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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慈燹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39

后来的事情倒不复杂,我用宝瓶印隐去身形走到老教授一家人旁边,对着孩子使出“皆”字诀,只见他全身一抖,我看到他头顶上一道黑烟冒出很快消失,这时孩子的眼神又恢复正常,明亮而清澈。

大伙散去,一家人虚惊一场,然后就又恢复正常的生活……

其实这样的事情这些年来发生过很多次,可是每次都是我一出面,稍微使个法术就解决掉了,从来没有发现有什么法力较高的鬼怪出现。我甚至都无法把这些鬼桩、鬼打墙、鬼压床事件和小树林里面的那个和我斗过法的恶灵联系起来——他们的法力相差太多,但是现在我觉得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同一个东西:

他平时不断通过小规模的行动吸收灵气和人气用来修练,少量而多次,也集聚了不少能量;

法力够高时就和我斗法一次或者做一些杀生的勾当,让我产生错觉,以为他和那些小鬼是两码事。而他本身一定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底牌。

而今天,就是他出底牌的时候了吗?

我忽然很头疼:其实这些恶灵、鬼怪一直存在,只是我太笨,没有发现他们而已,换句话说,他们是在我眼皮底下壮大的。

我真是个白痴!

还有一点我比较诧异,这北边的黑烟我还能大概猜出它的来历,但是南边的那道黑烟,它又是怎么来的呢?我拼命搜罗脑中的有关事情,不由又想起一桩往事来。

学校南边在风水上说属于比较贫瘠的地方,学生多,空气流通,只要4号门不长期关闭基本上没什么条件生出什么鬼怪来,就算有,也不过是些过路的鬼怪或者是十舍、十一舍女生玩碟仙笔仙请来的幽灵——五年间我处理的碟仙事件不少于五十起,笔仙事件不少于二十起——真正有心且有力害人的倒真的没见过。

当然,万事都有例外,我大一时遇到过的一件事就是这样:

三工刚刚投用的时候,那时4号门附近的情况是:通宵教室、新的十六、十七舍,附近还有一些住家,甚至有人还在养猪,在四号门通往三工的路上,是一些铁皮房和老的印刷厂,比现在是荒凉得太多,不过老的理工大学生应该对那时的四号门附近更有感觉。

有一年的冬天,一个女生不知怎么跑到了印刷厂那后面的一片荒地里去,被人发现时昏倒在草丛里,不明原因的昏迷,没有外伤、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方法的侵犯,在校医院里住了三天,醒来后就神志不清,满口胡话,净说些“修练”、“纯阴”之类的话。

于是,我又被召唤冒着被人当作变态的危险跑去探望她,结果发现那女生体质本来应该很好,现在却极其虚弱,加上她说的那些胡话,我不由考虑这是某个鬼怪正在吸取她的纯阴用于自己的修练。

当天晚上我就前往那片荒地,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现象,常常乱响的小铃连动都不动,搞了半天鬼没发现,我们的指导员肖平明主任倒出现了,警告我如果再次发现我不按时去上自习而在校园里游荡就要给我警告处分。我们学校的教育班可是连不叠被子都会处分的狠角,他这话吓得我也顾不得什么鬼怪了,赶紧一口气跑向三工认真抄同学的高数作业。

从那之后那一带也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再后来我知道了原来老物理试验楼里住着很多鬼怪,我就以为是那些家伙搞的鬼,再后来学校修建,4号门附近全部翻新,平了铁皮房、印刷厂,有了现在的二十舍,明苑、四工、逸夫楼……

那个昏迷的女生也没什么后文,我用一些静心的符文给她做了些安定后就逐步好转,后来也就出院了,估计已经毕业多年了吧。

由于这件事情极小,我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但是现在似乎就是那附近冒出了这股充满邪气的黑烟,我开始觉得我当年是不是小看了那件事情。

“不要发呆!”上官一叶大喝一声,让我明白过来我现在面对强敌,“这两道黑烟邪气虽重,但是现在还不会人言,没有人形,说明法术还不是太纯,只能算是色厉内荏的家伙,等我们封住了这孽障就来帮你。”

