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蜡烛闪了一下,被吹灭了。就在这时,门“哐当”一声,有人走进来。苏檀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想转头,可是脖子像棍子一样直挺挺,他觉得有张脸凑到他的脸上,他感到自己的汗毛接触到了对方的汗毛,他打了个激灵。
那人对这苏檀的耳朵,说话了:“要想发财,快买凶宅!”
梦的解析
12.
我一直认为梦是最诡秘的一个世界。比如白天与黑夜,阴与阳,现实与梦幻,梦其实就是现实的背面。
在梦中,我们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片薄薄的叶子,被激浪裹胁,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和方向。
梦是荒诞的。灯红酒绿的城市转瞬变成荒凉的废墟。亲人突然变成了敌人。别人的老婆突然变成了自己的。腰缠万贯转瞬变成一贫如洗。德高望重转瞬变成身败名裂。没有翅膀的鱼却在空气中飘飞。地球变成眼前的一粒灰……
是啊!苏檀又做梦了。我说过,我写的不是鬼故事,一个好的恐怖悬疑作家,在故事的开始无论渲染得多么诡异,多么扑朔迷离,最终都要有个唯物主义的结局。就像你要画个圆圈,不管你用多大的纸,用什么颜色的笔,画多大的圈,最终都要和前面的最初的一点连上,那才是高手。
接着讲我们的故事,苏檀醒了,他爬起来似乎要找什么东西,很快,他找到了,那是他昨天从系里拿回的那张没有失窃的画,他把画展开,他看见了那张画的内容。
一个小孩坐在很大的高背椅子里,地上随意的摆着一些玩具,有小熊,一只手枪,一辆小汽车,一个小皮球,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他的一只脚调皮的向上翘着,另一只脚奋力的朝地上蹬着,两只手随意的指着一个方向,手指有些僵直,不知在预示着什么。
那孩子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檀,苏檀觉得脊背有些凉,那是个五六岁的男孩,瘦瘦的小脸,稀稀发黄的头发,眼珠向上翻着,露出了大量的眼白,他的一只嘴角微微上翘,看不出是微笑还是嘲讽。
这是他毕业展作品中的一张,他看着那张画,感到无比陌生,好像不是他自己画的,又或者是他在几万年前画的。那张画带给他的感觉是,既陌生又熟悉,以苏檀现在的心理素质,他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苏檀闭上眼睛仔细的想,为什么自己要画那张小孩?
那小孩为什么会反复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他究竟是谁?
“要想发财,快买凶宅!”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自己的另一张作品失窃了?
是谁偷走了那张作品,是偶然?还是蓄谋已久?
难道那上面画着揭开这些事情的秘密?
难道这些事情和自己失意的那段空白有什么关系?
难道所有人都在撒谎?
这背后会有什么样的秘密?
天啊!苏檀后悔回到天津,他后悔自己学习画画,他渴望自己过上平淡安宁的生活,有间不大的房子,有个不太漂亮的老婆,有个调皮的孩子,苏檀迷失在痛苦里,无法自拔。
我一直认为恐惧和惊吓是两种不同的性质,惊吓源于事物发生的突然性,就算这个事物本身并不可怕,但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或者消失,也会让人有惊吓的感觉,但是恐惧则不是,恐惧是一种思考后的情绪,而且有一种酝酿的过程,比如说我们对于未知的恐惧,就是一种想象力思考带来的恐惧。
那一刻苏檀真的崩溃了,他血气上涌,再也支撑不住,感觉一阵头昏脑涨。人摇摇欲坠,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
这种累加的刺激犹如一个幕后黑手设置的棋局,一点一点的诱导着苏檀走向崩溃,每一步都都这么荒诞,每一步都这么恰到好处,这一切都陷入到了混沌的情绪中。
梳子
13.
