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是我进校时感觉的那样只是一些小鬼小打小闹,还是本来就是一个恶鬼聚会的乐园?
时间再次回到五年前的那天。
夜深之后,陈筱闽正在屋内修练。午夜零点,忽然间她站起身来大喝:“何方鬼怪,速速现身!”
一瞬间所有的窗子全部被关闭,陈筱闽散开辫子,一头黑发随着运功而微微飘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褐红色的光芒,照在墙上显得十分恐怖。
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样。
陈筱闽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左手掌心割了下去,一股鲜血立即涌了出来。她拿起一把符纸在手心一擦,随后用右手一扬,顿时四周的墙壁全部贴上了各种各样的血符文。只听见从那小屋里传出一阵闷哼,就像是把牛头蒙上再插了牛心脏一刀。陈筱闽的双目泛红,墙壁上的符文剧烈振动,像是下面埋了成千上万破茧欲出的虫子。陈筱闽怒嗤一声:“你到底是何方妖邪?”
“嘿嘿嘿嘿,还是被你察觉了。姓陈的,你祖宗十八代都与我族有仇,你爷爷当年还差点化了我去,我找他后辈出气实属应该,今天你也别怪我欺负弱小。”
陈筱闽一惊:“这么说,我父母也是你……?”
“没错,他们的命就是我收的。”那个声音非常得意,“今天就轮到你,改天就是你弟弟。”
“我弟弟住在男生宿舍,你也敢?”
“那有什么了不起,你觉得凭我百年道行,还怕那小小的罡风?实话告诉你,理工大这个地方南胜北衰,布局却反其道而行,多少道友想来这里霸占一方,修成大业,等你这个驱魔人一死,我再把里面其他的小魔头除去,这里就是我清修的乐土。”
陈筱闽眼睛一瞪,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过我这个小法师这关了。”
小刀再起,右手也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飞溅到天花板上。陈筱闽道:“恶障,你与我本就有不共戴天的家仇,还有如此恶毒的计划,我怎么能容你?”
鲜血与符纸齐飞,四周墙壁与天花板弄得全部都是,那声音显出紧张来:“你的血咒纵然厉害,但想对付我还远远不够,何必这样自损寿命?”
“少假慈悲,今天就是我陈筱闽除魔之日。”刀光再起,这次竟然割向自己的手腕,“修血咒者,必血尽而亡。我早就做好了灭亡的准备,你怕了?”
恶灵万万没想到陈筱闽竟然是做这样的同归于尽的法术,忙说:“万事好商量,先停下吧。”
“休想,这些天来我一直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可惜一直没有对策。加上我自知坠入魔道是早晚的事情,今天就这样结束也不错。趁我还能控制自己,接我的血光印!”
陈筱闽用尽全力,已经割开了自己双手双腕,微笑着躺下,身体渐渐浮在了空中。
“能不能再商量商量?”那声音急躁的说,“只要你同意,我立即离开。”
“做梦,既然来了,就别想走……”陈筱闽声音越来越细,却用力扭了扭手腕,让血继续向外涌。
“疯了!我还不想陪你一起!”恶灵叫嚷道。四周的墙壁再次开始剧烈振动。
“没用的,都被我封上了。”陈筱闽微笑道,“你再也害不了人,我也胜了自己,很好很好……”
慢慢的,小屋不再振动,不再发出声音,红光慢慢散去。
再后来,有人发现了小屋的异样,发现了死在里面的陈师姐。
……
这就是刀疤说的故事。
刀疤果然不能多说话,因为第一次听它说了这么多,我的鼻子已经发酸。
“了不起。”上官一叶点头道,“陈筱闽牺牲自己而救众人,纵然修炼了血咒,也可算是上善。”
师父叹气说:“说来说去,我也算害了她的凶手之一。”
“师父,您也不必这样说,如果有天需要的话,我也会这样做,一命换众命,一生救苍生,本是我们的职责。”我说道。
刀疤无动于衷地说:“机会也许已经来了。陈筱闽并没有彻底消灭那个家伙,我感觉他就要回来了。”
一下子大家都愣在那儿。四周完全安静了下来。
师父首先开口,自言自语道:“很多疑点都解开了,但是我担心的事情也成了现实,哎……”
“难道陈师姐的死真的只能镇住那家伙五年?”我问。
“倒不是只镇住五年,倘若这房子不拆,恐怕这魔头永远也出不来,可惜现在房子拆除后封印的力量大减,加上现在理工大内恶灵作祟,风水变化的诱惑加上一直都有的‘灵泉’的传说,吸引了不少外面的邪魔歪道。陈筱闽仅仅是把它一时镇住,现在被这些力量一引诱,它破土重出的信心增强,而筱闽用的法术本身的煞气就是鬼怪的最爱,经过这五年的修练,只怕那怪物反而把煞气化为己用,如果它可以冲破血光印,法力将会远远高于当年,这也就是一次浩劫。”
