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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金圣钟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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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潜入者

作者:金圣钟

正文

1. 祸起浴场

如今这年月,不知道有多少个风流娘们儿。朴文子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早晨,她丈夫出国公务旅行,为期一个月。等他刚刚走出家门,她便琢磨着如何自由自在地度过这一段时间。

想了半天,她拿起电话给釜山的好朋友金明子拨起了电话号码。

“是吗,太好了。好羡慕你呀。”

从文子那里听到其丈夫出国一个月的消息之后,明子也跟着文子兴奋不已。

“所以说嘛,我正考虑如何度过这一绝好时间。你看怎么过才愉快呢?”

“我看你还是先到釜山来吧。”

“那里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嘛。”

“现在正是避暑旅游季节,和往常不一样。”

“海云台那边热闹吗?”

“好不热闹。现在已经是人山人海。快过来吧。”

“哎,我现在都要饿死了。还没有吃早饭呢。”文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里的冷面相当不错。快来吧,咱们一起吃冷面。”

“那,过去吃冷面?”

“听我的没错。你就快来吧。”

“好,在海云台附近给我订一个房间吧。”

“行,你就放心好啦。”

“别只订房间,还给我准备一匹健壮的公马。最近我可想死了。”

她俩是高中和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结婚以后也一直保持朋友关系。两个女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的至亲好友。

一小时以后,为了赶到釜山吃冷面,文子走出家门,奔向机场。家里的雇佣司机开着豪华的自用小轿车毕恭毕敬地把她送到机场。

不一会儿,文子乘坐的飞机起飞了。这时的她既兴奋又轻松。她将墨镜推到前额上,面带一丝微笑,构思着美好的旅行计划。

年过三十的她,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略为发胖的身子和高挑的个子相匀称,显得无比妩媚、性感。今天,她身穿红色衬衫和咖啡色紧身裤,发型模仿非洲女人,把所有的卷发盘到头顶上。整容后的深深的双眼皮,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涂上红色指甲油的十只手指头,钻石戒指,欧米加手表,钻石项链等,所有的一切令人陶醉。还有那隐藏在迷人的香味里的女人饥渴的呐喊……

她的丈夫韩基洙今年三十八岁,她三十三岁。她的丈夫是一个身材瘦小却才气十足的男人。他的仕途一帆风顺,才三十八岁已经是经营学博士,还身负国内首屈一指的大财团——R商社的常务理事重任。他算是在事业上成功的男人。

他们夫妻俩是在十年前结婚的。大学毕业的那一年秋天,她与比自己大五岁的韩基洙接触过几次以后,觉得男方条件差不多,便与他结婚了。

她出生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从事房地产中介业的父亲以微薄的收入供她念完了大学。老人家虽然是一位望子成龙的好父亲,但这一点并不构成朴文子结婚的有利条件。和父亲在银行当行长的男方条件相比较,相差甚远。可两个家庭生活条件的差距并没有动摇他们的爱情。

在大学,她就读于图书馆专业,毕业后被R财团录用并分配到该财团的图书室工作。在图书室里,朴文子认识到了公司的很多年轻人,韩基洙就是其中之一。朴文子观察到这个小伙子每天风雨无阻地来到图书室,默不做声地看完书就回去。他不像别的小伙子,既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他的才气和安静沉默的性格深深地打动了姑娘的心。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一天他突然向朴文子提出约会。对小伙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朴文子虽然惊讶不已,但还是答应了他。事后她才知道韩基洙天天到图书室就是为了能够见上自己的面,而他却没有勇气去表白自己的爱,一直徘徊在单相思的痛苦之中。据后来韩基洙坦白,那次的约会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才提出来的。

不久,他们俩相爱了,爱得那么真切,爱得那么热烈。尽管他的父母对儿子的这一桩婚事有所不满,但也没法改变他的一片痴情。

他们终于百年好和,并生得一个宝贝儿子。岁月飞逝,转眼儿子已八岁,上了小学一年级。

在釜山机场,金明子乘坐她的高级自用小汽车前来迎接朴文子。

“孩子呢?”在车里,明子问道。

“我让我妈过来照看两天。”

“太好啦。”

“交给保姆,总是有点放心不下。”

文子家里虽然雇佣一名十九岁的小保姆,可临行之前她还是招呼母亲过来帮她照看两天家里。当时她的母亲有点担心地问她去哪里,她谎称釜山有急事要去办,最晚明天就回来,而且还特意嘱咐母亲若丈夫韩基洙打来电话,千万不要告诉他自己去釜山的事。

俩人从机场进到城里后,首先找到一家冷面馆吃了冷面。吃到一半,文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不怎么好吃。”

“是啊,今天的冷面的确吃不出什么味道来。过一会儿咱们再吃生鱼片吧。”明子也放下了筷子。

“先上桑拿浴洗澡好呢,还是直接上海云台好?”明子抬起头问道。

“直接上海云台吧。房间订好没有?”