“哈哈,少做梦了,等这二位道友来了,我看还有谁能防住我破土重出?!”魔头大笑道,万佛天锁对他造成的心理打击看来已经失效,全靠硬生生的法力相拼。

师父并不说话,再次发力,所有的“卐”字印发出更强的金光来,隐约能听到树叶发出的呲啦声,像是铁板烧的感觉。

眼看两道黑烟更加接近,我暗暗运气,两道佛光弹前后打向黑烟,黑烟们各自停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我这个碍事的家伙,用尽力气竟然朝我扑来。我没时间多想,用力一跳翻过一号小区的铁栅栏,往小桥那个方向跑。南边的黑烟丝毫没有疑虑地就追了过来,北边的却像是考虑了一下,但也朝我追来。

凭我的法力,同时对付他们的可能性是九死一生,我自然不会蠢到和他们硬拼。我站在桥上说:“有本事就先过我这关。”同时又从包里取出更多的镖与符纸朝它们打去,两道黑烟看来分外恼怒,如闪电一样冲了下来,一左一右朝我袭来。

我心里明白:让它们抓住了我就是第二个刘步琳,连个全尸都没指望。现在只有唯一的机会,如果能够抓住,也还是可能反客为主。我也有我的底牌……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两道黑烟距离我不到十米,我耳朵里全是鬼哭狼嚎的风声;

二!我感到身体有些压抑,像是被两个大铁球紧紧夹住;

一!隐约可以看出黑烟里竟然有刘步琳尸体的残骸——这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而黑烟也开始慢慢变形,出现了像是血盆大口的黑洞,像是要我把咬进去一般。

“抱歉!”我说了两个字,人向后仰,朝桥下那条干涸的小河里栽去,同时我用桃木棍挑着我刚才无声无息取出的雨伞,把它甩了出去:伞里面藏着的我在毕业设计时无意制造的超高能zha药在空中爆炸开来,像是一枚巨大的礼花在绽放,两道黑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要逃,可惜没有逃脱zha药的范围。

可惜没问出你们的来历,相信今晚就是你们两个的完结篇吧,看来只能给你们糊涂结案了。我冷哼一声。

“咚”的一声,我一头摔进了淤泥,冒眼都金星。

实话实说我从来没有想到真的把满满一雨伞里面的zha药全部用掉,怎么说那也是我三个月的心血,可是遇到这两个连“多宝真人”刘步琳都能轻易杀死的家伙,只能出此下策。

我想黑烟们修练到现在,该隐藏的行踪都隐藏了,该安排的事件也都安排了,最大的失败就在于忘记了我在学校四年都是学习如何制作zha药的吧。

金刚护体咒练的不到家的后果就是我虽然挡住了zha药爆炸引起的气浪和冲击力,后背却是空白一片,这一下摔得我是结结实实,好半天不能动。

“李明,你可变胖了哦!”我身下忽然有人说话,吓了我一大跳,“王魁!”

“是啊,你个死鬼,怎么久也不来看人家。”他穿过我的身体,飘在我面前,凑得非常近,表情带着羞涩。

我越看越觉得别扭,挣扎着坐到河边,指着他道:“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晚那道奇怪的绿光又出现了,往这个方向飞来,而且慢慢变成了一道黑烟。人家感觉你可能在这里,就感觉过来看看啦。赶来的时候你刚好从桥上摔下来,要不是有我给你托了一把,你还不一头栽到烂泥里面去了?”

经他怎么一说,更加坚定了我的判断,“那还要多谢你了,不过你真的不适合我。”

“我当然知道啦,人家其实早就心有所属了。”王魁低着头跑到一边,“他的身姿,是那么的飒爽,他的身手,是那么的潇洒,连他所吟的诗句,也是那么的侵人心脾……”

“慢,莫非你在说……”我瞪大了眼睛。

“你看你,干吗非要说出来,不要了啦!”他居然羞得一头钻进河里,消失无踪。

他这么一提醒,我倒是忽然反应过来,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顾不得腰酸头疼,我沿着河堤慢慢爬上来,正爬到一半,只听一号小区方向恶灵大喊:“道友助我!”上官一叶笑道:“你们各自都救不了自己了,还怎么互相帮助?”

