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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那个地方.3

作者:马若水 当前章节:150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59

苏檀骂了一句,他抓起西瓜摔到地上,西瓜变得四分五裂,原来是一个生瓜蛋子。西瓜的籽和瓤子都是白的,他捡起一块尝了尝,一点都不甜。苏檀朝那四分五裂的西瓜看去,他脸一白,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他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想到了那张照片,一个人趴在地上,脑袋撞掉一半,几乎流出了一大半的脑液。地上到处是脑浆,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布满无数的皱褶。

苏檀漱了口,他无力的坐回床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苏檀把灯关上,他脑子很乱,他需要静一静,让脑袋放松一下。他闭上眼睛,静静的呼吸着,屋子很安静,他能听到钟表的嘀嗒声。

突然,苏檀睁开双眼,视线在屋中搜索着,他觉得有些异样,似乎闻到了一些什么,那是什么味道。这种感觉似有似无,苏檀不能确定,或许应该是一种陌生人的气息。

苏檀苦笑了一下,他想起了白天张白净对自己说过的话,难道自己真的神经过敏了,或许是真的,自己真该好好休息休息。苏檀打扫了一下房间,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又做梦了,他梦见了张白净,自己好像也变成了警察,他们处在一个车祸现场,周围很安静,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接着,张白净蹲下身来,苏檀也低下头看去,他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脑袋被撞掉一半。张白净转脸对苏檀说:“苏檀,帮我把他抬起来,我们要去解剖室!”

很快,场景变成了解剖室,张白净不见了,只有苏檀孤零零的站在那,他面前躺着那个半个脑袋的死者。四周很黑并且静得出奇,只有一束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把那死者全身照得雪白雪白。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医生,他们和那死者一样白,医生们动手了。死者的肋骨被专用的器具折断,医生掏出了他的肝和肺,放到旁边的一个盘子里,就像厨师从锅里拿出什么刚炒完的菜放到盘子里准备端给客人们食用一样。

苏檀盯着那个托盘,他发现那人的肝和肺的颜色都不正常,表面泛着暗黄色的光。他看得出来那人是一个经常吸烟酗酒的人。突然,张白净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她说:“看看他的肝,一定是酒后驾车!”

苏檀看着张白净,张白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檀,她的嘴角居然颤动了一下,诡异的说道:“苏檀,你喝酒吗?”

24.

古董瓶子

24.

苏檀身子一抖,一股凉气袭来,张白净消失了。他转脸看向那死者的脸,他觉得那脸有些面熟,熟悉的额头,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鼻子,正是——他自己。他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解剖台上,身体正中被拉开了一道裂缝,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一清二楚地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种感觉是任何人都没有经历过的。

苏檀浑身冰凉了,似乎和解剖台上的那个人一样,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解剖台上的自己,看着自己的肝脏被法医取出,装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

就在一刹那间,他感到了心头一阵剧痛。苏檀醒了。

屋子很亮,苏檀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蓝得不像真的,少有的好天气,苏檀似乎被这美好的天气感染了,他心里舒畅了很多。

他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一个短信息。他看了看名字,都是刘丫男的,他打开那封短信,上面写着:“苏檀,到我画室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刘丫男的画室在和平区的一个写字楼里,那楼很高,大约有34层,但由于地点不太好,所以价钱很便宜。刘丫男在十三层楼租了最小的一间,因为很多人不喜欢这个数字,所以租金比其它楼层还要低一些。

苏檀以前来过这里,他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电梯的门开了,他进入电梯,电梯里面人很多,都是一些上班族,他们手里不是提着笔记本电脑,就是拿着文件夹,似乎异常忙碌。苏檀看看周围匆匆经过的行人,更觉得自己闲得出奇。

十三楼到了,苏檀下了电梯,楼道里很暗,很凉,也很冷清。那种忙碌的氛围到这里戛然而止,就像所处不同的两个世界一样,苏檀朝前走,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这层楼有很多没出租的房子,屋门被封条封着,看起来很诡异。除了刘丫男的画室,这层楼还有两家租客,一个是足疗,一个似乎是风水师。因为苏檀经过时看见那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八卦图。

苏檀见到刘丫男的时候,他正在屋里摆弄着一个瓷瓶。刘丫男看见了苏檀,一边招呼着一边把那瓷瓶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他把苏檀让进屋来,说道:“来了,苏檀,好几年没来这里了,看看我这比原来更乱了,你找个地方坐下。”

苏檀环视了一下屋子,屋子虽然不小,可任何能坐的地方都摆着东西,根本没什么地方可坐,苏檀笑着说:“得,我看我还是站着吧!你这哪有地方坐啊?”刘丫男走进一个像是沙发的地方,他把放在上面的字画堆到一边,空出了一个小小的座位,他招呼苏檀让他坐这里。

苏檀勉强的坐下,苏檀其实在心里很喜欢这里,虽然乱,但能闻见阵阵的墨香。刘丫男从桌子上重新抱起那个瓷瓶,一边用放大镜照着一边说:“你看这瓶子不错吧?这是我和马若水在沈阳道淘来的,若水说这是民国仿的雍正珐琅彩,是个不错的物件,所以我就收了,呵呵!”

