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老君厉鬼》作者:巫丫【2部完结】 > 老君厉鬼1+2部@txtnovel.com.txt

第 2 页

作者:巫丫 当前章节:1521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9:11

大家就这样站着,谁也不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也许每个人的疑问都一样,可是没有人敢问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许飞先开口,声音嘶哑:“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老君山!越快越好!”

我喃喃的道:“不!我们不管欧阳了吗?他没有死,我知道他一定没有死的……”我无力地撼着许飞的肩膀。“把他们找回来,找回来呀!”

“丫头,他们找不回来了!”许飞的眼圈突然变得有些发红。“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在我们面前失踪,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我所能做的就是带你们离开这里,离开危险!”

我没有再说话。就算把欧阳找回来了,他还会是欧阳吗?我突然想起他空洞的眼神和迟缓的行动,那就像……就像一具已经被掏空了灵魂的尸体!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寒而栗。

现在,还有七个人,不能再有人出意外了。可是大家的步子明显的无比沉重。是为了欧阳吧?我们抛弃了欧阳,不管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抛弃了欧阳,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山中阴森空寂,在无数参天大树的脚下,在这片浩瀚的原始森林,我们这些所谓万物之主,卑微无比。

这个时候雾已经散去了很多,有雾的地方也只是薄薄的一层。路上的障碍物也像一下子少了——其实我们很清楚,那不是少,而是和昨天进山时一样。至于为什么之前冒出那么多旁枝逸叶,我们都不敢问,也不敢去想。天气依旧阴沉沉的,腐败的植物和湿润的泥土混合着发出腥臭的味道,几乎要闷得我们呼吸不过来,从树叶和树身上不断滴下的水珠已经湿透了我们的衣衫,连衣服上也沾上了那种怪怪的味道。

我们一个一个的牵着手往前走,不断的清点人数。再用不敢像开始那样掉以轻心,速度也不敢放慢,连那么娇气的絮儿,也没有说一声累。恐惧已经完全覆盖了饥饿和疲劳给我们带来的放松的信号。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的转暗了。慢慢的,我们感到山路的坡度开始缓了,林子也逐渐稀疏,大家沉闷了许久的情绪似乎因为这个即将出山的预兆而振奋起来,步子也明显的加快。终于,我们远远的看到了那块立在山口的大石,走过这块大石,就标志着我们离开老君山了!看到它,我们仿佛就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絮儿首先甩开我的手向前奔去,接着我拉着应雪也没命的跑起来,只觉得灼热的眼泪呼啦啦的直往下掉,几个男生在后面拔腿便追,发泄似的吼叫起来。我们一下子扑到那大石上,紧紧地贴着,絮儿和应雪号啕大哭,我只是静静的淌眼泪,许飞追过来抱着我,我伏在他怀里,感到他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洪晓跑在最后。许飞定了定神,又开始清点人数,六个人,加还没到达的洪晓,七个,总算都跑出来了。我转头去望洪晓,却发现他的脚步突然间放慢了,又变成了走,最后停在离我们几十米远的地方,以一种古怪的神情望着我们。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又现出欧阳那种空洞的眼神,洪晓……不会吧?

这时大家都发现了洪晓的异样,都回头看他时,却见他缓缓的抬起胳膊,指着我们的方向,浑身剧烈地发着抖。我们跑过去,他看也不看我们,圆睁着双眼,手依然指着大石的方向。我们甚至能听到他全身的骨节因为极度的震惊发出的响声。

他所指的方向,也就是我们刚才呆的地方,那块大石,毫无异样。洪晓究竟看见了什么?我呆呆地望着,但是,渐渐的,一股同样巨大的恐惧开始向我进袭,我甚至也无法控制地艰难地抬起右手,指着那个方向——

天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颤抖着嘴唇,喃喃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根本就不是出山的路!我们明明是沿着出山的路走的,但是我记得很清楚,进山时我们看到的这块大石,是在路的右边,那么出山时它就应该在路的左边,而现在,这块大石还是在路的右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过了大石,那景致和进山时的一模一样!刚才的我们太激动以至于忽略了这个细节,而洪晓发现了!

顾天突然咆哮起来,发疯似的向大石冲过去,一直跑过大石很远才转身,我们呆呆地看着他,多么希望从他脸上看到如释重负的笑容,以证明这是我们的错觉,或者我们的确是走错了路。可是顾天的表情是那么的可怖和绝望。我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天啊,大石竟然还在路的右面!那边,仍然是那条进山的路!

顾天发疯似的把指南针找出来,可是指南针的指针却像着了魔一样飞速地转动着,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大家一脸的死灰。洪晓在大石两边来回地跑了几趟,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却始终残酷地摆在眼前。这就是说,出山的路凭空“消失”了,而不知道是谁,把进山的路“复制”并“安装”在了原本是出山的路上!以大石为分界线,不管我们往哪边走,都只有进山,而没有出山!

