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个地方.8

齐小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苏檀摇摇头，坚定的说：“路是有的，但是不安全……”

“你确定这芦苇里面安全吗？你确定里面没有蛇吗？”齐小杰紧张地问道。苏檀看了一眼齐小杰，嘲笑的说：“印第安纳琼斯会怕蛇吗？”说完，大步走进了这片黑暗中。

一旦你躲在其中某个地方，密密麻麻的芦苇足能把你隐藏，谁都无法找到你，苏檀一边艰难的前行，一边想着。穿过帏幔般的苇叶，苇尖扫过他们的脸颊，苏檀觉得自己变成了隐身人，被芦苇荡完全吞没了，他抬起头看着的天空，天空是在许多随风摇曳的芦苇尖丛中露出的一方小小的黑色，没有一点儿瑕疵的黑色。

“这是什么地啊！全都是泥，可惜了我的专业登山鞋。苏檀，怎么还不到啊！”齐小杰问道。

苏檀指了指前面说：“你看前面那排楼，中间的那个就是！”齐小杰抬头看着那排楼，灰色的楼体，黑色的天空，在楼顶的斜上角不远处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小小的月亮，这一场景真是诡异十足。

齐小杰拿出手电筒，对这自己的下巴做了一个鬼脸，笑笑说：“太刺激了，那就是传说中的凶宅，呵呵！赶紧走啊！”苏檀把手电筒夺了过来，皱眉道：“赶紧关上，那楼后面就是工地，千万不能让工人发现了！”

接着，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他们俩个都顾不上说话了，借着月光走得很小心。大约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芦苇地。

齐小杰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把自己鞋上的泥用小棍拨掉，然后掏出水瓶喝了一口水，说：“这不是墙吗，要进去不还得绕到前面吗？为什么非得从这芦苇荡里过啊？”苏檀苦笑了一下，说：“还不是因为你啊！”

“什么！因为我！你搞什么飞机！我怎么了？”齐小杰不解的问。苏檀指着他的衣服说：“你看看你这造型，要是半夜出没在马路上，你想想会是什么效果，被抓进派出所你怎么解释啊！你说……”齐小杰自知理亏，他撇撇嘴，保持沉默。

苏檀拍了拍齐小杰的肩膀，鼓励的说：“赶紧走吧！反正都到这了，你看那围墙，咱俩从哪绕到前面去……你在听我说话吗？”苏檀发觉齐小杰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背后，这一举动令得苏檀很不爽，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远处亮起了一点火光。

齐小杰拉着苏檀让他快蹲下，自己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了下来，他小声的问苏檀说：“那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鬼火吗？”苏檀不确定的摇摇头说：“不对啊！以前听人说磷火是绿色的啊！”说着，那火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它周围的景物，苏檀看见了一个黑影，那黑影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给死人烧纸钱。

“原来是烧纸钱的，吓了我一跳，不过现在不是清明也不是鬼节，为什么这么晚了，跑这烧来了啊？”齐小杰说。

“是啊！”苏檀点点说：“咱俩往前挪挪，看个清楚！”说毕，他俩俯身朝火光前进。移动到了一面破墙后面，齐小杰做个一个停止的手势，说：“行了，就在这吧!”

苏檀还要向前走走，齐小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望远镜，在苏檀面前晃了晃说：“我有这个！”说着，就举着望远镜朝火光看去。

谁在烧纸钱

77.

苏檀焦急的看着齐小杰，齐小杰自言自语说：“咦！这个人是谁啊？这个人……好面熟啊！”苏檀忍不住夺过望远镜，他看见了一个老头蹲在那里，这个背影的确很熟悉，他蹲在一棵大树底下，身子有些发颤，一张一张把纸钱投到火里去。

那棵大树异常粗大，和周围的环境比起来，显得很突兀。苏檀把望远镜向上移，企图看清那人的脸。可是那人的脸始终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嘴唇。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叨念着什么。这时，一阵凉风吹过，使得火苗向上窜了一下。苏檀看见了那个人的脸，他真的认识他，原来是会爷！

齐小杰不耐烦的问道：“看够了没，又不是美女，至于吗，赶紧给我！”苏檀转脸看着齐小杰，齐小杰发现苏檀的脸色和月亮一样苍白，他吃惊的问道：“咋了！你脸怎么都白了，见鬼了啊！”

苏檀稳了稳心神，小声对齐小杰说：“那人我认识，他是会爷！”“什么！会爷！怎么会是他！”齐小杰接过望远镜一边看，一边说：“怎么会是他！可我听说他不是疯了吗？大晚上，一个疯子跑着来烧什么纸钱，给谁烧啊！”