苏檀当然也好古,也喜欢老物件,上学时一到放假他经常去文化街,沈阳道这些古物市场转悠。因为口袋里没钱,他只是看,从来也没买过。

苏檀看着刘丫男手里的古香古色的陶瓷花瓶,花瓶上绘有一幅古代仕女图,图上的仕女好像刚走进后花园的样子,仕女的后面是幽深的庭院和开在院墙上的一道圆门,近处是迷离的怪石和花草,瓶子其余的地方涂满了天蓝色,看起来让人觉得典雅,庄重,是一件不错的东西。

苏檀认为看着这个花瓶能让人安静,如果再插上一些白色的百合花,加上百合的幽香,那就更完美了。苏檀正在陶醉中,被刘丫男不识时务的声音打断了。

刘丫男说:“古董这玩意好是好,但最好不要摆在家里,这些玩意儿的岁数比你爷爷都大,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些灵异的事情,反正我可不会把它摆在家里,看来只能放这了。”

瓷瓶的猜想

25.

苏檀听了刘丫男的话,笑了起来,说:“看你说的,要真有这些事的话,那博物馆还不天天闹鬼……”说道鬼,联想到最近自己身边发生的怪事,苏檀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刘丫男的脸顿时变得有些神秘,他放下瓶子,煞有介事地说:“苏檀啊!你可不能乱说啊!这个不可以全信,也不能不信。前几年我有个哥们在家里住着,总是觉得浑身没劲,老生病。后来怀疑是否是家里的一只铜盆在作祟,那只铜盆是古董店里的古货,谁知道它在几百年前被那个黑帮老大用来金盆洗手过呢?”

苏檀听得有些入神,他急切的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刘丫男停顿了一下说道:“后来啊!就没后来了。那哥们把那铜盆卖掉了,没想到,自从家里没了那物件,他的病也好了。”

苏檀以前似乎也听到过类似的故事,比如被前人使用过的东西是有灵性的,它能保佑人,也能诱惑人,甚至能害死人。关键看你和这个物品之间形成一种怎样的对应,而这是命中注定,你自己做不了主的。

苏檀再次仔细端详着花瓶上的仕女图,他觉得那女子笑得有些勉强,似乎有些什么用意,再看那院墙上的一道圆门,门里有些幽深,不知里面正在放生着什么。

女人属阴,这花瓶是否阴气太重了呢?况且,这花瓶一定来自某座深宅大院,小姐上吊自杀、丫环投井的事在那种宅子里难免不会发生,而这些气息烙在花瓶上,经过很长时间的沉淀,谁知道它具有什么灵性呢?

刘丫男发现苏檀自言自语的不知在说什么,不解的问道:“苏檀,你想什么了?”苏檀摇摇头说:“没什么,对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啊?”

刘丫男走到苏檀面前,故作神秘的说:“我有一哥们给我介绍了一个买卖,说有个人手里有些古物,现在急等着用钱,想把他爷爷的那些压箱底的存货卖了,我想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吗,你和我一起去吧!”

苏檀微微皱了一下眉,说:“去可以,可我什么也不懂啊!你怎么不叫上马若水和你去,他不是一直对这方面有研究吗?”刘丫男点点头说:“是啊!当然有他跟着最好,可他现在不在天津,好像去外地参加一个画展去了,最快也得四五天才能回来啊!”

苏檀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等几天,万一你打眼了怎么办!”刘丫男听到“打眼”一词很恼怒,说道:“我靠!我刘爷在这行混了也十多年了,是这么容易就打眼吗?你别废话,赶紧跟我走吧!”

苏檀无奈的点点头说:“好吧!我只负责给你提包,别的什么也不管啊!”

刘丫男一边开着他那宝马牌夏利,一边打着电话说:“我说哥们啊!我现在就去那看看,好,好,回头见啊!”

汽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了,窗外的景物越来越陌生,苏檀觉得这地方有些偏僻,他问刘丫男说:“丫男,这是哪啊!我怎么都不认识了?”刘丫男一听居然大笑起来,说:“靠!连我这个天津人都不认识的地方,你一河南人能认识吗?看来我得问问路了!”

