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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 威尔基·柯林斯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47

“假如失败了呢?沃特,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伦敦市还有两个人可以帮助我们。无辜的人或许会忘记那个日子,犯罪的人一定记得非常清楚。假如我在其他地方都碰了壁,我一定要逼范斯克和柏西尔承认日期。”

玛丽兴奋极了。“先逼范斯克伯爵,我恨死他了!”她急切地说。

“为了萝娜,我们要先从最有利的人下手。”我平静地说。

“你说得对,我不该这么冲动,可是我一想到伯爵那个样子,老脾气就不禁要冒上来了。”

“他会得到报应的,我们目前还没抓到他的弱点。但是——玛丽!我们有柏西尔的把柄!”

“你是说那件秘密!”

“对了,就是那件秘密。这是我们目前仅有的武器,到时候我一定要用这项武器逼他说出实话,这也是他除了贪财,逼萝娜走上绝路的另一原因。你不是听到他告诉伯爵,说他太太已知道足以毁灭他的秘密?还有他说葛安妮知道的秘密若被揭发出来,他就完了?”

“对!对!我听到了。”

“好,玛丽,假如第一条路行不通,我就要去挖他这个秘密。我说过,白衣女人与我们三人有极密切的关系,埋在坟中的葛安妮终于还是为我们指出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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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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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班火车把我载到道生大夫的家,会谈的结果并不理想。

道生大夫的出诊簿上确实记载,他曾去过黑水园出诊,但麦太太再度来找他时,因为他本人也正在生病,记录上就空了一大段,所以查不出。

既然如此,我只好转往诺斯堡。谁知老天爷似乎存心与我们作对,这家客栈因经营不善,老板已经卖掉房产远走他乡了。

离最后一班火车还有一段时间,我打算到黑水园去找找那个自己有小木屋的园丁,不行的话只好放弃了。谁知道我在一英里外迷了路,多亏一位车夫指点迷津。

在我转出大路走上小径时,看见前面有个衣着破旧的黑衣人戴顶大帽子,提了个袋子,急匆匆地朝园丁的小屋方向走去,我猜大概是律师的职员之类的。我进了大门后就再没看到他,显然是进主屋里去了。

木屋内有两个女人,一个显然就是最后被留下来的玛格了。我问她柏西尔是否在园内,答案是不在,至于几时离开的,除了夏天以外就没有更明确的说法。我出门的时候,看到园丁正在园中工作。我过去和他打招呼,他起先对我保持距离,但当我提及麦太太的名字,终于以谦虚的态度使他打开了话匣子,但结果也只知道他的主人是在七月下旬离开的。

我们说话时,那个黑衣人出来了,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我们。我问园丁那人是谁?他也不知道,或许不愿意讲。所以我就故作自然地走上前去,问他这幢美丽的大楼可否允许过路人进去参观。他礼貌地拒绝了,我顺势走出园门。相信柏西尔已知道我在何律师处出现,所以派了这个人驻在黑水园,以防我来附近打听。

我以为回家的路上必定有人跟踪,可是从我到车站,直到伦敦下车为止都未发现可疑的人。但我仍在街道上逛了很久,想不到这一套在中美洲躲避追踪的方法,在文明世界中竟然也派上了用场。

我不在的期间,玛丽并没有受到惊扰,她对我此趟一无所获,却仍能处之泰然的态度,表示奇怪。我倒觉得这趟本来就不抱希望,反而帮助我把未来的方向放到柏西尔一人身上。我并不是希望打败他,把萝娜夺过来。其实我目前对她的感情是一种父兄的怜爱,能使她回到往日那样的快乐才是我最终的目的。时间终会证明这一切。

由黑水园回来后的某一天早上,我把玛丽带进楼上的工作室,将我目前的新计划对她说明。前途仍像座迷宫,唯一可能的进口是安妮的母亲,而我对葛太太的了解都是来自安妮的朋友柯太太。所以首要的问题就是找到柯太太。

多亏玛丽又替我找到最简单也最好的方法,她建议我写信去问住在凌雾堡附近陶氏农场的陶太太,问她柯太太最近可曾与她联络。柯太太和安妮怎么错开的我们不知道,但我相信她必会到安妮失踪的附近去打听。所以玛丽便即刻提笔写信去问。

在等回信的期间,我开始研究玛丽提供的柏西尔的家庭背景资料。柏西尔是独子,他父亲柏飞利因天生面容丑陋,一直独居与世隔绝。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音乐,他的妻子也是位对音乐很有修养的女士。他在年轻时就继承了黑水园,但与附近的邻居鲜有来往,除了教区的牧师之外,没有人敢去打扰他们的隐居生活。

