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第5潜入者》作者:[韩]金圣钟【完结】 > 《第5潜入者》@txtnovel.com.txt

第 17 页

作者:韩-金圣钟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03

“……”

她不可思议地摇起了头。

“只要报酬优厚,任何强大的对手,也都死在我的手下。可是,我杀的都是有害于人类的恶霸。我从来没有杀过善良正直的人们。但是,话说回来,我毕竟杀过人。我不想以此来辩护我的杀人行为。我的确是职业杀手。我走遍世界各地,杀了好多好多的人。”

“……”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继续说道:“当我发现我在爱你,我心里吓了一跳。我为自己也有这份爱慕之情而感到惊讶。我说的决不是谎话,是我的真心话。”

“我不信。你不是那种人。你,你不可能是杀人犯,我不想听……”

“是啊,你不可能相信我是杀手。”他心里突然涌起自虐的冲动。

“不,你是大夫!你是牙科大夫!”她在歇斯底里。

“对,你说得很对。我是牙科大夫!”

“那,你怎么还说你是职业杀手?”

“是他们逼我干的。早在十年前我已经洗手不干了。我开办了牙科医院,我想改邪归正,忘掉过去。我想专心致志从事医务工作。我在大学念的就是牙科专业,所以,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人人敬仰的牙科大夫。我还想遇到一个心爱的女人组成温暖的家庭。这是我一生的夙愿。在这当儿,我遇上了你夏雯。在香港,我曾向你求过婚。我们的结合是必然的。因为我们在相爱。我坚信我们肯定能结合到一起。抛开年龄差距,我们完全能够成为一对恩爱夫妻。”

“我也深信不疑。我们已经定下了终身。可是……可是你……”

“可是那帮浑蛋们夺走了我们的机会。”

他叹一口气,又说道:“他们早已盯了我的梢。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在暗地里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有用,就随时逼我们就范。他们在寻找运输途中丢失的六公斤海洛因,几次行动失败以后,无奈之下想到我,想把我拉下水。我拒绝了他们,他们就绑架了你。他们以你当做人质,逼我就范。该死的东西们。”

“原来是这样。”

“就这样,我的牙科大夫的生涯也告终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被他们逼上了老路。现在,你也已经得救了,我们该远走高飞了。”

“原来这些都是为了我。我错怪了你……”她用伤感的口气喃喃自语,重新扑入他的怀里。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永远爱你!没有你,我一天也活不下去!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她深情地抚摸起恋人的身体。

“我有句话要跟你说,你一定要记住。”男人说道。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

“我不能丢下我的母亲逃出这里。这次逃离,我将一去不复返。所以,我想带着母亲一起逃出这里。”

“当然一起离开这里。”

“可是,如果我们三个人共同行动,早晚会落入韩国警方的搜查网。因为三个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察觉。所以,我想我们几个人在这里暂时分开,分头行动,一旦逃出成功,在国外重新相聚。”

夏雯感到被自己的恋人突然泼了一身凉水。

“你先带我母亲出国,我将单独逃离这里。”

“不要!”她的态度相当坚决:“我死也不要再次和你分开!”

“这只是暂时。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必须这么做。”

“不要!哪怕一分钟也不要!”她顽强地拒绝道。

第五潜入者有点儿慌了。

虽然理解女人此时的心情,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主意:“我也不愿意和你分开。可为了顺利逃离这里,我们只能暂时分手。现在韩国的搜查机关遍布各地想捉拿我,我们不可能一起行动。若是一起行动,我非要被人家抓起来不可。我一旦被捕了,我们就永远见不着面了。”

女人仍在摇头。

“我不要。要死要活,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死也不想离开你。请不要强迫我。”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劲地摇头拒绝。

他抓起女人纤细的肩膀摇晃起来:“不是强迫。你必须明白眼下的势态。”

“就是不要!请不要再说下去。”

“你和我母亲没有任何罪过,你们可以按照正常手续合法出国。对你们俩,韩国警方想扣押也做不到。可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早就是被国际警察追踪的目标。何况我在韩国也犯下了杀人罪,而且杀的不是一两个,是五个人。虽说被我杀死的都是犯罪组织的成员,可我毕竟以非法手段杀了人。韩国警方不仅不认为我这是除暴安良,反而认为我也是犯罪团伙的成员,他们在拼命追杀我。我想这会儿国际刑警也派出要员来到韩国,帮他们捉拿我。说心里话,我也不想离开你片刻……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将来永远在一起,我们必须忍受暂时分离的痛苦。你说对不对?”