“啊?那可如何是好?”我一下反应过来,“我们得赶紧封住它,不然等他一出来,我当第一炮灰也无所谓,学校里的其他人可就遭殃了。”
“没志气的东西!”师父道,“连见都没见到就说这种丧气话。它就算再厉害也有弱点,我们现在最可行的办法是先找到他的魂壳,用尽办法灭去它。”
“老前辈说的没错,破坏了魂壳就可以治住这个魔头。”上官同意道,“问题在于去哪里找这么一个魂壳。理工大面积不小,魂壳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让我们现在去找根本没有目标。”
我们三人又一次沉默了,不止仅仅为如何去找魂壳而犯愁。
任何一个鬼怪存在都必须有一个魂壳,我们常常说“那个房子闹鬼”,那么这个房子周围或者内部或者整个房子就是一个鬼怪的魂壳,只要找准了魂壳,用法术或者物理方法破坏掉就可以从根本上消灭鬼魂,这比与它恶斗一场搞得元气大伤要有效得多,也比找更厉害的驱魔人来驱散它要速效得多。我的背包里有专门一个口袋里面装着一些我在学校附近发现的可疑的物件我都收着,确定是魂壳之后再加以处理。
反过来说302的那些家伙其实也都有魂壳,但是我从来不去破坏它们,一来他们从来不干过格的坏事,二来破坏魂壳只是从物质上消灭了鬼怪,但是并不人道,鬼怪也曾经为人,死后不得解脱本就是痛苦的事情,如果我们驱魔人只是一味的去消灭他们,也就是虐待了死者。因此,除非是怨气过剩,煞气太重,自己凭借谈判的方法无法控制,凭借法术无法压制的恶灵才可以用破坏魂壳这种方法。
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
我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驱魔人,只能硬着头皮来干这一行。陈师姐的事情曾经一度让我想到放弃,五年来,我要么就是和鬼怪们打打闹闹,要么就是把外面来的野鬼直接打散,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去超度过一个。
外人从来不说我无能,因为对于一个年轻的驱魔人而言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尽过全力。说真的,自从我对火zha药的学习深入了之后,我感觉我和师父的隔阂越来越深。即使我在法术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师父却觉得如果我把不务正业的时间拿来修行一定会更有成绩。师父表面上也不怎么骂我,他只是和我说说他年轻时犯过什么错,现在非常自责,可是我一直当他是老糊涂,老生常谈而已。
超度一个鬼怪、打散一个鬼怪、驱走一个鬼怪都算是驱魔人的业绩,唯独破坏魂壳不算。师父常常告诉我,他年轻时就是破坏魂壳太多,导致了很多极端的后果,所以他一直告诫我,凡事都留后路,尊重鬼怪与尊重生者一样重要。
但是如果给我机会,我会破坏这个家伙的魂壳,一定会破坏得彻彻底底。
这属于私人恩怨。
我现在明白了上官的话:人皆有罪,谁人不可杀?有时杀的目的不是消灭那么单纯。杀有时是一种救助,是一种慈悲。
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到午夜了。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好在还有灯光,还有人在放烟花鞭炮,多少有些过年的热闹。
“师父,这个事情我明白可能我法力不够,去了也是挨打,但是您一定要让我参加,不消灭他我永远不能平静。”我对师父说,我觉得我现在与陈师姐心意相通。
这时,脚下开始抖动,有个声音从地下传上来:“你们都别着急,已经多活了五年,今天我就让你得偿所愿!”
“你小子!口无遮拦,它开始动了!”师父瞪了我一眼小声说道,“今晚先把它封回去再说!”
“大胆恶灵,有我在此,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别只会吓唬人。”师父大声喝道。
“什么老儿,你也在这,好极了,省得我费事去寻你——看招!”一道红光从地下冒出,冲天而起。师父一个翻身闪过,双手紫气升起,摆出了封印了架势。
与此同时,我手机上的小铃开始激烈的响了起来。不管打得过打不过,必须出手。我默念咒文,“列”字诀发出,一股疾风打向红色的光柱,却无声无息的散去,一道红光却朝我射来:“李明,我五年来练的法力,今天就拿你开刀!”