“订好了。这阵儿正赶上旅游旺季,好不容易订了一间星级饭店的房间。”

“知道啦。多亏你丈夫是釜山的知名人士。要不,这时候谁还能弄到一个高级房间呢?哎哟,我都要热死了,快去冲个澡吧。”

“好的,咱们这就走。”

在去饭店的路上,因为司机在旁边,她们俩的谈话多少检点了一些。

金明子的丈夫是外科医生。据她讲自己丈夫医术高超,医院天天门庭若市。

“你那老头子还好吧?”

“忙得不可开交,连旅游时间都抽不出来。他自己没有时间去,还叫我带着孩子去旅游呢。”

“都一样,都要忙出病来了。”

明子为文子预订的H饭店坐落在蓝色的大海边上。

“怎么样,满意吗?”打开客房的窗户,明子问道。

“好美呀。哇,你闻一闻这大海的气味!”文子舒展了一下胸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哎哟,那里那么多人,像一团蚂蚁。”

大海边的白沙滩上,身着各种泳装的数以万计的人群活像一团蛆虫在蠕动。

“咳,我要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该多好啊。”文子边嘀咕着边脱下了衣服。

“天啊,你真漂亮……都当孩子妈妈了,身段还是这么苗条……”明子眼睛发亮了。

“真的吗?”

文子用双手捂住乳房扭动着腰部。小腹和大腿的交接处被一层淡淡的阴影蒙上了。她抚摸着自己丰满的身子,做出各种娇态。

“你看,男人见了我会怎么样呢?”

“看了你的肉体,都会晕过去的。”明子羡慕不已。“都这个年龄了,乳房还那么坚挺。”

“我在天天喝牛奶。你也脱了吧。”

明子面带羞色脱下了衣服。她的身子显然在老化。乳房和臀部已在下坠,腰部和腿部又肥又胖。同样的年龄,明子和文子相比显然不是个对手。

“你还在健身吗?”

“嗯,偶尔……”看着朋友羡慕的眼光,文子心里禁不住感到自豪。

她俩脱光衣服一起进了浴室。在这个只有两个人且又隐秘又自由的空间里,俩人的对话肆无忌惮。

“近来床上功夫怎么样?”

明子显出无奈的样子,摇着头答道:“大概一个月一次左右……”

“哎哟哟,这可不得了啊。”

“他呀,下了班一回家就累呀累的,天天晚上喝酒。我现在一闻到酒味都恶心。酒后往床上一躺,他就昏睡过去,如果我不要求,他从来不理睬我。”

“这怎么会呢,我看他比我的老头子结实得多嘛。”

“外强中干。”

“那么你想要的时候怎么办?”文子用手巾往臀部上涂着香皂泡问道。

明子低下头瞅着自己严重下垂的小腹:“还能怎么办?叹叹气就睡觉呗。那个事情也是,越干越想干,不干也就不怎么想了。”

“你呀你呀,像你这么过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男女之间除了那个乐趣还能有什么。”

“得过且过,到时候去见上帝。”

“看你胡说些什么呀,才三十刚出头的,说话像个老太婆似的。”

“看样子你是越来越旺盛。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对性交饥饿难忍。”

“你看我像是那么个人吗?”

“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算你说对了。可甭想提了……”

她用双手胡乱地搓弄着涂满香皂沫的乳房:“我老头子从来都是一周来一次,再累也雷打不动。别看他那么瘦。”

“真不简单。”

“什么不简单,只不过是履行义务罢了,也不是自己兴奋主动扑过来的。他有意想满足我倒是不假,可我总是达不到高潮,根本没有什么快感,每每都是在失望和叹息声中结束。你也知道每当那个时候,人都要发疯了。”

“可不是,要我也会发疯的。”

“他自以为汗流浃背地侍候我,可我根本没有感觉。还有,像早泄似的,不一会儿就射精。”

“能有多少分钟?”