正说着，会爷站了起来，也许是纸钱烧完了，他的动作很迟缓，两条腿很僵直，一步一步的朝前挪，很像还了魂的尸体。

齐小杰看着隐没在黑暗中的会爷，他侧脸看向苏檀，问道：“人都走了，别看了，咱们继续行动吧！”苏檀没有动，还是一个劲儿的看着远方，齐小杰拍了一下苏檀的肩膀，这才把他惊醒。

“怎么了这是，苏檀你可不要吓唬我啊！”齐小杰看到苏檀异常的举动，不解的问。

“没什么！”苏檀有气无力的说：“我觉得我想起了什么，可是还很模糊……咱们走吧！”

楼后面是一片围墙，围墙底下支了很多帐篷，帐篷里面黑糊糊的，工人们似乎都深深地睡去了。苏檀躲在围墙后面，朝齐小杰招招手，示意小心一点儿，不要吵醒帐篷里面的人。

围墙虽然很高，但很破旧，很快，苏檀他们就发现了一个缺口，缺口不大，苏檀很轻松的就钻了进去，齐小杰肩膀有些宽，费了些力气，总算也进去了。苏檀打落身上的土，对齐小杰说：“前面就是楼门，咱们进去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你个子高，千万不要撞到头！”

齐小杰摸了摸帽子说：“没事，我戴着帽子了，可以挡一挡的！”说完，两个人就绕到了楼门前面。苏檀仰头看去，由于自己离楼体太近，或许是透视的关系，这楼显得有些高。苏檀数了数，一共七层。齐小杰问道：“你原来住的是几层啊？”苏檀指指三楼的窗户说：“三楼，好像是301！把手电筒拿出来，咱们进去吧！”

楼里面黑洞洞的，齐小杰打开手电照了照，才得以了解它的破败。地上都是灰尘，灰尘很厚，上面很平整并没有脚印，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进来了。

楼道很窄小，每层楼只有两个门，门有的大敞着，有的半开着。齐小杰把另一只稍小的手电递给了苏檀，苏檀拧亮手电朝那没关门的屋子里照去，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显然是住户们已经把家具搬走了。

齐小杰站在苏檀后面，小声说：“苏檀！要不要进去看看？”说着，就抬手推门走了进去。一只老鼠飞快的从门里窜出来，齐小杰居然一点儿也没有紧张，似乎早有预料，几步就走进了那件屋子。

苏檀跟着他进去，屋里很空旷，除了地上散落的一些报纸以外，一无所有。他小声跟齐小杰说：“不用看了，咱们直接上三楼吧！”齐小杰没有搭理苏檀，他迅速的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失望的走出门去。当他还想迈进第二间屋子时，被苏檀拦住了，苏檀说：“你歇会儿吧！我们的重点是三楼！”

这间就是301

78.

齐小杰喝了几口水，把瓶子递给了苏檀说：“你也喝口吧！真无聊，什么也没有，小杰很失望后果很严重！”一边说，一边走上楼梯。楼梯上的灰尘很厚实，被齐小杰的大号登山靴搞得尘土飞扬，苏檀在后面捂着鼻子，好不容易来到了三楼。

三楼和一二楼有些不同，两个房门都关着，上面还贴着黄色的封条。齐小杰走进其中一扇门，用手电朝门上照去，上面有三个红色的数字“301”，他转脸看着苏檀，问道：“301，这间就是301，你就住这儿吗？靠！锁上了，怎么办？”

苏檀也走进那扇门，他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确十分熟悉。他熟悉这个场景，熟悉面前的这扇破旧的门，甚至熟悉门上的门把手。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当他的手指触及到了门把手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竭尽全力的想弄清这种感觉。

他闭着眼睛思索了好半天，才分辨出那种感觉仿佛是一种忧伤，一种复杂的，从没有体会过的忧伤。

苏檀的心砰砰直跳，这使得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他分辨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的头又开始一阵一阵的发胀，突然，只听咣当一声，这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声音很短促，在这个环境里听起来很可怖。苏檀猛地睁开双眼，他想问问齐小杰是怎么回事，可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齐小杰的身影……

齐小杰不见了！

“齐小杰！”苏檀喊道：“齐小杰！你去哪了？”这时那咣当声又一次响起，这回那声音并不像上次那么显得突兀，有了心里准备也并不那么可怖了。苏檀察觉出那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他打着手电，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快步朝楼下走去。

二楼的一扇门在缓缓的开合着，发出吱吱的声音，苏檀恼怒的骂了一句，说：“齐小杰，你他妈乱跑什么！有意思吗？”说着，他推开那扇半开着的门走了进去。

屋子的客厅依旧很空旷，苏檀只看见了天花板四周挂着的蜘蛛网，这里根本没有齐小杰。

冷汗顿时顺着苏檀的脸颊流下来，他举着手电朝厕所走去，他缓缓的拉开厕所的门，几只老鼠窜了出来，苏檀下意识的跺了跺脚，似乎能把老鼠踩死似的。厕所很脏很凌乱，齐小杰也并没在这里。

