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在别处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吗,这可是一间独单啊!不行就算了,反正有的是人租……”房东比苏檀更强硬。
“好吧!我身上只有1000!”
“成交!”
房东是个50多岁姓朱的瘦削的老太太,他就住在301的隔壁。
她打开301的门,苏檀走进去。屋子要比想像中宽敞得多,屋里有张床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看起来很干净,似乎是刚刚打扫过。说实在的,苏檀非常满意。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屋子多出一个门来,那门上居然还上着锁,从门缝朝里看,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有什么,于是不解的问朱老太太说:“这怎么还有一间屋子啊?为什么还上着锁啊?”
房东很从容的说:“是啊!那只是一间小屋子,我的一些没用的杂物都放在里面,平时我就锁上它。”苏檀点点头,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房东笑着说:“随时都可以!”
第二天,苏檀找了几个同学来帮自己搬家,其中就有班长邵鹏鸟。说是搬家,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搬,除了一些画画用的笔墨纸砚之外,最大的一件家具就是一只黑色的高背转椅。
这只椅子其实已经很旧了,这是苏檀的一个老乡搬家时带不走送给他的,苏檀没有舍得扔,这椅子虽然旧,但坐在上面真的很舒服。
家很快就搬完了,苏檀把同学送到楼下,对班长邵鹏鸟说:“班长,过几天我这拾掇利索了,我请大家来吃饭!”邵鹏鸟抄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说:“我地乖!没问题,到时我给你们买酒喝!”
送走同学,苏檀疲惫地走上楼梯,就在这时,从楼上快步走下一个人来,苏檀抬眼看去,他看见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苏檀愣住了。
指甲的声音
111.
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孩儿从楼上快步走下来,她也看见了苏檀,于是放慢了步子从他身边擦过,就在这一瞬间,苏檀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他预感到自己会和这个女孩儿发生点儿什么。
一股女孩儿特有的幽香使苏檀的神经有些迷离,他本能的转过脸看向她的背景。没料到的是,那女孩儿也正好转头看向他,两双眼睛虽然紧紧对视了不到一秒钟,可给苏檀的印象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女孩儿真的很美,洁白的面容,淡色的眉毛,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双唇,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而她淡静的眼睛里恍如有着海洋般深不见底的神秘。她身上穿着一条碎花的淡紫色连衣裙,更显得清新,高贵。
那时的苏檀意气风发,比现在要帅气得多,他梳着长长的马尾辫,眉毛粗重,两只眼睛显得有些忧郁,有一种艺术家特有的孤傲与散漫。
那女孩儿冲着苏檀微微的笑笑,居然说话了,她的声音很甜美,她说:“我见过你!你是画画的?”
苏檀是个内向的人,很少有机会和异性接触,更别说对面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姑娘,他也笑笑,说:“是啊!你在哪见过我?”
“我在一次画展上见过你的照片……我很喜欢画画,可是画不好,现在正和师傅学裱画……”说着,她低下头,似乎是在看自己的鞋子。
“你会裱画啊!”苏檀有些意外,继续说:“我以后可不可以找你裱画呢?”那女孩儿笑了,说:“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的大作弄破就行……”说完,她一边笑着,一边转身跑下楼去。
苏檀被他的美丽所折服,愣愣的站在楼梯上,变得欲罢不能。
住在新房子的第一晚,苏檀感到这里很安静,可能是因为地点偏僻,少有车辆经过的原因,他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芦苇荡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蛙叫声。
环境很陌生,他有点儿不适应,睡意一点点的消失了,于是苏檀坐起来,拧亮台灯,从书包里找出一本很难懂的古文书,他听说看书可以促进睡眠,尤其是看些难以理解的书。
看着看着,困意真的袭来了,就在他伸手想要关灯的时候,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他听到了一些琐碎的声音。
苏檀放下书,从床上坐起来,他侧耳倾听那声音,那声音若隐若现,就像有只手在墙上摩擦,或许确切的说应该是指甲在挠墙。很快,这声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檀没多想,他关上灯重新躺下来,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笔墨纸砚都摆在了桌子上,苏檀开始一天的工作,画的确是画了不少,可他觉得心思一直没在画上。
结果是,令自己满意的画却一张也没有。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那张高背转椅里,转椅发出吱吱的噪声。
他拿起一张刚刚画完的牡丹端详着,可心里想得却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儿,脑子一时变得很乱,他需要释放一下压力,于是把手中的画团成一团,用力的朝门的方向抛去。
那团画从门上反弹回来,差点没有击中苏檀的脑袋,他无名火起,抬起脚,用力的把那团画踩扁,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怪石的掩映下的雏菊
112.