“不要!我现在有个预感,这次分离,我们将永远合不到一起。”

“不会的。这是不必要的担心。听着,亲爱的,我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出国。我要出国,可能历尽千难万险。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许跳入大海泅海逃离。若是这样,我一个人怎么能带两个女人跳海偷渡呢?除非韩国警察接受我提出的建议放我们安全出国,否则,凭我一个人的能力,即使是三头六臂也无法把你们带到国外去。”

“向韩国警察提出过建议?”

“我提议过如果放我们安全出国,我就将所有海洛因交给他们。他们说明天之内给我答复。”

“海洛因在哪儿?”夏雯不知不觉紧张起来了。

“我把它隐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那是价值两千万美元的货物。”

“好大的东西呀。”她惊叹道。

“是啊,是值得犯罪组织拼出命来寻找的东西。”

“如果韩国警方不接受你的建议呢?”

“如果他们不保障我们安全出国,那我也就不能交给他们那些海洛因。”

“你想带它出去?”

“我有这个打算。若是带出去卖掉,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数目。”

“带它出去,是不是要担很大的风险?”

“当然要担风险。可也不能让你带它出去呀。”

“我可以带它出去。”

“别说傻话。你就只管带我母亲出国。我们会合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另行通知你的。事情既然这样了,干脆把你的母亲也从香港接过去。两位老人会很快亲热的。”

“谢谢你。”

夏雯到底被他说服了。

------------------

·正文· 第6. 君子协议

屋内静得鸦鹊无声。

“开始吧。”

经秃子一点头,一个刑警按下了摆在桌上的录音机放音键。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录音机上。没过一会儿,录音机里流出两个人的对话录音。对话用的语言都是中国话。

我是第五潜入者……

我是万里长城……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吧?

知道了。非常抱歉。

我现在打电话,不是为了听你这句话。

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是那边的混蛋们擅自做出的狂妄行为。总部还是想忠实履行我们之间的诺言。实在对不起。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你们已经违约了。你们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打算守约。

不对。你误会了。我们绝对说话算数。因为这是涉及到我们名誉的问题……

名誉?你们倒谈起名誉,难道我就没有名誉?听着,为了维护我的名誉,我有足够的勇气与你们斗下去。一直斗到最后。

你不自量力,可笑之至。我们有十万兵力,而你单枪匹马。你一个人相对我们十万人争斗,这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只有蠢货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请你不要冲动,明智的人会与我们协商的。

我不懂什么协商。若是讲价钱还差不多……

也好。我们讲价钱吧。

你们应该知道货物目前掌握在我的手里。

当然。那是我们的东西,你应该还给我们。

错了。我已经没有义务把货物还给你们。因为你们单方面违背了我们双方定下的诺言。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按我的方式随意处理这批货物。从逻辑上看,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对,那是属于我们的货物。

那我就不想再说什么了。东西不能还给你们。这是我豁出命来得到的。

好好,请你说出条件吧。

我要一半的价钱交给你们这批货。

一半的价钱?

对,一千万美元!

什么?

我不愿意说两遍话。就是一千万美元。要,还是不要?