接着，他又来到阳台，阳台没有封塑胶窗，或许是主人把窗户拆走了也说不定。阳台上摆着几盆花，大都干枯了，只有一盆仙人球似乎还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苏檀的心脏开始砰砰的跳起来，他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楼房，可是齐小杰去哪了呢，难道被鬼吃了！苏檀不敢想了，他的脑子开始凝固起来。

突然那咣当声又一次的响起，这回声音是如此之近，苏檀举着手电朝声音走去，原来是门发出的声音，他转脸看着门对面的窗户，窗户上面的玻璃破了一个大洞，看来外面是起风了，风吹进来把门关上发出的声音。

苏檀的心平静了一点儿，随即又想到齐小杰，他会去哪了，这么短的时间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况且自己也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难道他还在三楼！

吓死我了

79.

苏檀一边喊着齐小杰，一边朝三楼跑去。三楼的楼道依旧空空如也。苏檀低头检查着脚下的鞋印，地上已经一片狼藉，脚印很乱，估计是自己造成的。

手电本来就不是很亮，这时突然闪动了一下，这回光线变得更暗，苏檀蹲下身子仔细朝墙角照去，他发现有一行大一些的鞋印从杂乱无章的鞋印中脱颖而出，他捋着那几个脚印看去，那脚印消失在了隔壁那扇半开着的门里。

那扇门就在301的隔壁，当站在301门前的时候很难看见那扇门，这可能是角度的问题。苏檀一边喊着齐小杰的名字，一边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股阴湿之气扑面而来，苏檀皱了皱眉，他把电筒拧到最亮，扫视了一圈屋子，这个屋子和楼下的屋子不同，里面的家具都在，似乎没有人搬走过，但从家具表面集聚的灰尘看，这间屋子应该好久没人住了。

房子的拐角处摆着一个黑糊糊的柜子，柜子很高也很宽，苏檀一边看着，一边往里走，突然他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把手电朝地上一照，着实吓了他一跳，那是两条腿，是齐小杰的两条腿，因为苏檀看见了那双满是泥泞的登山靴。

腿只有一半儿，并不是说齐小杰被腰斩了，而是他似乎趴在地上，柜子的门开着，齐小杰的身子探进了柜子里，可看柜子的宽度，和身子探入的柜子里的长度不符合。这意思就是说，从齐小杰露在外面的腿来看，那柜子的宽度容不下他的半个身子。

苏檀看到这个场面，头脑里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场景，那柜子里面有一张血盆大嘴，齐小杰的整个脑袋和脖子全被那大嘴吞进去了。

电筒从苏檀的手上滑落掉到了地上，仅有的一点儿光亮顿时熄灭了，苏檀下意识的蹲下摸索着，很快他摸到了齐小杰的腿，腿上似乎温度尚存。突然，那双腿抽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哆嗦，苏檀的大脑已经僵化了，他抱住齐小杰的两条腿，不假思索的用力朝外拉。

并没有像苏檀想的那么可怕，甚至没有用了多大力气，齐小杰就被完整的从那柜子里面拉了出来。

齐小杰手里还紧紧的攥着手电筒，他的手电是强光手电，要比苏檀摔坏的那个不知亮了多少倍。

屋子一下被照亮了，苏檀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齐小杰，还好，他的脑袋还在身子上面连着，虽然头发上面粘满了蜘蛛网。苏檀站起来凑近齐小杰的脸，只见齐小杰一脸惊恐的表情，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胸脯还在一起一伏的喘着气。

苏檀用手拍了拍他的脸，他没什么反映。这时，苏檀瞥见了地上放着的背包，显然是齐小杰故意放在那的，他从里面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朝齐小杰的脸上喷去。齐小杰的脸上除了土就是灰，这样一来，水和土就变成了泥，一股脑的都流进了齐小杰的嘴里，齐小杰被呛得坐了起来。

这一招苏檀是从电视剧里面学的，还好这招还有效果。齐小杰抬手划拉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泥和水，他的脸现在已经变成了窦尔敦。

“吓死我了！真的有鬼啊！”齐小杰看见了面前的苏檀，紧紧地抓住苏檀，说道：“苏檀！真的是凶宅啊！真的有鬼啊！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想回家！”

承受不了的刺激

80.