牧师听说柏飞利男爵念书时就是政治与宗教上的叛徒,便认为营救这只迷途羔羊免于毁灭是他的责任。飞利男爵并不领情,甚至公开地侮辱他。附近的居民群情大愤,连佃户都在

表示了不满。这位本来就不喜乡居生活的男爵,就此离开了黑水园。

在伦敦短暂停留后,两夫妇即前往欧陆,居住在法、德交界附近,过的仍是极隐密的生活,从此未返英国。他们的孩子柏西尔也生在国外,由家庭教师教育。他的父母在一八二五、二六年左右相继去世。在此之前,年轻的柏西尔曾回英国,认识已故的费腓力先生。他们很快就成为极要好的朋友。虽然柏西尔从前根本没到过凌雾堡,费佛瑞先生可能也见过他,但与他有交情的只有萝娜的父亲而已。

这些并没有大用,但我还是小心地记录,或许将来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陶太太的回信寄到离我们住处不远的一个邮局,形势转为对我们有利。柯太太确曾写信为她和安妮匆匆离开农庄的失礼向陶太太道歉——就是我在凌雾堡教堂见白衣女人的那天早上,接着说明安妮已经失踪,她并恳求陶太太若见到安妮可否写信到伦敦某一地址通知她。这地址经由陶太太转到我们手上,恰就在离我们住处不远,步行大约半个小时可到的地方。

第二天我便启程拜访柯太太,故事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展开。

5

陶太太给我的地址位于格雷街一处高级住宅区。开门的就是柯太太本人。她好像认不出我来,还问我有什么事。我提起我们在凌雾堡的教堂见过面,特别说出我就是帮助安妮逃过疗养院追踪的人。她听了以后急忙把我引进门内,焦急地询问我可有替她带来安妮的消息。

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故事说完,而且这项阴谋也不应在陌生人面前冒然提起。我只能避免勾起她的希望,小心地避开这个话题,然后对她解释我的目的是来找应对安妮失踪负责的那两个人。我说我们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所以我要那两人受到惩罚。

柯太太有点迷惑,但因为我曾帮助安妮,所以她愿尽量供给我资料,但是不知如何说起。我先问她如何到凌雾堡,再问她带走安妮和她失踪的经过。她的叙述是这样的:

离开陶氏农场后,柯太太和安妮当天就前往杜比,因为安妮身体不适,在那停留了一星期。接着她们前往伦敦住了一个月左右,房东要求她们搬家。柯太太担心安妮会被发现,终于决定搬回她丈夫早年居住过的格林斯比。安妮的病,由于看到报上刊载萝娜和柏西尔结婚的消息而加重,医生诊断是极为严重的心脏病。她们便在格林斯比住了下来,要不是安妮突发奇想要与男爵夫人密谈,她们很可能就一直住下去了。

柯太太极力加以劝阻,可是安妮自认死期不远,一定要赶快把心中的某件秘密告诉男爵夫人。她的决心如此坚定,甚至威胁柯太太若不陪她,也必单独前往。医生也劝告她不宜长途旅行,心情更不可激动。但安妮不听,柯太太只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与她同行。

在等火车的时候,一位黑水园附近的居民把当地的环境给她们介绍了一番,因此她们知道离柏西尔住处最近的地方,是黑水园外三、四英里处的沙墩。住在那儿安妮可以随时到黑水湖边散步。

在沙墩的几天,是住在一位寡妇家,她们不敢写信,所以安妮决定独自去完成任务。但柯太太每次都秘密随后跟踪。这样每天劳累,终于使安妮体力不支而旧病复发。根据经验,柯太太知道唯一能使她安心静养的方法只有解除她心中的焦虑。所以这位好心的女人便去了湖边,想试试看能不能约男爵夫人来会安妮。可是据安妮说,每天都来船屋附近散步的男爵夫人并未出现,来的却是一位高壮的中年绅士,手上拿了一本书,也就是范斯克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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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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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密切地观察她后,突然上前说他是男爵夫人托付的密使,不知柯太太是否就是男爵夫人约来要见面的人。由此一问,柯太太便把她的来意说明。伯爵非常和气地答应绝对把安妮的话带到,并说男爵夫人极希望安妮和她的好朋友前去伦敦,否则男爵会发现她们,并说夫人也将于近期内前往伦敦,希望她们先去,并通知她新的住址。

柯太太忧虑地说,安妮此刻卧病在床,可能无法远行,又担心行迹暴露,不敢请人诊治。伯爵说他本人就是医生,或许柯太太愿意让他看看安妮。柯太太对男爵夫人的密使自然极为放心,便偕同伯爵回到小屋。

