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樱拗不过,只得将琵琶放下,换了檀板,重启朱唇,细啭莺喉,娇滴滴唱道:“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我听了头一句,心道:“这说的是头发了。”听樱樱又唱:“芙蓉失新艳,莲花落故妆;雨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 李柏耀笑道:“既说粉腮香,且当印证一下。”便捧了怀里姐儿的玉颊,在上边亲了一口。
于承瑛道:“有理有理。”也把腿上的女孩儿香了一回,笑道:“果然不错。”场面已微微乱了起来。
樱樱接唱道:“蝤蠐那足並?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领边香。”
众爷们这回争先恐后,纷纷把鼻口往美人的领口里钻,一个个叫道:“好香好香。”惹得怀内姐儿耍娇弄嗔,低声俏骂。
樱樱继唱:“红绡一幅强,轻闲白玉光;试开胸探取,尤比颤乳香。”这一句愈是*,李柏耀最张狂,领头把手往姐儿的领口里探,猥笑道:“什么叫做颤乳香呢?”
于承瑛紧随其后,也一臂深插入女孩领内,一掌扪扣住玉feng,把怀中美人弄得娇喘吁吁,笑道:“此处平时皆有遮拦,最透不得气的,需咱助以摇晃,使内里所蕴香气流出,这便是颤乳香了。”
我见场面愈来愈是不堪,涨得俊脸通红,虽然先前我也曾经对含香她们胡闹过,毕竟不曾这般放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默娘晕着脸笑道:“真粗俗呦。”转首来瞧我,附在我耳边道:“他们都胡闹,少爷却怎么不玩呢?莫非不喜欢奴家?”
我忙道:“不是不是,只是……只是怕唐突了姐姐。”心想我怎么敢对你做这些事情,想当初在家里的时候,稍微做错了一件事情,你就要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半天不同我说话,此刻我若是像其他人那样,还不得被掐死啊?
樱樱此时已唱第五句:“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却是口脂香了。
“这样啊,”默娘低声说道,“还好少爷没有像他们一样,不然……”她又狠狠地在我腿上掐了一下,疼得我马上叫出声来:“啊!”
“怎么了?”这下子周围人的眼光全向我们转了过来。默娘瞪了我一眼,当下却使出青楼妓户中的勾魂手段,娇滴滴道:“公子不轻薄奴家,奴家也敬重公子,来,让奴家再敬公子一杯。”双手奉了酒又柔柔献上。
我一边对着周围人说没事,一边伸手来接,谁知却被默娘轻轻推开,笑盈盈地把酒杯送到我嘴边,竟是亲自来喂。我心里迷迷糊糊的,情不自禁张嘴饮了,尚余三分时,那默娘便抽手退了杯子,道:“你都喝了,不留一点给我么?” 我烫着脸道:“你喝你喝。”只觉她那软绵的身子依偎上来,焐得小腹一团温热。默娘双目水汪汪地望着我,却道:“奴家也要你喂。”
我点点头,欲接杯子喂她,谁知默娘又摇螓首,秀目水盈盈地望着我,微微娇喘道:“你用嘴。”
我吓了一大跳,心想她怎么一改往日的矜持,变成了这副模样?正想要拒绝,却看见四周的人都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们,只好噙了那杯里的残酒,颤颤然地凑过去跟默娘对了嘴,再一点点地哺过去……而此时厅中男女也有搂抱亲嘴的,早已乱得火热,默娘秀目迷朦,嘤咛一声,舒臂将我的颈紧紧圈了。间中一缕酒液从我们的嘴角漏出,流了她一胸,湿处隐隐透出里边肚兜上的纹缕。
我何曾遇过这样的挑逗,周身血脉贲张,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也将默娘一把抱住,来了个满怀软玉温香,耳边只听那樱樱荡人心魄地唱:“和美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定知郎口内,含有暖甘香。”
看到这样的场景,其他人也都认为我刚才是舒服得过头才呻吟的,因为贪恋怀中美人的滋味,各自转过了视线,哪里知道我其实是被默娘掐得生疼。
默娘见周围人的目光都转开了,一把将我推开,又狠狠地在我身上掐了好多下,一边掐还一边低声说道:“少爷,不是奴婢狠心,实在是少爷不该来这样的地方!奴婢这样做,是为了少爷有一个深刻的记忆,今后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了。”我一边忍受着肉体上的痛苦,一边还得承受精神上的折磨,还不敢出声,生怕再把别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樱樱又唱道:“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和装;元非漱沉水,生得满身香。”这一句描摹的是女子的体肤,惹得这帮王孙公子上下其手,在众美娇躯上大肆禄山之爪。
他们这帮纨绔膏粱,往日在张渲或李柏耀的书房鬼混,多少还有点约束,如今移到这逍遥自在的风月圣地来,更是放浪忘形,肚内黄汤一多,不单这些爷们的,竟连几个姐儿也有些按捺不住,当下便有人当众荒唐起来,那帮丽人皆是青楼娼妓,半推半就便欣然相从了,地上顿然丢了许多霓裳罗带,只羞得几个递汤送菜小待面红耳赤。
又听樱樱唱道:“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这说的便是玉手香了。此时默娘坐在我的前面,挡住我的视线,不让我看堂上发生的一切,但樱樱的歌声,却依旧传来:“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谁将暖白玉,雕出软绵香。解带色已战,触手心愈忙;那织罗裙内,销魂别有香。” 余音未落,已丢下手中檀板,溜回张渲怀里,撒娇道:“口都干了,快拿酒来喝。”
张渲哈哈一笑,倒了满满一杯酒递上,道:“前边的我都听得懂,独独这最后一句不知唱的是哪儿?好樱樱,你便告诉我罢。”
樱樱在他腰里拧了一把,娇啐:“不知道!”这下子不但樱樱的脸红了,就连默娘和我的脸也都红了,我们对视了一眼,默娘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我其实知道这最后唱的是什么地方,连忙掐了我一把,说道:“不许朝那方面想!”