苏檀打开门,令他意想不到是,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孩儿笑盈盈的正站在门外,苏檀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朝后甩甩头发,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他只是很尴尬的笑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孩儿很大方,或许这个时代的女孩儿都很大方。她侧头朝苏檀的屋里望了望,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她看见屋里散落了一地的画,却一下子又变得兴奋,试探的问道:“你在画画啊!我……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苏檀怎么会拒绝一个美丽的女孩儿,就算换成你,你也不会拒绝。女孩儿走进屋,仿佛是发现了宝藏一样,她对苏檀的画赞不绝口,这令苏檀更加窘迫。
“这些都没画好,真的,我都想扔了……”那女孩儿做出一个不解的表情,反问道:“你太谦虚了,你能送我一张吗?”
“当然,不过这些都不好,我现在给你画一张好一点儿的……”苏檀一边说,一边铺上一张宣纸,他提起笔,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女孩儿,那女孩儿依旧微笑着望着他,一种甜蜜的幸福涌上苏檀的心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味道。
一气呵成的把画画完,苏檀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自己有史以来画的最好的一张画。他把大号的毛笔放下,拿起一只小号的狼毫,抬头问那女孩儿,说:“你叫什么名字?”
“朱灰!”
“什么?”苏檀没有听清楚。
“红到极时变成灰!”她一边深情的望着苏檀,一边念出了一句诗一样的句子。
苏檀挥动毛笔,写下了:朱灰同学雅存。二零零四年。仲夏。苏檀作于沽上。
朱灰接过为自己画的这幅画,高兴得像花儿一样。
那画上是一枝雏菊,在一块怪石的掩映下静静的开放着,虽然不比牡丹那样娇艳,也不比梅花那样顽强,它只是静静的开着,等待着有缘人的观赏。
窗外夕阳西下,朱灰小心的把画卷好,她走到门口,转过头来看着苏檀,脸上挂着一丝神秘和不安,突然她小声说:“苏檀,我劝你还是换个地方住,这里不太好……”
苏檀莫名其妙刚想追问,朱灰却已经跑下楼去了。
这天晚上,苏檀依旧辗转难眠,他一边想着朱灰美丽的笑容,一边想着临走时她说的那句古怪的话。恍惚间,苏檀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那种琐碎的指甲挠墙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苏檀“霍”的坐起来,他下了床,打开灯,想要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可那声音在开灯的一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苏檀骂了一句什么难听的话,关上灯,他坐在黑暗中仔细的听,那声音却不再出现了。
漫漫长夜,苏檀还是睡着了。
第三天的清晨,苏檀敲开了房东家的门,他问房东为什么夜里总会听到奇怪的声音,房东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隐瞒着什么,她最后搪塞苏檀说:这楼很老了,里面老鼠异常的多,可能是老鼠磨牙的声音。
苏檀回到自己屋里,他思索着房东的话,觉得她在撒谎,老鼠是不会发出那种声音的。就在这时,有人叩响了苏檀的房门。
凶宅的联想
113.
门外站着的是苏檀想见的人。
朱灰提着一些早点,面带羞涩的说:“昨天你送我一张画,今天我请你吃早点,呵呵!”苏檀把她让进来,不好意思的说:“这么多啊!我吃不了,咱俩一起吃吧!”
苏檀不客气的拿起一个豆包咬了一口,说:“天津的早点品种就是多,又好吃,又便宜,对了,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他咽下嘴里的豆包,看着朱灰,说:“你别老看着我吃啊!你也吃啊!”
“是的,我不是本地人,我祖籍在安徽……”朱灰说。
“安徽!”苏檀说:“安徽的宣纸很有名啊!”
“是啊!我有个朋友就是做宣纸的,呵呵!我来这里主要学习裱画,等出徒了,我就自己开家画廊,顺便还可以给画家装裱字画。”
“好啊!”苏檀很高兴的说:“那我以后买纸,裱画就方便多了,呵呵!”