安妮当时正在睡觉,伯爵见到她时极为惊讶——显然是因为她与男爵夫人长得太像。柯太太以为他是为她的病情严重而受惊。他坚持不要叫醒安妮,只问了一些症状,并量了她的脉搏。然后便写了张药方,并亲自前去沙墩为她配药。他告诉柯太太,这药极有效,可以使安妮支持几个小时到伦敦。走时约好后天中午在黑水村火车站见,他将前往车站送她们搭车。若她们不来,就表示安妮病重了。

这药对安妮果然有效,柯太太告诉安妮男爵夫人约她在伦敦见面。她们便在约定的时间——这时离他们来黑水园不到一个星期——到达车站。伯爵正在对一位太太说话,她好像也要搭车前往伦敦。伯爵很热心地送她们进入车厢,一再叮嘱安妮把住址寄回来。那位太太因为不同车厢,她们便没有再见到她,一直到了伦敦,安定下来后,柯太太便把住处的地址通知黑水园。

她们等了半个月都没有消息。有一天,那位在车站见过面的太太前来找柯太太,说男爵夫人请她前去安排见面的事,安妮也怂恿她去。她便跟了那位太太——显然是范斯克伯爵夫人——出去。走到中途,那位太太说要去买件东西,请她在车上稍等。她等了好一阵子,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便立刻折回住处——安妮已经不见了。

她唯一的线索是旅社的女仆说有个男孩送了一张字条给安妮,几分钟后安妮就披了披肩、戴上帽子出去了。字条可能也带了出去,因为柯太太遍寻不着,所以也说不出她去了哪里。那必定是件很急很重要的事,否则安妮绝不会单独出门。

柯太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问疗养院,答案是否定的——可能是在假的葛安妮被送回去的前一两天。然后她又写信到住在威明罕的葛太太处询问,仍然没有。此时她已无计可施,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安妮的消息了。

6

从柯太太方面来说,安妮的一切完全是范斯克夫妇搞的鬼,是否触犯法律,且待将来再说。我此行本想打听柏西尔的秘密,可是她却一个字也没提,只得想办法让她追忆另外一些人与事。下面的问题就从另一个角度探讨。

“对你这些伤心的往事,我真希望能帮上忙。”我说。“可是我除了表示同情外,实在不知道如何帮忙,就算安妮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她的牺牲与爱心也不过如此了。”

“这并没有什么,”柯太太说。“这可怜的孩子是我亲手把她带大的,实在不容易。假如不是我亲手替她做第一件衣服,教她走路,我也不会那么伤心了。我常说她是上帝派来安慰我的,现在她失踪了,想起从前,连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人,都会掉泪——”

我等她稍稍平静下来,心想不知可否在安妮早期的生活中查出个什么端倪来。

“你是不是在安妮出生前就认识葛太太了?”我问。

“她出生前几个月,我们常见面,但没有什么深交。”她的表情已不再那么痛苦。

“你和葛太太曾是邻居?”我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开。

“是的,我们在旧威明罕是邻居。”

“旧威明罕?难道有两个威明罕不成?”

“在当时,也就是二、三十年前是有两个。由于运河的关系,他们在两里外又建了新城,旧城就渐渐成了废墟,现在只剩下那座教堂还在。真可惜,那原是一个很可爱的地方。我先生退休后全家才搬到那儿去的。当时我们年纪都很大了,生活得非常快乐,比我们的邻居葛先生夫妇还快乐。他们比我们晚一两年才搬到旧威明罕的。”

“他们搬来以前你们认识吗?”

“只认识葛先生,葛先生是我们教堂里的管理员。听说葛太太原是南安普顿那边的一个女侍,架子很大,葛先生屡次向她求婚都被拒绝。可是当他伤心地打算放弃她时,她却莫名其妙地突然改变态度,对他大献殷勤。我丈夫说,这回可得好好地教训她一顿,可是她丈夫太爱她了,把她惯得不像样。其实她也不是坏,就是任性了些,喜欢打扮,爱慕虚荣。他们搬来以后,我丈夫说他们这一对迟早要出事的,结果说中了——搬来不到四个月就传出丑闻,我相信他们两人都有错。”

“你说他们夫妇都有错?”

“不是啦!葛先生只有令人同情的份。我是指葛太太和那位丑闻的男主角。他有那么好的出身,应该做大家的榜样,不该做出这种事。你一定认得他,还有我可怜的安妮也认得他。”

“柏西尔男爵?”

“是的,就是柏西尔男爵。”

我的心急速地跳着,我以为答案就在眼前了。谁知道我又错了,远着呢!