恐怖就是这么简单,不是鬼,不是外星人,不是任何身超自然的东西,而是你自己。恐怖不需要解释,万籁俱寂,长夜孤灯,你倒吸一口气的时候,那口气凉到骨髓里,恐怖就来了……
苏檀不能再这样被动的沉默了,他要变被动为主动,他要把这一切弄明白,他想抓出那个幕后黑手,明刀明枪的来个你死我活。现在,他需要找个人来倾诉,把恐怖分担给另一个人,那他就会感到轻松一些了。
苏檀打了一个电话给刘丫男,让他叫上马若水和齐小杰,他说有些事情要和他们说。刘丫男答应了,苏檀放下电话,把自己的那副莫名其妙的诡异的画高高的挂在了墙上,他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那张画看了一个上午,窗外又传来阵阵的雷声,光线开始变得昏暗,那孩子的脸淹没在青灰的色调里,苏檀就这么看着,看着,他对恐惧麻木了。他逐渐变得坚强起来。
坚强起来的苏檀觉得肚子饿了,他从包里拿出了一袋方便面,随手抄起水壶,暖壶里还有半壶水,是昨天下午的开水,他用手试探了一些,发现水不是很热,他不想麻烦,将温水倒到了碗里,等了好半天,面饼依旧很硬,于是他随手拿起那几张报纸,那报纸还是他刚来时买的求职报,为了打发时间,他哗啦哗啦的翻着报纸。
苏檀不知不觉的停下来,下意识的朝门瞟了一眼。门关的好好的。门上有一个门洞,小小的黑黑的。似乎外面有个人在窥视自己,他看着门洞,觉得有一种对视的感觉。
他低下头,避开这种对视,接着翻他的报纸。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琐碎的敲门声:“啪,啪,啪……”
如果敲门声很响、很急切,反而显得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大不了是房东或警察。而此时的敲门声很轻,就像不怀好意的挑逗,敲了几下就停了。
苏檀放下报纸,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躲在门旁,一动不动地听。他知道这一定是刘丫男搞的鬼,这个人一向神神叨叨,神出鬼没的。
苏檀不急着开门,他心里涌出了一种感觉,那是在上大学是才有的,同学之间的嬉闹。他没有开门,也没有搭腔,继续等待。他希望这个敲门声再度响起。
过了好半天,敲门声又响起来,还是那么轻,好像用的不是手指头,而是指甲。
苏檀把一只眼睛贴在门洞上朝外看去,楼道里竟然一片漆黑,看不到敲门人的模样。
苏檀笑了,他觉得刘丫男依旧没变,他“哗啦”一下打开门,令苏檀吃惊的是,门口没有出现熟悉的刘丫男,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她直直的站着,像一根竹竿,看不出什么曲线。只是觉得她的脖子很长,一张脸淹没在黑色的头发里,而她的头发黑得不像真的。
“先生,你好。”她说。
“你找谁?”苏檀警惕地问。
她微微地笑着,她从身后拉出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瓶子,很像是洗头水。苏檀本能地朝后退了退。
她说:“我是推销洗头水的……”
苏檀马上说:“对不起,我不需要,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说:“先生,我来是向你推荐我们公司的洗头水的,我们搞促销,您买一瓶洗头水,我们送就您一把梳子……”
说着,那女的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把黑色的梳子,自己梳起头来。
另一张画的推测
14.
“对不起,我真的不需要。”苏檀很反感地说。
她左右看了看,神情一下变得鬼祟,朝前跨了一步,低声还要说什么,苏檀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苏檀把耳朵贴在门上,他希望那女的赶紧消失,过了一小会儿,苏檀觉得她走了,刚要转身离开,门就被敲得剧烈的响起来,着实的吓了苏檀一跳。
苏檀很愤怒,他使劲的打开门,刚要开口说什么,他看见了刘丫男和马若水。刘丫男看到苏檀的表情吃了一惊,忙问道:“怎么了这是,吓我一跳?”苏檀想左右看了看,说道:“没事,刚才有个女的推销洗发水,很麻烦……快进来!”
刘丫男坏笑了一下问道:“是吗?是个女的,漂亮吗?真的只是卖洗头水吗?呵呵!”马若水听到刘丫男的话也笑了,马若水说:“苏檀,听说你有事情对我们说,齐小杰在上班,他不能请假,所以我们俩先来了,你又什么事啊?”
苏檀招呼着他俩坐下,端起那碗泡面,面条都快成游泳圈了,他三口两口的吃了面条,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我觉得不只是劫道这么简单……”马若水插话道:“是啊!为什么会有人劫你,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啊!”
“是啊!”苏檀接着说:“还有就是我在那间破房子里居然看见了我的照片!”
“是吗?你什么意思啊?”刘丫男有些吃惊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一件有预谋的绑架案!”苏檀点点头说:“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来天津还不到一星期,怎么会惹上这种诡异的事情,是不是绑架我不知道,但有预谋是肯定的!”
马若水说道:“那照片你拿回来了吗?”苏檀泄气的摇摇头说:“当时太紧张了,我记得我在抄起酒瓶子的时候,那照片就掉在地上了。”刘丫男说:“没关系,咱认识那小屋,回头咱再去那找找!”
“是啊!”马若水点点头说:“是有些复杂,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住的地方吧!”苏檀苦笑了一下说:“你们以为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你们来商量的吗?我告诉你们,更复杂,更不可理解我还没有说了!”