请给我一点儿时间,让我们考虑考虑。

十二点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记住,也许那是最后一次联系。

一位翻译将对话内容向大家翻译了一遍。

“这么说,他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在窃听他的电话?”秃子问道。

“是,他好像已经察觉到我们在窃听电话。虽然还没有掌握准确的证据。”

“马刑警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把一个毫无相干的乞丐当成罪犯抓来,他一气之下跑出审讯室,一直没有回来。”

“也许十二点钟罪犯会往香港打电话,请你们做好充分准备。既然已经察觉到我们在窃听电话,罪犯不一定再次打国际长途电话。但还是要做好准备。”

总部的刑警们一直等到午夜,可时间过了三十分钟仍没有任何报告。

秃子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拿起电话往驻守在国际电话局的总部要员打去:

“怎么样?”

“没有一个人申请国际长途。”

“妈的!再等他一会儿。”

又过了三十分钟,仍无消息。看来罪犯已经放弃了拨打香港电话的计划。

“罪犯显然已经察觉到。狡猾的东西……”

“罪犯有可能要携货逃出。”

“不能放掉他!”

这时,马仁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秃子瞪大眼睛问道。

此时的马刑警狼狈不堪。他的着装十分零乱,面孔也青一块紫一块。他默不做声坐到墙角处。他的面部表情既尴尬又痛苦。

“你的脸怎么啦?不会是被罪犯打的吧?”

虽然是一句玩笑,可马仁的回答却令人震惊。

“没错,是被那个家伙揍了一顿。”

他意料之外的回答,使大家惊讶不已。

“那个家伙?指的是谁?”秃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马仁取出一支烟,慢慢地点上了火。

“就是那个第五潜入者。”他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句。

“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我刚刚从他那儿回来。”

他的话太刺激了,大家一时目瞪口呆。还是急性子秃子打破沉默连忙问道:

“什么?刚刚从他那儿回来……难道你抓住了他?”

“不是抓住,而是刚刚与他分手。”

“在哪里,怎么见到的?”

大家都在用焦虑的眼光看着马仁。而当事人马仁却目无神情地望着天空。秃子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我在问你,是怎么见到他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

马仁的回答还是有气无力。他如此垂头丧气还是头一回。

“哎哟,我的大侦探,你倒是痛痛快快地给我说出来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说过刚刚与他分手。”

“是那个家伙吗?”

“是,分明是第五潜入者。”

“你是怎么见到他的?”

“简直像一场梦。我在酒店喝闷酒,他给我打来电话。他要求与我见一次面。”

“他怎么知道你在酒店里喝酒?”

“跟踪了呗。他要求解除所有武装,一对一地见面。我答应了他的要求。”

众刑警屏住呼吸,倾耳聆听马仁讲话。他的话既让人惊叹,又让人费解。

“……接到电话,我冲出酒店去追捕。没想到在胡同拐弯处受到他的突然袭击。他一个飞脚踢到了我的腹部,我差一点儿没有当场咽气儿。没等我来得及开枪,他又向我的腰部来了一个飞脚。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冲击,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我当场被他打倒在地。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勒住了我的脖子。我以为这就完蛋了。”

马仁摸了一下脖子。

他目光呆滞环视一下周围后,吐出了更让人震惊的话语:“……我的武器被他夺下了。从当时的情况看,他蛮可以杀掉我。可他并没有杀死我,反而放了我一条命。他说有话要跟我讲,带我上了马路。他并没有用武器来威胁我。我们像亲朋好友肩并肩地上了马路。途中又碰上了哨卡,于是,我上前出示了我的证件。我们顺利通过了哨卡。”

“什,什么?”秃子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啊,我们若无其事地通过了哨卡。”

“你是说没有喊他们抓罪犯,就那么通过了?”

“是……”

一直默不做声的刑警们开始细声议论起来了。此时,秃子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

“为什么?”他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马仁有气无力地答道。

“不知道?这,这是什么话?”

“……”

“这么说,在罪犯将被逮捕的关头,你却以你的身份有意掩护了他?”

“也可以那么说。”

“什么?可以那么说?!啊哈,我的老祖宗……”秃子已经气急败坏。

“哨卡上有几个人?”

“有两个巡警。”

“不用问,当然持枪把守的吧?”

“是。当时他们全副武装。”

“那你为什么没有喊他们帮忙?”