“柏西尔男爵当时也住在你们附近?”

“没有,当时他父亲在国外刚死不久,还戴着孝。他住在那些贵族常来钓鱼的小客栈里。现在这个客栈已经拆了。他就像外地来钓鱼的人一样,大家都不认识他。”

“他来的时候,安妮生了没有?”

“还没有,安妮的生日在一八二七年六月,柏西尔男爵大概在四月底五月初来的。”

“你和邻居们都不认识他?连葛太太也不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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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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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来以为葛太太不认识他,但是丑闻揭发后,大家都认为他们一定认识——这件事就像昨天才发生似的。我记得有天晚上葛先生丢了一块小石头在我们的窗户上,他要我丈夫出去和他谈谈。我丈夫回来以后非常激动。他坐在床沿对我说:‘丽丝!我早就说过那女人不是好东西,果然没错。老葛发现她太太抽屉里有金戒指、金手表,还有许多贵妇人才用的许多好东西。她死都不说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表上还刻有她的名字,老葛猜说是那个柏西尔男爵送她的。我好不容易才使他安定下来,要他张大眼睛和耳朵再观察个一两天。’我说:‘你们俩都太糊涂了吧,葛太太为什么会收一个陌生人的礼物呢?’‘陌生人!你忘了她是怎么嫁给老葛的?她又不是头一个坏女人,早在她之前就有人利用老实人来挽救自己行为不检点的后果,葛太太是其中最坏的,你等着瞧吧!’我丈夫确实说过这话,真的,不到两天我们就看到了。”

她停下来喘口气,我心想这种简单的男女勾搭丑闻,会是柏西尔与安妮之间的秘密吗?

柯太太接着说:“两天以后,老葛真的发现他太太和柏西尔男爵在教堂后面的法衣室喁喁私语。我猜他们以为这是世界上谁也料想不到的好地方了。老葛极为愤怒地就和柏西尔打了起来,可是不幸的是,他不是男爵的对手。幸好闻声而来的村人把他们拉了开来。这天晚上,我丈夫去找老葛时,他已经走了,谁也没有再见到他。他知道了妻子嫁他的卑鄙动机,自觉没有脸见人,尤其又和柏西尔大打出手。虽然教堂贴出布告,希望他回来,但老葛自尊心太强,受到的伤害也太深了,后来我丈夫好像听说他到了美洲,现在可能还在世上,不过我们大家再也没见过面。”

“柏西尔男爵后来怎么了?还住在附近?”

“没有,大家都非常憎恨他,他怎么敢住?打架的第二天就走了。”

“葛太太呢?她不可能还继续住在那样不友善的环境中吧?”

“正相反,她竟然说她是一桩错误下的牺牲者,她要讨回她的清白。后来大家都搬到新威明罕去时,她也搬去了,我看她到死还会住在那儿吧!”

“可是这些年来她靠什么生活?她丈夫还愿养活她吗?”

“他愿意,在他的来信中,他曾说只要孩子冠他的姓,住在他的家中,就不能像街上的乞丐一样,他愿意每年给她一点津贴,要她每个月到伦敦的一个地方去拿。”

“她拿了没有?”

“一分也没有,她说就算她活到一百岁,也不用他一分钱。我丈夫死后,那信就由我保管,我曾告诉她,若有需要随时找我拿。她说:‘我若有需要,就算全英国都知道了,也轮不到姓葛的或他的朋友来操心。他若再写信来,你就把这些话传给他!’”

“你想她是不是自己也有点积蓄?”

“即使有也很少,我相信是柏西尔男爵秘密在养她。”

我不知道事情是否如表面那样单纯。我想不出这位管理员的太太为什么要住在轻蔑她的邻人之中,没有人相信她那套还她清白的说法。我常想她可能是被迫留下,而这个逼她留下的人一定也是维持她生活的人。她不要丈夫帮助,自己又无谋生的能力,也没什么朋友,这么一来箭头只有指向柏西尔男爵了。

很可能葛太太就是保有这秘密的人。柏西尔故意把她封闭在谁也不会理睬她的威明罕,让她没有机会讲出来。可是什么秘密这么重要呢?绝不是他和葛太太的暧昧关系,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还有什么威胁可言?表面看来,或许葛太太说她是一桩错误的牺牲者有她的道理!不过我不像别人一样接受这个事实,我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柏西尔可能故意要人在这方面误会,以掩饰另一项更可怕的阴谋。若能查出秘密,或许能使我们踏上破案的途径。

我的下一个问题问出安妮并不是葛先生的女儿,根据他们匆促结婚的情况看来,葛太太显然和外人有了关系,为保持她的名誉,便急急找了个人嫁了,企图掩饰丑行。

“那你认为安妮和柏西尔有关系吗?”