苏檀抱紧齐小杰，齐小杰的身体微微颤抖，苏檀像哄孩子一样安慰他说：“你不要乱说，哪有鬼啊！你钻进那柜子里面干什么？”令苏檀奇怪的是，齐小杰不停地摇头，什么也不说，突然他站起来，飞快地跑出了房门。

苏檀没有来得及拉住他，齐小杰就已经一溜烟的跑下楼去。苏檀跟着他一路跑，一直跑出楼门，齐小杰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外面的确起风了，虽然是夏天，但这风吹在身上还是飕飕的凉。齐小杰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他似乎镇定了许多，转脸看着苏檀，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说：“太可怕了，苏檀你不要进去啊！听我的，这真是凶宅啊！千万不要进去啊！”

苏檀拉住齐小杰的手，他的手冰冰凉凉，齐小杰认真的说：“听我的，你不要进去了，我的胆量在咱们学校是最大的，这你也知道，你千万别去了，你承受不了的！”

苏檀拉着齐小杰坐在一个隐蔽处，示意让他小点儿声音，然后小心的问：“小杰！你为什么钻到那柜子里面？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你不会相信的！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鬼脸！他就那么直挺挺的对着我，看到之后，我全身就动不了了，要不是你把我拉出来，我可能就……你承受不了的，听我的，还是赶紧回家吧！”

“小杰！你不要害怕！你看咱俩不是完好的出来了吗？你说，会不会是幻觉啊？”苏檀问道。

“不可能！他就在那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不是幻觉，我甚至都碰到了他！”齐小杰稍微镇定了一下，磕磕绊绊的讲起刚才恐怖的经历。

齐小杰的胆子在同学之中还是比较大的，这一点并不夸张，他很喜欢走夜路，越黑越兴奋，这可能是因为他经常画钟馗的关系，或许受到钟馗的影响，视鬼魅为草芥，钟馗视鬼为敌人，要在战争中蔑视敌人。

当时，苏檀正站在301的门前思索着，齐小杰觉得很无聊，他无目的的四处瞧，发现了隔壁的那扇门，他好奇的推了推，门没锁，于是就自作主张的走进去。

这间屋子和楼下的不一样，里面有家具也有床，看来这是一个人的卧室。一股股的霉味袭来，霉变的味道就是从那床上发出的，走进看的时候，发现床上的被子都已经腐烂成黑色，都烂出白色的霉花儿来了，味道极其难闻。

齐小杰捂着鼻子拧亮手电筒四下照了照，四周的一切都清晰起来。他发现拐角处有一个黑色的大木头柜子，显得很突出。他好奇心起，拉开那柜子的门。

柜子门的合页上有弹簧，拉开后会自动关闭。

柜子里面的霉味儿更大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死老鼠的味道。他不得不屏住呼气，举起手电朝里照去，里面挂着几件满是灰尘的衣服，有大有小，似乎是大人和孩子穿的。

几件破衣服不会引起齐小杰的注意，他把手电筒向下移，柜子下面黑糊糊的，于是齐小杰蹲下来，令他吃惊的是，在柜子里面靠墙的部位居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那个洞口看起来很深，似乎和隔壁的301室打通了，洞的周围很平滑，形成不规则的方形。虽然洞口不小，但一个成年人是钻不进去的。齐小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的心脏砰砰的跳起来，血液也变得兴奋异常。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钻进去的冲动。

后面的背包很碍事，齐小杰把背包卸下来靠在柜子门上，为的是不让那门自动关闭。他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一点点的朝柜子里面爬。不一会儿，他的肩膀就被洞口卡住了，齐小杰骂了一句什么，向后缩了缩身子，把攥着手电的手和脑袋一起伸进那洞口里。

一张狰狞的脸

81.

齐小杰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头进入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显然就是301室，这里面腐败的味道更浓烈了，几乎令齐小杰感到窒息。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臂，让身体处在一个相对舒服一些的位置，然后举起手电筒朝屋顶照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的苏檀在喊自己的名字，但现在自己无法回答，只能不管不顾了。

随着齐小杰的手电光从房顶扫过，屋子的环境清晰了，屋顶上布满蛛网，墙上有一面小窗，但被满是尘土的窗帘遮盖着，窗户下面有张床，床铺很小，不会是大人睡的，在小床的边上，有一张小桌子，古老的类似于小学时候的绿色的木头课桌。桌子有一个小皮球，几张废报纸和一些从房顶上掉下来的白石灰片儿，所有的东西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

这地方看来已经荒废很久了，这种破烂的程度，应该有一年以上甚至更久。

一个动作维持了这么长时间，使得齐小杰的脖子有些酸疼，他低下头，意图休息一下僵硬的脖子，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下巴磕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面，他紧张地向后挪挪身子，用手电照去，天啊！他看见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齐小杰的脑袋一下炸了，血液急剧上涌，使得他的四肢发胀，僵硬得动不了了。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苏檀听完齐小杰的叙述，也感到胆战心惊，他急切地问齐小杰说：“你看清那个东西了吗？你确定是张人脸？”齐小杰摇摇头说：“我不确定是张人脸，我确定是张鬼脸！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和露在外面的白森森的牙齿……”

