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文/薛舞

一片黑暗。我只知道我自己躺着。但是张开眼睛就是那一片黑暗，就像是陷在了泥淖之中，虽然不窒息，但是这样绝对的安静，绝对的黑暗让我觉得我自己像是困在了棺材里面。

应该是一具被钉死的棺材。

这里面仅有了一点空气，会随着我的呼吸在最后抽离的干干净净，我会窒息而死。抽搐，抓挠这棺材壁，留下很多不甘心的痕迹，然后憋闷的像猪肺一样，突眼吐舌的窒息而死。

闭上眼睛细细的感觉了一下，却似乎没有那么气闷，四处摸了摸，却没有摸到棺壁，仿佛这个空间还很大。大着胆子坐起来，也没有碰到头，看来我自己吓了自己一大跳。谁会那么变态的呢。再说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还会害怕被封在棺材里面，也真的是奇怪了。

我摸了一下手上小小的电子表，想到这唯一的光源，就按了一下，可是没有亮光。似乎这里是诅咒光线的地方。

“一株花——

一片叶——

寻遍黄泉看不见——”

细不可闻的有呻吟一样的歌声传来。我一凛，这不是那个时候Lily唱的歌么？她晃着小脚丫，坐在树上，很悠闲的唱的那首奇怪的歌？

突然想到了胳膊上的往生花，手一摸，却听见那花的地方有舔口水的吸溜吸溜声音——

“血——血——”一个声音低哑的叫着，充满了渴望。

摸在胳膊上的中指手指头一痛，竟然被那花咬破了皮肤，红色的血液被胳膊哪里的什么器物吸着，感觉血液从伤口涌涌而出，速度之快让我不能想象。吃惊的收回手，看不到，但是听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滴到地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似乎我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水池。不敢再想胳膊上的花变成了什么模样，我试探着往前面走，地上凹凸不平的，仿佛很多鹅卵石，大大小小的让我脚步不稳，我几乎是踉跄着走向前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过，总觉得要比站在原地的好。

“一株花——哎——”

这一句听得真了些。后面那叹息的声音绵长而苦闷，叹的如同经过了九曲回廊一般，像蛇一样蜿蜒向我飘来。不知道为什么，阴森森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冷。

走过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我自己知道，但是走过去会有一些答案，不管好的坏的，都是答案。

我还是努力的摸索着，脚趟着水，哗啦一声，脚下的水了起来，搅出了一股表面封闭掉的味道，这味道奇臭无比，说腐烂，说腥臊都不足以形容，这让我的五脏六腑都倒腾了起来。

滴答——

我的血还在滴下去，将流血的手插进衣袋，也许这样会好一点——结果我发现自己错了。

失去了一只手保持平衡，我很快的踩滑了脚，在摔倒之前也迅速的抽出了插在口袋里的手，用两只手撑着地找到平衡——

扑哧——

我的左手有两个手指插进了软软的洞，而我的右手，摸到了那些远远的鹅卵石状东西——

手上的触感——

手上的触感——

是毛发！什么动物的毛发！

“不是毛发，是头发。”一个声音带笑传来，“苏三，你胆子真小。”

绿色的萤火阴惨惨的燃起，我看到了坐在前面一个小山上的人影。那个人和我的穿着一丝不差，长相却看不清楚，似乎没有什么五官，却有有凌厉的目光穿透似有若无的雾，投射在我的身上。

狼狈的想爬起来，却发现我的那两只手指，插在一个人头的眼睛里面，眼珠已经被插的翻出来，掉在外面的眼球上的瞳仁还注视着我。

银烛秋光冷画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