这个结论得出以后,我们全都不做声了。原本满怀着出山就可以逃脱一切的希望,但现在,我们身前身后,我们的四周,都是老君山!我突然滑稽地想起孙悟空的故事,任他如何的挣扎,也逃不出如来的神掌。那么此刻,这只掌控着一切的手又是属于谁的?我们真的也逃不出去吗?!

这一次连絮儿都不再哭了。遭遇了一连串的怪异事件,好象大家都已经开始习惯甚至麻木。惊慌之后我们很快就平静下来,在大石旁边围坐成一圈。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黄夕道。说完又自嘲地一笑,好象是感叹一群大学生,居然迷信起来了——可是,现在我们遇到的现象,谁又能解释呢?!

我接口道:“如果是这样——也应该是这样吧,那么现在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哪边是正确的道路。甚至,迷信的说法是不管怎么走,我们都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永远走不出去。”

说完,我感到身边的许飞明显地震了一下。他道:“浅浅说的对。但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不管能不能找到出路,总比在这里等死好——我们只准备了三天的食品,又不能四处捕猎,而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许飞的话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顾天惊道:“对了!我说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发现没有,进山两天,除了飞禽,我们没有看到任何野兽,甚至连小动物也没有。而陈大伯说的是,老君山里野兽出没,多不胜数。这是为什么?!”

大家都一怔,好象还真没人去想过这个问题。不管陈大伯说的“多不胜数”是真是假,但少数的我们都应该能看见啊!我心中一动,想起小时候曾听老人讲过,动物对“那些东西”是非常敏感的,它们有着奇特的感应能力,并且懂得如何趋吉避凶,而绝大部分的人却没有这种能力——难道从进山开始,就一直有“东西”跟着我们吗?所以这两天它们都远远的避开了去?

我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大家用默认来肯定了这个说法。此刻,所谓的迷信不迷信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在这片原始的森林里,“科学”是如此苍白,我们不再是一群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我们只想找到一种可以解释这一切怪异现象的“信仰”,只要能解释,我们就承认它!

当我们终于抛弃了所谓的“科学”的自尊、“唯物主义”的信仰,在古老的传说和神秘的现象面前承认并正视了这些原本是那么虚无飘渺的概念之后,却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中国自古就是一个迷信的国家,鬼神之说丰富而多彩,像我们这一代,也不免从小就听到过很多这方面的“常识”。想到这些,我们自然而然地换了一种心理去对待,反而并不觉得那么可怕了。

夜幕渐渐的笼罩下来,许飞当机立断,在大石这里就地扎营。等一切就绪,饿了一天的我们才终于有了一点心情吃东西,并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最要紧的,是怎样逃出困境。两边都是进山的路,我们无法确定哪一边有危险,当然也有可能两边都是陷阱。讨论的最后结果是,分成两拨,也就是两边进山的路各一拨人,既然“它”是针对我们而来到,而且我们无法确定那一边有危险或者说是危险更大,那么分开来总比大家一起遇上危险要好得多。这虽然残酷地考验着我们的心理承受力,却是最可行的方法,沉默良久,一致通过,然后分了组。分组显然是最困难的,大家都让许飞做决定,他低头沉思了很久,才开始安排。我本来以为许飞一定会带着我,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安排的竟然是他和黄夕、应雪一组,而我和顾天、絮儿、洪晓在一起。那一刹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反对,但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说,他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大家都有点吃惊,但看我没有反对,便也不好说什么了。

晚上大家很默契地早早休息了。我躺在许飞怀里,两人一夜无语。

这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按照两个组的情况,把剩下的东西重新分配了一下。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一切就绪之后,就是分手了。大家互相望着,不发一语。我牵着絮儿的手,静静地立在一旁,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这时许飞走过来把我拉到一旁,我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他一定又是一晚没睡着吧?不觉一阵心疼,鼻子一酸,眼睛就湿了。他深深地看着我,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坏坏的孩子气的微笑,又拍了拍我的头,说道:“丫头,好好保重。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样安排?你是怎么想的啊?!”许飞道:“这就和我们为什么要分成两组一样,你明白吗?顾天和洪晓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好你和絮儿,我舍不得你,可我必须赌这一把。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说着,他的眼圈竟然开始发红了。

我愣住了,和他认识了那么久,印象里都是他嘻嘻哈哈永远没个正经的样子,从来没见他红过眼圈。可现在我分明看到他眼底闪动的泪花就快夺眶而出。他低下头,伸手取下脖子上的玉坠给我戴上,两个坠子在我的胸前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太极八卦图案,我正要反对,他已经抢着道:“你无权反对,反对了也无效,本庭宣判这对坠子永远属于你,不得上诉。”末了,很轻松似的笑起来,捧起我的脸,温柔地一吻。