“……”

“我在问你为什么没有喊他们帮忙?”

秃子嚎叫一声。

众刑警也忿忿不平地怒视马仁。

“我怕……付出太大的牺牲。还有,还有我事先有过承诺……”

“牺牲大,是什么意思?”

“我们人数再多,我也不敢保证能够战胜他。我们还有可能败在他的手下。他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家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故意躲开了哨卡。”

“罪犯毕竟是人,而不是鬼。哪怕他是三头六臂,也挡不住枪子儿。你是不是被他弄得神经错乱了?!”

众刑警吃吃地笑开了。

马仁并没有理睬他们的嘲笑。

“也许是。我的确被他吓坏了……”

笑声止住了,大家向马仁投去鄙视的眼光。

“算啦算啦。你说你跟他下过承诺,都下了什么承诺?”

“双方解除武装,来个君子协商。我说跟他君子协商,大家可能取笑我,但协商终归是协商。”

“所以该逮捕不逮捕,放走了罪犯?”

“是。我想这是常规。在战场上,如果敌军提出协商,我方不能伤害对方。我认为,既然对方提出协商,那么,对方哪怕是再大的杀人犯,也不能背信弃义,暗中伤人。”

“好一个正人君子。”坐席上传来一阵嘲笑声。

“我只是遵守诺言而已。”

“好好,继续说下去。”

秃子的口气显然带有秋后算账的意思。马仁虽然一肚子不愉快,但面对上司又不能不说出事情的经过。

“后来,我们俩并肩上了天桥。在那里我们开始协商起来了。”

“在天桥上?”一位刑警反问道。

“是,在天桥上。”马仁毫无拘束地答道。

“在那里你们都谈了什么?”

“他向我提出放他逃出韩国。他说他不想给我们制造任何麻烦,安安静静地离开韩国。他要带他的女友雯和他的母亲一起离开这里。”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东西!你是怎么答复的?”

“作为代价,他向我提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们放他出去,他将向我们交出所有的海洛因。”

“那,你是怎么说的?”

大家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反应。

“我说我们所要的是你的命,海洛因之类的,我们并不感兴趣。我还说过你逃不出我们的搜查网。”

“你劝没劝过他自首?”秃子眨巴小眼睛问道。

“我劝过了。可只不过是对牛弹琴。他一再声称自己完全能够逃出这里。他说他要跟我协商的,只是两个女人的出境问题。他说自己不愿意看到韩国警方为自己的两个女人而流血牺牲。我说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于是,他要我在两个女人和价值一百四十亿元的海洛因当中选择一个。他威胁我说如果价值一百四十亿的海洛因撒遍全国各地,将会伤害无数人的性命。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如果那些东西一旦注入到我们韩国人体内,其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如果我们不满足他的要求,他肯定会将那些海洛因撒遍我们韩国全境。反之,如果我们按他的要求放他出去,六公斤的海洛因就会控制在我们的手里。考虑再三以后,我向他提出给我一点儿时间,容我到总部商量商量。他答应了,说明天中午给我打来电话。”

“后来呢?”秃子追问。

马仁避开秃子的眼神,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脚下。

“后来我就与他分手了。”

“就那样好合好散啦?”

“是……”

“还握手道别?”有一个刑警嘲讽他一句。

“是。我们握手以后就……”

“蠢货!”秃子青筋暴动。

“你犯了渎职罪!这是严重的渎职罪!放虎归山!知道吗?”

秃子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马仁的鼻梁厉声斥责。

看他的架势,真要一口吃掉马仁。马刑警默默无语。马仁的沉默更给秃子为火上浇油,暴跳如雷。

“你说,这是不是渎职罪?!”

“我,我不认为这,这是渎职罪……”

“浑蛋!不认为?”