马若水和刘丫男同时张开了嘴巴,刘丫男问道:“你什么意思,讲鬼故事吗?”就这样,苏檀把这几天诡异的经历详细的给刘丫男和马若水讲了一遍。
听罢,刘丫男看着苏檀诡异的那幅画说:“我的天啊!比鬼故事还恐怖,赶紧走吧!这不能住人了!”说着,他就站了起来,绕着房子转了几圈,觉得这房子确实透着阴森和可怖。
苏檀让刘丫男坐下,安慰道:“你怕什么,我在这住我都不怕,你坐下,我还有话要问你!”刘丫男不得不坐下,床铺被他压的嘎吱嘎吱的响,他朝床下看了看,生怕有只怪手把他拉下去。
苏檀接着问道:“我记得毕业时画了两张画,一张是这张,另一张丢了,你俩知道我那张画的是什么吗?”马若水想了想说:“是啊!是两张,你画的是两个条平,两张一样大。画的内容好像也是个小孩……”
苏檀点点头说:“是啊!我也记得画的是个小孩,可细节我不知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刘丫男说:“没错,是个小孩,我还记得那画的名字叫雨夜男孩,难道自己画的东西都记不起来了吗?”
穿雨衣的人
15.
苏檀抱住头,他心想:是啊!我自己画的都记不起来了,别人怎么会还记得住呢!
马若水推了一下刘丫男,说道:“丫男,你再想想啊!”刘丫男“靠”了一声说道:“那时我正惦记着把我女朋友推到,我哪有什么闲心看他的画啊!”
刘丫男想了一会说:“我看你还是小心点,没事不要到处跑,我这几天给你再找间房子,我想你应该去警察局报个案……”苏檀苦笑了一下说:“报案?我和警察说什么啊?说我做了几个噩梦神经错乱了是吗?他们还不把我当神经病啊!”
马若水摇了摇头说:“也不能这么说,你不是还在那破屋子里看见自己的照片了吗,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诈骗案,你说是吧!”
苏檀又苦笑了一下说:“诈骗我这个穷光蛋,都不够汽车油钱,是不是,呵呵!”马若水也笑了,他似乎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我认识一个警察,你可以跟他说说你的经历,他虽然没破过什么案子,但毕竟人家也是个警察……”
刘丫男撇撇嘴说:“你还认识那警察,你不是说那个女的吧!靠!就她啊!我倒!”苏檀不解的问:“那个警察啊!怎么你们都认识啊!”刘丫男凑到苏檀旁边小声说道:“你应该也见过,也是美院的,版画系的……”
苏檀更加不解问道:“什么意思,版画系的还能当警察啊?”马若水接着说道:“是啊!人家是版画系毕业的,毕业之后考公务员当上了警察,开始是给警察局画嫌疑犯的人像素描,后来经验丰富了,也和老警察们办办案子,什么的,挺牛的!”
刘丫男不屑的哼了一声:“就她啊!她会办个屁案子,打死我都不信啊!长得和馒头似的!”苏檀想了想说:“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好像有点印象了,人不可貌相啊!也可以让他帮帮忙。”苏檀看了一眼马若水说:“我好想知道上学时马若水对那女孩还有点意思,是不是啊!”
马若水有些尴尬的挥挥手说:“看你说的,都多少年了啊!再说人家都结婚好几年了!”刘丫男站了以来说道:”别瞎扯了,现在我们去那破房子看看,去里面找找那张照片”。
此时雨已经越下越大了,还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苏檀苏檀和马若水站在原来那间破屋子前面,应该有的屋子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墟。刘丫男坐在车里冲着苏檀喊道:“你俩快进车里吧!都淋湿了,马若水和苏檀钻进车里,马若水问道:“你们确定是这里吗?”
刘丫男看向苏檀,苏檀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里。”马若水叹了一口气说:“这下死无对证了,现场都没了,看来这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苏檀几个人在车里谈话的时候,在不远的黑暗的角落里正蛰伏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雨衣,整张脸隐没在雨衣里面,虽然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也看不见他的眼睛,而你能真实的感觉到他的眼神荒诞而诡异,他正用这可怕的目光盯着车子里的三个人!
夜空中忽然一道闪电划过,一声响雷——“咣”的炸开,黑暗已彻底笼罩了一切。
苏檀下意识的朝车窗外望去,外面正大雨如注,世界变得混沌,变得似有似无。
可疑的邮递员
16.