“出发吧。”我听见他轻轻地说道。

“出发吧!”他一昂首,对着大家响亮地说道。

他的情绪一下子感染了我们全部,是啊,为什么不开朗乐观一点呢,也许前路会有危险,但那不一定是生离死别啊!有信心才会有希望,我们的坚强哪里去了?!我看见大家的脸上逐渐荡开明朗感激的笑容,眼里却都噙着泪花。絮儿首先跑过来,拉起我的手对许飞说:“哥,你放心,有我在,我姐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不禁哑然失笑,絮儿这丫头,永远都是这么单纯可爱。

顾天和洪晓也走过来,三个好朋友相视一笑,击掌为盟:

“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浅浅和絮儿保护好!”

“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

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稀稀疏疏地透下来,撒上一地金黄的斑点。不知道这样美丽的天气,会不会也给我们带来好运。

许飞再一次紧紧地拥住我,我能感到他极力压抑着的剧烈的心跳。“老婆,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未来永远是美好的。一定要坚强。老婆,我爱你。”我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我会的,你也一样。老公,我爱你。”第一次承认了他对我的称呼,我感到他将我拥得更紧了,耳边传来他低低的轻吁。

按照昨天的安排,我们往前继续走原来“出山”的方向,许飞他们往回走,也就是昨天我们的来路。究竟哪边更危险,我们根本无从分析。

许飞和黄夕、应雪已经启程了,他放开我以后,就转身大踏步往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转身,对他们三个说道:“好了,现在我们也出发啦。”

果然,这边本应是出山的路,却和进山一模一样,昨天湿漉漉的植物现在在朝阳下闪耀出美丽的光泽,我们都有点感慨,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呢?如果不是它给我们带来的是恐惧和危险,我们恐怕真的会生出一种探究神秘现象的欲望。

现在我们除了只有四个人以外,其他的情形简直和两天前的进山没有任何区别。那么现在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呢?神泉井吗?难道我们真的会走到那里?!一路上我们就这样

断断续续地讨论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往前走,我们越明白了:是的,这样走下去,我们会和两天前一样,到达神泉井。

我不禁的开始想许飞。伸手握住胸前的一对玉坠,突然想起,许飞把玉坠给我了,那就连脖子上的红线也就不在了,天啊!陈大伯说进山是必须要戴红线的!我的眼前浮现出欧阳的样子,他就是在红线不在了以后才失踪的。一转念,又想起当初陈大娘给我们的两根红线还在他的背包里,可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

大概是我阴晴不定的表情引起了他们三个的注意,我告诉了他们原因,顾天哈哈一笑,道:“不会的,许飞应该不会忘记这个,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很细心,难道你还不清楚啊。”

我苦笑。都怪自己粗心,早想到的话就坚决不要他把玉坠给我了,或者把包里的红线给他系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愿顾天说的对。

我们就这样一直的往前走,洪晓和顾天不停的给我们两个女生打气,偶尔讲上一两个笑话,以改善一下气氛。絮儿真是个可爱的丫头,她竟然真的忘记了恐惧,时常咯咯的笑出声来,走路也开始恢复蹦跳的状态了。但我仍然担心着我的许飞。

中午我们停下来吃了一点东西,然后继续行进。可是走着走着,我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放慢了脚步,尽管大家都在尽量掩饰,但我还是看得出来彼此都有了种迟疑的神情——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昨天欧阳失踪的地方了。这是我们永远都挥之不去的梦寐。

絮儿攥紧了我的手,埋着头,一副不敢面对的样子。顾天和洪晓的脸色有些凝重。虽然我们的速度放慢了,但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终于走到了那一带林子,我还是忍不住望向欧阳消失的地方,昨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还有竹笋吗?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寻找竹笋的影踪。欧阳,你现在是死是活?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我机械地迈着步子,正在胡思乱想,却感到前面的顾天身形一顿,又伸手将我们拦下。

“你们听见没有?”停了片刻,他问道。

“听到什么?”洪晓也问,而我和絮儿则是一脸的茫然。

顾天没有回答,像是在凝神听着什么。“你们听,像是有人在呻吟的声音。”顾天回头道。我们吓了一跳,仔细听去,果然有细微的呻吟声从前方若有若无地传来。

“是个男声。”我差点没跳起来,“是欧阳!”一想到可能是欧阳,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天啊,欧阳还活着,太好了!