车停了,刘丫男下了车,刘丫男跟一个放羊的老汉说了半天的话,然后上车继续开。这时,苏檀的手机铃想了,是一个短信。

苏檀没有见过这个好吗,他打开短息,短信上写着:那年我们多么年轻,我们就像随风吹起的蒲公英飘散在泥土中,没人过问我们将怎样生长,我们孤独、恐惧,只有大地的蓬勃生机撩动着我们生存的热情。那时我们心中装有太多的神秘,对黑夜,对星空,对爱情,我们在朦胧的向往和敬畏中迫切的渴望着了解其中的玄机。

苏檀读完这条短信,短信很长,写的也很诗意,苏檀读了三遍也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在短信的最后面居然还有署名,署名也很长,写着:红到极时便成灰。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肯定是发错了。”苏檀心中暗想,随手把那短信删除了。

熟悉的背影

26.

苏檀看见路边的一个牌子,才知道这里就是杨柳青,杨柳青是个很美的地方,空气要比市里清新得多。苏檀把车窗摇下来,贪婪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刘丫男递给了苏檀一只烟,苏檀刚要点上,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恐怖的梦,想起了那只被烟熏得发黄的肝和肺,他干呕了一下,又把烟还给了刘丫男。

刘丫男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嫌我烟不好是吗?”苏檀摇摇头说:“不是,我不想吸了,我想把烟戒掉!”刘丫男“靠”了一声,转头望着苏檀,说:“你别扯了,想戒就戒吗?你以为……刘爷我都戒过十回了都没戒成,你要是能戒了,我就把我那花瓶送给你!”

苏檀笑了,说:“我可不敢要你那宝贝花瓶,晚上睡着了,我害怕那瓶子上的女人下来给我盖被子,呵呵!”刘丫男也笑了,说:“别扯了,还给你盖被,不掐死你就不错了,呵呵!”说着,前面的拐角处竟然出现了一辆马车,苏檀大惊,喊道:“小心马车!”刘丫男急转方向盘,从那马车身边擦过,真是虚惊一场。

刘丫男长出一口气说:“我地妈啊!悬了,差点挂了。”苏檀安慰道:“你还是别说话了,专心开车吧!”

车子经过一片菜地,然后又左拐然后右拐然后再右拐,刘丫男的车停住了。

面前是一座老宅子,门是木头做的,很大,院墙也很高。宅子虽然很破旧,但可以看得出曾经的辉煌。就如同一个有所作为的老人,虽然人老了,但他那独有的气质还能感染着年轻人,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敢小视。

刘丫男下车朝那大门走去,门上有一对铜环,他叩响铜环,发出沉沉的响声。将近五分钟过去了,除了远处传来阵阵狗吠之外,门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苏檀也走下车来,问道:“怎么了,丫男,没人是吗?”

刘丫男有些恼怒,他刚想用脚踹门,突然身后有人大喊道:“不要踹门,你们找谁啊?”苏檀和刘丫男都是一惊,他们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矮胖子。那矮胖子脑袋很大,脖子也粗,一看就是老实厚道的主,那人一脸和善的说:“你们是来收旧货的吗?”

刘丫男警惕的问道:“你是谁啊?”那矮胖子说:“我姓李,以前在这家当用人,这宅子已经卖给国家了,现在里面的东西都放我那了,你们要是来收旧货的,就跟我走吧!”

刘丫男看了苏檀一眼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李师傅啊!你家远吗?”那姓李的胖子连连摆手说:“不远,不远啊!就在这宅子后面,你们跟我来吧!”说着,刘丫男和苏檀步行跟着那矮胖子,说是不远,也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走着走着,刘丫男有些抱怨,说:“我说李师傅啊!这叫不远啊!早知道开车跟着你了,这都快走半小时了!”姓李的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这里都是胡同,路又窄,开着不但费劲,要是把车刮了,那不就更麻烦了吗!”刘丫男点点头说:“也是啊!那还得走多半天才到啊?”那人只是说:“快了,快了!”

苏檀一边听着刘丫男和那胖子对话,一边四处打量这周围的房子,这里房子很多,但有不少家都空了,可能这里要平房改造了。

无意中,一个胡同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那人只是一闪就不见了,苏檀没有多想,继续跟着刘丫男他们朝前走,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黑屋淘宝

27.

姓李的胖子家的小屋子潮湿昏暗,说不清是一股子霉味儿还是因为离公共厕所太近,那股味道有点噎人。刘丫男赶忙点上一支烟并递给那李胖子一支,李胖子看了一眼那烟,说道:“呵——软中华的!”却赶忙把烟夹在了耳朵上……说这么高级的烟舍不得抽。

刘丫男听到这话有些骄傲,于是跟大爷似的往他家唯一的一只红木椅子上一坐,跷起二郎腿点上烟说:“李先生,听我哥们说,您这里有些老物件,能让我们看看吗?”