秃子抓起烟灰缸欲向马仁扔去。可他看见马仁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哐──地将烟灰缸摔到桌面上。

玻璃制造的烟灰缸立刻摔成两瓣。

秃子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拿起烟斗装满烟丝。看到秃子盛气凌人,在座的众刑警谁都不敢吭声。

秃子往烟斗里点上火之后,半睁双眼怒视马仁:“我看错了人。没想到你是一个窝囊透顶的小子。你不称职。搜查官的脸面全叫你丢尽了。”

“是。我也觉得我不称职。”

“你为什么不认为你的行为不属于渎职罪?”

“刚才也说过,第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冲突,第二为了遵守诺言。只凭这两点,我没有逮捕他。”

“不要狡辩。”

“这不是狡辩。”

马仁睁大牛眼正视秃子。

由于马仁的眼光过于自信,秃子有所愣住了。

“我讲的是事实,也是我的真心话。”

“你是被他制服了,所以没有逮捕他。对不对?”

“……”

“为什么不回答?”

“没错。被他制服是事实。我的确差一点儿没有丢命。可这不是我没有逮捕他的理由。刚才我清楚地跟你说过……”

“好小子,你他妈还敢顶嘴?!”

马仁忽地站起身子,二话不说向门口走去。

“给我站住!你要上哪儿?”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我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

“混账!还不快给我回来。我还没说过你是没有必要的东西。给我坐下。”

见马仁不予理睬继续往门口走去,秃子再次嚎叫道:“我命令你!你他妈想走就走?快给我回来。要不,我真要发火了。”

听到秃子的口气有所缓和,马仁只好回到自己的坐位上。他不愿意与众人对视,低头盯着桌面。

“说吧,他长得什么模样?像你这样虎背熊腰的小子也被整成这样,对方肯定是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一个马脸刑警好奇地问道。

“天太黑,我没看清楚。”马仁低头回了一句。

“天再黑,也有路灯和汽车照明灯,哪怕他的轮廓也能看出一点儿吧。”

“大概的轮廓倒看到了。他大高个儿,浓眼眉,高鼻梁,头发灰白,脸色发黑,长得很帅,给人的印象既刚强又慈祥。看上去年龄大约五十岁左右,可他的眼光倒是蛮有精神的。”

“这就看得够仔细的嘛。我看那个家伙给你的印象很不错嘛……”那个刑警继续嘲讽道。

“我不否认。”马仁点了点头。

“那不会是他的真面孔吧?”

“我也那么想。也许是化装后的面孔。”

两个人的对话被秃子插话给中断了。秃子的口气已经缓和了许多:“至于马刑警的行为是不是渎职行为,待办完这个案子再下结论。再说也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还是先谈谈眼前的案子。现在大家研究一下罪犯提出的条件。你们认为如何是好?”

“毫无疑问,罪犯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是他孤注一掷提出来的要求。”一个瘦脸刑警说道。

“他已经觉察到自己已经逃不出我们的手心,所以,向我们提出协商。”

“没错。我认为应该拒绝他的要求,进一步加强搜查力度,将他一网打尽。”一个高颧骨的刑警应和道。

一个撅下巴刑警摇起了头:“弄不好要做出无谓的牺牲。我想罪犯肯定在垂死挣扎。对付这种亡命之徒,如果我们轻举妄动,将付出很多性命。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想方设法稳住他,尽量减少我方的代价。何况海洛因目前还掌握在他的手里,如果罪犯狗急跳墙,真的把它散布在国内,那将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我们必须采取既夺取海洛因,又能逮捕罪犯的措施。”

“是啊,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采取什么措施才能做到呢?”秃子向那个刑警提问。

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撅下巴。

他看了一眼马仁,说道:“接受他的提议。”

“不可以。”高颧骨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能以海洛因为代价放走罪犯。若是世人知道了,我们将成为千古罪人。”

秃子举起手摇了一下。

“不要插嘴,听完再说吧。来,你接着讲下去。”秃子让撅下巴继续讲。

撅下巴干咳两声后说道:“我说接受罪犯的提议,决不是说放他逃出国外,而是将计就计,以便更有把握地抓捕罪犯。”

“怎么抓捕他?”