他们紧跟我着追上来。那呻吟声越来越明显了,我们也离得越来越近,我几乎确定了声音的源头就在那棵大树的背后。顾天和洪晓跑到了前面,四个人一路飞奔,大声地唤着欧阳的名字,突至的喜悦冲淡了我们一切其他的念头。

然而,大树背后等着我们的,却是谁也想不到的震惊——

哪里是欧阳!竟然是第一天就失踪了的陈大伯!

我们愣在了当场。陈大伯倒在树干下,闭着眼睛,不停地呻吟着,看起来很虚弱,但是身上并没有伤痕,两个男生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扶他坐起来,一边喂给他水喝,一边抚着他的胸口。许久,陈大伯的呻吟声渐渐小了,总算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们,他啊啊了两声,又有意无意地望了我一眼,那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他半睁着的眼里有一丝恐惧一闪而过。我有点发怔,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过陈大伯的出现总是给我们带来了一线光明,毕竟他是本地人,又那么了解老君山,总不会像我们无头苍蝇一样的乱钻。顾天和洪晓又喂他吃了一些食物,等他他渐渐的看起来好多了,顾天便把这两天来的大概情况告诉了他。陈大伯只是听着,喔喔的答应着,不住的点头,却一个字也不说。而关于他自己的失踪,也只字不提。我们急了,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却又催他不得。等到顾天说完,他干脆闭上了眼。大家一翻白眼,一个字:晕!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准备带他一起继续往前走。正当洪晓和顾天要扶他起身时,陈大伯却及时地开口道:“等一下。”

我们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他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你们都走开,我要和小箫说话。”

大家又是一愣,三个人都转头望着我,我也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暂时回避一下下。顾天极不满意地迟疑了一会儿,拉着絮儿和洪晓走开了一点,却还警惕地望着我这边的动静。

我走近陈大伯,蹲了下来:“陈伯,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就在我走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不自在的往后挪了一下,等我蹲在他面前,他竟使劲地把头往后靠着,像是我会咬人一样。尽管他在努力地遮掩这种失态,可我分明又在他眼里看到了刚才那种一闪而过的惊恐和惧怕。

我奇怪地问道:“陈伯你怎么了?我是浅浅啊!”

“是,是。我知道。”他连忙点头。明明是对我说话,却又偏过头去:“刚才那小伙子说的我都明白,你们是遇上鬼打墙了,我前天本来是想再去打两只小东西,也是遇到鬼打墙才回不去的。真是造孽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大伯斜了我一眼,干咳了两声,并不回答我的话,却又叉开了话题:“小箫啊,你是不是戴了什么辟邪的东西啊?”

“辟邪?”我微微一愣,“哦,我是戴了一对玉坠。据说开过光,但不知道是不是辟邪的。”

陈大伯的眼睛像突然有了光彩:“我可以看看吗?”

看着他急切的表情,我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厌恶。但也不好说什么,伸手把玉坠从衣领中拉出来。

陈大伯眼里的光彩更甚,但同时也夹杂着刚才那种无比的恐惧。他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是说,能取下来给我看看吗?”他紧紧地盯着我。

我望着他的眼睛,本想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是突然间有种眩晕的感觉袭来,就像在陈大伯家住的那一晚,那种熟悉的隔膜样的意识状态又来了!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沉重地击了一下,意识好象很混沌,却又似乎很清楚。我不由自主地摸到坠子,想把它取下来。陈大伯眼里的急切和惧怕也越来越盛。

就在我即将把坠子取下的那一刹那,我模糊地听到有谁大吼了一声什么,接着一股大力把我从陈大伯面前拖开,眼前陡然一片红光大盛,我一声尖叫,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迷糊中只觉得人中处疼得厉害,我一阵颤抖,啊地呼出声来。

“醒了!”絮儿欣喜的声音传来。我无力地睁开眼,原来自己躺在絮儿的怀里,顾天正掐着我的人中,看我醒来,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丝笑容,而一旁的洪晓则忧心忡忡地望着我。絮儿脸上挂着泪花,又是哭又是笑。

我甩了甩头,有点奇怪,刚醒来时就像上次昏迷一样有种虚脱的感觉,可是很快就消失了,头脑也异常的清晰。“陈大伯呢?”我从絮儿怀里坐起来,四下望了望,发现少了一个陈大伯。

顾天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你别问了。我们见到的根本就不是陈大伯。”

“为什么?”我奇道,突然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

顾天望了我一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绝对不是陈大伯。”顿了一下,他又道:“至少,不是活的陈大伯。”