苏檀也找个相对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他抬头看看这家的屋顶,上面除了黑灰以外还挂着一盏吊灯,八个灯泡只有两个亮着,另一个亮着的还在一闪一闪的,比萤火虫也强不了多少。

姓李的胖子倒是个肉头肉脑的秃瓢儿,那脑袋要是再多蹭点儿油,都比他们家的灯泡儿亮。那人倒是非常热情,拿出两个杯子,给苏檀他们倒茶。

苏檀的确有些渴了,他拿起那杯子端详了一下,然后又把它放回了原处,因为那杯子里面有一层黑油,说好听的叫包浆,说难听的叫没刷干净,这玩意当古董行,拿来喝水就太恶心了。

刘丫男似乎没有注意那茶杯,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说:“不错!好茶,是不是陈年的普洱啊?”苏檀听了差点没笑了,他心想:“陈年是一定的,但普洱就不知道是不是了。”

那胖子还要忙着给苏檀切西瓜,让刘丫男阻止了,说:“李师傅啊!咱不是来喝茶吃西瓜的,东西呢?我说您这就没有电扇吗?这也太热了,我说!”那胖子放下西瓜,歉意的说:“电扇是有的,但是电线早给掐了,没电啊!”

说着,他进屋拿出一把折扇来,递给刘丫男说:“您先用用这个,将就一下吧!”刘丫男随手把扇子接过来,打开一看,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额头沁出的汗滴险些落在扇面儿上。

这折扇虽然是素面的,上面没有画什么,但看得出这的确是个老东西,因为纸面有些略微发黄,边角处还有一些赭石色的小点儿。宣纸三年才发黄,十年才出点儿,这折扇最少也得有个二十几年了。

苏檀也接过扇子仔细端详。不错!的确是老的而不是故意做旧的,扇子和扇骨相连的地方还有一行宋体小红字,是印章盖上去的,写着杨柳青画社监制。

老扇面虽然不是贵重的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但要是找高手在上面画上前人的画,那可就值钱了。

刘丫男急切的问道:“我说老李啊!你这扇子不行啊!没什么图案,不过我喜欢素面的,你这个想卖多少钱?”李胖子用手摸了摸脸上的汗,说:“这个你也要啊?”

刘丫男听出这话的意思,他心里暗笑:看来这回真是遇到老帽儿了,看来我今天要大有收获,呵呵!想着想着,竟然自己笑出声来。苏檀也看出些门道,问那胖子说:“是啊!这白扇面虽然不值钱,但我这哥们喜欢这个,你就开个价吧!”

那胖子一脸无辜的说道:“你们看看这硬木椅子,这还算是个物件,还有个收藏价值,你说那破扇子啊……”他似乎想了一会道:“我这原来有一箱子了……”刘丫男听到这里,激动的站了起来,说:“在哪了,快拿出来看看?”那胖子低下头,无奈地说:“那还是冬天从那宅子里搬出来的,我看这一箱子破纸,有的都变黄了,我就用它点炉子了……”

刘丫男听到这里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无力的瘫软在椅子里,连连摇头说:“老李啊!你真是个人才啊!”

说道这里,那胖子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对了,还有一些没来的急烧的……”说着他站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说着话,他的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下桌子底下的一只破皮箱子,他拍了一下脑门说:“对了,剩下的都在这箱子里了!”

打不开的箱子

28.

姓李的胖子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苏檀和刘丫男两个人,刘丫男笑着对苏檀说:“我看这人要么是真好,要么是真傻,他居然放心让外人在这小黑屋里寻摸,万一要是碰见个手不干净的主,那胖子不就亏了!”刘丫男想了一小会儿又说:“法律上好像有个词儿,这就叫做——诱导犯罪?”

过了好一会儿,那胖子才气喘吁吁的走进来,他无奈地说道:“这箱子的钥匙找不着了,可能是我那表弟拿走了!”说着,他一猫腰把桌子底下的那只破箱子抱了出来,箱子不大,长短不到百十来公分,上边有不少的尘土,很是破旧。

那人接着说道:“我表弟比我懂这个,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那钥匙捎过来,你们和他聊聊……”没等胖子说完,刘丫男眼珠一转,说道:“别啊!不用找人来,你想啊老李,你找那么多人来,卖了钱不是还得分他们一份吗,对吗?”

李胖子拜拜手说:“没事,自家的弟兄,没事的!”说着就要出去打电话。刘丫男看了一眼苏檀,苏檀会意的一笑说:“我说李师傅啊!您先别急着往外跑,您先坐下,我们还没怎么聊呢!”这句话果然奏效了,那胖子歉意的笑了,说道:“是啊!失利了,我们这种粗人啊……”说着找了个板凳坐下来。

苏檀知道刘丫男现在在想什么,他是怕那胖子的表弟是个行家,他要是来了还不得平地涨价,那自己不就亏了吗。

只听刘丫男问道:“我说李师傅啊!您说这箱子里有多少扇面啊!”