“我们佯装接受他的提议,待接过海洛因后,利用他借助我们的帮助逃出韩国的心理设个圈套抓捕他。”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佯装守约,骗取他的信任以后伺机逮捕他?”

“是的。我们没有必要跟一个杀人凶犯遵守什么承诺。我们这么做,除了杀人犯以外没有一个人会说我们不守信用。”撅下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脸。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看来逮捕他,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看到秃子点头同意,一直默不做声的马仁忽地站了起来:“不能这么做。”

他的语气很激动。

大家都以厌恶的眼光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撅下巴皱起眉头问道。

“承诺终归是承诺。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罪犯,我们必须遵守自己许下的诺言。对方是区区一个个人,而我们是堂堂的国家机关。一个国家机关对某一个人自食其言,这才是令世人发笑的卑鄙行为。”

“卑鄙行为?逮捕罪犯还要采取什么高尚的行为?你到底站在哪一方?面对凶残的职业杀手,还要拿出绅士风度?太不像话了。”撅下巴措词激昂。

马仁面露冷冷的微笑:“请你不要太激动。不管怎么说,承诺就是承诺。我们不能做出丧失人格的事情。如果我们拿到了海洛因,就必须按照诺言让他平安离开这里。要不,干脆不要跟他定下任何承诺。”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吃现在这份苦头?还不都是因为他!都是为了逮捕他,大家伙儿才在这里受苦受累。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必须逮捕他!懂吗?承诺算个屁!对付这种狡猾的东西,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像你那样瞻前顾后,猴年马月也抓不到凶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恐怕不那么容易吧。你们以为他是那么乖乖钻入我们圈套的笨蛋吗?错了。他肯定会做出万无一失的逃出计划。对我们设下的任何一个圈套,恐怕他早已有对策。通过前几次的较量,我敢断定,他决不会自投罗网。”说完,马仁环视了一下周围。

面对大家不信任的眼光,马仁心急如焚。

“这是一场耐心和智慧的较量。”秃子以指挥官的资格下了结论:“两个人说得都有一定道理。我们必须立足于现实来考虑问题。眼下我们最大的课题是赶快逮捕罪犯。现在大家争论,不过是围绕方法论问题……对此,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必须把国际杀手逮捕在韩国境内。守不守约是次要的问题。”

他盯着马仁的眼睛说道:“遵守诺言,固然很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逮捕他。在这个问题上,小马必须退出一步。”

“我不同意!”

秃子提高嗓音斥责道:“你还想捣乱?!”

“对不起,我不想食言。”

“那好,为了推进我们的作战计划,从此以后,你就退出这个行动。没有意见吧?”

马仁低下头,随即又重新抬头点了一下。

“是。若是命令,我就只好服从。”

秃子环视一眼部下。

“我刚才说过这是一场耐心和智慧的较量,大家听明白没有?没有耐心就斗不过他,同样,没有智慧就套不住他。他绝对不会按我们的意思自动跳入我们设下的陷阱。别看我们在给他挖陷阱,他也同样严阵以待,做好充分的准备。一有风吹草动,他会逃之夭夭。所以说这是一场智慧的较量。不是说十二点他要打来电话吗?若是来电话,首先答应他的要求。”

“他会找我的。”马仁低声说道,“他不会与其他人对话的。”

“那就由你来接电话。”

“我不能做出那样的事儿。你刚才不是让我退出行动吗?”

“能跟他对话的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想怎么样?”

“可是……”

“好啦好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想要跟我顶撞到底呀?如果你答应,你的渎职行为就一笔勾销。”

马仁悄声叹了一口气。

对这种不明不白的妥协,他心里厌恶不已。

“我知道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年轻人。这难能可贵。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你是一名搜查官。若要摆脱眼前进退两难的局面,必须抛弃一方。我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给你下命令。”

这是一句比命令更可怕的语言。

面对人们炽热的目光,马仁感到窒息。

“明白。我接电话。可是……”

“不要再说了。不就说以后再也不参加吗?”