原来,在我们找到陈大伯时,顾天和洪晓就觉得他身上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只是当时没有多想。后来大伯提出要单独和我说话的时候,他们就有了怀疑。直到我开始取颈上的玉坠,顾天才猛然想起陈大伯身上少了什么——是脖子上的红线!还没等他有反应,就只见陈大伯突然伸出双手,像是想抓向我,我却只是呆呆地在取坠子。在陈大伯的身后,一团奇怪的雾迅速地涌起并向我漫来,而他的脸竟呈现出和那雾一样极深的酱紫的颜色,眼中凶光凌厉。说时迟那时快,一直保持着警惕的顾天和洪晓不约而同地向我们扑来,就在顾天拉起我,而洪晓踢开陈大伯的手的同时,一片红色的光芒自我的胸前射出,刹那间映红了整个林子,却一闪即没,光芒消失后,陈大伯也在他们的眼前凭空不见了,而我则陷入昏迷,不过幸好很快就醒了来。

我听他说到这里,不由的惊呼起来,“红光”又出现了!前两次红光出现都只是我在睁开眼以前感觉到的,虽然第二次絮儿也说感到了,但这仍不能真正确定有红光的存在,而这次他们却是亲眼看见的。我感到心跳在不停地加速。

“你们说红光是从我胸前发出的?那是什么样子?”

洪晓道:“的确是,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光源我们看得非常清楚。浅浅,那应该是你戴的那一对玉坠发出的。”我转头望着顾天和絮儿,他们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低头一看,玉坠还挂在我的胸前,并没有被我取下来。而此刻两个坠子竟然自己合成了一个太极八卦,可是我记得,两块玉的接合处非常的光滑,没有任何能使它们自己契合的设计,现在接口处虽然还有着S形的缝隙,可我试着掰了一下,竟无法把它们分开。

“别动它了,浅浅。”顾天道。“也许正是它在保护着我们。”

我看着玉坠,想起在龙华住的第一晚也是这样,如果不是红光出现,我会怎么样呢?进山的那晚,絮儿说看见一些东西想进营帐来,也是红光一闪便消失。想想看,除了是这坠子,的确找不到其他的解释,何况它本来又是道家之物,也许真能辟邪的。于是我把从到龙华以后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都告诉了他们。本来隐瞒大家是不想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既然现在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隐瞒便没有必要了,而且说不定会对我们的现状有帮助。

“那就是了。”洪晓道。“看来陈大伯和陈大娘都有问题。那么进山后发生的一切,就都应该是在陈大伯的安排和控制之下的,如果不是今天这事,也许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觉。”

“那就是承认,陈大伯不是人了?!”絮儿眉眼一挑,问道。

“呵,算是吧。”顾天道。“虽然我们不能确定那个陈大伯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洪晓皱了皱眉:“难道是幻觉?或者......”絮儿张了张口,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是不管‘它’是什么,看起来,‘它’似乎很怕这个坠子。”我把玉坠托在掌心,现在它已经不是一对了,而是完整的一个。每次红光闪过,“它”就只能退却。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比他们都先遇上怪事了。这坠子有这样的功能,而我又戴着它,要想除去这层障碍,首要的目标就是我。虽然许飞也戴着一半,但他毕竟是男孩子,不像女孩子那么好对付。而我头脑里也渐渐的浮起一个名词:“鬼上身”,在陈家借宿的那一晚和早上起床后的感觉,十足像是身体不属于自己一样。

事情似乎在逐渐的开始明朗了,陈大伯应该是针对着我们来的,而且是有备而来.我们必须小心.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神泉井.按照我们的分析,“鬼打墙”的情况是在我们回程的路上发生的,那么神泉井应该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如果不出意外,神泉井就应该是我们能和许飞他们汇合的最近的地点。现在有两种可能:其一,既然陈大伯跟着我们,那他们便不会遇上危险;而糟糕的第二种可能是,陈大伯在我们这里无功而返,转而找上他们,他们又没有玉坠的保护,那么处境便相当危急。

好在这里离神泉井已经不远。说是不远,也整整让我们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一路上倒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事,但却更加重了我们的担心:陈大伯会不会真的去找许飞他们了?!

夕阳下的森林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每一株植物都在霞光中折射出各自绚烂的颜色,风光涌动,灵气四溢。而我们却无心欣赏。此刻,一切属于老君山的东西在我们眼里都成了异邪的化身,不得不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和警惕。

在神泉井的湖岸上,还残留着我们第一晚宿营的痕迹,我们的噩梦从那一晚开始,到现在兜了一大圈回来,却仍然没有结束,也不知道到哪里才能醒来。

“现在怎么办?”絮儿皱着眉头问道。我有些颓然地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许飞他们依然没有影踪。走到这一步,好象我们除了等,已经别无选择。

顾天打开背包,拿出一些食物递给洪晓和絮儿,又向我走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见我神思恍惚的样子,洪晓笑道:“你再这样憔悴不堪的话,等下许飞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了你呢,那我和顾天就算不被陈大伯吓死,也绝对会被许飞给掐死。”我给他逗得一笑,伸手接过来,却还是食不下咽。

我们就这样呆在湖边,紧紧地盯着来路,一直望到脖子得酸痛不已,絮儿头靠在我肩上,瞪大着眼睛,顾天和洪晓则不停地走来走去。夜幕开始降临,就在我们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林中远远的出现隐约的人影,迅速地向神泉井移近。

“许飞!”我大叫起来,跳起身不顾一切地向林中冲去,剧烈的心跳几乎要把我的胸腔撞破。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那果然是许飞和应雪——可是,那是怎样的许飞和应雪啊!