“根本不像柏西尔,也不像她母亲,她母亲很黑,脸型是圆的。”

不像她母亲,也不像她的父亲,由外表的相像判断血缘虽不绝对可靠,但这件案子太复杂,也太重要了,我们也不能因为完全否定而不予考虑。那么,这一对男女的婚前生活是否有关系?

“你知道柏西尔来威明罕以前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有人说是黑水园,又有人说是苏格兰。”

“葛太太原是在华尼克大厦当女侍,她在那里工作了多久?”

“三、四年吧,我也不敢肯定。”

“你知道华尼克大厦当时是谁的?”

“知道,是一位杜桑少校的。”

“你想葛先生或其他的人知道柏西尔认识,或常去华尼克大厦吗?”

“老葛不知道,我相信其他人也不知道。”

我记下杜桑少校的住址,或许将来用得上。同时把柏西尔是安妮父亲的可能性抹掉。据我判断,葛太太与男爵的相会,并未做出玷污她丈夫声名的事。然后我继续请柯太太谈一些安妮幼年的情形,希望或许会有其他的发现。

“为什么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会由你带大的呢?”我问她。

“她出生后就没有人关心她,那个坏女人甚至还恨她。你想想,恨这样一个无辜的小婴孩?唉!我实在看不过去,便要求她让我带安妮。可是见安妮与我亲热她会嫉妒地把她带回去,没多久又会厌烦地再把她送回来。大概在安妮十岁十一岁的时候,她母亲带她去凌雾堡看护她一位将死的姐姐,以为她或许可以得到一点钱,谁知道还是空手回来。回来后她的脾气更暴躁了,甚至不准我把安妮带回来。后来我再见到安妮,就是她从疗养院逃出来的时候。”

“柯太太,你知道柏西尔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

“我只听过这可怜的孩子常常说她母亲知道柏西尔的某项秘密,有一次说了出来,柏西尔发现她知道后,就把她关了起来。我问她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她母亲若愿意的话,可以把柏西尔完全毁了。我想她根本不知道,只是以为她听见什么秘密而已。可怜的孩子。”

我早就告诉玛丽,安妮要告诉萝娜的秘密可能只是她从她母亲不小心说溜嘴的话中胡乱猜测而已。柏西尔误以为安妮全都知道了,并且告诉了他的妻子。

时间过得很快,我要的资料也大致到手。与柯太太一席话,改变了我不少看法,对未来的追查也有了新的方向。于是我起身向她告辞,并诚恳地感谢她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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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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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觉得我很啰嗦,问了这许多问题。”

“哪里,我很欢迎你来,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可是,”她顿了顿。“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安妮的消息,我觉得你的表情好像知道她的下落。她生死不明,真叫人担心。告诉我,我可不可能再见到她?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真正地知道,上帝已经把她召回怀中了?”

“我想恐怕是吧。她在这世上的烦恼已经结束了。”

这可怜的女人跌坐到椅上,双手捂着脸,哀伤地说:“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我,但有朝一日,等我调查清楚,第一个就来向你解释。她的死因是心脏病,目前已安葬在一个风景幽美的乡下。”

“死了!这么年轻就死了,留下我在世上哀伤!我替她缝的第一件衣服,我教她走路,她第一句妈妈,是对着我叫的,如今却丢下我走了……你刚才说,”她拿下手帕问。“她的丧事被料理得很妥当对不对?”

我一再向她保证,并问她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安妮的母亲在威明罕的地址。

“为什么?我的天!你找那个坏女人做什么?”

“我想问出柏西尔的这个秘密,我相信他们两人的过去跟我有很重要的关系。”

“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她是个十分可怕的女人,你不了解她。”说完她看我仍非常坚持,还是把地址告诉了我。“我劝你,在找她之前还是多考虑考虑。”

7

回到家后,萝娜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玛丽小声地对我说:“看看你对她有没有办法!”说完就悄悄地走了。

我在她面前坐下,握着她的手。“你在想什么?萝娜,能不能告诉我?”

她抬起头,嗫嚅地说:“我一点也不快乐,我不能不想——”然后突然喘不过气来地伏在我肩上痛哭起来。

“说出来看看,也许我可以帮你,”我温柔地说。“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快乐?”