第二天上午,苏檀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齐小杰打来的,齐小杰说:“苏檀,昨天我有事没去,你还好吗?有件事我跟你说,我们编辑部有一个求职栏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把你的简历和电话号码发给我,我可以免费给你登在杂志上,对了还有你的QQ号,如果有的话一起告诉我。”
苏檀想了想,觉得这时一件好事,于是就把简历寄给了齐小杰。
第二个电话是马若水打来的,马若水说:“苏檀,我已经和那个女警察联系上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去河北区公安局辛庄派出所找她。你到哪就说是我让你来的,看看她能不能帮你分析一下。”
第三个电话是刘丫男打来的,刘丫男说:“房子还没有找到,不过如果你不嫌乱可以到我的画室来住,那里虽然比较小,不太干净,但还是比较安全的,你尽管考虑一下,尽快答复我。”
一下子接到三个电话,苏檀不知先办那个,他想了一会,觉得房子可以先租着,反正房东不可能退钱,齐小杰那边可以先给他寄过去,万一有适合自己的工作,自己来天津也是为的谋生来的,有机会就不要错过。
苏檀整理了一下简历,找了个信封把资料放进去,他打开自己的包,包里有几张邮票,还是上大学时学习集邮的时候买的。
自从有了电子邮件之后,他几年都没有写过纸信了,竟然不知道要贴20分的,还是50分的,或者是80分的。最后,他贴了一张一元的。因为那张一元的图案最不漂亮。
苏檀看看表正好是中午12点,这个时间邮局的人很多,因为有一部分工作人员要倒班吃饭,他只好把那信丢进邮筒。苏檀也有些饿了,他翻了翻翻了翻口袋,掏出几块钱买了几袋方便面,他也懒得用开水冲,直接干嚼了一袋。事情办完了一件,苏檀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身体真的有些乏了,毕竟不是20多岁的人了,于是索性就躺下了。
苏檀正在半睡半醒的时候,他隐隐又听见了那鬼鬼祟祟的敲门声,他觉得应该是幻觉,过了一会,敲门声大了起来,似乎变得异常真实。
他一下坐起来,心中的愤怒陡然覆盖了恐惧。难道又是那个推销洗头水的黑衣女人!苏檀想着。他蹑手蹑脚的朝门洞看去,他并没有看见那个黑衣女人,他看见了一只手,一只有纹身的手。
“啪,啪,啪。”又敲了三下。
苏檀认识那只手,那手上纹着一只蝎子,一只黑色的蝎子,他是那个司机。苏檀轻轻走进厨房,想找一把菜刀,他着了好半天,厨房里只有一个小铝锅和一只勺子,根本就没有菜刀。他有返回卧室,爬到床底下,他记得那里有几个木头,他抄起一根最粗的,然后又轻轻走到门口,静静地听。
门外变得异常寂静,苏檀横下一条心,猛地把门拉开,光线幽暗的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苏檀被激怒了,他挥舞着棍子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认识你,你他妈的给我出来,你就是那个神经病司机,有种出来……”
邻居被大叫声惊了出来,一个老太太紧紧的拉着防盗门怯生生的问道:“小伙子,你干嘛啊!出什么事了?”苏檀忍了忍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奶奶,刚才有个神经病总敲我家门!”
苏檀正要把门关上,听到那老太太说:“小伙子啊!敲你门的那人我看见了……”苏檀吃了一惊,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线索,急切的问道:“奶奶您真看见了,那人长什么样啊?”
老太太摇摇头说:“怎么了,我没看见脸,可他只是个邮递员啊!”
一盘老磁带
17.
“怎么会是送快递的?您怎么看出他是送快递的啊?”苏檀接着问道。老太太说:“那人就是送快递,因为他穿着送快递的衣服啊!”
苏檀很不礼貌的咣当一下把门关上了。在他关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张折叠的信封,静静的躺在他脚下。
苏檀大吃了一惊,他心想,难道自己刚刚寄出的信被那个神秘的司机拿回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苏檀有一种活在玻璃笼子里感觉,觉得玻璃外面有无数双眼睛在死死地监视自己。
他不得不捡起那个信封,当他刚刚接触到那信封的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那个信封。这个信封很厚,而且里面不像是纸的东西。信封上面没有地址和姓名,当然也没有邮票。
他撕开信封,小心的从里面倒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那是一盘磁带,这种磁带早就被如今的CD取代了。
苏檀拿起那磁带仔细的看去,上面印着一个歌手的头像,苏檀认识那歌手,那歌手是90年代很红的明星,磁带上还印着一些歌曲的名字,比如任逍遥,沧海一声笑等等,都是当时很流行的歌曲。显然这是一盘90年代的产的磁带。
苏檀神经质的把磁带凑近耳朵听了一会,在确定没有定时炸弹后,他把那磁带包好,觉得这应该可以是个证据。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根本没有什么录音机,这个东西可能不容易找到了。
苏檀思忖着:这里面会有什么秘密呢?那盘磁带会发出什么声音?为什么那神经病司机要把这盒磁带给我,还居然冒充什么他妈的狗屁邮递员,至于这么专业吗?