“插进来不一会儿就射,而我才刚刚开始。”文子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微笑。

“没办法,只好我来主动弄他。什么动作都用过,可他的那个东西本来就那么短小。我急得直叫喊,可他却怎么说呢?说我是纵欲狂,简直气死我……”文子越说越激动,索性从水槽里呼──地坐了起来。

“他说得也没错呀。”明子咯咯笑道。

文子用手狠狠扇了一下明子的肩膀。

“纵欲狂,多么具有诱惑力的称呼啊。”

“那有什么用,也没有人满足我。”

“你就不能自己弄一弄?”明子察颜观色地探问。

“也弄过,就算是自己弄自己。可是那种做法总觉得太虚伪、太过分。”

“那叫老头子帮你弄呗。”

“你还不知道他最讨厌那种做法。有时候我求他用手来弄我,他用白眼瞪我。可当我用手用嘴侍候他的时候,他却兴奋得像一条小狗嗷嗷直叫唤。”

听到这儿,明子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洗完澡,她们来到了海边。朴文子穿一身黑色比基尼,金明子穿一身黄色连体泳装。尽管文子一再劝明子也要穿上比基尼,可明子说自己肚子太大,穿上比基尼实在难看。

文子一头扎进大海,有节奏地翻动着身体,向大海深处游去。因为结婚以后朴文子潜下心来学了游泳,所以,她现在的游泳水平技高一筹。

一鼓作气游出一百多米,文子感到累了。她换了一个仰泳动作,翻身躺在海面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近处传来了一阵口哨声。这是手握桅杆站在帆板上的年轻人们向她吹去的口哨声。帆板运动最近在年轻人当中相当流行。

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她身边仰泳游过。她的眼睛只盯着年轻人的那个部位。那个年轻小伙子像是故意把那个东西挺起来给她看,那部位像小山似的高高隆起。小伙子留下一串健美的笑声,向她的左侧游过去。

当她刚刚闭上眼睛时,又传来哗啦哗啦搏击海浪的声音。她整理一下仰泳动作,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戴一副深色墨镜的男子刚从水里探出头,用力甩一下头上的水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他那晒成青铜色的棱角分明的脸庞,无疑是个美男子。他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朝文子送去友好的微笑。朴文子顿感心率加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全身。这个男子到底多大年龄,文子一时看不出来。当她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向那个男人报一个微笑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向岸边游去。

文子决定跟他游去,但凭她的游泳速度却远远跟不上那个男人。似蛟龙戏水,他的泳姿洒脱敏捷、坚强刚毅。当文子游上岸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沙滩上的一顶遮阳伞下。有一个女人紧挨着他坐着。

文子故意走过他们的前面,斜视一眼那个女人。没想到那是一个丑八怪的面孔。不过,瞅着倒像是一个富婆。

“明子,你看那一对。”

文子用手指着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向明子说道。直到这时明子仍没有下海,一直坐在沙滩上。

“一对怪男女。男的年轻漂亮,女的又丑又老,好像四十多岁了。”

“那有什么,大不了就是那个关系嘛。我看那个男人的身体真结实。”

“你是不是看中了他?”

“哪儿的话。我只是看到他刚刚从水里出来。他的身材又高又大,胸前还长满了黑乎乎的毛呢。”

这时,他那铁塔般的躯体突然站起来,朝她们这边走来。文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向了他的下身。只见那个部位高高隆起,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哎哟妈呀,你快看,他那个东西好像生气了,挺得那么高。”文子贴近明子的耳朵细声嘀咕道。

男人靠近了。他胸前那浓密的黑毛一直延伸到肚脐以下。他每走一步,那个部位就像怪物似的蠕动着。

男人与她们擦身而过。

“怎么样,够壮实吧。”

听到文子的话,明子噗嗤笑着掐了一把文子的大腿。文子发泄似的继续嘀咕道:“他的那个东西比别的男人特别大,你说是不是?”