“浅浅!”他也看见我了,嗓音嘶哑,却掩不住脸上心上那份狂喜,拉着应雪一路向我们飞奔。

顾天他们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我的心脏也在刹那间开始无限地收缩,但我却丝毫没有放慢迎向许飞的脚步。许飞放开应雪的手冲向我,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像要把我揉碎:“浅浅!我的丫头,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在他怀中仰起头来,看着他,泪如泉涌——

许飞的脸上全是血痕,左手的衣袖撕破了一大块,浸染着大片的鲜血,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应雪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没等后来的顾天、洪晓将她扶住,就已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洪晓几抱起地上的应雪,几乎是怒吼道。“黄夕,还有黄夕呢?!”

许飞只是紧紧的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肩上,不发一语。我拼命地摇着他:“你说啊!究竟怎么了啊!”絮儿也哭道:“许飞哥,你倒是说话呀!”

许久,许飞才疲惫地抬起头——

“死了。黄夕死了!”

我们回到神泉井。顾天和洪晓在第一晚宿营的地方扎起帐营,又在附近拾了一些柴禾燃起火堆。应雪仍然昏迷不醒,我们将她安置在帐内,絮儿负责给她清洁身上的血污。我也把许飞拉到水边,把毛巾浸透了,一点一点给他擦去脸上已经半干的鲜血。他脱下上衣放在一旁,左手大手臂上斜贯着的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顿时现了出来。我望着那仍然往外渗着鲜血的伤口,咬紧了嘴唇,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许飞故做轻松地对我笑笑:“傻丫头,没事。伤口虽然长,但并不深,很快就会好的。”说着伸出手来想给我擦去脸上的泪痕,我轻轻

推开他的手,转身找来消毒水和创伤药给他处理伤口,又仔细的包扎好。

顾天他们忙完了就一直围坐在火堆旁,一声不吭。我扶着许飞走过去坐下,跳跃的火光映着我们发呆的恍惚的神情,除了火堆中偶尔迸发的火星和噼啪的声响,森林里一片寂静。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黄夕是怎么死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顾天最终打破了沉默,抬头望着许飞。

我依偎在许飞的身边。他始终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飞舞的火焰。有一种细微的震颤从他的身上传递过来,梦魇般的记忆随着篝火在我们的眼前开始跃动,熊熊燃烧。

和我们分手以后,他们也一直往神泉井的方向前进。许飞早已推测出那对玉坠的作用,所以他才会执意将自己的那一块也交给我,他没有忘记找出背包中的红线给自己系上,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想到那会有多大的不同。

一开始,行程非常的顺利,平静得反而让人生疑。许飞和黄夕一前一后地保护着应雪。浩瀚的森林沐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中,本应是一片美极的景致,可是许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这环境里缺了一点什么,又想不起来。四周一片死寂,除了压抑着的喘息,就只剩下他们紧张的脚步踩在枯叶上单调的簌簌的声响。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昨天欧阳失踪的那片林子。

“桀——”身后隐约的传来一点声音,远远的。

许飞一震,他顿时想起缺了什么了。这偌大的林子,竟然没有半点鸟雀和虫豸的鸣叫。这就好像一个完整的人体,独独脸上少了五官一样!他回忆起我们的推论,前两天尽管没有看到野兽的踪迹,但飞禽还是有的,但是现在……

一种无形的压力向许飞袭来。刚才的声音哪里来的?既不像鸟叫,也不像兽类的声音。他回头望了望黄夕和应雪,看他们没有反应,心下疑窦丛生,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桀桀——”又是一声传来,这一次清晰无比,仿佛这声音的源头伏就在他们的背后。

——是笑!是人的笑声!

“桀桀桀——”

“谁!”三个人猛地回头,许飞和黄夕同时一声大吼,笑声立即嘎然而止。

背后依旧是一棵棵的树木,诡异地立着,暗绿的枝叶微微地抖动不已。午后的阳光正毒辣,可是这无数的参天大树遮云蔽日,竟似乎一点也透不进来,林子里突然的显得有些昏暗。许飞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疯狂地袭透全身——这分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的笑声,却阴森尖细又充满着恶毒和嘲弄!