苏檀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他突然想起了马若水提起的那个警察,他拨通手机给马若水打了一个电话,让马若水和他那个警察同学联系一下,一切办妥了,苏檀洗了一把脸,带上那盘磁带,关了电扇,锁好门,下楼,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了。
当苏檀消失在远处时,苏檀的出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快递工作人员的制服,他左右看了看,用一只手假装的敲着门,另一只手在门锁上捣鼓着什么,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檀舍不得坐车,他汗流浃背的走着,路上的人很少,或许是因为酷暑难耐。天气实在太热了,他觉得自己很渴,于是在路旁买了一瓶汽水慢慢的喝起来。
汽水喝到一半时,他看见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的老头,说他老其实并不确定,那人最多50出头。处在这个年龄段人,尤其是男人,一般都有所建树,事业有成,可以说是男人中的精品。如果保养得好的话,精神面貌还是相当好的。
可是,这个男人不是这样,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两眼呆滞,嘴角满是涎水,他的头一下一下颤着,似乎在叨咕着什么可怕的咒语。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好像抓挠着什么。另一只手指向天空,不知他想预示什么。
那个男人在平常人眼中一定认为他是疯子,但在他的眼里可能认为你更像疯子。可惜我们所谓的正常人占大多数,我们依仗人多势众,把我们看起来和我们不一样的人叫做不正常。
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可能是上帝更偏爱像我们这样的所谓正常的正常人,所以把我们大量的复制,也可能像我们这样的人比那些似乎得到什么启示而变得鹤立鸡群的人较好管理。
苏檀认识那个男人。
所谓的疯子
18.
苏檀很早就认识他了,确切的说是在上大学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疯,大家都叫他会爷。
苏檀喝完最后一口汽水,他走过去,蹲在会爷前面,静静的望着他。会爷看了苏檀一眼,没有任何反映,似乎把苏檀当成了空气。苏檀点燃一支烟递给会爷,会爷没有理他,苏檀独自吸了几口烟,刚想站起来离开,会爷说话了,他仅仅说了一个字“埋”!
在苏檀面前流口水的会爷可以说是个传奇人物,我要用多一些笔墨介绍一下会爷。
天津卫码头上有个“东大把脚行”,会爷的爷爷就是那里的头头。会爷小时候没人这样叫他,都叫他会哥。会爷在码头上接触到很多人和事,因为那里的人都是社会的底层,会爷就变得暴躁,残忍,不过还算讲义气。
长大的会爷在天津以前的三不管附近开了一家酒馆,那酒馆的性质要比同时代的酒馆前卫得多,有些像如今的酒吧。会爷的那个酒馆和现在的酒吧一样,主要的客人都是些没事干的流氓和艺术家。
会爷对流氓不感兴趣,因为流氓这个职业是自己年轻时最熟悉的,那就只剩下艺术家了。他对艺术家很好奇,他们留着马尾辫,穿着各式各样匪夷所思的衣服,看起来既像流氓又像乞丐,但一张口说话,却文绉绉的很让人爱听。
会爷从小接触的大多是文盲,偶然听到那些所谓的前卫艺术家们谈经论道,会爷一下被艺术家们独有的气质折服了,他开始崇拜他们,主动和他们接触,迫切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搞艺术门的人本来就穷,搞前卫艺术的人更穷,没出名的搞前卫艺术的人甚至不知道下一顿吃什么。会爷是个大方的人,经常接济那些走投无路的艺术家。
那些艺术家虽然生活潦倒,混得跟乞丐差不多,但就像烤鸭一样,虽然被烤熟了,但嘴还是硬的。他们激烈的诉说着当代人对前卫艺术的不理解,他们自卑,他们无奈。
或许他们比普通人更能预感到什么不测即将到来,他们痛苦,无助,他们希望找人倾诉,于是会爷就成了他们的倾诉对象和食堂。
经过长时间洗礼的会爷,知道了有一个混不下去的艺术评论家提出“中国画穷途末路”的观点,这一观点的提出受到了很多没有天分画画而画不好画而又想出名当画家的人的追捧。那些不安分的所谓前卫艺术家们纷纷响应,把一时的中国画坛搞得乌烟瘴气。
那个时期,出现了一些所谓画家,他们在画纸上无意识的胡乱涂抹,戏称为现代水墨。经过炒作,还真有几个出了名,接二连三的办画展,当然钱也赚的不少。
会爷似乎开了窍,他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是个艺术家,他想出名,想得到人们羡慕的称赞,于是,会爷要开始创作了。
他买来一张很大的纸,大约宽两米高四米。会爷沾饱了笔,在这张大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瓶子。那瓶子看起来似乎是矿泉水瓶子。
会爷为什么会画一个巨大的矿泉水瓶子呢?会爷没有说,别人只能猜测。第一,当时矿泉水刚刚在大陆问世,可以说是个新鲜事物。第二,除了矿泉水瓶子,别的东西会爷估计也不会画。
破釜沉舟
19.