两个背井离乡的年轻人,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其乐融融的笑着。
这时,朱灰侧过脸,静静的看着苏檀的眼睛,苏檀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嘴角,以免食物粘在脸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这两晚你没有睡好吗?”朱灰压低声音问。
“还好!可能是刚搬进了一个新的地方不习惯……你怎么看出来的啊?”苏檀不解的问。
朱灰本能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依旧压低声音说:“你的气色不太好,眼圈也有些发暗,苏檀!你最好换个地方住吧!”
苏檀听了朱灰莫名其妙的话却笑了,他问道:“我交了一年的房租,再说这里不是很好吗?对了,上次你就说过这样的话,我刚想问你为什么,你却走了……”
朱灰的神情一下变得紧张,她凑近苏檀,说:“如果我告诉你这间屋子死过人,你还敢在这里住吗?”
苏檀看着朱灰有些诡异的神情,突然又想起昨夜那指甲挠墙的声音,不觉心中一惊,他急切的问道:“死过人!什么意思嘛!你是听谁说的!”
“我听我师傅说的!”朱灰说。
“你师傅是谁?”苏檀问。
“我师傅就是教我裱画的师傅,他就住在你楼上,601……”朱灰回答说。
苏檀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勉强的装出胆大的样子,说:“哪间老房子没死过人啊!不过,你知道死人的原因吗?”
朱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师傅也是外地人,在这里住的也不长,主要是因为房租便宜才租了这里的房子,他只是跟我说301是凶宅。”
“凶宅!”苏檀有些吃惊的叫道。
“是啊!你不觉得这楼里的住户很少吗?或许是凶宅闹得,知情的邻居都搬走了,所以这儿的房子主要都租给外地人……”
苏檀一直没出声,他回忆着昨晚的挠墙声,觉得这声音仿佛和凶宅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
送走朱灰,苏檀没有心情画画了,他去敲房东家的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他不得不回到自己屋里。
得知这屋子是凶宅后,他总感觉怪怪的,阵阵阴风不知从什么地方吹过来,苏檀打了一个寒颤。
一片厚厚的云彩遮住了太阳,屋子里顿时变得昏暗,屋里的摆设一下子也变得陌生。
这时,门外似乎有动静,苏檀站起来把门拉开,他没有看见美丽的朱灰,却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小皮球。
红色的小皮球
114.
苏檀俯身捡起那个小皮球,看了看左右,没有发现一个人。他把皮球拿进屋里,用力捏了捏,皮球的气有些不足了,他把它摆在了桌子上,不小心碰翻了墨汁瓶子,墨汁毫无保留的洒了一地,还好没有溅到身上。苏檀叹了口气,拿了一些钱,走下楼去。
今天的气温不算高,苏檀转悠了一大圈,不但买了墨汁,还买了一些水果,当他朝回走时,无意中在一个地摊上发现了一只古色古香的梳子。
苏檀蹲下来,拿起那把梳子。梳子似乎是乌木做的,很古朴,也很精致。他一下子联想起了朱灰长长的头发,他用自己仅有的三十块钱,买下了这把梳子。
其实他并不后悔租了一间凶宅,如果没搬到这里来住,又怎么能遇到朱灰呢!想到这里,苏檀的心情好了许多,一边哼着歌,一边走上楼去。
走到门口,他掏出钥匙,钥匙还没有插进锁孔里,门却自动就开了。
难道自己刚才忘记锁门了!苏檀一边想,一边推开了301的门。
屋里面居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坐在苏檀的高背转椅里,正笑呵呵的看着刚刚进屋,一脸惊异之色的苏檀。那孩子很瘦小,手里正抱着那个红色的小皮球,他坐在高大的椅子里,显得更加渺小。
“你是怎么进来的?”苏檀问。
“你的门没锁!”孩子说。
“你进来干什么?”苏檀问。
“我还要问你了,你为什么乱拿别人的东西……”那孩子反问道。
“我拿什么了?”苏檀不知不觉的变成了被动,无辜的摊开双手解释道。
那孩子举起了手中的红色小皮球,傲慢的说:“我的皮球怎么会在你桌上?”
“我……”苏檀不知所措的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孩子虽然瘦小,可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的言谈举止很成熟,根本不像是五六岁孩子应该有的机智与狡猾。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小皮球放在了地上,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看见了墙上贴着的很多苏檀的画,于是他说:“你是画画的?”
“是啊!你是谁啊?你怎么进来的还没有回答我!”苏檀问。
“你的门没锁,于是我就进来了,当然主要为的是给你看家,顺便拿回我的小皮球!”孩子从容的回答说。
“是这样啊!那我还得谢谢你!”说着,苏檀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只苹果递给那孩子,说:“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苹果!”