我带着一身的污秽烂泥爬回岸上,满鼻子都是硝烟的味道,小桥的水泥桥栏也被我炸出了一个大缺口。

再看那边,师父和上官已经占据上风,“锁!”师父大喊一声,掌心耀眼的金光与树叶发出的白光汇聚在一起,笼罩了整个红色的光柱。

渐渐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我一步一摇地走到小区栏杆外,只见师父和上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想和我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

就这样,我度过了一个终生难忘的除夕之夜,原本力除三魔是个挺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但是我一身的臭泥却让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好在师父用法术凝固住河泥保证不会散发出异味也不会到处流下污水才让一个出租车司机同意载我们。在路上,大家可能是心有余悸,话都很少,上官坐在我旁边,只是玩着他的竹枝。师父坐在我前面的位置上,车一直开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我的看法也许真的过时了——你的伞……”

我笑了,有些话不一定非要逼着老人家说出来,师父已经在我和他长久的矛盾对峙后承认了我的东西确实有用——这些年来,第一次。

也许有人要问:李明,你不会告诉我说你弄了半天悬虚,就这样就完了吧?

我也这样希望,说起来,理工大这么多年来总是有些东西让我说不出的不安,今晚算是都明白了,我的故事也可以就此结束了。至于302的那些家伙怎么办,王魁会怎么样,刀疤会怎么样,不用我说,你自己也会在学校找到答案。

我的故事,也就这样结束吧?

可是不行。

寒假结束前七天,怪事又开始发生:

2月8日,有耐不住寂寞的学生已经开始回到学校。

他是一个很普通的计算机系大二学生,第一个回到宿舍,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大包小包的一堆,他一边拖着这些东西一边望着宿舍,心想赶紧回去暖暖和和的就睡觉了。

月亮正从宿舍楼的顶上升起,半个月亮照在三号路上,比路灯更明亮。一个人影出现在楼顶,而且就站在月亮的轮廓里。

“什么人啊?大晚上不在屋里蹲着,跑到这里来撒风,估计是酒喝多了。”男生自言自语,继续往前赶路。

“嘿!”从楼顶传来短促的一声。男生禁不住再次看去:

那个人影轻盈盈的跳起,在空中做了一系列花哨的动作后一跟头跳了下去,消失在宿舍楼的那头。

月光还是静悄悄地照着……

2月9日,回来的学生还不是很多,学校仍然处在假日气氛中。

阿陈是机械院的研二学生,这个学期就要毕业,最近老板总是找他有事,动不动就要去主楼里的教研室帮忙。

他自己也觉得颇郁闷,明明已经给导师当了接近两年的廉价劳动力,现在高薪的工作都找好了,居然老板还不放过自己,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来压榨自己的剩余价值。

阿陈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赶来主楼,教研室楼层比较高,他每次都是坐电梯上下,今天也不例外,只是电梯在一楼停了很久,纹丝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看看手表,大概已经等了五分钟了,电梯还是不见上来,而且很奇怪的是,今天主楼连看门的也没有,这么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人进出,向外看去,也校园也是一如既往的空荡荡,仿佛世上只剩了他一个活人。

电梯总算是来了,门一打开,一股血腥的味道直冲他的鼻孔,却没有任何人在里面。

“什么素质!用电梯运一些奇怪的东西,浪费这么久,还搞得这种恶心的味道!”他捏着鼻子一个箭步就钻了进去。

电梯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时不时的电灯还会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的样子。再看楼层按钮,他要去的那个楼层已经是亮着的了。

“莫名其妙,不过倒也给我省事了。”他心里说,还忙着看看手里的资料,这么多天都没有弄,待会老板问起来可能要卡壳。

电梯就这么一直上升、上升,沿途也没有任何停靠,这又是很少见的情况。阿陈也没在意——谁会对顺利的事情多心呢?

很快就到他要到的楼层了,“叮”的一声,电梯停住,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出去。

奇怪,迈不动步子。

脚就像是粘在地上一样,根本不能动。他又用力抬了好几下,还是没有效果。

“阿陈!怎么刚来?老板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火气很大!”电梯外站着两个同学,正抱着书往里走。

阿陈想和他们说话,发现自己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事没事,我会搞定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阿陈觉得好熟悉,但又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这声音来自哪里。

这时,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动了,另一个自己走了出来,快速走出了电梯,和两个同学打了招呼,一转身消失在门外。

阿陈傻在那里 ,自己怎么了?他再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像是被雾气笼罩了一般。

“你们,你们看不到我?”他问电梯里两个有说有笑的同学,可是他们根本不理他,就像是——根本停不到他说话一样。

阿陈完全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他感觉全身开始燥热起来。

电梯开始每层都停,进来的人都觉得奇怪,为什么电梯刚刚一直不停,先是直接下去,然后又直接上去,害他们等了好久。

到了二楼,所有的人都走了出去。不知什么人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继续往下走。

“叮”,电梯门开了。阿陈忽然感觉身体又能动了,急忙往外跑。

刚刚出了门,门外一片黑暗,一楼的门窗都是紧闭着,没有一点光线进来。

“呵呵,欢迎欢迎,意外收获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你是谁!”阿陈有点愤怒地问。

“不要着急,马上有好戏看。”声音继续说。

“轰!”的一声,阿陈觉得外面像是有重物从高处摔在地面的动静,同时,他觉得自己全身非常疼痛,连忙低头去看。

头就这样掉了下来,他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玻璃一样,慢慢地碎了开来。

十、“好大胆的畜生!”