齐小杰讲到这里。身子又有些发颤，他接着说：“我们还是走吧！这回探险过于刺激了，看来这个爱好我要终止了……哎呀！我的背包还在那屋子里面呢！苏檀，你他妈的居然没拿出来！”

苏檀解释道：“你刚才什么也不说，一个劲的跑，我只顾追你，哪还顾得上什么背包啊！”

“那背包很值钱的，再说里面还有很多东西，你得给我拿出来啊！”齐小杰不依不饶的说：“这回我可是陪你来的，你得对我负责任啊！

苏檀转脸看了看那幢老楼，心有余悸的说：“好吧！不过咱俩得一起进去，不知你说的是不是幻觉，现在你把我的神经都弄紧张了！”齐小杰点点头说：“行，我在后面给你打手电！”

说完，两个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那幢老楼。

这回进来的气氛大不如刚才，这幢楼房里的一点点响动，听起来都觉得心惊胆战，毛骨悚然。他俩一步一步加倍小心的走到了三楼，看着那幽深黑暗的门缝，使得齐小杰举着手电的手都有些哆嗦。

“到了！”苏檀说：“进去啊！”齐小杰摇摇头，吞吞吐吐说：“给你手电，我在外面给你放哨！”苏檀无奈接过手电，硬着头皮进入了那间房间，他看到了那个背包还完好的摆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一个箭步把背包抓在手里，用力一扯，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那背包的口是开着的，苏檀曾经把它拉开从里面拿过矿泉水，那瓶水还立在地上，背包的拉链也没有拉好。这样一来，书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伴随着一声恐怖的闷响，等苏檀飞快的从屋里把背包拿出来时，背包里面仅剩下了一袋饼干。

齐小杰看着自己空空的背包，气的差点哭了，他想埋怨苏檀几句，才发现苏檀也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刚才是什么声音？”苏檀警惕的问。

“是柜子的门，那门的合页上有弹簧……”齐小杰回答说。

又过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苏檀横下一条心，破釜沉舟的说：“小杰，你不要急，钟馗还在里面呢，是鬼就怕钟馗，我再去把里面的东西给你拿回来！对了！你确定那钟馗开过光吗？”

复杂的笑容

82.

“应该开过吧！”齐小杰没有以前那么理直气壮的说：“不过是我自己开的，如果我念的经管用的话……”

这样的回答早被苏檀料到了，他平静了一下呼吸，拍拍齐小杰的肩膀说：“你骗我！这下咱俩扯平了，你在这等着，如果我出了什么以外，你就去报警，听见了吗！”

齐小杰点点头，双手一抱拳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你要小心啊！”没等齐小杰把话说完，苏檀就烈士一样的走进了那个鬼屋。

地上散落了很多东西，苏檀抓紧时间赶紧捡，苹果，饼干，矿泉水什么的他就不要了，他找到了那把蒙古刀，把刀抽出鞘，白晃晃的一闪，寒气袭人，把刀拿在手里，苏檀顿觉勇气倍增，刚才的恐惧也渐渐消失了。

接着他从地上又捡起那个刚才摔坏的小手电筒，把它装在裤兜里，然后低头找那张画，那张被齐小杰自己开光的钟馗捉鬼图。

“哪去了！”苏檀自言自语道：“难道骨碌进床底下了，苏檀撩开霉变的床单，一股呛人的味道让苏檀咳嗽了一声，外面的齐小杰听到声音，问道：”怎么了！苏檀，还不出来！”苏檀打着手电朝床下照去，一边回答齐小杰说：“没有，还有你那张画没找着！”床底下堆积了很多杂物，有箱子也有鞋，可就是没有那卷画。

苏檀放下床单，继续寻找，屋子本来就不大，很快，他就挪到了那只里面有黑洞的柜子前面，他开始心跳加速，蹲下身来，朝那洞口照了照，里面很安静，并没有看见齐小杰所说的那种不干净的东西。他定了定神，又前进了一步仔细朝里面照去。还好和原来一样只是黑糊糊，没有什么动静。

这时的苏檀已经不很紧张了，他还是怀疑齐小杰，虽然他自称胆大，但这小子酷爱吹牛，难免没有水分。

他是不是故意在吓唬自己，以便日后在同学面前吹嘘。苏檀一边想，一边用手电四处照，终于他发现了那卷画，那卷画骨碌到了柜子底下，苏檀伸手想取出那卷画，可柜子很宽，苏檀的胳膊不够长，费了好半天的气力，终于把那画从柜子底下划拉了出来。

不仅是那卷画出来了，还从柜子下面带出了不少灰尘和垃圾。苏檀很庆幸的把画展开看看，钟馗依旧张牙舞爪的站在那。还好没弄破，苏檀想着，便起身就要离开。就在他快要站起来时，他无意中看见刚才拨出的那堆垃圾里面，似乎有一张白色的纸片。