她这里正说着,堂上早已有人付诸实践了。这群狐朋狗友听得无比动兴,纷纷与陪酒的美人强suo欢好,厅内霎已是浓云密雨*无边。张渲百般都玩腻了,要的正是这种新鲜绮趣,快活地大声道:“难得今日聚得这么齐全,大伙儿尽情痛饮,不醉不归呀!我这里有许多房间,都备了枕席,若当真醉了,只管随意躺去。”
厅内愈来愈乱,众人荒唐相戏,美人娇娃这个含嗔,那个带笑,你指我,我羞你,在席边闹做一团。又不知谁先带了头,公子哥儿们竟换起伴来,这个到东边采一阵,那个去西边搅一回,除了张渲身底的樱樱,还有我怀里的默娘,其余姐儿几被乱遍。那些淫形秽状,你入我目,我落你眼,糜艳交映,真是让人不堪入目。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受不了诱惑,虽然没有做什么,也忍不住这里瞧一瞧,那里看一看。
默娘见我东张西望,虽然并未如别人乱来,但目中所视,心中所想,定然也是十分淫秽的了,禁不住生起气来,大声道:“公子醉了没有呢?想不想睡去?”
她的话,我哪里敢不从,否则身上又得挨掐了,连忙说道:“有一点儿了,去哪儿歇才好呢?”
默娘遂从我身上立起,悄声道:“奴家知道个好地方,少爷请跟我来。”牵了我的手,撇下众人,往宴厅旁间溜去。
默娘拉着我,从宴厅的旁门溜出去,转了几转,便到了一间小小暖阁,但见里边铺锦垂绣华丽非常,壁上挂着一副对联:醒时只在花前坐,醉罢还来花下眠。我肚里好笑,这联也算雅致,只是想到此处的主子乃是我张渲表哥,便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默娘转身将门关好,说道:“好了,少爷,这里没有其他人来,你就告诉奴婢,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她的脸上带着煞气,似乎我不好好回答,她就不会放过我。
“冬雪姐姐,你慢慢听我说……”我在床沿上坐下来,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荒淫的人,这一次只是因为我救了张渲一命,他才让人把我硬拖到这里来的。其实在我的内心,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冬雪,也就是刚才的默娘,冷冷地看了我一下,说道:“少爷,冬雪服侍你这么些年,你是什么样的人,冬雪心中清楚得很。五个月前,你不就去过青楼一回吗?虽然少爷不具备某些能力,可少爷的心却从来没有残缺过啊!”
天!冬雪怎么把我看成这样的人?我的心从来没有残缺过,却又不具备某种能力,那不就是说我变态吗?除了死去的含香,冬雪还是第一个这样对我说的人。
“冬雪姐姐,你不能这样诬陷我啊!虽然我这个人又笨又拙,没有什么本事,到现在还寄人篱下,可是,可是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哎哟,我的少爷!”冬雪讥讽地说道,“早在好几年前,夫人让我们四姐妹伺候你饮食起居的时候,就知道你不能做某些事情。那时候我想,这一辈子也许就这么过了,少爷虽然不能满足我们,但也不能在外面做坏事。谁知少爷在五个月前不告而别,打听之下,才知道少爷原来去了青楼,还让人家给羞辱了一顿。少爷,如果你不是我说的那种人的话,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雪一席话说得我是哑口无言。我感觉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告诉冬雪,我是因为想体会一下结婚的感觉,才跟着南宫贺去青楼的吧?如果我这样说,冬雪同样会把我当变态,而不是少爷看待的。
“冬雪姐姐,”我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也说过了,我生下来就是一个身体上有残缺的人,可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也许会认为我是一个白痴,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懵懵懂懂的。其实,不单单我一个人,连你在内的四位姐姐,对这些事情恐怕也是一知半解。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当中,一方面,许多无耻的男女荒淫堕落,像今天我们在大厅里面看到的那样;另一方面,许多人,特别是少年男女,对人生当中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却懵懂无知,就像从前的你和我。这,并不是我们的错。人们常常说‘万恶淫为首’,对男女之间的情事讳莫如深,我们平日所见,都是道德文章,你想,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那一天晚上,我受南宫贺所惑,进了青楼,虽然受到了侮辱,却也明白了一件事情,一件从来没有人向我解释过的事情。为此,我决定离开这个家庭,走自己的路。”
冬雪的情绪受到了感染,她说道:“少爷,那你这条路走得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冬雪姐姐,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条道路是对,还是错。离开了家,我遇上一位年轻妩媚的女子,她让我替她送一封书信,我答应了。”
“少爷,这并没有什么错啊,毕竟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为人排忧解难,帮人送信并没有错,可是,我却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决定,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送一封信,改变你一生的命运,少爷,这可能吗?”
“冬雪姐姐,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拿着这封书信,从徐州地界一直来到杭州,杭州城北有个秦女村,那里就是我送信的目的地。可是,在秦女村我却没有遇到我要找的人,却遇上了另外一个女子。”
“那这个女子也一定很漂亮了?”冬雪的话语里面开始有了一些酸酸的味道。听到这里,我笑了:“冬雪姐姐,她的确很漂亮,可是,直到现在,我也只能远远地望着她而已。”说着,我的心中逐渐产生了淡淡哀愁的情绪,目光也慢慢地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