“是谁!出来!”黄夕挡在应雪身前,对着空空的林子喊叫。声音荡开去,显得无比的渺小和无力。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只有那些树乱摆着枝叶,仿佛这笑声是它们发出的,此刻正努力地忍着不笑出来。

“谁!是谁!给我滚出来!”黄夕继续朝着林子大吼。应雪在他身后,瑟瑟地发着抖,脸色苍白。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谁也不知道那声音的源头正藏在哪一棵树背后,甚至是正在他们头顶的浓荫之中。三个人立在原地,背靠着背站着,死死地盯着各自方向的动静。

“嘿嘿嘿——”

又是一阵阴笑,空荡荡地在寂静的森林里四下游窜,声声刺入他们的耳膜。这一次,满林子都在漂浮着这声音,完全分辨不了是哪个方向传来的,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声源,又仿佛是发出那声音的嘴唇正轻轻的凑在你的耳旁,根本就不需要分辨方向!恐惧排山倒海般地向他们扑来,他们只感到周围的树木开始旋转,头脑也沉重得一片混乱。应雪突然两手捂住耳朵,失控地尖叫起来。

“不行!快走!离开这里!”许飞一把拉下应雪的手,对黄夕吼道。

“快走!”

黄夕猛地回过神来,两人拖起应雪撒腿狂奔。应雪一路踉跄,还是止不住地尖叫着。混乱中那阴阳怪气的笑声不停的从他们身后传来,竟仍然无比的清晰,凄厉的声线丝丝都勒在他们的心上。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无法思考,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拼命的跑!

他们就这样不停的跑下去,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出了出远,一直到再也没有听到那鬼魅般阴魂不散的笑声,他们仍然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直到最后三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几近虚脱,才终于东倒西歪地倒了下去。应雪和许飞靠着同一棵树,黄夕则落在后面,离得有点远,也贴着一棵树滑坐在地,两个男生闭着眼睛调匀呼吸恢复体力,应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却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在我们这一堆人当中,许飞虽然不像黄夕和应雪是体育系的,但身体素质却完全不输于体育系的尖子,再加上他出色的心理素质,遇到紧急情况总是他最先恢复镇静,此时,第一个调整过来的也是他。他疲惫地睁开眼睛,望了望身边的应雪,这才觉得口干得厉害,连忙找出水壶,喂应雪喝了,自己灌了几大口,又爬起来准备向黄夕走过去。可还没等他迈步,一种轻微的有节奏的响动传进了他的耳朵——唰、唰、唰……

许飞刚刚松弛的神经立即又绷紧了,他警觉地巡视着四周,却什么情况也没有。那声音却还在,渐渐的清晰,也渐渐的近了。近了?许飞心头一阵狂跳。是的,声音来自他们的来路,一点一点的向他们靠近。那声音像是脚步声,可是又比脚步声的频率要慢。如果是脚步声,那么为什么又看不见人?!——不好!黄夕!许飞拔腿就向黄夕跑去,黄夕显然也发觉了,瞪大着眼睛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许飞想喊,可是随即眼前那怪异的景象就让他张着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在那条他们跑过来的小路上,正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奇怪的凹陷,伴随着那有节奏的声音,一直从林中延伸出来,每隔一步的距离,就出现一个斜斜的小坑。他们惊呆了,那是什么?又是怎么出现的!林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唰唰的声音渐渐的向他们逼近。许飞在自己浓重的呼吸中努力保持着思维的顺畅,如果要把那凹陷的情形形容出来,那就像是有人踏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子,使林中松软的泥土受不住重压而出现凹陷的脚印,可是那脚印又是如此的怪异,不仅排列在同一条线上,而且只有一半,斜斜的,像是走路的人是用脚尖在行走,并且一步一步深深地插进泥土中所形成的凹陷一样!

许飞和黄夕简直已经无法思考了。眼看着那凹陷一个一个的出现,一点一点的向他们逼近,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嘿嘿嘿嘿——”凄厉的笑声在此刻又冷冷地响起。