那胖子思索了一会,说道:“最少有二十多个,你知道啊!那玩意儿太厚,又不好烧,点炉子不着火却老冒烟,所以我就……”刘丫男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说:“得了,您就别提您那壮举了,您说说这箱子里除了扇面还有别的什么吗?”

李胖子摸着自己的秃头说:“好像里面还有一卷画,对!有一卷画,那画我可没敢烧。”刘丫男和苏檀都是一惊,说:“什么画啊!”李胖子摇摇头,我哪懂什么画啊,就看着有山有水挺好看的。”

刘丫男激动的站了起来,说:“我说老李啊!您能不能把这锁撬开,让我们看看啊!”谁知那人一听这话竟然站了起来,忙说到:“不行啊!挺好的箱子,锁坏了太可惜了,我看我还是让我表弟把钥匙拿来得了,您二位坐着等会儿……”说着,他又要往外跑。

刘丫男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看那胖子走远了,他对苏檀说:“苏檀,你说这事怎么办啊!那个人的表弟要是来了,靠,还不得狮子大张嘴啊!”苏檀点点头说:“是啊!有这个可能,但是不知道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不一会儿功夫,那胖子就跑回来了,说道:“我表弟半个小时就到,您二位先喝点茶等会儿……”苏檀看着刘丫男,只见他猛地站起来,举起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说道:“这个数,这箱子我收了。”

一路上,刘丫男就像抱着个金元宝一样兴奋异常。跑到自己停车的地方,赶紧把那箱子放进车里,就像有许多人抢似的,他一面招呼着苏檀一面迅速的跳进车里。等车子驶上公路,刘丫男才长出一口气,说道:“呵呵!苏檀,哥们你今天长见识了吧!这他娘的就叫捡漏。”说着,不知不觉的就唱起歌来。

苏檀也很高兴,说道:“那扇面的确不错,要是让马若水画些王雪涛,江寒汀的画,我想准能卖个好价钱!”刘丫男点点头说:“是啊!画点齐白石的草虫也行,对了,一会儿我去找个开锁的,我想这箱子可能也值几个钱,别把锁弄坏了,你还跟我去吗?”

刘丫男现在正处在兴奋点上,和他相比苏檀有些累了,他想了想说:“你把我放在车站吧!我就不去了。”

苏檀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都晚上11点多了。这时苏檀觉得腹中饥饿难耐,那正准备给自己搞点吃的,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刘丫男,他把手机凑到耳边“喂”了一声,手机那边很安静,苏檀有些奇怪,他急切的问道:“丫男,是你吗?说话啊!”

那边的声音却不是刘丫男的,而是马若水的,只听他说道:“苏檀……”听得出来,马若水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不知要说什么,或是不知该怎么说,又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到:“苏檀,你还是来一趟吧!我们都在刘丫男的画室!”

说完,马若水就挂机了。

第二封短信

29.

挂了电话,苏檀莫名其妙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或已经发生了。

为什么会是马若水给自己打电话,他不是在外地看画展吗?他为什么要用刘丫男的电话,奇怪了,这么晚了让我去他画室干嘛?难道刘丫男买的那只箱子有问题?

他想再打个电话问个清楚,但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亲自去一趟看看的好。

下了楼,苏檀心有余悸的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看了看那司机,那司机是个女的,这才放下心来。从租的房子到刘丫男画室,开车大概需要40分钟。

虽然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好几年,可他对这座城市仍然知之甚少,车窗外闪过城市特有的灯红酒绿,以及让人辨不清方向的立交桥,

他觉得自己永远搞不清这城市的脉络,想着想着,觉得有些伤感。

在这个晚上比白天更美丽的城市,什么时候才能在这个令人迷失的城市里有一个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哪怕这个地方很小,就算只有几十平米也是好的。

车子停下来,苏檀站在那高层底下朝上望,感觉有些头晕。盖这么高干嘛啊!他暗暗的想。一般都是从高处往地处看头晕,怎么从底下向上看也头晕呢!