苏檀好奇的俯下身，拾起那张纸片，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他看见了一张孩子的脸。

一股凉气从头顶传到了脚后跟，耳膜里霎时轰然作响，那感觉就如同跳进水里的一瞬间。苏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看着手里的那张照片，那照片上又是那个可怕的孩子，和他画上画的，以及梦里的照片一模一样，诡异的眼神，复杂的笑容……

难道自己还是在做梦！

苏檀的脑袋嗡嗡作响，他下意识的看向面前黑黝黝的洞口，难道一切秘密都在里面！那洞口似乎有一种魔力，它似乎在召唤着苏檀，苏檀从地上爬起来，他心想：无论现在是现实还是在梦中，自己一定要进去看看，或许进去了，就是一切秘密的终结！

突然，齐小杰在外面说：“苏檀！如果实在找不着就算了，你快出来吧！”这时的苏檀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握着蒙古刀，把头深深的探进了那个黑洞中。

警察来了

83.

时间就像蜗牛一样缓缓地爬，站在门外的齐小杰感到窒息，他就要崩溃了，他和苏檀说了很多话，可里面安静得要死，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从空旷的屋子里传回来，这令齐小杰更加害怕。

半个小时过去了，给齐小杰的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知那里来得冲动，他一脚把门踹开，跑进屋子，令他震惊的是，屋子里面空空如也。

齐小杰低下头，看见脚下有一卷画，他拾起那张画，是自己的钟馗捉鬼图。

月光很朦胧，虽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周围的黑暗，但他还是希望手里有一点光。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想把手机拿出来照照亮，可裤兜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手机带出来。

面对黑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歇斯底里地大叫道：“苏檀！你去哪了？”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两辆警车停在了这栋老楼前面，从车里下来了两个警察，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接着，一脸疲惫的齐小杰低着头也从警车里面钻出来，那个矮个子不客气的盯着齐小杰，问道：“你说你都多大了，老实在家带着好不好，还探什么险，你说你这么大清早的把别人吵起来，你说是不是劳民伤财啊！”

高个子警察看起来比较和善，他温和的说：“你们昨晚进入的那幢楼是这里吗？你确定吗？”齐小杰抬头看了看，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点点头说：“是的！就是这里！”高个子警察从令一辆车里叫出两个人来，说：“你们两个跟我上去！”接着又转脸对那矮个子说：“老王，你留守！”

那矮个子老王不高兴的说：“又来了，干嘛又让我留守啊！我还没老了，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位小朋友说的鬼是个什么样子，呵呵！”

齐小杰的脸红起来，那老王拍了拍齐小杰的肩膀说：“看你小子也五大三粗的，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啊！你的胆子可得练练啊！呵呵！”高个子警察看老王非得跟着去，没办法，他转脸对那两个年轻一点儿的警察说：“那你俩就在这留守，反正上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这样吧！老王你带着那孩子上楼吧！”

两个警察一边一个监视着齐小杰，这令齐小杰感到一种上刑场的感觉，不过有两个警察跟着，还是有极大的安全感的，齐小杰的神经越来越放松，不一会儿，三个人就上到了三楼。

齐小杰指了指半开着的房门，那矮个子警察很迅速的拔出手枪，飞起一脚踢开了房门，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屋子里，这一连贯的动作就像是警匪片里才有的，齐小杰看得有点傻了。就在那老王想显示一下自己身手的时候，突然踩在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一个没留神，自己的身子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了，还好后面有张床，于是整个身体就重重地落在了床上。

屋子里一下子尘土飞扬，把人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老王的表情极其郁闷，他看了齐小杰一眼，觉得脸上有些发烧。高个子警察也赶到屋里，他看见这个场景不屑的说：“我说老王啊！四十多岁的人了，也是老警察了，这回知道为什么总叫你留守了吧！”

老王低下头，看见了脚下有一个苹果，那苹果已经被自己踩出水来，他为了打破对自己不利的僵局，说道：“咦！这里怎么会有苹果？”齐小杰依旧低着头，小声说道：“是我的苹果！”老王一下子窜了起来，凑近齐小杰说道：“别告诉我你探险的时候还在一边吃苹果？”齐小杰没有出声，老王接着说：“得！我服了你了！好在你没有吃香蕉！”

站在一边的高个子警察已经发现了那个柜子，以及暴露在里面的洞口，他瞪了一眼老王，示意他不要说话，老王也凑过来看那洞口。

洞口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齐小杰也仔细观察那洞口，那洞口一边立着一块木板，木板比洞口稍大些，看来是用来掩盖洞口用的。

柜子上面挂着很多衣服，有大人的和孩子的，大人的衣服样式很老旧，应该是老人穿的，孩子的衣服很小，有背心和短裤。洞口旁边还落着一叠被子，被子被紧紧地推到了一边，似乎那被子也是用来堵住洞口用的。

老王不解的问高个子警察，说：“队长，这里看来真有问题啊！”

一具枯骨

84.