“我像个废人一样,成了你们两人的负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玛丽帮你赚钱,可是我什么也帮不上,以后你会慢慢地只喜欢玛丽不喜欢我了,你一定会的,因为我什么也不会。沃特,不要把我当个孩子一样。”

我扶起她的头,拨开她额上的发丝,轻轻地吻着这个纤弱憔悴的妹妹。“你可以帮忙,就从今天开始。”

她急切地望着我,没想到我这句话竟然产生那么大的效果。

我起身把她的画拿到身边。“你知道我们是靠卖画维生,你学了那么久的画,也可以靠它赚钱了。来,把这幅素描修修,等你画好我就带去卖给那个收画的人。这样你就能赚钱了。”

她脸上立马换了一副雀跃的表情,拾起铅笔,也拾起旧日的她。那股新生的活力因发觉自己的有用而显现出来。此后我就从我微薄的薪水中抽出一点来“买”萝娜的画,再由玛丽收藏起来。这些画如今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我终于抓到机会,把今早的经过告诉玛丽,告诉她我打算去找葛太太。

玛丽颇为担心地说:“触怒了柏西尔不大好吧?我们忘了还有一个陆太太,她也知道萝娜离开黑水园的日期,从她那里下手的危险性少一点,也容易些。”

“是比较容易,可是我们不能确定她的立场,就难判断她的诚意,现在把时间浪费在陆太太身上已经太迟了。我得赶紧工作,赚取一星期的生活费后就出发到威明罕去。”

第三天我准备启程。由于此行可能耽搁一段时间,所以我安排玛丽和我每天通一封信——当然是用假名。如果有一天她没有信来,我就知道出事了,立即赶回伦敦。我骗萝娜是去乡下会见购画的客人,如此可以让她快乐地忙着赶画。

玛丽送我到街口。

“别忘了我们都在为你担心,如果你真遇上柏西尔,千万别乱发脾气。”

“不要担心,玛丽,我会控制自己的。”说完我们就分手了。

当天天气不错,我对此行充满信心。

女仆引我进入客厅,我递上名片后,请她通知女主人,告诉她我是为她女儿的事前来拜访。女仆随即出来请我进入小会客室。室内的壁上贴着大花的壁纸,桌椅沙发都是廉价品,房中央的桌上有本漂亮的《圣经》。桌旁临窗的椅上,有位身着黑服,戴着铁灰色手套的太太,正坐在那织毛衣。脚跟前蜷缩着一条气喘吁吁、老眼昏花的狗。这位太太,两眼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坚毅的下巴、苍白的唇,一副很有自信心的样子——这就是葛太太了。

“你要告诉我安妮的事,说完快走吧。”她根本不让我有开口说客套话的机会,指着椅子要我坐,然后从头打量我。我心里打定了主意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女儿失踪了,可是你可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为什么?”她居然面不改色,好像死的是一条狗似的。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来告诉你你女儿死的消息?”我反倒辞穷了。

“不错,你对我或对她有什么企图?你怎么会知道我女儿的事?”

“上次她从疗养院逃出来,是我帮她逃到安全地带的。”

“你的行为大错特错。”

“我很遗憾,居然从她母亲嘴里听到这种话。”

“她母亲就是这么说,没什么好遗憾的,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我说不出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就是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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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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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由柯太太那得知你的地址,我本以为安妮的母亲或许关心她女儿的死活。”

“就这样?难道你没有其他的动机?”她仍是一副自信的态度,我反倒迟疑了。“如果你没有其他动机,我就谢谢你的来访。若你认为我应该表示哀悼,这身衣服刚好派上用场。”她说着脱下手套,换上另一副黑手套。“这样总可以了吧?再见。”她说。

她冷静的态度激怒了我。我脱口而出,把来的目的告诉她。“我来此是有其他的动机!”

“哦?说吧。”葛太太满意地答道。

“你女儿的死,牵连了一个我心爱的人。这事是两个人的阴谋,其中一个是柏西尔男爵。”

“真的?”

我留心观察她的反应,可是她脸上的肌肉一丝未动,那股坚定和自信也未曾动摇过。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你女儿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我不觉得奇怪,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对我有兴趣,我对你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那么我还是要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柏西尔早年的生活里有段秘密,我想把这个秘密挖掘出来,作为攻击他的武器。你大概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来找你。”

“哪件事?”

“你丈夫看见你和柏西尔在威明罕的教堂内那件事,和你女儿出生前的一些事。”

我终于闯过她处心积虑设置的栅栏。她的眼中闪出愤怒的光,手也开始不安地摸着衣服。“你还知道些什么?”

“就是柯太太说的那些。”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手也不动了,恨不得把我丢出门外。“噢,我懂了!你以为你会找到一个苦命的女人,迫不及待地要她帮你报私仇?我早把你看透了,哈!哈!”