那孩子淡然的一笑说:“不用了,我很长时间不吃这种东西了!对了!你能为我画张像吗?”
苏檀把苹果放在桌上,笑了笑说:“可以,现在就要吗?”
孩子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有内容,看不出是微笑还是嘲讽。苏檀铺上纸,让孩子自然的坐在那张高背皮椅里,开始给那孩子画起像来。时间刚刚过了十多分钟,那孩子就从椅子里跳了下来。
苏檀放下笔,说道:“你别动啊!我还没有画完啊!”那孩子一边抱着自己的小皮球,一边说:“太累了,我撑不住了,你画得也太慢了!”
“你还嫌慢啊!我已经是加快速度了,你看,线已经勾完了,就差染色了!”苏檀苦笑着说。
“好吧!”那孩子一边用力踢着那个小皮球,一边说:“那你就慢慢染色吧!过几天我再来取……”
苏檀点点头,他看向那孩子。那孩子正在冲着墙用力的踢着那只小皮球,苏檀很好奇,问那孩子说:“你很喜欢踢球吗?”
那孩子转过脸来,摇摇头说:“我讨厌踢球!”
“那为什么你还一直在踢?”苏檀问。
“呵呵!我只是喜欢踢这个动作!其实我更想踢人家屁股,可是哪有这么多屁股让我踢呢!”说完,他朝苏檀诡异的笑笑,抱着球,走了。
一僧一俗一道
115.
那孩子没来由的来,又没来由的走,苏檀看见桌子上那张还没来的急染色的画,看着那画上诡异的笑容,他不知不觉的心中一寒。
他走到窗边朝楼下望去,那孩子没有出现在楼门口,他又拉开自己的房门朝楼上看去,楼道里也静悄悄的。于是苏檀锁上门,大步朝楼上走去,直到看见了一架小楼梯。
楼梯上面就是顶楼了,他抓住楼梯把手,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楼顶的风异常的大,那上边横七竖八的叉着很多自制的电视天线,这是没有闭路电视时,居民用来接受电视信号用的。楼顶的地上铺着红绿相间的小石子,石子底下是黑糊糊的油毡。
这里也没有发现那个孩子,苏檀看着远方,不知道那孩子跑哪去了。于是转身朝楼梯走去,无意间苏檀的脚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面。他抬起脚,看见地上摆着一个黑色的小手枪。
这回他没敢用手捡起来,只是抬脚踢了踢,那是一只塑料玩具枪,他没有理会那把枪,也没有多想,径直爬下楼梯。
很快回到了自己家里,苏檀慢慢的推开门,小心的四处看看,这回屋子空荡荡的,他假装咳嗽了一声,仿佛意图把不干净的东西惊走,然后才小心的跨进门里,他又朝窗户走过去,低下头,希望能在楼下的小马路上发现那个神秘的孩子。
那孩子依旧没在那里,可苏檀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三个人正站在楼下低声交谈着。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胖的那个像个和尚,身上穿着僧衣,光秃秃的头上泛着青绿色的光。那个又高又瘦的人头发却很长,在头顶上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根筷子,很像是出家道士的打扮。
第三个站着的人就是苏檀熟悉的那个,他就是会爷。
这一僧一俗一道三人在楼下窃窃私语,不知要搞什么名堂。苏檀很好奇,不但是苏檀,所有人看到这个场面都会驻足看个究竟。
苏檀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那个道士模样的人手里似乎还拿着个罗盘,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苏檀窗户的方向,这令苏檀吃了一惊,他赶紧藏在了窗帘里面,有种被发现的感觉。
接着,那和尚冲道士点点头,似乎也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个人同时看着会爷,会爷没说话只是使劲儿的点着头。
说完,一僧一道转身朝楼门走去,会爷只是愣愣的跟在后面,看起来仿佛精神有些恍惚。
苏檀走到门口,趴在门上从猫眼向外看去,他看见了那三个人慢慢地从楼梯下走上来,却停在自己的房门前不动了。
苏檀的心开始猛烈的跳起来。
那道士模样的人托着罗盘看了看301的门,又转头看了看隔壁的门,然后似有所悟的皱皱眉,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指了指301室的房门,然后朝会爷点点头,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会爷一脸憔悴的像木头一样跟着点着头,然后三个人就转身下楼去了。苏檀把脸转过来,后背紧紧地贴着房门,感到一丝寒意涌上心头。
他不会伤害你的
116.