“是。反正我已经搞臭了……”

“臭什么?往后的事儿,由你自己决定。”

秃子态度缓和下来了。他往烟斗里装着烟丝说道:“如何诱敌深入,大家想想看。”

“我看这个问题必须在接到罪犯的电话以后再商量。因为目前我们无法知道罪犯还要耍什么花招。”撅下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也是。”

“据我们掌握,他对自己的母亲一片孝敬。我们可不可以利用他这一点?”马刑警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他正在试图将自己的母亲带到国外去。若把母亲带到国外,那么他必须早晚要和自己的母亲见面。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握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拘留所里也正在酝酿着另一个阴谋。

被监禁在拘留所的华侨犯罪组织韩国支部头目,在身陷囹圄的状态下,仍在向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

他们被捕以来一直在琢磨报复第五潜入者的方案。经过几天来的酝酿,方案已经初露端倪。

“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老太太居住的地方。”

拘留所的卫生间里,有两个男人佯装小便,正在低声耳语。

“是他的母亲吗?”

“没错。虽说目前警察正在监视那个老太婆,可如果我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完全可以拿到手。”

“劫持她!”

这时,守候在卫生间门外的看守警告他们不要谈话。他们立刻闭上了嘴走出卫生间,来到了洗手池前面。

“劫持以后呢?”

“以她为人质,诱惑第五潜入者。待夺回货物以后,就干掉他。”

“那个老太婆呢?”

“也要干掉。但不能过早杀死她。必须在拿到货物之后。”

“明白。”

他们边洗手,边继续谈话。

“但愿那小子不要对自己母亲漠不关心……”

“他是个有名的孝子。为救母亲,他肯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的。可我们怎么跟他联系呢?”

“眼下我们无法跟他取得联系,只能等待他向我们发出信息。所以,劫持老太婆之后,要想方设法让他知道自己母亲被我们劫持的事实。”

“如何才能让他知道呢?”

“笨蛋!我现在正蹲监狱呢。这些小事儿还要我一一下指示吗?实在不行,就在报纸上登出广告!给老太婆照张相,然后发表一则寻人启示!”

洗完手,他们回到了各自的监房。

第二天,中午临近。

总部的气氛一触即发。人们在焦急地等待着将在中午时分传来的电话。

终于到了十二点。

丁铃铃......

丁铃铃......

秃子向马仁递去眼神。

他们几乎与马仁同一时间拿起了各自的听筒。与此同时,录音机也转动起来了。

“是警署吗?”

“是,这里是警署。”

“请唤马刑警。”

“我就是马刑警。请问你是哪一位?”

“第五潜入者……”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想好了吗?”对方的语气有所急促。

“围绕你提出的问题,我们认真研究过。”

马仁想探听对方的反应,可对方沉默不语。

“研究结果,我们决定接受你的提议。”

“多谢关照。”对方反应冷淡。

“对这件事情,我们认为不宜拖得过长。我们想尽量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

“这也是我所盼望的。”

“怎么办好?我们这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请你们先把我母亲和我的女友安全送出国外。”

“那你呢?”

“计划有变动。我们将各自出国,然后到国外去再相聚。”

马仁瞅了一眼秃子。秃子的脸上显出一副狼狈相。马仁用眼神问他怎么办。秃子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很遗憾。我们还以为你们一行三人共同出国。”

“因为我信不过你们。”

“我们会遵守诺言的。”

“我只相信我自己。更何况你们是警察,我能信得过你们吗?”

“那,你为什么向我提出协商呢?”

“怪我一时糊涂。明知上当,可还想相信一次,这是人之常情。”

“要说信不过,我们也是同样的心理。与你这样的人进行协商,这本身就够荒唐。我心烦得很。”

“你们是见利忘义的人。你们是地道的利己主义集团。你们的宗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想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身上。”

“我们不要磨嘴皮啦。”

“请你继续讲下去。如果我们把两个女人安全送出国外,你会付出什么代价?”