2月10日,巩倩倩一早就把我喊出门逛街,这是一件比和恶灵斗法更让我头疼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我还和巩倩倩保持着“情侣”的关系,傻女孩由于记忆被修改,倒是觉得天经地义,没事还发发“我好想你”之类的短信给我,可是对于知道实情的我而言,总觉得这么个女朋友来得过于作弊,自己不敢太唐突。你当然可以觉得我笨,也可以鄙视我不知道乘虚而入,可是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那天刘步琳袭击我和她之后,我倒开始发现这个女孩似乎有些变化。她不再问我过去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而是更喜欢展望未来,谈谈以后我们会是怎么样的快乐。说真的,这让我心动,但是更加让我不安。

明知我是驱魔人,还要和我在一起,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亲爱的,你心不在焉哦?”她忽然挡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说。

“哪有?我很认真的在陪你走路。”我说。

“我觉得就是!况且我们现在是在逛街,不是走路!”

“哦?有区别吗?”

“好吧好吧,你就当是在走路好了!”她一扭头,径直向前走去。

女孩就是这样,只要你有点相反的意思,立即和你拉开架子开仗,泾渭分明。

看着她的背影,我又开始习惯性走神:

反正学校里面的恶灵都灭掉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为什么我还不离开巩倩倩?

——不行,恶灵说不定还没有消灭干净,血魔也只是被暂时封印了而已。

——也不对,和我遇见之前人家不就好好的吗,我现在又为什么非要缠着人家?

因为……因为……

我发现我说服不了自己。

当你已经没有理由和一个女孩子继续呆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不愿离开,那么就说明你爱上她了。

这个结论令我有点汗颜,不知所措,比让十个鬼怪围攻还要不知所措。

“好啦,我不生气,走吧走吧。”巩倩倩又小跑回来,拉起我的手。

手机响起,给我解了围。不过电话的内容让我高兴不起来:

“李明,我是上官。昨天有个学生从你们学校主楼上跳下来了,似乎有文章。”他说的很轻松,但是“有文章”几个字他和我都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要我今天就过去吗?”

“也许是我多疑,但是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有空的话你就回来一下吧,正好也该把302重新封印了。”

王教授今年带了一个叫做钱诚的本科生做毕业论文,钱诚正好又考了他的研究生,而且考完后感觉不错,应该问题不大,所以王教授打算让钱诚提前进入状态,从这学期就开始做课题。

钱诚今天要来王教授家交自己的寒假翻译作业,一大早就出了门,直奔王教授所在的小区而来。

王教授住在一幢七层楼的顶楼,钱诚第一次来,有点紧张。

正对着楼道入口的是101室,老式的防盗门,一个塑料袋装的纸包正挂在门把手上,大概有排球那么大。

“也许是人家家里买的东西吧。”钱诚这样想,顾不得太多,忙着爬自己的楼。

王教授觉得翻译作业还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不过总体不错,希望钱诚能好好改改,今年很有希望毕业设计冲“优”。钱诚也很高兴,连忙跑下楼。

纸袋这次出现在201室的门外,还是那么挂着,好像就一直在那里挂着,从来没有动过。

“莫不是这里的人都有这样的习惯?”钱诚心里有事,没空多想。

到了快十一点,钱诚改好了自己的作业,和王教授通了电话,王教授没有嫌他打扰,反而对他的治学态度赞许有加,钱诚也就更加卖力,立即赶去王教授家。

纸袋这次又换了位置,出现在402的门前。白色的塑料袋,黄色的牛皮纸,里面看上去像是一个篮球——比刚才要大了一些。

“看来这附近的人果然都有这样的习惯。”钱诚边想边走。

他从王教授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教授对他的作业感到满意,这让钱诚激动不已。

可是,他刚刚走到六楼,就愣住了:那个奇怪的纸袋,此时正挂在602的门外,正对着楼梯。

钱诚感觉很不舒服,说实话他对这个纸袋有种恐惧感。

人就是这样,越不透明的东西越让你好奇,也越让你恐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他难忘:纸袋慢慢开始动了。只见它慢悠悠地转了过来,从袋子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张脸来。