“我来!”上官一叶一步跳过来,手上竹叶刀一挥,红光被击到一边,在空中打了个炸火。
“好好好,一叶擎也在这里,这下真是过瘾了。”我感觉那个声音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大年初一的凌晨,我们在这里与魔头对峙着。
“今天这么热闹,就先给你一记佛光雷好了!”师父话音未落,飞身跳起,手上闪出一道金光,直击向红光冒出的地面。
“来得好!”魔头一喊,红光立即扩张,变成了一个直径有两米的红色光柱,金光在光柱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有点本事,再来!”师父又是两道金光打出,也一一被红光化解。
上官一叶见状也说:“我也来凑个热闹,看好了!”双手一挥,只见小区附近所有梧桐树的残叶都开始发出绿光,跃跃欲试地想要飞起来似的。
上官一叶的法术全部都是和树叶有关系的,甚至连法器都是一支竹枝,这和他的外表不是太搭调,一般来说向他这样的都是修练偏阳刚一路的法术,因此上官也算得上是一个异类——可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是个厉害的角色。
刚刚明明还是枯萎的树叶,现在已经像是盛夏时节一般,露出墨绿的颜色,而且带有淡淡的绿光在不停的晃动。
“风吹叶动,树不停,人已远,片片似刀片片斜。”上官的听上去有些酸味的“诗”却意味着他将尽全力一搏。
师父还是不断的打出佛光雷,打中的地方红光微微变重,然后又恢复原状。
“什么老儿,你就这点本事吗?”那声音不痛不痒地说。
“不要着急,这是开胃菜,有本事你就现身出来,我再给你好看的。”师父又是两道佛光雷发出,金光更盛。
“敕!”上官轻喝一声,所有发光的树叶全部开始飘落,纷纷涌向红光而来。这些树叶并没有直接冲向红光,反而像是被旋风吹着一样围着红光打转。
魔头喝道:“上官一叶,就凭你的小小本领也来和我作对?”
上官双手交叠,直立在头顶道:“好戏还没开始,有本事就试试。”
“好,我就满足你的愿望!”红光顿时随着声音暴涨,越来越粗,像是要把我们全部包进去似的。慢慢的红光的边缘与上官的树叶相遇,外扩的速度明显下降不少。
师父这时道:“上官,按说好的,准备封魔!”
“好!”上官双臂一挥,树叶的绿光变亮,变成了很多好像符纸一样的东西,贴在红光的外围。师父纵身跳起,口中念念有词,花白的头发开始飘动,一派道骨仙风。
我则站在边上帮不上忙,有点干着急。上官一叶低声说:“这个家伙法力高强,你做好准备,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我怎么见机行事?要是平时我肯定跳起来骂他放我鸽子,但是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等待师父或上官给我一个指令,等待红光出现一个瑕疵,等待那属于我的一瞬间。
“有什么本事,一起拿出来吧!”魔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有三个,我这边也不输你!今天就是我重出之日!”
渐渐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和周围人家放鞭炮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小区外响了起来。
我向四周望去,不由大吃一惊:两道黑烟接着夜色从西边和南边慢慢升起——俨然就是当日撕碎刘步琳的那两道。
这边师父、上官与恶灵相斗正酣,随着上官法术的施展,每片叶子上竟然显现出佛门的“卐”字来。
师父还是双眼紧闭,口中所念咒语声音越来越大,我明白过来,师父正在施展的是——
“万佛天锁!”师父大喊一声,一时间所有的树叶都放出金光来,而有一个更大的卐字从天上降下,就像师父从天上背下来的一样。
“天锁?!”血魔的声音显出一份紧张来。
“孽障啊,你是今晚就打算魂飞魄散呢,还是改天再和我较量较量?”师父喝道。
我心里却猛地一动,师父怎么能这么说?这样一来不是反而暴露出他力气不足了吗?白白葬送了到手的胜利。
“辣手魔王,少来这套缓军计,今晚就是我破土而出的时机!道友,速来助我!”
两道黑烟像是听到了他的指示,来势更急,西边的一道已经飘过了理学院大楼,南边的一道已经跃过了研究生院的门前。
这就是上官说的“见机行事”吧,我心里说:让你们三个家伙碰头就等于宣判我们三人的死刑。
我念动九字真言,“斗”字诀开始。
“来吧,试试看你们能不能先过我这个小小的理工大驱魔人?”我掏出两把阴阳镖,用尽力气朝天上打去。
九、“有本事就先过我这关。”
理工大里面的鬼怪我基本上都是了解的,大多数的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煞气。至于302里关着的那些,有机会我就给他们超度一下,平时控制住不让他们到处跑,所以尽管没有成功超度过任何一个,但不会对外造成什么危害。另外,还有一些法力比较强不好降服但又不会害人的家伙,比如紫霞湖里面的王魁,颇有怪力,但是从来不害性命,有时还会反过来帮助我做一些驱魔的事情,由于他有点GAY的倾向,我也不怎么理会他。
此外,还有一种存在,就是我控制不住,也从来找不到,但是偶尔会出来害人的恶灵。那天刘步琳死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两道黑烟莫非就是一直和我作对的那些家伙?但一直不敢肯定,因为附近的风水奇特,就算隐藏了一些难缠的鬼怪我也不意外,但不是我的管理范围,我就没在意过。可是现在看来,那两个家伙都是在理工大内部常驻的。
那么,学校里的那些常常作祟的小鬼呢?