她停下来,自顾自地笑着,声音尖锐而愤怒。“你以为我在这儿是怎么过的?我在这原是个被人唾弃的女人,我要他们还我清白。多年的努力,使我恢复了名誉和地位,就算他们要说我闲话,也不敢公开地说,在教堂里我也有一席位,连牧师都要向我鞠躬。哈!在教堂里,医生的太太只奉献两先令,我可以放下两先令半。来,你过来,牧师从那边过来了,你看!”

她倏地跳起来站到窗前,牧师经过时果真举起帽子对她微微点头。“怎么样?你还认为我是个名誉扫地的女人吗?我有什么理由要帮着你报仇?”

这情况的确是我预先没料到的,我得另想办法来对付她。“据我所知,柏西尔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我希望我们能够合作,为了真理——除非你怕他。”

“我怕他?”她的脸色又变了,手又开始摸衣服。我一找到弱点,便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柏西尔男爵有很高的地位,你当然怕他,他有权有势,又是出身名门的大地主。”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有权有势?出身名门?噢,当然啦,尤其是他的母系!”

我没有时间琢磨她的言外之意。“我不是来讨论他的出身,对他的母亲我一无所知——”

“那你对他也就一无所知了。”她凌厉地打断我的话。

“那可不见得,我对他多少知道一点,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

“我不怀疑的是,他绝不可能是安妮的父亲。”

她站起来,气得发抖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谈论安妮的父亲?你敢说谁是、谁不是?”

“你和柏西尔之间的秘密,并不是人人皆知的那一桩,那件秘密并不因你女儿的生或死而消失。我相信你们之间并没有爱,你们在教堂内的私语——”

“出去,”她用力举起手,严厉的外表下隐藏着极度的恐惧。“出去,永远不要再来!”

“我会再来的,”我边走边说。“等我有柏西尔的最新消息,就会再来。”

“除非他死,没有什么消息是值得我知道的!”她脸色苍白地掉头就走,离开了会客室。

8

离开了葛太太,我觉得此行颇有收获。正沉思间,突然听见砰的关门声,我转过头看到葛太太家隔壁站了一个黑衣男子,赫然就是我到黑水园时,请教他可否进屋参观的那个人。我停步观察他,他急匆匆地跨步朝火车站走去,似乎并没有注意我。我尾随他到售票口,听见他买了前往黑水园的车票后,远远看着他离开。

唯一的解释是他受柏西尔的指示前来监视葛太太,他一定看到我进去,便忙着赶到车站搭车回去报告。看来我可能在这几天内要和柏西尔碰头了。

我找了一家旅馆投宿,第一件事便是动手给玛丽写信,说明一切顺利,并请她仍把信寄到威明罕,即使我不在也可以请邮局转给我。

夜色渐深,旅馆咖啡室的人也愈来愈少,使我正好能清静地把下午的经过反复思考一番。威明罕教堂的内情,柯太太早已对我说明,所以我觉得柏西尔不可能选择法衣室作为幽会的场所。尤其我提到这事时,她的表情不是愤怒或羞辱,而是恐惧。他们是在进行一项什么勾当?依她恐惧的程度看来,她可能不只是一个见证人,甚至还是同谋者。

可是这项罪行的内容又是什么?一定是可耻也很危险的罪行。因为葛太太对柏西尔的权势与出身均极鄙视,“尤其是他的母系!”可见要不是他母亲出身极低,就是名誉上有污点,而且是柏西尔与葛太太两人都知道的污点。这两项疑团都可以由她的结婚登记册上查到她婚前的家世。或许这本婚姻登记册就放在威明罕教堂内的法衣室里。这项推论决定了我明日的行程。

翌日天色阴霾,但没有下雨。我把行李留在旅馆,问明了路,便向威明罕的教堂走去。

一路的地势逐渐增高,教堂座落在山岗的最高点,是幢古老、饱经风雨侵蚀的建筑,两边各有笨重的拱壁,前面是座方型的塔。法衣室就在教堂后面,教堂四周是大片荒凉的废墟。我正打算找个人询问教堂的管理员在哪里,正好看到附近的小屋中走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竟是我由律师事务所出来时跟踪我的人。他们都没有上前来,只是远远地跟着我。柏西尔真是老谋深算,不仅安排了人在葛太太隔壁,还派人守在教堂附近。不过,这反而证实了我的侦查方向是对的。

我仍然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一个人在花园工作,他带我找到了管理员。管理员是一个和善而爱说话的老人。我道出来意后,他说:“幸好你早来,再晚十分钟我就出去了。来,我带你过去。”

他拿了一串钥匙,高高兴兴地打开门。“你从伦敦来的对不对?我在二十五年前也去过那个大城市,最近那边有什么新消息?”边说边聊就到了法衣室门口,我四下看看,两个密探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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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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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衣室的门是橡木制的,非常坚固。老人拿着钥匙,吃力地在洞内转动着。“我们一定得走这道门,因为通往教堂那边的门从里面闩上了。这种锁太旧了,我向牧师建议换个新锁,他总说看看、看看,可是他从来不看。我们真是跟不上人家伦敦,对不对?”