一个保安的一声招呼让苏檀回过神来,那人穿着一身灰色制服,红帽子,红肩章,红腰带。他说:“先生,您不能再朝前走了,那里是停车场,您有什么事吗?”苏檀看着那个保安,他个子很高,也很瘦,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的脸隐藏在红色的帽子下面。

苏檀停住脚步说:“我去13楼找个朋友,他在那等我。”那保安打量了一下苏檀,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上楼的电梯在另一边,你走的是停车场的方向。”

苏檀表示感谢,说道:“谢谢,这地方我不常来,白天来过一回,晚上的感觉和白天很不同……”那保安似乎很赞同苏檀的话,说道:“是啊!这鬼地方稍不留神就走错方向!”说罢,他转身向另一个尽头走去,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苏檀一边朝电梯走,一边回味着那保安的话,觉得听起来有些别扭,或者是对方用词不当,他居然形容这个地方用了一个“鬼”字。

来到电梯前,苏檀按下13楼的红色按钮,电梯门徐徐关闭,微微颤动了一下后开始上行。电梯在第三层楼停了下来,苏檀心里犯疑地想,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这楼里活动?电梯门开了,一阵阴风吹进来,苏檀打了一个寒战。他警惕的退了一步,小心的看着前面。果然没有人,苏檀只是看见了一片漆黑。电梯门关闭后继续上行,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铃声显得格外嘹亮。

当然是手机铃声,苏檀拿出手机,是一则短信,并且还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打开短信,短信写的是:如果那天你没有上楼,如果不是楼道里面那样的窄,窄到我们对面而过时需要侧身,也许我们永远只能目光相遇后又低头走开。我的脸顿时红了,你没有和我说话,只是善意的笑笑,当我转头走得很远时,心还“咚咚”地跳……

落款是:红到及时便成灰。

电梯的门开了,苏檀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短信,一边下意识的走出电梯门。他想到了白天的那封短信,好像也叫“红到及时便成灰”,可惜自己把它删除了。

发短信的人是什么意思?这人是谁?苏檀想着,似有似无的好像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很小但很持久。他猛地抬起头四处打量,才发现自己站在的地方根本不是13楼。

骗局

30.

苏檀的心碰碰的跳起来,他又朝前走了两步,那声音突然停止了。他摸了摸口袋,还好身上有一个打火机。他掏出打火机打燃,眼前是被一星火光照亮的一片废墟般的景象,到处堆满建筑材料。看得出来,是一家新公司在重新装修。

他四处照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芒,什么也看不清楚。苏檀的后背生出一层冷汗,甚至都把T恤染湿了,他转身朝电梯走去,一阵阵冷风吹过来,使苏檀的后背越发冰冷。

打火机已烧得发烫,苏檀熄了火苗,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沉重而幽深,他焦急地跑到电梯门边,才发现这里居然是11楼。

肯定是刚才按错了按钮。

那电梯还在向下行,看来要到底楼才能再上行。苏檀焦急的等待着。这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开始了,苏檀赶紧按电梯的按钮,终于看见楼层的指示灯落底后开始上行,1、2、3……这电梯像蜗牛一样爬得很慢很慢,可是在第三层又停住了。

时间就是这样,越紧张的时候它就变得和死亡一样漫长。

有些人的性格很特别,一旦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总要想把它弄个明白,比如现在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苏檀不是这种人,他对一切不合理的现象都不感兴趣,只要它们不给自己找麻烦,自己可以宽容的视而不见。所以,苏檀任由那声音继续着,他只是在一边旁观着,祈祷着电梯快点开门。

终于,电梯门开了,当他像饿狼扑食那样跳进电梯的时候,才发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那人居然是齐小杰。这时的齐小杰已经被苏檀的突然出现吓得面如土色。

苏檀长处一口气说:“齐小杰,怎么是你啊?”齐小杰摸了摸脸上的冷汗问道:“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11楼呢?”苏檀苦笑了一下说:“靠,别提了,可能是我刚才按错了按钮,对了,你这么晚来干嘛?是不是马若水叫你来的!”

一面说着,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了,真正的13楼到了。

刘丫男画室的门甚至都没有关,苏檀轻轻的推开门,他看见马若水端端正正的坐在屋子中间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在一个角落里,苏檀发现了刘丫男,他两眼无神,嘴唇发白,瘫软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齐小杰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晚叫我来干嘛?说话啊!”苏檀扫视这屋子的各个角落,终于他发现了那只箱子,箱子的盖子打开这,里面满满的都是报纸。

看到这场景时苏檀心中有些突然,知道刘丫男被骗了。白天那个李胖子的演技真是精湛,这才知道自己和刘丫男居然被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胖子给带进了一个局,他们两个居然被人家牵着鼻子还兴高采烈的一点一点的步入陷阱,自己和刘丫男却丝毫没能察觉出分毫。他暗暗佩服起那胖子来。

苏檀长叹一声道:“看来还是太嫩啊!”他走到刘丫男旁边安慰道:“丫男,这次的事情也有一半我的责任,你不要生气,不就是三千块钱吗,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很快就会把它赚回来的……”

苏檀还没有说完,他看见刘丫男苍白的脸上居然浮现出笑意,他冷冷的对苏檀说:“你以为我是财迷那三千块钱吗?哼!我泡妞一天就能花三千,看你那出息,就你还来劝我,你看看那箱子里还有什么吧!哼!看了你就该哭了!”