从大一进校到现在,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分的家伙不断在学校里伺机制造些许混乱。晚上走在三号路上,在一些路灯光线比较昏暗的地方,总是有些不正常的东西存在。
如果你仔细留心的话,就会发现这样的情况:远远的你发现在路旁似乎有个人蹲在那里,能把你吓一跳,但是你走近之后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或者是一棵小树。一般人的心理特点就是这时会自我安慰:只不过是看花了眼,没事的。
但是当你走远了之后回头看,仍然觉得那里像是有人蹲着,乃至下次、下下次再从这里路过,你还是觉得这里蹲着一个人——是的,这就是鬼怪的一种,我们叫它“鬼桩”。
鬼桩的法力通常不大,而且对付一般的人效果往往不好,因为成年人的双肩上通常有两团阳火,可以驱散邪物。
但是小孩常常是鬼桩的受害者。就好比我大二时的那次经历:
学校里有个老教授,是那种标准的“老教授家庭”,他的小孙子就曾经被鬼桩袭击过。
这里我再解释下什么叫“老教授家庭”,这个词还是我一个同学告诉我的:某个很有本事的老教授,家里有一个独生女,而这个女儿的成绩、相貌都比较平平,这个老教授通常就会在自己的硕士、博士研究生里找一个自己满意的收做东床女婿。一般研究生在校时怕得罪导师,也希望有个厉害的角色罩着,加上学校里女生实在是太少,多半都会同意,双方结婚、生子,直到这个研究生学有所成,一朝出国或者发达,就会尽量远离自己的妻子儿女,去花花世界爽上一番。这个时候,老教授只能自己担负起照顾孙辈的责任。家庭组成就是“老教授夫妇+忙碌工作的女儿+年幼的外孙”,也算是校园里面的一种常见的悲剧家庭吧。
再说这个老教授,那天带着4岁的孙子在学校小树林里散步(没错,又是小树林),这时天色已经渐暗,老教授跟着孙子后面走着,忽然孩子越跑越快,然后一转弯就不见了。老教授找了半天,在一块石头边上找到了小孙子,孩子此时已经愣在那里,眼神涣散。教授以为只是孩子跑累了,也没在意,就把孩子拉走了。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忽然小孩子好像故意用力绊了老教授一下,老头一下子就栽倒在地,把头也撞破了,鲜血立即流了出来。小孩丝毫不理会他,一口气跑回家,告诉妈妈说外公在外面摔倒了,他妈妈非常紧张,赶紧出来看怎么回事,结果在其他一些好心人帮助下才把老教授送进了医院进行包扎,好在伤势不重。
就在这时,却又有人跑来说,她家里失火了。
那天我是和她同时到的楼下,我是被“0000000”用短信召唤来的,上面怀疑这件事情里面有个不老实的家伙在“捣鬼”。我刚到小区门口,小铃就开始轻轻响了起来。
这时消防队已经赶到,两辆消防车正在对着冒出火光的三楼的房间喷水。
孩子是跑着从一边跑来,喊着“妈妈”就扑到那女子怀中,女子一把抱住孩子:“吓死我了,你跑哪里去了?”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我正在奇怪这么小的小孩怎么会和他妈妈分开,却发现那小孩嘴角微动,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那句话绝对不是中文,也绝对不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我心里一动,小铃这时响得也更重了一些。
——如果你的孩子在说你没有教他说过的而且你也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那么很不幸,他极有可能中邪了。
“老汪家真倒霉,老头刚刚给小孙子碰破了脑袋,现在家里又失火了……”一个好事的老大妈说了一句。
我立刻明白过来:小孩被鬼怪缠身之后伤害了自己的家人,鬼桩的惯用手法,如果没人发现并加以控制,下一步这个孩子可能会彻底丧失心智,直到最后满口胡话,高烧而死,怨灵被鬼桩吸收,增强鬼桩的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