他又扭又转的,门终于开了。法衣室比我想象的大,有股霉味,旁边有个被虫蛀得差不多的木橱,上面凌乱地放了些东西,地上有三只箱子,角落里堆满了纸张。房内原有个小窗,现在已用砖头塞住。靠教堂那边的门也是橡木门,左右有横木闩着。

“有点乱对不对?”老人愉快地说。“反正人家也忘了我们,乱些有什么关系?你看这些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雕刻品,现在全部都腐的腐,蛀的蛀——”我不敢打断他的话,只好按捺内心的焦急,听他把室内每件东西的来历唠叨地一一说明完。“噢,对了,你不是说要看什么结婚登记册吗?哪一年的呢?”

玛丽说柏西尔今年四十五岁,也就是说他生在一八○四年,“一八○四年前的。”我告诉老人。

他打开木橱,取出一个用棕色皮封面的本子。结婚登记册竟这样随便放,实在令我震惊。那橱门用手杖就可以撬开了。

“这样重要的文件,是不是应该好好地放在保险箱里?”

“这真奇怪了,”老人把刚打开的书合上,手指抚着书皮面。“我那个老东家也正是这样说的,‘为什么这本登记册不放在保险箱里呢?’他说了不止一百次,他曾是这间法衣室的执事,心肠很好,也很怪。每三个月他就从诺斯堡骑他那匹老白马来,把册子上的文字抄回去。他说:‘我怎么知道它会不会丢掉或毁掉,到那时候,你们才会知道我这本副本的价值!’噢,你刚刚说要几年的?”

“一八○四年!”管理员戴上眼镜,开始在那本大书上找起来。

由于我不知道柏西尔几月份生,只好从年头找起。这本登记册是老式的写法,一件接一件。

一八○四年的年头没有找着,于是我上溯到一八○三年,十二月、十一月、十月、九月,有了!

我仔细地研究上面的记载,那是在本子的下端,比起上一件所占的空间小了许多。它的上一件与隔页的最上一件,恰是两兄弟同时结婚的记载。老柏先生的结婚记载很简单,关于他的妻子记载如下:艾茜丽,诺斯堡人士,观园小屋主人已故艾柏特的独生女。

我把这些资料抄下,心中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怎么走,已经到手的这件秘密有什么秘密可言呢?我不是想从法衣室中找出柏西尔母亲的污点吗?可是哪里有什么污点?新的怀疑、困难接着产生。下一步该怎么办?我看只有去查诺斯堡的艾茜丽小姐了。

“你找到了吗?”老人看我合上登记册对我说。

“找到了,可是我有些疑问想向一八○三、○四年的牧师请教。他还活着吗?”

“不,早就不在了,在我来之前的三四年就死了,我是在一八二七年来的,”这位爱说话的朋友又说:“因为我的上一任被他的妻子赶出去,这个太太还住在新镇上。那故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来工作就是我那老东家的儿子万先生介绍我来的,他是我所见过最最乐观的人,他父亲去世后,就继任为法衣室的执事。”

“法衣室的执事是什么意思呢?”

“你居然不知道?你还说你住在伦敦。我来告诉你,每座教堂的法衣室都有两个负责人,一个是像我这样的管理员,另一个就是由律师才能担任的执事,因为这里有些重要的文件。”

“那么这位万先生也是律师啰?”

“当然,还是诺斯堡大街的律师呢,他和他父亲的事务所都在那里。从前我总是看见那位老先生,万先生真是好——”

“诺斯堡离这多远呢?”

“哈!远得很哪,”老人夸张地说:“至少有五英里路!”

天色尚早,我应有时间来回诺斯堡和威明罕,要调查柏西尔的母亲,只有上一趟诺斯堡问那个律师了。想到就做,我随即向管理员道谢,启程前往诺斯堡。

步出教堂后,我发现两个密探已变成三个,多了一个昨天在火车站的黑衣人。三人似乎在商量什么,然后只见黑衣人朝新威明罕而去,剩下的两人在那等我。

我尽量不理他们,反正是在外地,不怕危及玛丽和萝娜。柏西尔的安排证实了我的猜测,他知道我找过葛太太后会来教堂,因此才会预先安排人在这里。可见登记册上确实有蹊跷,只是我还没找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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