应雪一下子弹起来,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它来了!它又跟来了!”黄夕如梦方醒似的爬起来,一把将许飞推开:“快走,快走!”许飞转身拉起应雪就跑,可是黄夕却没有跟上来,许飞回头大喊黄夕,却看见他瘸着腿,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许飞放开应雪,想回去扶他,黄夕撑起身子,朝着许飞怒吼道:“我的腿抽筋了。快走!把应雪带走!不要管我!”应雪已经完全呆了,一边摇头,一边喃喃地叫着黄夕的名字。看到许飞还在迟疑,黄夕又是一声大吼:“快走啊!我死不了!”可许飞却分明看到他眼里泪光一闪,他心里一阵收缩,终于狠下心拉起应雪,往神泉井方向跑去。他不停的回头,只看见黄夕挣扎着坐起来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嘴里像是在咒骂着什么。可是接着许飞却再也无法把头回过来,他看见黄夕的四周募地暗了下来,一层薄薄的黑雾围绕着他开始旋转流动,黄夕伸着双手在空中乱挥,似乎想推开什么东西,在他的面前渐渐的显出一个模糊的黑色的影子,又随着黑雾开始围绕着他旋转,逐渐的加快,眼看着黄夕的双眼越瞪越大,手不再胡乱挥动而是使劲地抓扒着自己的脖子,身体僵挺着,双腿也拼命地在地上乱蹬,渐渐的慢下来,软下来——那是被勒住了脖子才会出现的情况,黄夕会被勒死的!许飞并没有跑出多远,他几乎就想冲回去,可是就在那一刹那应雪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臂膀,眼睛直直地盯着黄夕的方向,人已经快昏过去了。带她走,带应雪走!许飞的脑海中又响起黄夕的声音,和他眼里闪动的泪花。

“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许飞心里被一种异样的东西堵塞着,“我一定要把应雪带出去!”

黄夕,黄夕!

许飞拉着应雪踉跄地跑起来,心里疯狂地大喊着。可是跑出一段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又从背后阴森森地传来了——能跑出去吗?能摆脱它吗?许飞完全顾不上去想了,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把应雪带出去,至少应雪不能死!他们必须跑!

诡异的笑声不紧不慢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像是想活活地摧毁他们的神经。许飞再也没有回头,现在只有向前的路。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绝望和充满希望过,绝望是黄夕的死带来的,而希望是他自己根本就不信他的生命会于今天终结在这里,不会的!绝对不会!许飞混乱的想着,突然听到哧啦的一声,左臂一凉,他抬手一看,衣袖被撕破了,手臂上被斜斜地挂出一条大口子,鲜血立时涌出,流满了整只手,衣服上也滴溅得到处都是。可就在此时,那笑声突然停止,阳光像一下子振作了起来,林中忽然恢复了明亮。许飞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民间的一种说法,血可以辟邪驱鬼,不知道此时是否正合这一回事,当下伸手将手上的血给应雪和自己抹了一头一脸。原始森林中的树木常寄生着巨大的藤蔓植物,它们缠绕着树干向上生长,有的有着锋利的尖刺,许飞的手臂就是被这样的藤刺挂伤的,他也不管情况如何,忍着疼痛坚持往神泉井跑来,果然,那“东西”就再也没有尾随着他们了,他大舒了一口气,可也没有想到真的能在神泉井见到我们。当时看到我们的身影,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念头。

我终于把应雪带出来了。我终于又见到我的浅浅了!

 夜晚的神泉井又开始酝酿起氤氲的雾气,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我紧紧握着许飞的手,说不出一句话。空气中只有大家沉重的呼吸和焰火的舞动,眼泪无声地在每一个人脸上流淌着。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们凭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啊!陈伯失踪了,欧阳生死未卜,黄夕死了,应雪现在昏迷不醒,接下来,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下一个又会是谁?!

下一个又会是谁!!!

然而此刻已经容不得我们去悲伤或者恐惧,我们还面临着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我们自己带的食品已经吃完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必须冒着危险寻找食物,可是矛盾就在这里,如果真的如我们的推测,那“东西”一直跟着我们,使得所有的野兽都退避三舍,那我们还能找到食物吗?!这个季节植物的果实几乎没有,可是在这原始森林里,那些希奇古怪的植物就算结了果也不敢乱吃,这样下去,我们该怎么办?还有,应雪现在昏迷着,可是她醒来了呢?谁也不知道她在目睹了黄夕的死亡后是不是能承受得住这样残酷的打击。

森林里沉寂得可怕,连一点微风都没有,远近的树木阴森森地矗立在黑暗中俯视着我们。火堆渐渐的熄了下去,洪晓伸手添了几把柴,拍了拍手,沙哑着声音道:“先休息吧,晚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没有人回应。絮儿昏沉地靠在顾天肩上,闭着眼睛,脸上的泪痕映着火光,把她美丽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我和许飞一样的发着呆。洪晓也不说话了,大家就这样低着头,各自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许飞才轻轻地推了推我:“去休息吧。”说着拉起我往营帐走去。顾天也起身将絮儿抱进营帐,洪晓在后面又添了添柴,才走进来躺下。应雪静静地躺在最左面,她还没有醒,我去看了看她,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只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她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倒宁愿她这样昏迷着感受不到痛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