“我看你呀,今晚肯定睡不着觉啦。”

“那个老娘们儿有什么好,他竟然跟她勾搭上。简直岂有此理。”

“瞧他那浑身肌肉,好像是运动健将。”

那个男人手里提着一只救生圈又从她们身边返回。

中年妇女握住男人的手离开遮阳伞朝大海走去。望着那俩人的背影,文子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墨镜带着中年妇女朝大海深处游去。

“噢,金先生,不行,我害怕……”

不管救生圈上的妇女怎样叫嚷,男人只是笑了笑,不停地将救生圈往前推移。

“噢,我害怕,别再推了。”

“怕什么……”

一直推到看不见人群为止,他才停下手来。

“金先生,我要是掉到海里就抱住你不放,你别想一个人逃生。”

女人的言语显然缺乏涵养。

墨镜用舌头舔起女人的大腿。随着他的舌头逐渐舔向女人大腿内侧,女人开始扭动身子。

“啊,不要,我受不了啦。”

女人紧闭双目。她的眼睫毛不停地抖动着。墨镜从救生圈底下把手伸进去,开始抚摸女人的要害部位。女人把头往后一仰,发出阵阵的呻吟。女人再也没有说不要之类的词句,反而不停地喃喃自语:“噢,再往里一点儿,再往里……”

墨镜的脸像岩石般地凝固了。

他的手虽然不停地抚摸着女人,可他的心却在想别的事情。他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莫名其妙的冷笑。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抱住男子的胳膊,浑身颤抖起来。

她像丢了魂儿,愣愣地看着男人,有气无力地说:“金先生……”

他也盯着女人,似笑非笑。

“金先生,请你摘下眼镜……”

但是他并没有摘下墨镜,只是默默地笑着。

“金先生,我,我离不开你……”

“我也是。”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她感到他那结结巴巴而又发音不清的话语,却带有一股独特的魅力,给了她一种奇妙的感觉。

“金先生,我喜欢你。是不是金先生也在爱我?”

“我爱你。”

回答很简单。他从来不说长话,只是简单地回答对方的问话。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白天的热浪丝毫没有降温,一直渗透到浓浓夜色中。

饱餐一顿之后,文子在明子的引导下来到H饭店地下夜总会。

一进夜总会,文子感觉到像是来到了狩猎场。她像寻找猎物的猎人,用闪闪发光的两眼扫了一遍厅内。莫大的舞厅早已挤满了客人。在忽明忽暗的宇宙灯光下,一群兴奋的人们正在狂乱地扭动着身子。在人群中,有一个男人特别显眼。他像盲人似的戴着墨镜。可他不是盲人,而是白天在海边出现过的那个男人。文子和明子找到靠近楼梯口的空位坐了下来。在这个位置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墨镜的一举一动。他正在跟白天的那个中年妇女跳着舞。墨镜那高大的身材以及他那出众的舞姿集人们的视线为一身。

“你快看。”文子捅了一下明子的腰。

“嗯,我也看见了。”

“那一对狗男女好像也住在这个饭店。”

“好像是。”

“看那个母狗跳舞的动作,简直难看极了。”

“男的倒是跳得真棒。”

“你去跟他跳一圈呗。”

“叫我跟他跳?”

明子笑着点了一下头:“当然你去跳喽。”

文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墨镜。墨镜踩着舞步渐渐地靠近文子的坐位。文子在专心致志捕捉墨镜的视线。墨镜终于低下头看了一眼文子。文子挺胸抬头正襟危坐,用充满欲望的眼光注视墨镜。虽然他面戴墨镜而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文子的第六感官在告诉她男人也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两双燃烧的眼神对视了片刻。

待男子离去,明子兴奋地嘀咕起来了。

“他看见了你,而且瞅得那么仔细。”

“知道。我们是对视的。”

文子泰然自若地点上了一支烟。

“刚才你们俩对视的时候,我看你那眼神简直像个风流女子。”

“我是在故意勾引他。你等着瞧,过不一会儿,他肯定会到咱们这边来的。”

“眼神传递感情嘛。我看那个男人好像也看出了你的心思。”

“差不多吧。”

“好好表现一把。如果你觉得我在这儿妨碍你们俩,我可以躲避一下。”

“别,没那必要。咱们来个二打一。”

“二打一?”