这一天,苏檀敲了三次房东家的门,房东不知是不在家还是成心不给他开门。天很快就黑得一塌糊涂,苏檀点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在光明的统治下,这一夜过得很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声响。但苏檀却没有睡着。
天终于亮了,他急不可耐的穿上衣服叩响了房东家的门,房东的屋里依旧没有回应。苏檀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屋里,刚刚关上房门,门外就传来了轻轻地叩门声。
苏檀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拉开了房门,门外居然站着房东朱老太太。朱老太太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表情很古怪的问道:“是你找我吗?”
苏檀愣了一会儿才反映过来,说:“是啊!我刚刚才敲过您家的门……”
“是吗?我这两天不在家,去亲戚家串门去了,你有事儿吗?”房东说。苏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搔了搔头发,喃喃的说:“是有些事情要问您,对了!您怎么知道我找过您呢?”
“我昨晚梦到的,呵呵!”房东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她接着说:“有事儿就说吧!邻里之见不要客气!”
苏檀听到房东的话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孩子,问道:“这楼上住着一个孩子吗?”
房东的脸色一下变得令人琢磨不透,她下意识的转过身,看了看背后说:“你说什么啊!什么孩子?这里没有孩子!”
“就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大概这么高……”苏檀一边补充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孩子的高度。
房东的表情变得更不寻常了,布满褶皱的脸上微微的在颤动。苏檀看着她的变化,更加不解的问道:“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房东抬起手,试图擦掉额头上岑出的汗珠,可她手上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兜。于是她把手上的塑料兜放到地上,低声叨咕着说:“没到日子啊!怎么就出来了!”
“您说什么啊?”苏檀当然没有听清,或许她就没想让他听清。房东假假的笑了笑,说:“没什么,那孩子有时会出来玩会儿!呵呵!没事,你不用管他!他以前也住在你这间屋里……”
说着,房东转身就想进自己的屋子。苏檀跨出一步,拦住房东又问道:“我想问您一件事情?有人说我住的这间屋子里面死过人,是凶宅!”
“谁说的?”房东睁大双眼,转头盯着苏檀,苏檀被吓得倒退了一步,接着说道:“您别管谁说的,是不是吧!”朱老太太的语气变得缓和,和善的说:“小伙子,你不要迷信啊!什么凶宅啊!你不是住的好好的吗?再说那孩子也不会伤害你的……”
“什么意思嘛!”苏檀被这老太太搞得云里雾里,他急切的问道:“谁会伤害我,您说那孩子吗?他有什么问题啊?”
房东赶紧挥动双手解释道:“没有!没人会伤害你,那孩子!他不会的,真的!你就安心住着吧!”说着,她掏出钥匙企图开自己家的门。
被动的初吻
117.
苏檀有些蛮不讲理的追问道:“您要是不说明白了,这房子我就不租了!您把钱推给我吧!”
那房东的脸一下子拉下来,态度生硬的说:“年轻人,做人要守信用啊!我们合同都签了,你这叫违约啊!不行!我不能退钱……”
“为什么不退我钱!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苏檀也生气,他不客气的喊道。房东很冷静,仿佛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她冷笑着说:“你随便!反正我有字据,派出所又不是你们家开的,再说,你那钱我都已经花了,你不要欺负我这个孤老婆子啊!”
苏檀没词了。
那朱老太太从容的把地上的塑料袋子提起来,苏檀无意中看见了那只透明的袋子,那是一袋子香烛纸钱。
朱老太太又恢复了和善的面容,语重心长的说:“小伙子,你要是不想住了我也不留你,但钱我是没有了。唉!我也很不容易啊!对了,顺便说一声,如果那孩子再出现,你就装着看不见他,千万不要和他对视啊!其实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我这不买了这么多纸钱,等晚上给他烧了,就没事了……”
房东进屋了,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苏檀似乎在梦中,他关上自己的门,无力的坐在了转椅里,他又看到了桌子上没有画完的那张孩子的画,他开始恍惚了。
那孩子难道不是人!那他是谁?难道真的有……苏檀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一夜过得艰难而漫长。
依旧打开了房间里的所有灯,虽然奇怪的声音没有出现,但苏檀一夜都没有睡着,直到天光大亮了,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苏檀睡眼朦胧的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美丽的朱灰。朱灰看着他的脸,惊讶的叫了一声,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苏檀苦苦的笑了一下,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当他看见镜子中披头散发的自己时,自己几乎都吓了一跳。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两只眼睛布满红红的血丝,眼眶不仅黑而且深陷下去……他移开了视线,不想在继续折磨自己的神经。
苏檀无意中看见了那把梳子,他把梳子递给朱灰,说:“你的头发真美,我送你一把梳子……”
朱灰接过梳子,很多情的看着苏檀的眼睛。
苏檀腼腆的笑了笑说:“这梳子是乌木做的,对头发有好处,对了,你头发上散发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朱灰也淡淡的笑了笑,说:“是吗!可能是洗发水的缘故,如果你喜欢,我给你也买一瓶,楼下的小卖店就有得卖。”
朱灰抬起手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无比温柔的说:“苏檀!你还是离开这里吧!你斗不过他们的,我求你了!”