会爷把他的处女作仔细的装裱好,不知怎样才能参加展览,于是他请教他熟悉的前卫艺术家,那些人纷纷摇头,不愤地说:“想参加展览并获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有评委在后面支持你!”
会爷开的酒馆虽然不大,但在那个时候像这样的酒馆还是寥寥无几,所以会爷积攒了不少钱。他把钱装进信封,给一些评委送了不少的礼,可等到画展开始的时候,会爷的画依旧落选。
经过几次这样的画展,会爷的积蓄所剩无几了,可会爷的作品始终没有得到重视。就如同赌博一样,会爷对打理酒馆逐渐没有了兴趣,酒馆的生意一落千丈,最终关门倒闭。这时的会爷被彻底的激怒了,他身体里残忍部分激发出来,变得不可收拾。
有一次画展征稿开始了,这个是五年一次的大展,很正规也很重要。会爷经过多方打听,认识了这次画展中最有分量的一个评委,会爷决定要实施自己的成名计划了。
一天晚上,会爷拿了一万块钱,一根削尖了的筷子和一把锤子来到了那个评委的家中。评委很热情,他和会爷谈了很多画展方面的趣事,也勉励会爷不要气馁,继续努力。最后,会爷把那一万块钱递给了评委,评委开始推辞,和一般收礼的人一样,前面的推辞只是烟雾弹,让你觉得他多么高风亮节,最后还是假装做出无奈状,勉强的把钱收了。这一万块钱是会爷卖酒馆的钱,会爷现在可谓是破釜沉舟。
评委收了钱,微笑着看着会爷,觉得以前事情发展到这个步骤就该送客了。可令他不解的是,今天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还在这坐着干什么。
于是,评委避免尴尬,说道:“这个啊!你放心,我会进最大努力帮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事情都有意外啊!你还是要有一颗平常心,成功乃失败之母……”评委还要说什么,他看到会也拿出一根筷子和一把锤子。
评委看到这场景感到异常紧张,他退回了几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会爷没有说话,他只对评委淡淡的一笑,然后把脸凑在了墙上,张开嘴,把削尖的筷子斜插到嘴里,就像在墙上钉钉子一样,他用锤子把那根筷子和自己的脸颊一同钉在了墙上。一边钉,会爷嘴还在笑着。
会爷走了,评委瘫软在了地上,那墙上还流着那根钉进一半的筷子。鲜血从筷子上流到墙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不久后,会爷的作品得奖了。从此会爷也变得小有名气。
当然,这些事情会爷自己不会说,估计评委也不会说,那外人是如何知晓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可会爷脸上的那个深深的疤痕,还在他脸颊上清晰的存在着。
苏檀也知道这些事情,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枯槁的疯子,很难和当年令他崇拜的会爷联系起来,可他的的确确是会爷,苏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疯掉。
“埋!”是什么意思,苏檀有些好奇。他想问问会爷,但他转念一想知道问也白问,他疯得一塌糊涂。苏檀站起身,迈开步准备要走,会爷又说话了。
20.见面
见面
20.
会爷这次说了两个字“埋了!”苏檀转过脸看着微微颤抖的会爷,只见他慢慢的把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地,说:“埋了!”接着他又把那只手都摊开来,露出了掌心,掌心很白,和黝黑的手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檀无意中发现那掌心上居然有个图案。会爷的动作很缓慢,这样给了苏檀看清那图案足够的时间。苏檀认出了那图案,那图案在大悲院附近随处可见,那图案叫----封魔符!
苏檀对于这个图案并不陌生,因为在上大学时,男同学经常把那种符贴在宿舍门上,用来吓唬女生。看得出来,那图案是用一种防水的丙烯颜料画上去的,应该才画上去不久,因为颜色还比较鲜艳。
苏檀很好奇,他想问一些什么,可看看会爷的样子,知道问也是白问。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走了。
没用多长时间苏檀拐进了那条小马路,路上没多少汽车,行人也很稀少,偶尔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旁边走过。苏檀以前来过这里,那还是在上学的时候,他的身份证丢了,来这里补办身份证。
很快,派出所到了,与几年前相比,这里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那门前的牌子,风格简洁的门框,一切都像是被埋在地下的文物,而这么多年的光阴只如同一夜。
苏檀的心脏没来由的加速跳起来,可能是因为将要见面的警察是个女的,又或许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说清楚。
进门一直走,两边都是矮树丛,中间一条小路,能听到树梢上几只鸟儿叫得起劲。不知今天这里为什么会如此安静,突然,传达室有人探出头来,喊道:“小伙子!你找谁啊?”