塑料袋上的人脸图案开始对着他笑了起来,两个黑点形成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钱诚觉得很多黑暗就像黑墨正在从这两个点里透出来,眼前的世界也都开始慢慢变得一片漆黑。

钱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楼梯上,眼前还是白花花的一片,和刚才那片漆黑颇有不同。

我把刚刚闪过他的手机放回口袋里,说:“同学,你似乎有点低血糖哦,要多注意营养,不然会常常晕倒的。”

“是吗,也有可能,我今早没有吃早饭。”他还是有点虚弱的说。

“你看你看,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是不行的,好了,你没事了吧?”我伸手去搀他。

“没关系的,我能自己走。”他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下楼去,“谢谢你了。”

等他走了之后我才把藏在身后的那个纸袋再次取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好一面吸魂幡,要不是我及时赶来,恐怕那个叫钱诚的家伙就要变成人肉干了。

《国产007》里面说的:你以为这是皮鞋,其实它是一个剃须刀;你以为它是一个剃须刀,其实它是一个电吹风……同样的,现在的鬼怪也常常变化成一些很常见的东西出现,这次的这个纸袋就是个例子。

不过凭空出现吸魂幡这样邪恶的玩意,确实耐人寻味。吸魂幡是恶灵鬼怪利用邪法专门吸人阳气的一种法器,就像猎人用的捕兽夹,专等猎物中招。不过就它目前已经装了一些阳气来看,这个吸魂幡今天已经有所收获,所以它才会变得有力量来直接攻击钱诚。

我把它放在地上,手掐列字诀,咒语刚一念完,就有十二道白光从纸袋中射出,各自转了个弯,飞入一楼到六楼的各家里面去了。

这家伙,看来一直在吸各家的人气,包藏祸心很久了嘛。我心里暗暗说。白光消散,纸袋也塌了下去,我把它提起来看看,牛皮纸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内侧涂了一些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入我的鼻孔。

我把纸袋用火烧掉,下楼与巩倩倩碰头。她说:“没事了?”

我点头:“事情不大。”

“你一回学校就火急火燎地往这里赶,我还以为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嘿嘿一笑,刚进入三号门的时候小铃就一直在响,我当然要一路赶过来了。话说回来,小铃现在似乎又恢复了几年前我刚刚得到它的时候的灵敏性,稍微有点鬼魂从我身边经过都会响起来,这也给我最近的生活带来一点不方便,不过做驱魔人这么久,也早就习惯了,灵敏一点终究不是坏事。

上官在主楼后面等我。

“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这个。”他用脚点点地上的斑斑血迹,看来昨天的现场一定很触目惊心,“据说是当场死亡,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可能生还。”他抬头向上看去。

“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把重音放在“什么”上面。

“是的,连最该留下的也没有。”上官肯定地说。

按照我说过多次的理论,人在突然状态下死亡,魂魄一时不会消散,尤其是一个像死者这样的年轻学生,生气很旺,就算被鬼怪缠身,死前也一定会有意念残存在周围。但是即使我用尽全力去看,也看不到任何魂魄的痕迹。

“那也没办法,姑且就这样吧。”我说,“能不能到他实验室去看看?”

“我去了,没用,他昨天出了电梯就直接跑到窗边跳下来,根本没进实验室。”

“电梯?”我好奇道,“在很多故事里都是电梯有蹊跷。”

“我也看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个普通电梯。”上官说。

“是么……”我心不在焉地往主楼里看了看,一楼的门都是锁着的,里面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楚。

“下午把302的家伙们再次封印起来吧,这几天回到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了。那天晚上一个学生还看到爱跳楼的孙二盛从宿舍上面跳下来的,被吓了个半死。”

“这家伙,每年他跳下来的时候都要害我被臭骂了一顿,这些年也老实,最近又来这套?”

“呵呵,也不能完全怪他,只是那晚他不小心站在了那个目击学生和月亮之间,所以恰好被看了个彻底。”

“好啦好啦,今晚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了。至于这个——”我指指地上的血迹,“上官师兄,说不定302的那些家伙也知道一些情况。另外,我还有一个吸魂幡要和他们了解了解。”

郑肖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可是他越来越觉得不舒服。

三天前他刚刚回学校的时候还是挺精神的一个人,现在已经头晕眼花,站起来不能超过五分钟,去医院看了两次,医生的诊断都是营养不良。

这让郑肖有点哭笑不得,他素来以会保养出名,平时餐餐都要吃几粒安利、养生堂之类的,有时还会含上一片西洋参,他自己的态度就是:少时保养老来受益。

他现在居然会营养不良?!