“对。两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也叫群交。”

“哎哟,羞死了。”

两个女人互相逗够了,笑够了,端起啤酒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短暂的舞厅休息过去了。当音乐重新奏响的时候,果然不出文子的所料,戴墨镜的那个男人径直朝文子走来了。他毫不犹豫,十分坦然地向文子伸出了手。倒是文子有点慌了手脚。那么想他盼他,可一旦对方大大方方地走到自己眼前伸手邀请,她却犹豫了。见此情景,明子马上捅了一下文子的腰。文子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接过男人的手,跟随他走进了舞池。乐队奏出了慢节奏的舞曲。他们俩非常默契地搂抱在一起,慢慢地转了起来。男人的个子高出文子一头。他略微低下头悠然地引导女人转了起来。当男人的胳膊轻轻搂抱文子的腰时,文子不失时机地投入了男人的怀抱。说来也难怪,舞厅里根本没有隔着一定距离跳舞的男女。成双成对的人们都在抱成一团转动着。

“请您摘下眼镜可以吗?”

文子主动挑开了沉默的局面。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紧紧地搂抱女人的腰部。他再次低下了头。两张脸快要贴到一起了。文子感到头昏目眩。这不是因为酒劲在发作,而是由于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了。文子不由自主地往对方的胸部紧紧地贴去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胸脯。而男人也向文子的两腿间插入自己的膝部,一个劲地往上顶着。男人每次加力往上顶,女人便吐出兴奋的呻吟。她开始有点挺不住了,舞步也乱了。

“请不要这样。”

文子呻吟般的话音还没落,舞厅内的所有灯光突然被熄灭了。原来是调皮鬼们闹出的恶作剧,意思是给大家一个亲热的时间。

“你,你说什么?”低沉而结巴的男中音。

“请不要这样。”

没等她说完,男人的嘴唇向她袭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右手已经捂住她的一只乳房不停地抚摸着。她仰起头,双手搂抱男人的脖子,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男人的舌头。两只舌头相互缠绕,相互吸吮。

灯亮了,他俩的嘴唇也分开了。但文子搂在男人脖子上的双手仍然没有松开。

“初次见面您就……”她羞涩地瞪了男人一眼。

“对不起,您太美了。”

“您游泳的姿势也很漂亮哟。”

“夫人也很不错嘛。”

“是吗。这么说在海上您也看见我了吗?”

“是的,我看得很清楚。”

“我还真没有察觉到呢。您是不是有意盯上我了?”

“当时我很想单独跟你聊一聊。”

“我也一样。”虽然自尊心不允许她说出这样的话,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那位岁数大的女人是您什么人?”她用下巴颏儿指了一下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俩的中年胖女人。

“在旅行途中碰上的女人。”

“是有夫之妇?”

“她说自己是单身。”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

“交情很深吗?”

“……”

“怎么跟那样的丑女人……”

“……”

“以后,不要她行吗?”

男人笑了。可他的表情却似笑非笑,非常奇妙。文子已经是欲火中烧,紧紧地缠住男人的脖子,再次往男人身上贴紧了自己的胸脯。

避暑地的狂欢之夜可以容纳人间所有的狂乱举动。这是人们得以摆脱日常呆板的生活规律的夜晚,也是人们得以摆脱伦理道德的场所。在这里,人们只追求肉体上的快乐,伦理道德之类的已成为人们狂欢的绊脚石。

在这一点上,朴文子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但她必须记住自己是有夫之妇,是孩子的妈妈。

“火到底点着了。”明子向回到席间休息的文子说道。

对此,文子付之一笑,拿起酒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明子不安地说道:

“文子,我看你喝得太多了。”

“你怎么啦,突然变得这么本分。要不你也跟那个男人跳一圈?”

“我不要。我还是劝你少喝一点。”

“我还早着呢。你呀,离开汉城到釜山这么几年,都变成了乡巴佬。”

此时的文子虽然在嘴里说是还没喝够,但是她的眼神已经醉意朦胧。

“该回家了,都十点了。”

“这是什么话。噢,对啦,你的夫君在等你回家,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要跳个通宵。”

“别犟了,咱们一起上我家。”明子握住了文子的手。

可文子轻轻地推开道:“你别逗了。饭店的客房都订好了,还上你家?”