高个子警察没有搭理老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洞口上摸了摸，由于外面很亮，手里又没有电筒，所以洞里仍旧一片黑暗。他观察了一会儿，侧头对老王说：“你在这留守，我去隔壁看看！”

然后，那高个子警察招呼了一下齐小杰，两人走出了房门，老王依旧蹲在黑洞前面，撇撇嘴说：“留守就留守，我还赖的动了！”说完掏出一只烟，独自抽起来。

齐小杰被动的跟在高个子警察后面，显得很多余，那高个子警察指了指写着301的那扇面，问齐小杰说：“这屋里你们进去过吗？”齐小杰摇摇头说：“没有！这门一直锁着……”

高个子警察用一根手指试探了一下，门果然关得紧紧的，他又检查了一下门上的封条，封条已经破了，他问齐小杰说：“昨天你来的时候，这封条是这样吗？”齐小杰摇摇头说：“昨晚太黑，我没有主意这些！”

高个子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锁孔里鼓捣几下，门就开了。他小声跟齐小杰说：“你不要乱动，我先进去看看！你确定你的同学还在这间屋子里面吗？”

齐小杰摇摇头说：“昨天晚上他消失在隔壁那间屋子里，我推测他会从洞口钻进隔壁这间屋子里来，不过这只是推测……如果有鬼的话，就不知道……”高个子警察打断了齐小杰的话，说：“那会有什么鬼啊！你才几岁就怎么迷信！我先进去看看！”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侧身进去了。

齐小杰从推开的门缝朝里看去，屋里依旧很脏很凌乱，墙角摆着一些简单的家具，除了这些，哪有苏檀的影子。过了好半天，那高个子警察一脸郑重的从屋子里走出来，齐小杰下意识的凑近了高个子警察，他急切地问道：“我同学呢！他不见了啊！真的有鬼吗？”

高个子警察没有理睬齐小杰，他拿出对讲机，说道：“你们两个拿着工具上来，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齐小杰的脑袋就像被人一下子按进了水里，只觉得耳膜发胀，头昏目眩，如果没有高个子警察把他扶住，他几乎躺倒在了地上。

这时，在另一间屋里留守的老王听到“尸体”两个字，也急匆匆的跑出来，问道：“队长！真的有命案发生了？”高个子警察用力晃动了一下软绵绵的齐小杰，说道：“你不要紧张，那尸体不是你同学，你不要害怕啊！”

很快，两个年轻的警察提着一只箱子赶了上来，高个子警察把齐小杰推给了老王，说：“你把他弄回警车里面去，一会儿去局里接着问话！”然后冲着两个年轻的警察说：“你们跟我进去，注意！千万不要破坏现场啊！”

老王拉住高个子警察，不识时务的问道：“队长！这孩子的同学真死了啊！太可惜了！”高个子警察瞪了一眼老王说：“我不是说了吗不是他同学，是一具枯骨！”说完走进了屋子。

在警车里，老王坐在齐小杰旁边，他掏出一盒烟递给了齐小杰一支，齐小杰摇摇头表示不会吸，老王叹了一口气，自己点上一支说：“队长说是具骷髅，不是你同学，你不要紧张啊！”齐小杰并没有听进去，他自言自语说：“苏檀不见了，苏檀被鬼带走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他去屋里拿背包，是我害死了苏檀……”

说完，眼圈一红，呜呜的哭起来。

老王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发，一边思考一边说：“原来你的同学叫苏檀，是啊！那你同学哪去了呢？难道真有鬼……我呸！呸！呸！”

梦境与现实

85.

苏檀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从床上做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觉得后背有些酸疼。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空气很新鲜，天空依然是春天般的纯净和蜡笔画般的柔和。

肚子里面咕噜一声，一股饥饿感袭来，苏檀决定出去吃些早点，他套上一件背心，穿上一条短裤，他低下头穿上鞋子，觉得自己的鞋子有些不同，明显的比平时重了不少，他脱下一只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鞋底上沾满了泥和草。

苏檀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无意中看见了桌子上摆着两只手机，两只手机静静的躺在那，他从中拿起一只，是自己的手机，他接着又拿起另一个，看了看很眼熟，这似乎是齐小杰的手机。

齐小杰的手机怎么会放在自己家里，苏檀用力的想。

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事情仿佛发生在不久，难道那不是一个梦。

他打开齐小杰的手机看了一眼，那手机上居然有自己的一个电话，看了看时间，是凌晨3点十三分，自己这么晚了为什么会给齐小杰打电话？

苏檀渐渐地回忆起昨晚的经过，或许正确的说是今天凌晨。那个恐怖的夜晚，一片黑黝黝的芦苇荡，黑色天空下灰色的慌楼，封着封条的301室，还有那间隔壁的房子，那个最最恐怖的洞口。