他又要去吃营养素了,顺便喝点水。

他这两天的另一个症状就是口渴,非常口渴。

虽然他现在每天要喝两水瓶水,可是还是常常渴得要死。他偷偷用了热得快,不停地烧水,可是,还是非常非常渴。

渴的人是十分痛苦的,喝水作为人最基本的生理需要,如果不能满足,人类是无法进行其他任何正常行为的。

郑肖又要喝水了。

他倒了满满一大杯水,一口气喝光,再倒了一杯,把药片送下肚,口渴的情况得到少许好转。

他边喝水边打量自己的这个“新”水瓶。

南区水房的水瓶丢失向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可郑肖也不是细心的人,那天刚刚回来的他晚上去四号门外买晚饭,顺手就把水瓶放在开水房墙外,由于回校的学生很少,墙外零零星星没有几个水瓶,他并不怕丢。

等他买完东西回来,墙外的水瓶只剩下了一个,并不是他的。

又遇到水瓶大盗了,郑肖心里骂,他们宿舍上学期被人偷过两个,只不过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他并不在意,这下轮到他头疼了。

开水房的管理员开始锁门了,天色也已经很暗,俨然已经是晚上。

他把心一横:“等等,让我再打一瓶水。”他提起那个孤零零的水瓶,冲进了开水房……

这个水瓶比他自己原先的那个塑料水瓶要好,是个金属壳子的,上面还画了一个笑脸,一个圆蛋脸,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咧得老大的嘴,构成了这个简单的图案,图案下面用修正液写着“113”三个数字,大概代表主人的房间号码吧。郑肖也是顾不得许多,心想反正遵循水瓶守恒定律,这个水瓶的主人会拿别人的来用吧,总而言之,大家的水瓶数量是不变的。用吧用吧,没事的。

他现在用着的就是这个拣来的水瓶。

他现在边喝水边看着这个水瓶:这张用黑色涂料画的笑脸看上去很呆板,但是却觉得很耐看,好像笑得颇有些意味,好像发自内心的愉快。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盯着……

忽然他晃了晃脑袋,好困,真想睡觉。

这些天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先睡再说吧,晚上醒了再去吃东西好了。

他看了看手表:2月10日,16:55。然后就昏沉沉睡着了。

水瓶上的笑脸依然灿烂,而且似乎比刚才更加灿烂了……

刀疤最近心情也非常不好,已经有第三只猫遇害了,作为猫群的老大,这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第一只被淹死在友谊河里,不可思议,友谊河浅得连扔块砖都能露出来,还能淹死猫?

第二只被车碾死在二号路上,不可思议,因为学校里的车速度都不会太快,猫的反应足够避开;

第三只死了后被挂在小树林里,随着寒风飘飘荡荡,好像只剩了皮囊。

愤怒的刀疤一爪把挂着那猫尸体的树枝劈断,然后召集所有的理工大附近的野猫,命令大家立即提高警惕,同时发现特殊情况不要力敌,立即发出警报通知其他的猫,一定要让其他猫做好准备——猫的个体英雄主义一向很严重。

今天上午刀疤发现一个去医院看病的学生虚弱地令人吃惊,好像被恶鬼附身了一般,加上最近怪事连连,动物的直觉告诉刀疤:这里必定有古怪。

慢慢刀疤发现他确实很奇怪,他回了宿舍就猛吃东西,不停的喝水,但好像还是很渴,然后开始睡觉,像是不打算再醒过来一样。刀疤在他窗外的树上观察了一天,终于断定那个水瓶有问题,当它和水瓶上的笑脸对视的时候,那笑脸居然变成了一副怒容,回瞪了它一眼。

刀疤不是一只喜欢忍让的猫,现在的它见到任何的邪物都会上去拼命。它一直在树上坐着,看着那个水瓶到底想怎么样。

水瓶倒是仗着在屋里有持无恐,笑得越来越开心,而那个男生却显得越来越虚弱。

刀疤知道如果不出手,明早人们就会发现一个虚脱至死的学生。它跳到窗台上,窗是栓着的。

水瓶开始开心地大笑,好像在嘲笑一只在窗外束手无策的野猫。但是它错了,它低估了刀疤的本事。

刀疤集中精神看着窗栓,集中全部的精力盯着它看,慢慢地,刀疤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它,用力一提,窗栓开了。