“我想还是上我家好。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得了啊。”

“笑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出了事儿又能怎么样?别为我担心,你快回你的家吧,免得被老公锁在家门外。”

音乐再起,文子又跳入了舞池。明子满面愁容望着文子的背影。

文子和墨镜又抱成了一团。现在他们俩已彻底变成了饥于爱欲的一对恋人。

文子带领墨镜回到自己座位。只见桌上留有一张纸条,却不见明子的身影。

文子:

我先回家了,祝你玩得开心。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请不要过分。我回家后会给你去电话的。

爱你的明子

文子噗嗤笑了一声,然后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桌子底下。她接过墨镜递过来的啤酒杯,一饮而尽。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当文子带着几分醉意,将脑袋靠在墨镜肩膀的时候,那个中年妇女踉踉跄跄走过来,凶神恶煞般地指着文子的鼻子骂了起来:“哪儿来的臭婊子,敢勾引我的男人。”

若在平时,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非要吓得半死不可。但是,此时的她凭着几分醉意,半睁双眼满不在乎地看着那个女人,一动不动。

“你,你装什么傻?!”

她气势汹汹扑过来想抓住文子的头发,可她刚到桌前就扑通─声摔倒在酒桌上。酒瓶、酒杯哗地散落在地上。顿时,整个舞厅乱了套。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夺走我的男人。这世道再乱也不能这么胡来,你这下贱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夺你男人?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围观的人们哄堂大笑。中年妇女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因她已经喝醉了,所以经不起文子轻轻一推,便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你,你这臭婊子,今天我跟你拼了。偷了我的男人还动手打人?!”

中年妇女嚎叫着,再次向文子扑上去。场内音乐声早已停止,人们的叫骂声、嬉笑声嘈杂不堪。

文子紧紧地依偎在无动于衷的墨镜身上。

一场骚乱惊动了夜总会领班。

“这位是和您一起来的吗?”

领班指着中年妇女向墨镜问道。

“不是。”

墨镜的回答干脆利落。这一下惹得中年妇女口吐白沫歇斯底里。

“什么?!你这浑蛋,流氓!你,你把我弄成这样,还说不是?哎哟,我的天啊,你们大家评评理儿,这浑蛋把我从汉城骗到这里,现在竟然说自己不是和我一起来的。世上哪有这样的理儿?”

“臊货,谁让你跟过来的。”

有一位醉汉刺了她一句。

孤立无援的中年妇女立刻转移锋芒,朝那个男人扑过去。领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中年妇女的胳膊,制止了她的行为。

经领班摇头示意,几个粗壮的保安人员立刻上前架起中年妇女,粗暴地把她拖出舞厅。

望着捶胸顿足被保安拖走的中年妇女,文子和墨镜走出夜总会,来到了饭店总台。接过钥匙后,文子挽起墨镜的胳膊走进了电梯内。

“你,好一个冷血动物。”

中年妇女被保安人员拖走的情形在文子的脑海里久久没有消失。

“因为你比她更年轻更美丽。”墨镜的话肆无忌惮。

“吻我好吗?”

文子抑制不住胜利的喜悦,抬头望着墨镜。墨镜伸手搂住她的腰,低下了头。

墨镜抱也似的将文子带到明子订下的五层客房门口。文子打开房门以后转过身来,醉意朦胧地说道:“好啦,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墨镜两手靠着墙,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回哪儿?”

文子咯咯地笑道:“莫非叫我陪你睡觉?”

“求求你。”他温顺得像一只小羊羔。

看着男人这副可怜样,文子又笑道:“这不行。到时候你的兽性发作了,我可没有力气抵挡你的进攻。”

“我不会的。”他的语气十分真诚。

“哼,我才不信。”

“那么,你让我进去喝一杯酒总可以吧。我喝完马上会回去的。”

“你这个人呀,实在是叫我难为情……”她轻轻地摇着头推开了房门。

紧随文子身后墨镜也走进房间。进门以后他迅速将手背过去,轻轻地把门反锁上了。文子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一举动,打开桌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喝什么酒?”

“……”

不知什么时候,墨镜已经站到文子的眼前,并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的视线突然模糊不清,呼吸也急促起来了。

“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身子……”

“什么?”

他脱下挽起袖子的花格衬衫。

“你,你要干什么?”