苏檀紧张的转回头,说:“对不起!我找一个老同学,她是这里的警察!”他经过允许轻轻地推开门,走进那栋小楼,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门前。
苏檀伸出手,轻轻的在门上敲了几下,他看见门口有个小警察抬起头看见了他,于是说道:“我想找张白净张警官!”由于紧张,苏檀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起来很不舒服,此时,房间里所有的眼睛全都对准了苏檀。
“你是苏檀吧!”
苏檀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他看见了一身警服的张白净。张白净的眼神很镇定,对苏檀微微点了点头。苏檀在她面前有些拘束,苦笑了一下说道:“张白净,你好,毕业之后就没有再见面。”
“是啊!你是马若水的同学吧!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张白净从容的说道。这时,一个警察拿过来一个档案袋递给张白净,说道:“张姐,一会把这个交给所长。”张白净说了声“好!”接着和苏檀说道:“一会去我的办公室坐一会儿吧!现在你先在那边坐一下,我把这个文件交给所长去。”
苏檀微笑着点点头,朝那长条凳子走过去。凳子上坐着一个黄头发的小流氓,苏檀楞了一下没有坐下去,他可不想和流氓做一条板凳。
张白净的办公室很小,采光也显得不足,树丛的枝叶聚集在窗前,使房间里有些阴暗潮湿。这里的光线使苏檀感到陌生与不安,只能局促地站在一角。
“快坐下啊!”张白净给他倒了一杯水。苏檀温顺地坐下了。
张白净中等个子,体态均匀,如果用语言形容的话,那麽挺拔,婀娜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比例适中。她谈不上美丽,但清秀的面容使人望一眼就难以忘怀,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有一种贵族式的骄傲,她的眼光里没有丝毫的羞涩,只带有一种智慧的探寻。
苏檀有些不知所措,他面对这位在大学里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老同学感到陌生,苏檀喝了一口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盘录音带,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桌上。
这个警察有点冷
21.
苏檀尴尬的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刚刚回到天津还不到一星期,遇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在我看来已经非常诡异,我理解不了,于是我找同学帮忙,同学里面就有马若水。他说你现在是警察了,让我和你说说这些事情,看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给我一些启示。”
接着,苏檀把这几天的经历和盘托出,张白净听罢,脸上似乎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听到马若水这三个字时,眉头有些微微的皱起。苏檀知道马若水曾经喜欢过张白净,但皱起的原因不知是对马若水的厌恶还是对自己的悔恨。
苏檀好久没有一次说出这么多的话,他感到胸口有些发疼,他看着张白净的脸,处在背光的张白净有些威严,这种感觉应该是警局特意设置的,苏檀觉得这个警察有点冷。
在苏檀大学时的记忆中,张白净似乎是个又白又胖,像馒头一样的女孩,怎么短短几年,她居然会变得如此镇定和处事不惊,是她自己改变的,还是她所处环境迫使她变得如此冷漠。这几年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苏檀的思绪,一个小警察拿着一叠照片放到了张白净的桌上,张白净对这个小警察说:“小陈,你把局里的录音机拿来,我要用一下。”那小警察答应着走了。
张白净微笑了一下,说:“苏檀,你最近休息得好吗?”苏檀摇摇头,张白净接着说道:“我觉得你说的事情的确很离奇,但大部分都是你自己主观的推测,我说这些你不要不高兴,我们警察办案都要有十足的证据,不能把一些虽然很诡异的并不相干的事情主观的联系起来分析,你说对吧!”
苏檀觉得脸有些发热,额角冒出了汗来,他无意中看到了张白净桌上的照片,那是一些极其血腥的照片,看得苏檀一阵作呕。那照片内容似乎是车祸现场,苏檀看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人,脑袋已经给撞掉一半,几乎流出了一大半的脑液。照片很清晰,甚至能看到脑浆上面布满无数的皱褶。
张白净发现苏檀的脸有些变色,知道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她把照片归拢了一下放进抽屉里,说:“这些照片是昨天放生的事故,这个人酒后驾车,撞到了树上,然后从车里飞了出来,刚巧有辆卡车从对面驶过来……”
苏檀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觉得胃里有些东西在翻滚。张白净对于那些照片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就像看到报纸上的明星照一样自然。她似乎没有发觉苏檀的不适,接着说道:“又是酒后驾车,你知道我们每个月要遇到多少这样的案子吗?”