苏檀转头看了看马若水,马若水示意他自己看那箱子,于是苏檀蹲在那箱子前面,用手扒拉开报纸,他摸到了一卷硬硬的东西。

三个眼睛

31.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苏檀和刘丫男把那个据说装满老扇面的箱子抱到刘丫男的车里,刘丫男一溜烟的开车跑了,就像有些什么人要追他似的。

等到了一个市里的车站,刘丫男把苏檀扔在那里,自己准备去找个开锁师傅,把这箱子的锁打开。因为这箱子看起来也是个古物,要是把锁撬坏了太可惜了。

由于过于兴奋,刘丫男不由自主的给马若水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淘了好多老扇面,据说还有一张画着亭台楼阁的山水画。马若水听了比刘丫男还兴奋,当然他主要是对那张所谓山水画更感兴趣。

于是,马若水说自己也学过开老锁,他让刘丫男到画室等他,他在画展那边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正准备回来,他们定好后,刘丫男回到了画室,马若水去了飞机场。

在画室里,刘丫男焦急的等待着马若水,可时间就像蜗牛爬一样慢,他翻过来倒过去的摆弄着那箱子,不一会儿就弄得两手全是灰。于是他突发奇想,拿来一个水盆,一只刷子,反正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在马若水回来之前,先把这宝贝箱子刷干净。

谁料想,他这一刷,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箱子不仅掉色而且渐渐的融化了。刘丫男有些傻了,等他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箱子居然是纸糊的。

这样一来,刘丫男还等什么马若水,他用力一拉,那锁就给拉下来了,他的心都凉了,倒不是心疼那三千块钱,而是他太喜欢那些扇面了。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一箱子报纸,如果要是老报纸的话还说的过去,没想到报纸都是前天的晚报和每日新报。

刘丫男的智商被人藐视了,他先是怒火中烧,不一会儿火就灭了,接着全身发凉,于是就坐在了一个角落里,失神的瞪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这种状态持续到马若水在门外敲门,他才从恍惚的意识中恢复正常。

当马若水看到刘丫男的表情,以及那盛满报纸的箱子,不用刘丫男解释,马若水也都心里有数了。他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箱子,然后把报纸从箱子里拿出来,马若水是一个做事很谨慎的人,就在他把报纸拿出一半的时候,他发现了报纸里裹着一件东西。

这就是苏檀没来之前的经过,现在,苏檀正从箱子里拿出那东西,那东西看起来是个纸卷。纸卷显然是被别人看过了,因为卷得很松,当然不难想象,看过的人肯定就是马若水和刘丫男。

站在一旁的齐小杰更是一头雾水,他被眼前紧张的气氛感染了,他小心的凑近苏檀,也想看看马若水他们会发现什么,以至于苏檀看后会哭。

这时的苏檀似乎明白了什么,从他的手触碰到那纸卷的一刹那,他就能感到他和这个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他打开了那纸卷,不出他的以外,那果然是一卷画,但内容画的不是亭台楼阁,而是一张水墨人物。苏檀的手开始颤抖,他看到了那画上的内容,不过他到是没有哭,可他的脸比哭还要难看十倍。

这时的齐小杰也看见了那张水墨人物,随着苏檀机械的把画展开,他看见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平平的躺在地上,躺的是那么的平,就像太平间里的尸体。

那画的背景是一片向日葵,看得出来,那向日葵很残破,叶子也都发黄了。向日葵的后面有一棵很粗的树,那棵树可能很高,因为树的树冠已经冲出了画面。

最令人费解的是,在那棵树的树干上,清晰的画着三个很大的眼睛,那眼睛很像人的眼睛,能明显的看出眼珠和眼白,三个眼睛从上到下竖着排列着,有一种说不出的仪式感。

在画的左下角写着画的名字,和画家的提款。上面写的是:雨夜男孩。二零零五年。春。苏檀。作。

我认识那孩子

32.

齐小杰被这压抑的气氛激怒了,他大声的问道:“苏檀,这是你失窃的那张画吗?你的另一张毕业创作?”

静止被齐小杰打破了,苏檀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恐惧使他变得平静了,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转脸问马若水,说:“若水,这张画真是你从这箱子里翻出来的?”

马若水点点头,说道:“没错!当时刘丫男发现这箱子里没有扇面,就知道是受骗了,我来了之后,想仔细检查一下这箱子,没想到里面居然真的卷着一张画,我把画拿出来和刘丫男一看,居然这画的署名就是你,苏檀!”