他很麻利地又脱下了裤子。

“啊——你快穿上吧。”她像小孩儿似的用双手捂住了双眼。

男人我行我素。他赤身裸体地挺立在文子的面前,俯首看着她。

“你,你快穿上衣服吧。”

“那是不可能的。”

她通过手指缝隙瞅了一眼眼前的情景。只见男人的那东西像怪物般地蠕动着。从胸部盖下来的黑色毛发一直延伸到那个部位,形成了一片密林。忽然,文子的眼前浮现出丈夫那皮包骨头的形象。她觉得无论任何地方,自己的丈夫根本比不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全身都是发达的肌肉,没有一点赘肉。他那魁梧的身材足以使她战栗、窒息。

男人朝女人迈了一步。文子突然从朦胧的醉意中醒过来,

痉挛般地用手掌扇了一下男人的那个东西。

“别靠近我!”

她又扇了一下。这一下,那东西更加坚挺起来,像一条毒蛇竖起脑袋向她袭来。

他把双手伸到文子的身后,握住她衬衫的下沿轻轻往上一拔,她那没有带胸罩的上身暴露无遗。尽管她在拼命挣扎,但她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

为了享受一时的自由与快乐,趁丈夫出差,专程从汉城南下釜山,投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又是跳舞、又是喝酒。当文子意识到自己的上身裸露在陌生男人眼前的一刹那,突然产生了莫大的恐惧感。

文子后悔不已:不行,我怎么会这样,万万不可以。再不清醒就要惹出大祸。不行,若是丈夫知道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丈夫和儿子的面孔。

然而,她的这种意识却被欲望的诱惑所冲垮。饮酒过量,再加上体力不支,她根本抵挡不住男人的进攻。男人在用嘴用手不停地爱抚女人的同时,用另一只手将女人穿在下身的衣物也扒光。她只能在嘴里无数次地反复一个词:“不行,不行!”

他默默不语,像一条忠实的小狗专心志致地舔着、摸着女人的肉体。

窗外,一轮明月向大海洒下美丽柔和的光线。墨镜随手关掉了桌灯。月光顺着打开的窗户照进了房内,照得文子白嫩光滑的肉体像海里的银鱼一样闪闪发光。

文子越挣扎,墨镜越执著地纠缠她。他的动作既温柔又强劲,既强劲又细致。

文子觉得自己完全成了这个陌生男人手中的玩物。面对野性十足的男人,文子当初的恐惧感已消失,渐渐产生一种奇妙的快感。她觉得男女双方在一丝不挂的状态下谈论所谓的人性、道德之类的东西都是多余的。她更喜欢摘下人间假面具的纯自然、纯动物般的游戏。相反,她的丈夫却过于讲究人性、过于讲究本分。作为知识分子的丈夫从来是自以为清高,以他那极强的自尊心彻底地支配着妻子的思维能力和行为能力。

丈夫对男女之间的云雨之事一直厌恶不已。尽管在表面上装得尽力满足妻子的样子。可从他事后变成一团烂泥气喘吁吁的样子上看,性交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精神负担。也许出差是他以正当的理由回避这一精神负担的最好的选择。

他出差特别频繁。丈夫因公出差,做妻子的还有什么话可说。可是,其结果,心态扭曲的妻子不得不采取非正常的自我安慰手段。正值性欲旺盛的年龄,文子经常处于一种与无数男人乱搞的幻觉之中。这个幻觉中既有国外明星,也有健壮的黑人男子。如今这一幻觉变成了现实。

一阵爱抚之后,墨镜将她抱起来放在窗台上。湿润凉爽的海风透过窗户吹拂文子洁白的裸体。文子用双臂抱住自己的双腿,把头往后一仰,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风。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到底搞什么名堂。

他从冰箱拿起一瓶啤酒走了过来。

“喝一杯庆贺酒吧。”

自言自语罢,他将啤酒往女人的两只乳房间注入。啤酒顺着女人的前胸,冒出白色的泡沫往下流淌,一直淌到女人隐秘的部位。

她鬼使神差般地傻笑,按照男人的旨意,她将弯曲的两条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不一会儿,阴沟里灌满了啤酒。顿时,女人阴沟里的黑色阴毛一齐竖了起来,像海洋深处的海草一样飘浮不定。皎洁的月光映照在阴沟的水面上。

“过去,纳粹军官们就喜欢这样的游戏。他们将犹太女人扒光以后往这里倒入啤酒。待他们喝完之后把犹太女人带到毒气室。”他盯着女人的阴沟,自言自语道。

“你,能不能摘下眼镜?”