“你说什么?斗不过谁?”苏檀警觉的看着朱灰迷人的眼睛问道。“没什么!”朱灰错开苏檀的目光,走到床边坐下来,静静的望着窗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苏檀也坐在了床边,他用手紧紧的抓住朱灰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难道这里真的有鬼吗?那孩子就是,对吗!”
朱灰依旧看着窗外,喃喃的说:“苏檀!你弄疼我了!”苏檀赶紧松开手,歉意的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等苏檀把话说完,朱灰的脸就凑近了苏檀的脸,接着再靠近,两只嘴唇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苏檀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他伸出两只胳膊,不知是该把她推开,还是狠狠的抱紧。
还没有等苏檀做出选择,这段短暂的吻便结束了。朱灰羞涩的低下头,说:“你最好离开这间屋子,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朱灰说完这句话,深情的望了苏檀一会儿,转身跑出了屋子。
苏檀呆呆的坐在床上,朱灰的体香还停留在这间屋子中,他贪婪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一种仿佛在梦中的感觉。
苏檀感觉到了爱情的滋味,这是他第一次初吻,而且还是被动的。
夜半的敲门声
118.
被爱情和恐惧双重打击的苏檀再也塌不下心来画画了,他坐立不安的来回走着,时不时的莫名其妙的打开门左右张望,就好像那孩子一直站在他家门口正在暗地里监视他一样。
白天虽然过得异常的慢,可天还是不可挽回的黑了。房间里依旧打开了所有的灯,灯光虽然亮,但亮得阴惨惨的,不如阳光那样阳气十足。
苏檀坐在床上,他微闭双眼,两只耳朵在微微的颤动着,就像雷达一样监视着屋子里面的一举一动。
深夜了,他的眼皮在打架,虽然害怕,但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就在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苏檀一下子被惊醒了,他光着脚站在地上侧耳倾听。敲门声很微弱,似乎不是在敲301的门,而是在敲隔壁家的。他走到门前仔细的听着,他听到了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只听他小声低语着,仿佛是害怕惊扰到隔壁的苏檀。
那声音只是重复着三个字:“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苏檀的心开始剧烈的跳起来,他从猫眼望出去,外面想墨汁一样黑,他害怕起来,他怕那个沙哑的声音会在自己的房门前响起,如果他真的敲响了自己家的门,那自己该怎么办!是勇敢的打开门,还是像懦夫一样坐视不理。
想着想着,苏檀更害怕了。
一阵难听的开门声响起,是隔壁的朱老太太,她居然开门了。苏檀稍微松了一口气,把耳朵凑近门上,仔细的听。
“怎么是你啊!”朱老太太的声音,她有些惊讶的说。
“嗯!”沙哑的男声说。
“你还有脸回来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呢!”房东说。沉寂了一秒钟,那男人说:“让我进去,我有事儿和你说!”然后是强行推门的声音,那男人似乎走进了房东的房间。
接着隔壁传出了吵闹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的,虽然苏檀很努力的在听,可断断续续的词语根本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他只听懂了几个词,只是因为这几个词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那几个词是:卖!不卖!然后还有一个字就是“死”!