这时,坐在一边的刘丫男也说道:“是啊!苏檀,这画你也看到了,你能不能确定这就是你丢的那幅,或者是别人仿制的?”

苏檀肯定的点点头说:“不错,这的确就是我丢了的那张毕业创作!”他停顿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天空,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箱子里呢?”

马若水接着说:“是啊!这就是我和丫男把你们找来的原因,我们今晚要好好分析一下,看看之前还遗漏了什么细节?”说着,他盯着地上的画接着说:“这张画在这里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某些人的别有用心。”

刘丫男点点头说:“对!看来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刚才和马若水仔细检查了那张画,那画正面和反面都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看起来比苏檀手里的那张更旧些,我估计这张画从系里偷出来到现在,应该有不少人看过了……”

齐小杰打断刘丫男的话,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认为?说这张画有很多人看过?”

“到底有多少人看过,确切的说我们的确不知道,但这画肯定经过了很多次的打开,卷上,再打开,再卷上……”马若水看了看齐小杰,替刘丫男回道。

马若水一边说,一边把两只手做出卷画的动作,他接着说:“你看那画的背面,和画轴那里,都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磨损,而且后面的覆背纸都已经磨得光滑了!”

苏檀同意的点点头,说:“对啊!我挂在家里的那张还非常新,画的后面还很粗糙的,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谁看见一卷东西,都会有打开的欲望啊!”

刘丫男挥挥手说:“好了,先不要讨论画本身的问题了,现在需要弄明白的是,为什么这卷画会被我买回来。”

他环视了一下众人,发现众人都低下头去,刘丫男很生气,他对着众人喊道:“你们说话啊!我招谁了,我花三千块钱买回这幅倒霉的画……”说着,他指着苏檀问道:“你说啊!苏檀,你说你为什么要画这么一张画,你说谁看了谁都觉得晦气,根本不能挂屋子里……”

齐小杰有些想笑,他忍住笑说道:“是啊!这箱子不是你当宝贝似的买回来的吗?那你得找卖你箱子的人啊!”刘丫男听到这里,他迅速的站了起来,狠狠的用手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对了,我怎么忘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他妈找他去!”

苏檀也站起来说道:“对!我也要去,我要问问那姓李的胖子这画是从那弄来的……”齐小杰也有些激动,跟着苏檀他们就往外走。等到刘丫男要锁门时,他才发现马若水还在那大马金刀的坐着,他愤怒的朝马若水喊道:“靠!你玩什么冷静!去不去?不去我锁门了!”

马若水摇摇头,轻蔑的笑了笑说:“你以为你说的那个骗子还会在那等你去抓吗?”

苏檀听到这话,他的头上就像泼了一盆冷水,历时清醒了,他拉住暴怒的刘丫男说:“丫男,你冷静一下,我觉得马若水说的对啊!那胖子肯定跑了,这么晚了,明天吧!况且你都累了一天了,还是别去了!”

刘丫男一直保留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他说:“不行,我等不到明天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说着,就朝电梯跑去。这时,齐小杰看到刘丫男非去不可,说道:“这样吧!你们俩在这看家,我陪他去,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啊!”说完,追着刘丫男走了。

屋子里一下变得冷清,苏檀无奈地坐在了沙发上,他抬头看了看马若水,发现他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于是不解的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马若水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苏檀,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为什么要画这张画了吗?这上面的内容到底预示着什么?或者说你要表现什么意境?”

听到马若水的问话,苏檀无奈地摇摇头,他叹了口气说:“你不要问了,说实话我刚看到这幅画时脑子里的确闪过一个画面……”苏檀坐直了身子,他闭上眼睛,像是回忆着什么久远的事情。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的说道:“我觉得我认识画里面的孩子!”

黑夜的思辨

33.

马若水听了苏檀的话不由自主的竟然打了一个寒颤,马若水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以往遇到什么问题,或者什么难处,大多都会泰然处之。可为什么听到苏檀刚才那句貌似平常的话,居然会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马若水觉得自己似乎被一种捉摸不定的恐怖氛围笼罩了,这种恐怖是如此的深邃,如此的不可琢磨。

苏檀对马若水的内心活动没有丝毫察觉,他只是一味的回忆着,道:“刚刚看到那张画的一刹那,我的头脑里的确出现了那个孩子,那孩子是立体的,活生生的,绝对不是画上的形象,或者是我梦中照片上的形象,他似乎就在我的眼前,他对我笑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马若水被苏檀带进了那个情景中,他急切的问道:“你究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苏檀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恐惧,嘲笑,委屈……很多,这么说吧!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不应该是一个五六岁孩子应该有的,太复杂了……你能理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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