难道这些都不是梦，而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苏檀心脏砰砰的乱跳，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他被吓了一跳，这才从可怕的回忆中苏醒。他径直朝门走去，敲门的声音很急促也很理直气壮，于是他没有多加思考就一下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一身警服的张白净。

苏檀赶紧整理一下衣服，这时有一双大手紧紧的抓住了苏檀的肩膀，并且不停的摇晃着。苏檀抬起头，看见了一脸泪水的齐小杰，只听齐小杰带着哭腔大喊道：“苏檀，可找到你了，原来你还活着，你他妈的怎么自个儿回家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齐小杰的声音过于亢奋，以至于把邻居都惊动了出来，一个老太太把头从门缝里探出来，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站在齐小杰身后的张白净皱了皱眉，他瞥了一眼苏檀和齐小杰，居高临下的说：“你们俩注意影响啊！跟我去派出所吧！说说你们昨晚探险的经过！”

张白净一脸严肃，白皙的脸上就像挂着一块儿冰，让人很不舒服，更别提老同学之间的那种感情了。当她说到“探险”两个字时，苏檀感到她的语气中略带轻蔑，但苏檀没有生气，他能够理解她对自己的轻视，如果是换成自己遇到这种事情或许比她更过分。

一路无话上了警车，张白净在前面开着警车，苏檀和齐小杰坐在警车里都很尴尬，张白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他俩一眼，觉得自己的态度过于冷漠，她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很随和的说：“你们不要紧张，到派出所里把问题交代清楚了，就没事了……”她停了一会儿，觉得“交代”一词用在这里有些生硬，于是又接着说：“对了，你们班的马若水现在干什么了，他还好吗？”

苏檀看了一眼齐小杰，齐小杰一晚上没睡，现在精神有些恍惚，于是回答道：“他很好啊！专门给人家鉴定古玩字画，很受人尊重的，比我们强多了……”

张白净冷笑了一声，或许“冷笑”只是苏檀的错觉，毕竟苏檀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十分好，只听张白净说：“是吗？那很好啊！我记得小时候他就很喜欢买石头什么的，看来还真用上了，呵呵！”

张白净的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这令苏檀的神经放松了些，她停了一会儿，接着说：“还记得上学的时候，那时好像大学一年级，他捧着块石头，说是什么玉，名字我记不全了，他让我给他盘玉，那时我不知到什么是盘玉，还以为他要耍流氓了，呵呵！我还狠狠地揍过他……年轻真好啊！”

张白净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伤感，这种感觉很女人，这令苏檀感到吃惊，一下子觉得张白净不是那么自以为是了，或许作为警察，她有自己的苦衷。

暗室惊魂

86.

派出所很快到了，紧紧几天中，苏檀已经来这里三回了。门口传达室的大爷都笑呵呵的和苏檀打招呼，这令苏檀有些难为情，虽然自己没干什么祸国殃民的坏事，毕竟也没有干出什么好事来，倒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

苏檀依旧坐在张白净的办公室里，那里面的光线也依旧很特殊，他的脸对着窗户，这使他很难看清对面人的面部表情。这回对面坐着的不仅是张白净，还有两个老一点儿的警察，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察，就是和齐小杰一起去慌楼的那个队长，另一个却不是那个矮个子老王，而是一个新面孔。

高个子警察咳嗽了一声，说：“你就是苏檀，对吗？”苏檀点点头，那警察接着问道：“你把你和齐小杰探险的经过讲一讲，尤其是你和齐小杰分手后的经过！”说完，示意坐在他身后的张白净开始记录。

苏檀看了看面前的两个老警察，不自觉的有些紧张，一时不知从哪说起，他求助般的看着张白净，张白净和善的笑了一下，缓和了一下语气，说：“苏檀，你不要紧张，你就把经过说一遍就行了，但务必要详细，因为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你说尸体！”苏檀很吃惊的样子，他站起来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真的发现了尸体！”高个子警察示意让他坐下，不要太激动，他说：“是的，在301室，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你难道没有看到吗？”苏檀低下头，突然自言自语的说：“真的有尸体啊！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原来这……不是一场梦！”

苏檀的嘴唇有些颤抖，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他说：“我昨晚的确看到了一具尸体，或许确切的说是一具骷髅，他眼窝深陷，一排白森森的牙齿露在外面，很狰狞，似乎死的很痛苦……”

张白净递给了苏檀一杯水，苏檀喝了一大口，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点儿，他开始讲述起那晚可怕的经历。

齐小杰自称看见了鬼，所以没有勇气再进入那间屋子，苏檀无奈独自进去，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他在梦里无数次梦到的，那是一张孩子的脸，一张和自己毕业创作一模一样的孩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