郑肖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才醒过来,准确的说,是被吵醒的。

“咚!”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宿舍的窗已经打开了,寒风猛往屋里灌,这些还都是次要的。一个黑影在桌上移动,这可吓了他一跳。郑肖仔细看了看,居然是一只猫,一只黑猫。

黑猫坐在桌上,歪着头看着地面,地面上倒着一个水瓶,就是那个他拿回来的水瓶。

大概刚刚就是水瓶爆炸的声音吧,开水流了一地,热气冉冉上升。

“好大胆的畜生!竟跑到宿舍里面来了。”他重新躺好,由于没有力气,他不想去理黑猫。

黑猫轻轻的叫了一声,感觉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后的欢快,随后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猫已经从窗跑出去了。

虽然没有噪声了,但是寒风仍然凛冽,过了十分钟的样子,郑肖实在是忍不了了,下定决心去把窗关上,他一下子跳起来,飞身下床,然后快速去关上了两扇窗,栓得死死的,然后又飞快的爬回床上。

宿舍里仍然漆黑一片,郑肖却再也睡不着:我怎么有力气了?刚才睡下的时候不是累得要死吗?怎么现在可以轻松的爬上爬下?而且——好像也不那么渴了……

一股淡淡地血腥的味道飘来,他再次翻身去看,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那个破碎的水瓶,腥味来自飘上来的热气。

什么怪事都有!郑肖心里说,不再多想,很快又睡着了……

十一、“这比直接杀人要划算得多。”

“你确定那个是吸魂幡?”我再一次问刀疤。

刀疤不屑地白我一眼:“要不你自己去九舍看看?那家伙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水瓶也估计还在他房间地上。”

我摇头:“这倒不必了,不过我现在非常疑惑,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下了邪法的东西,全部是穷凶极恶要吸人魂魄?上午的那个纸袋也就算了,现在的这个水瓶简直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上官喃喃自语:“我觉得怪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现在302的鬼怪已经全部被封印,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说明学校里面现在还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嗯,看来我必须回来了。”我说,“这个寒假就到此为止吧。”

巩倩倩开心了:“那好啊,我也回来,再过几天……”她可能觉得气氛不对,停住了自己的话。

上官道:“刀疤,再请教你个事情,这些天你的猫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事情。”

刀疤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说:“没有大事,只是死了几个。”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吃了一惊,每次学校里有野猫离奇死掉就一定会伴随着大事发生。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来解决。”刀疤跑到一边开始磨爪子,好像故意要和我保持距离。

上官冲我使了个眼色:“夜了,李明你先送你女朋友回家吧。”

我点头道:“好,今晚可能还会不太平,你多加小心,明天我就回学校来住。”

刀疤并不理会我们,轻轻一纵,跳上路边的梧桐树,消失在夜色里。

“他总是这么酷?”巩倩倩问。

“当然。”我苦笑,看来她已经忘记自己和刀疤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况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刀疤独自走在学校的围墙上,像是一个卫兵在巡视自己的守地。虽然夜凉如水,但是刀疤一点没有找个地方歇歇的意思。

它现在只想找到那个在作怪的家伙,不论他是什么人,什么鬼,什么来头,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常常说刀疤如果是人,一定是孝陵卫一带的扛把子,陈浩男的三点它都有:够狠,讲义气,兄弟多。

现在有人在残杀它的兄弟,它当然要有所行动,所以,现在的刀疤不需要休息,只需要寻找。

友谊河静静地流淌,静静地冒着臭气,一如既往。

远远的走来一个人,普通人的身高,普通人的身材,普通人的穿着。如果他是好好的走在路上,任何人都不会注意他,可是他是踩着陡峭的河沿走过来的。

夜色下一个在河沿上走路的人必然不是一个正常人。刀疤隐藏在树上,仔细看着这个人。

这人忽然一跃而起,跳上了三号路,在路旁画了个记号,然后又快速的跳回河沿,按原路返回。

看样子,他布了一个鬼桩。

刀疤没空理会鬼桩,它跟着那个人跑了下去——刀疤命令别的猫要注意安全,不许单独行动,可是这条不适用于它自己。

那人跑过一化楼,往东山上跑去,刀疤也在后面跟着他,它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就是凶手。