张白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抬眼看着苏檀,轻轻的问道:“你喜欢喝酒吗?”
苏檀怔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清楚张白净的问话,他刚要说什么,门被推开,那个小警察拿着一个黑色的录音机走了进来。
张白净接过录音机,插上插头,说道:“我看这盒带子可能就是唯一的证据了,现在让我们听听看,看看你说的那个神秘司机要干什么!”
你喝酒吗
22.
张白净小心的接过那盘录音带,检查了一下,除了外壳很旧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她把它插进录音机里,录音机里传出了歌声。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
寂寞男孩的悲哀,说出来,谁明白,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哄哄我,逗我乐开怀。(嘿嘿嘿,没人理我,嘿!)。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女孩们的心事还真奇怪……
录音机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大,声音一下子就发出来,似乎整个派出所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有几个过路的还好奇的朝门缝里张望。把苏檀和张白净都吓了一跳。
张白净把录音机暂停,苏檀看到在张白净白皙的脸上有些泛红,她把磁带翻了一个面,又插进录音机里,依旧传出了歌声。苏檀的脸涨的通红,无奈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张白净做事很谨慎,她又把磁带快进,快退了好几遍,歌声依旧。她无奈的摇摇头,把磁带交给了苏檀,说:“苏檀,这磁带你之前听过没有?”苏檀摇摇头说:“我那里没有录音机!”
张白净点点头说:“这下你听见了,带子很正常,你拿回去把!好好保存,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个人处在疲惫或者极大的生活压力下,思维会变得比普通人敏感……呵呵!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苏檀听出了张白净的用意,他知道张白净认为自己神经过敏,他不怪她,如果自己在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听到这些事情,也会不相信的,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干什么事都靠真凭实据的警察。
苏檀觉得已经浪费了张白净很多时间,于是站起来说道:“是啊!我可能真的想太多了,你这么忙,真是打扰你了,这样吧!我先走了……”
张白净也站了起来,从当上警察到现在,她遇到过很多像苏檀这样的案例,当事人有时会把自己的处境说的天花乱坠迷雾重重,可到后来也只不过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了解马若水,马若水是一个想象力极其丰富的人,如果你对他不熟悉,初见时可能会认为他有些神经质。今天这个苏檀是马若水介绍来的,看来想象力也并不比马若水匮乏,难怪是马若水的朋友,真应该去写小说了。
苏檀当然不知道张白净心里是如何想的,他只看见她微笑着看着自己,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换个环境住吧!这样或许对你有好处。以后外出要格外小心,毕竟那个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如果事情有什么变化,你一定要再来找我啊!”
张白净把苏檀送到门口,苏檀说:“你快回去工作吧!我先走了。”苏檀刚要转身,他听到张白净似乎对自己说了些什么,他转过脸,好奇的问道:“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张白净这时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声音也有些发颤,刚才那种处事不惊的感觉没有了,她似乎有些急促的说:“你喝酒吗?”
苏檀这回听清了,他不解的回答道:“喝酒!什么意思?我不长喝!”
可是,还没有等苏檀追问,张白净已经转身走得很远了。苏檀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消失了的张白净背影,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警察的压力也很大啊!”摇摇头,转身朝住的地方走去。
四分五裂的梦
23.
已经下午4点多了,天气依旧如此闷热,吃晚饭的时间快到了,苏檀一点也感觉不到饿,他在马路边上看见一个卖西瓜的摊子,于是他买了一个最小的西瓜,他准备拿这西瓜当晚饭了。
提着西瓜朝回走,经过刚才遇到会爷的地方,苏檀停了下来。会爷已经不在那里了,那里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儿,他穿着蓝色的背心和白色的短裤,孤独的在那里踢着一个小皮球。
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足球。但似乎他喜欢踢这个动作。或许他更感兴趣的是狠狠地踢人家屁股,可总是没有那么多屁股让他踢。踢墙太疼,踢树又太费鞋,实在没什么可踢,他就只好踢足球了。
他踢得很卖力气,以至于苏檀走了很远都能听见他踢那个小皮球发出的声音:“噗!噗!噗!……”苏檀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它似乎在自己梦里出现过。
回到那个老房子,苏檀洗了一个凉水澡,把那个小西瓜也洗了洗,他想把西瓜切开,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菜刀。苏檀很郁闷,他把西瓜放在一个凳子上,高高的举起右手,用力拍下去,苏檀感到手掌传来一阵剧痛,他站起来猛烈的摇着右手,可那西瓜依旧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