一声愤怒的关门声传来,预示着谈话并不愉快。苏檀赶紧跑到窗户前,低头朝下看,他看见了一个瘦高的背影,他蹒跚的从楼门里走出去,然后消失在了一个黑暗的拐角处。
苏檀坐回床上,他觉得那瘦削的背影有一丝熟悉。
太阳再一次从东边升起,苏檀睡意全无的熬到了天亮,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他一直没有停止思考,他琢磨着最近发生的怪事,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去是留。
天亮的时候他才下定决心,决定在这凶宅里再呆上一个月,自己只能在这里扛到开学,因为手上的钱,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了。
暖暖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了苏檀苍白的脸上,他感到了一丝久为的温暖。
苏檀懒懒的翻了一个身,睡着了。
想买凶宅
119.
苏檀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好觉,等他醒过来时已经过了中午了。他穿上衣服走下楼去,随便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就在他刚要上楼时,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会爷。
“会爷!”苏檀看着神色匆匆的会爷喊道。
“你是……”会爷抬起头,愣愣的看着苏檀,他的面容很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比苏檀的脸色更苍白。会爷愣了好半天,终于想起了苏檀,他说:“看你很面熟啊!你是美院的学生,对吗?”
“是啊!去年我不还和您一起吃过饭吗?我叫苏檀,您怎么忘了啊!”会爷敷衍的笑了笑,说:“我老了,脑子记不住了,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会爷转身走进楼门。
苏檀不解地看了一会儿,也跟着走进了楼门。会爷很警觉的回过头来,有些不高兴的问苏檀说:“你跟着我干嘛?”
苏檀耸耸肩,说:“我就住这!”
“什么!”会爷吃惊似的叫了一声,说:“你住几楼啊?”
“三楼!301!”苏檀回答说。
会爷像是被雷电击中了,颤抖着转过脸来,他的面容更可怕了。他停下脚步,抓住苏檀的胳膊靠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你住在301……你知不知道那里是……”
会爷一时语塞,不知怎样才能确切的形容301那间屋子。
令会爷没有料到的是,苏檀却很洒脱的耸耸肩,说:“不就是凶宅吗?我住了好几天了……”
会爷的嘴唇有些颤动,他的手还在死死的掐着苏檀的胳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真的是凶宅啊!你!你发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
苏檀莫名其妙的看着会爷表情多变的脸,他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孩子,还有午夜那可怕的挠墙声,不过他没有忍心把这些可怕的事情告诉会爷,他只是轻微的晃晃头,说:“还好啊!没什么不对头的!”
会爷终于松开了苏檀的胳膊,他呼出一口气,朝苏檀笑了笑,说:“其实!其实我想买下那间房子!”
“什么!您要在这里买房?什么意思啊!你不是有房子住吗?”苏檀不解的问。
“是有房子住啊!我想给我儿子买一间……”会爷说着,朝苏檀摆了摆手说:“你不要问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你是在这里租房对吧!没关系,等我买了我就把房租退给你,和会爷打交道,不会让外人吃亏的……”说着,他就敲响了房东家的门。
房东打开门,看了一眼陌生的会爷,又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苏檀。苏檀错开房东的目光,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走了进去。
站在门里面的苏檀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
“你找谁?”房东太太冷冷的说。
“你是房东吧!我想……”会爷还没有说完,房东就厉声说:“你要租房可以,要是买房我可不卖!”说着就要把门关上。会爷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抵住了那扇门,和颜悦色的说:“您不要着急吗?我可以进屋和您好好谈谈吗?要是我给的价钱比别人高呢?”
房东太太冷笑了一声,说:“租可以!我就是不卖!你要是在推我家门,我就打110了!”
门咣当一下关上了。
楼道里一下变得静悄悄的,足有一分钟过去了,楼道里才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在门后倾听的苏檀,知道这是会爷下楼发出的声音。
一条大鱼
120.
太阳又一次的落山了,苏檀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窗外的光线越来越弱,把这个不吉利的凶宅再一次笼罩在黑暗中。
苏檀站起来,拧亮了房间所有的灯,他煮了一些开水,把泡面放在了一个瓷碗里。水开了,他倒了一部分开水在碗里,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苏檀拿起一个盘子扣在了瓷碗上,转身走出厨房去开门。门外没有出现他想见的人,在昏暗的楼道里,只有会爷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会爷!怎么是你啊?”苏檀吃惊的问。
“能让我进去吗?”苏檀侧过身,他从会爷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腥味。
会爷走到屋中间,紧张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他说:“你家有水盆吗?”
“什么!”苏檀根本没理解会爷的话,还想问什么,会爷抬起一只胳膊,他手里居然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鱼。
“会爷!什么意思啊!你买鱼做什么?”