可是这个人不再奇怪的沿着河岸跑,而是裹紧了风衣,大步流星地在路上走着,就像一个在闲逛的家伙,一个半夜冒着寒风在东山附近闲逛的人。

走了大约有几百米,这人忽然往路边的草丛里一跳,立即不见了。刀疤追上去,草丛里异常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

追丢了!刀疤心里骂道,好狡猾的家伙。

一道红光从草丛里射出,直直打在刀疤的身上,它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

“猫王?哼!”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草丛下响起,“不过如此嘛。”

随着隐身符的撤去,那个怪人重新出现在刀疤身边,用脚踢了踢已经软成一团的野猫,发出一声极其鄙夷的鼻音。

“坏我的好事,容你不得!”那人右脚抬起,猛地踢向刀疤。

这一脚如果用来踢任意球绝对不输给贝克汉姆,可惜却没用在正道上。

刀疤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水泥路上,“扑通”一声。

“喵……”刀疤轻声哼了一下。

“真了不起哈,还不死?”那人微笑着走向刀疤,“死不了更好,多折磨你一会。”他抬起左脚,又是好像开任意球的一脚,隐约似乎有骨骼断裂的声音。

再次摔在地上的刀疤总算是有了一点知觉,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它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所有的体力正随着血液从自己的嘴角流走。

“你是谁?”刀疤想要站起来,它努力把前腿立住,“为什么要……?”

“我喜欢猫呀。”那个人再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带着笑意说。

“放屁,你到底想怎么样?”刀疤怒道。

“你难道不知道杀猫是没有罪的吗?杀几只野猫更不会有人在意。这比直接杀人要划算得多。”

“你想要做什么?”刀疤把嘴里的血吐了吐。

“杀了你。”对方双手一指,一道红光激射而出,正中刀疤的脑袋。

“喵~”刀疤惨叫一声,红光之中只见它的头部越来越大,而身体却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缩了起来,“见鬼去吧!”

刀疤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去说话了,它唯一能做就是挣扎。

虽然没有什么希望,但是仍然要抗争。

果然,没有希望。

刀疤慢慢没有了动静,全身变成了皮囊一般,只剩一个硕大无比的头。

那人笑了一下,收起红光,快速走了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一把锋利的专门用来杀生的小刀。

“这个猫头可以补充我不少法力。”他自言自语道,俯身下去,用手去提刀疤的尸体。

忽然,他脸色急变,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一枚正在爆炸的炸弹:

一道幽幽的蓝光从刀疤的背上亮了起来,刀疤的身体渐渐全部被蓝光包围,逐渐变得越来越丰满,而头也渐渐恢复原样。

不过几秒时间,刀疤已经复原,唯一的不同就是背上的蓝光越来越盛,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自己抓着猫的手心里传来,蓝光也缠上了他的手,好像也要把他给包围似的。

“见鬼。”他用力一甩,刀疤的身体被他扔了出去。

在空中的猫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划出抛物线,而是转了几个弯,便直直地落下。

刀疤似乎比原来更加强壮,两只眼睛在夜色里冒出幽蓝的寒光。

“轮到我了。”刀疤伸出舌头舔掉嘴边的血迹,低声吼道。

正在盘腿练功的师父忽然一阵心神不宁,睁开眼来周围是屋内熟悉的一切。

“哎……是时候了吧……”师父摇了摇头,拿过大衣来披上。

深夜,市康复医院的门外,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站在路旁发愣。

师父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走了进去。

七转八转之后,他停下了脚步,面前赫然是医院的太平间。偌大的一座建筑物完全隐藏在浓黑的夜幕之中,只有一丝光亮从一角的窗帘中透出。

师父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屋里热气腾腾,一个留着大胡子的青年人正在桌边煮着一锅面条,锅里肉片和面条和激烈的翻滚着。

“小赵……”师父开口道。

“老前辈,您先坐着吧,外面很冷,要不要给您也来一份?”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回头。

“不必了。这些年,你已经习惯了?”

“哈哈,是啊,每晚不吃一点肚子就饿得难受,那些死人好像把我的生命力都吸走了似的。”那个人语气轻松的说。

师父在屋里打量了一下,非常简单的摆设,墙角对拉着一根绳子,上面只有两支晾衣架。

师父摇头道:“我和你说过,在你完全想好之前不会和别人透露你的身份,更不会强求你出头,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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