“请让她们乘上二十日下午一点飞往巴黎的航班。还有,请给两个女人各支付一万美元。”

秃子已是满头大汗。马仁瞅一眼秃子,答道:“你的要求够多的。好,我们答应你。然后呢?”

“我会证实她们是不是安全到达巴黎的。否则,我放不下心。”

“如何证实?”

“以我的方式证实。”

“可以。然后呢?”

“我会再跟你们联系的。”

“请告诉我你出国的时间。否则,我们没法协助你。”

“我下次再告诉你。当务之急是先把两位女人安全送出国外。”

“请你甭想耍我们。”

“我不想耍你们。”

“不跟他们一起走,干嘛还要拖下去?”

“我也不想拖下去。可我不能不慎重。”

“我们不能无止境地等下去。”

“你们应该知道我更不愿意无止境地等下去。”

“你心爱的女人现在何处?”

“明天中午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到德寿宫正门,会见到她的。”

“你母亲呢?”

“她不是在你们的监视下吗?”

“没错。”

“一说警察,她不一定跟你们走。如果说是我派去的,她会跟你们合作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你们不要怠慢她们。若有半点儿非礼,我不会饶过你们。”

“你一直在谈你单方面的要求,而没有……”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王八蛋!”秃子挥舞拳头吼叫道。

“狡猾的狐狸!”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大家再听一遍录音。”

秃子向众刑警重放了录音。听毕,人们不禁面面相觑。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要求……”

“他只提出自己的要求,根本没有考虑我们的立场。”

“我们又被他耍了一次……”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见此,马仁轻声问秃子:

“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呢?”

秃子用双手抱住脑袋,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干脆别跟他谈论协商之类的。我看罪犯在协商的名义下想利用我们。”

一个刑警忿忿不平地说道。见秃子不吱声,他又加了一句:

“如果我们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那我们就真的成为世人的笑料。”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这是一场耐心和智慧的较量。我们必须耐心等待,以冷静的头脑寻找一个诱敌深入的办法。协商是不能抛弃的。这是我们接近罪犯的惟一渠道。如果抛弃协商,我们将失去所有的线索。”

“难道按他的要求放走两个女人吗?何况还要付出两万美金。”

“如果继续与罪犯协商下去,只能放走两个女人。至于罪犯提出的资金问题,我们这里就不能轻率做出决定。两万美元可不是小数目,还得请示上级。谁曾想到该死的罪犯竟敢跟我们要钱。”

秃子转过身子向马仁说:“你马上到乡下去接老太婆到这儿来。那里已经有我们四个人守候。所以,你不用再带别人。”

“是。我这就出发。”

马仁立刻跑出了总部。

离二月二十日还有三天。

------------------

·正文· 第7. 为母报仇

四名警察昼夜不停地监视那座古屋。一开始他们两人一组各监视十二个小时,可监视几天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来索性四个人分别监视,各监视六个小时。

他们住在老太婆的邻居房屋里。这是个主人一家搬到城市而无人居住的空房。于是,他们得到当地警察支署负责人同意后,便住了进去。因为房屋里没有任何厨具,附近也没有什么饭馆,警署只好找当地农家给他们提供食宿。

漫说是监视人,就是在屋里等候换班的人也苦熬着这一无聊的时光。他们一开始只是在房屋里睡觉、打牌、喝酒,后来逐步发展到来往于镇里。

早春二月,寒意未尽。一到夜间,气温更下降。零点是交班时间。

从下午六点一直监视六个小时的巡警,看到时间已到,便迫不急待地跑回屋里,暖暖几乎冻僵了的身体。

零点换上岗的是四个人当中最年轻的搜查官。他是个二十九岁的未婚小伙子。据说他已有对象,并已定好在今年春天举行婚礼。虽然长得虎背熊腰,可他的为人却比女人还老实腼腆。

老太婆的房屋里还亮着灯。因为人老了,她没有多少睡意,每天下半夜只睡几个小时觉,第二天天不亮,又打开电灯。平时老太婆几乎足不出户。她的房间里时常传出咳嗽声和叽哩咕噜念经似的声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