“你家有水盆没有,脸盆也行,你放点儿水,这鱼不能叫它死了!”一边说,一边朝厕所走去。厕所果然立着一个铝盆,这是用来洗衣服用的。会爷接了半盆水,把盆拉到了屋子中间,然后松开手里的鱼,把鱼放进了盆里,那条鱼一沾水,兴奋得游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会爷拦住了苏檀的问话,他神秘的对苏檀说:“你先不要问,你等我一会儿,我再去买点儿东西……”说完,会爷急匆匆的走了。
苏檀傻傻的低下头,水盆里倒影出他自己变形的脸。
很快,会爷就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瓶酒和一些熟食,他朝苏檀歉意的笑了一下,说:“你把桌子上的画收起来,我今天得打扰一下你,你千万不要介意啊!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会爷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苏檀把酒拧开,拿来两只瓷碗,倒了一些递给会爷,会爷一口把酒喝干,这才平静了一些。
苏檀给自己也倒上一点儿酒,小心的问道:“会爷!你把我弄糊涂了,这条鱼是怎么回事啊!”
“唉!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会爷重重的放下瓷碗,叹了一口气,说:“我的儿子继广,我想你也见过,他……”
“我见过,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檀看着会爷发白的脸,不解的问道。
“他在半年前出了一场车祸,身体虽然没什么大伤,但脑袋撞坏了,他,他居然不认识我了!”会爷说。
“失忆了!您不要担心,失忆一般都是暂时的,或许很快……”苏檀解劝道。会爷摆摆手说:“要是失忆了就好了,大不了我就养他一辈子,可……唉!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他!他被鬼附身了!”
苏檀听到这里,心中一寒,他转头朝后面看了看,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子,问道:“您说什么?什么鬼附身啊!您不要吓唬我啊!”
会爷抄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些酒,他就把继广被那司机附身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听得苏檀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他也拿起酒瓶,喝了两大口酒,顿觉心中一热,这才恢复了平静。
“您的意思是说继广已经不是原来的继广了,他已经变成那个司机了?”苏檀说。
会爷没有说话,苏檀又说道:“那现在继广在哪啊!是不是去找他姐夫和姐姐了?”会爷摇摇头,说:“没有,他还不能下地走动,我给他转院了,为的是不让他姐姐家的人看见,但这又能瞒多久呢!他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我的继广啊!”
会爷哭出了声来,哭着哭着,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像是自言自语说:“我没有办法,只能迷信的找些和尚道士帮忙,直到我认识一个法力高强的和尚,他说他能帮我把继广带回来……”
以毒攻毒
121.
“那个和尚很有本事,据说他原来是个道士,后来弃道从佛,又当了和尚。他有一个道士师兄,专门捉妖降鬼,法力无边。在我的央求下,我终于见到了那个道士。他说他能帮我把继广找回来,我听了以后简直乐疯了,我说只要能让我儿子回到我身边,让我倾家荡产都行……”
“那道士笑了笑,表示没那么严重,他说他得先看看病人,于是我就带他去了医院,他站在病床前掐指算了半天,然后转身就走。我追上去问他继广还有没有救,他却摇摇头表示很困难,他说让他先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在给我答复。我坐立不安的等了两天,那道士真的找我来了,他说要想把继广的病治好,就得采取特别的方法,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苏檀问道。
“他说,人一般都害怕鬼,鬼其实也害怕鬼,一般的鬼害怕比自己怨气重的鬼,所以,要想把那司机从继广身上赶走,就得找个比那司机怨气更重的鬼!”
“去哪找怨气重的……”苏檀没敢说出最后那个字,只是盯着会爷紧张的脸。会爷又喝了一口酒,说:“他说让我买间凶宅!”
“什么!这根凶宅也有关系!”苏檀吃惊道。
“我也是这么问那道士的,他说凶宅是怨气最重的地方,当然这是相对的,确切的说只有凶宅是我们活着的人可以找到的怨气最重的地方。”
会爷继续说:“可以让继广搬进去,只有这样,才能把我儿子身上的那个司机鬼魂从他身体里逼出来,这就叫做以毒攻毒!然后那道士让我再多烧点儿纸钱,把那司机的魂灵送走,这样他就不会回来找继广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苏檀说。
“是啊!可是那个房东死活不卖我这间房子,所以我想……能不能先让继广搬进来住几天,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再找一间干净的房子。”会爷拍着胸脯说,当他说道“干净”两个字时,他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