男人脸上的墨镜一直没有离开。

“摘掉墨镜?”

“摘下吧,很想看看你的眼睛。”

“我害怕光线,怕刺眼睛。”说着,男人慢慢地摘下了眼镜。

“哇……”

文子禁不住感叹一声。他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了,比女人的还美。文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当男人摘下眼镜以后,她才算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真实面目。他长得刚毅、冷峻,嘴唇又厚又大,鼻梁又高又尖,像是混血儿。

“你……不会是外国人吧?”

“很多人都说我是混血儿。光线扎眼睛不假,但主要是因为这副面孔才戴墨镜。每每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时,我真想杀了他。”

“你父母中有外国人吗?”

“不知道。”

他那美丽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道凶光,吓得文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文子的颈部。文子极度恐怖,像乌龟似的缩回了脖子。

“劝你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也不要提出那些古怪的问题。还有,对我的一切,请不要再打听。”男人的举止言谈极具威胁。

“哦,我明白了。对不起。”文子心里怔了一下,赶紧向男人道歉。为了掩饰内心不安的情绪,文子露出一副不自然的笑脸。

男人这才放下手。突然,他跪下身子,把自己的脸埋入女人的阴沟里,用嘴唇拨开水中飘舞的海草,疯狂地吸起积存在女人三角地带里的啤酒。文子精神恍惚,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男人的头部。酒喝完毕,男人开始用舌头舔起沾在密密麻麻的黑色阴毛上的水珠。当男人的舌头慢慢地移到女人最敏感的部位时,她再也忍不住了。女人叉开双腿,更加紧紧地抱住男人的头部放声喊了起来:“啊,随你的便,我……”

海风劲吹,涛声四起。女人极度兴奋,眼含热泪,胡乱地扭动起自己的腰部。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自己的身体如此被男人吞食,也从来没有达到过如此恍惚的境界。她热情地配合着男人,直到自己的肉体支离破碎,筋疲力尽。

男人也用他那高超的技巧,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将女人推上兴奋的浪峰上。

不知多少次死去活来,文子终于含糊不清地说道:“啊,受不了啦,受不了……不要……”

男女结合原本就是美丽而神圣的,世上没有比这种结合更美丽、更神圣的东西。然而,人类的固有习惯和道德观念却给这一美丽而神圣的东西蒙上了一层阴影。人类的欲望总想保持原始的美丽,然而人类的观念却不断地丑化这一美丽。这一矛盾,这一虚伪,你该如何解释呢?朴文子在黑暗中与丈夫韩基洙对话。韩基洙怒视着她:你一个有夫之妇竟敢与陌生男人偷情,这是罪恶,你罪该万死!她在回答:算你说得对,我不想为我的所作所为而辩解。你想惩罚我,我心甘情愿地接受。但我也不认为我的行为本身就是罪恶。这不是罪恶,这是一个尊重人类本能的正常女人的反抗。请你不要嘲笑我。你说我这是偷情、奸淫?笑话!你是个伪君子,你道出的是虚伪的理论。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在内心深处正在偷着野汉子。她们多么渴望在现实生活中能够真正偷一回野汉子。但是他们没有勇气不敢做出这种事情,而我,只不过是比她们多了一点勇气罢了。

她从混沌的睡梦中醒来了。男人手拿香烟伫立在窗前凝望大海。在黑暗中望去,他的身影活像一尊雕像。

多么魁梧的身材,能不能让他永远属于我?

文子浑身像一团棉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请问你尊姓大名?”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

“我在问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好吗?”

“我叫毛世。”

“什么?模琐,是圣经里的那个模琐?”

“不,叫毛世。毛发的毛,世界的世。”

“哟,好奇怪的名字。这个名字是怎么起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好啦,你睡吧。”

“你呢?”

“我睡不着。”

“你今年多大?”

“我想大概三十多岁吧。”

“咦,这是什么话,连自己的年龄都不知道。”

“确实不太清楚。”

“为什么?”

“……”

他再也没有回答。

文子含糊不清地问着问着便睡着了。

听到女人均匀的呼吸声,男人蹑手蹑脚地拿起桌上的女式手提包走进了浴室。他打开电灯,轻轻地拉开手提包的拉链,从手提包里先取出女人的身份证盯了一会儿以后,又掏出了女人的记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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