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白衣女郎》作者:[英] 威尔基·柯林斯【完结】 > 《白衣女郎》@txtnovel.com.txt

第 5 页

作者:英- 威尔基·柯林斯 当前章节:14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47

费先生回信了,语意暧昧。

纪律师:

希望你不要担心太多,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不可能比他先生早死,死后也极不可能不留子女。换个角度来说——家和万事兴。如果区区两万镑能息事宁人的话,我以为太值得了。

费佛瑞上

我气得把信往地上一扔。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柏西尔男爵的律师莫曼先生出现在门口。世上有各式各样厉害的角色,让人最难应付的就是他这种自来熟型——肥肥胖胖、笑容可掬。

“纪律师您好,”他和蔼可亲地对我说。“我刚刚路过这儿,想顺便进来打个招呼,看看您有什么事——希望我们能口头上先把彼此之间的意见沟通一下。您的当事人来信了没?”

“来了。你的呢?”

“唉,我倒希望他能给我点意见,他真固执!‘莫曼,我把细节交给你全权处理,我一点也不干涉’这几句话是他在两个礼拜前对我说的。我不大喜欢为难别人,如果可能,我真是希望能把您草约上的注解擦掉。男爵若真的全权交给我也就没事了,可是他偏偏又要插一手——我根本动弹不得。”

“你是说草约上的红字?”

“对!那不是我的意思。”说完他走向壁炉,嘴里哼着低沉的曲子。“您那一边是怎么说的?”

我真不好意思告诉他。

“两万镑是笔不小的数目……恐怕她的朋友不会轻易放过的。”

“一点也不错。”莫曼瞪着脚上的靴子发呆。“一点也不错。”

“如果能想到一个折衷的办法,说不定我的当事人还不至于如此受惊,要谈的话,你们打算最少要多少?”

“最少啊——最少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镑,外加九先令。哈——哈——对不起,对不起,纪律师,我只是开个小玩笑。”

“这玩笑一点意思也没有!”

莫曼并不在意我的反驳,反而哈哈大笑。我可没他这么幽默,走到办公桌旁准备办公。

“今天是礼拜五,”我说。“下礼拜五以前把你们的决定告诉我!”

“当然——当然——当然——”他频频点头答道。“时间非常充裕。”说完戴上帽子正要出门,忽然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顺便问您一件事,知不知道那位写匿名信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说。“你们也没找到她?”

“还没有,不过我们是不会死心的。柏西尔男爵已经怀疑某人在藏匿她,他已经派人监视这个人了。”

“你是说陪她上康柏兰的老太太?”

“差太远了,我们怀疑的这个人是个男的。他可能就是协助葛安妮逃离疗养院的人。柏西尔想马上询问他,不过我反对。我劝他不要打草惊蛇,静观变化。好了,再见了,下个礼拜二我可能会再来。”

他最后的这段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两天我满脑子的婚姻财产条约,根本没时间办别的事。我应该把其他的诉讼案件整出头绪,可是就是不能专心。腓力生前是我的莫逆之交,我们俩是死党,因此在办理这件事上,我一点也不想让萝娜吃亏。

我不考虑给费先生回信了,打算亲自和他谈一谈,或许比较有效。决定了以后,我就在第二天,也就是礼拜天,搭车前往康柏兰。希望能借此行影响费先生,为萝娜争取点利益。我知道这一趟成功的希望渺茫,不过至少它能使我对得起自己。为自己老友的孩子做点事,我该在所不惜的。

礼拜天的天气晴朗。由于医生两年前曾经警告我,不可太过操劳,我就把行李让人先拖走,自己步行到尤斯顿广场,你猜怎么着?我碰到了华沃特。

他加快脚步上前来和我打招呼。如果不是他

------------

亲了亲墓碑,离开墓园(10)

------------

先看到我,我们就错失这次碰面的机会了。他的样子显得好落魄,和以前判若两人。我记得他以前在凌雾堡都穿得干干净净,现在变得好邋遢。

“你是不是才从康柏兰郡回来?”他问我。“贺小姐来信说,柏西尔很令你们满意,婚礼是不是就要举行了?你知不知道是哪一天?”

他说得好迫切,巴不得把想说的一口气告诉我。可惜说得太快,我几乎听不懂他的意思,心想,他和费家不过是泛泛之交,并没什么权利知道费家的私事。于是我长话短说,大事化小地告诉他:“华先生,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你——好像气色不大好——”

他很不自然地咬着嘴唇,显得很紧张,看他这个样子,我有点责怪自己不该答得那么草率。

“我是没什么资格打听他们的消息,”他痛苦地说着。“我应该和其他人一样,等着看报纸就行了,”他没有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最近我心情不好。我可能要出国换换环境。贺小姐帮了我不少忙,她的推荐信很管用。那地方离这儿很远,唉,管它什么地方!”他说完环视了一周,目光似乎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搜索,好像我们被人跟踪似的。

“希望你此行能有所收获,一路顺风。”说完我加了一句:“我正要上凌雾堡,贺小姐和费小姐目前正在约克郡。”

他眼睛一亮,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忽然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拍了拍,然后连声再见也没说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虽然我和他并不怎么熟,可是见他这个样子,我也怪难过的,有点担心这个年轻人的前途。

4

抵达凌雾堡时正好赶上晚餐。堡内冷冷清清的,本以为魏太太会下来陪我,不巧她因感冒回房休息。仆人们因我的突然抵达,手忙脚乱,错误百出,竟然端了一盘冷冻猪排给我。

费先生的健康情况依旧,仆人回来告诉我说,他第二天一早就可以见我。我知道我这个不速之客一定使他整夜失眠。

窗外冷风呼呼,吹得房内怪声四起,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早上十点钟,我到费先生的房内,他还是那个老样子——坐在椅子上。仆人在他面前举着一幅蚀刻版画供他检查。看到我,他示意仆人站到一旁去。

“为了我们家的事,这么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他靠着椅背对我说。

我以为仆人会退下,后来发现他并无此意,手上拿着沉重的版画,站都站不稳。

“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找您商量,”我对他说。“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希望最好能单独和您谈。”仆人感激地望着我。“单独谈——”他似乎很惊讶我这种要求。

“请这位先生下去吧!”我指了指一旁的仆人。

“先生?他是什么先生,半小时前和半小时后,你都可以称他先生,可是,现在他只不过是个画架——何必在意他的存在呢?”

“我很在意,我希望我们能单独谈谈。”

由于我语气和态度的坚定,他无可奈何地对仆人说:“画放下再走,把我推到老位置上,别忘了我的手要够得到拉铃。好啦好啦,你走吧!”

“我放下自己的许多件案子不办,来到这里,”我对他说。“目的就是要为你们费家争取利益,我想我曾经要求你的合作——”

“小声点,”他无助地闭上双眼。“请你小声点,我受不了。”

为了萝娜,我不得不尽量地控制自己。

“我这趟是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上封信的内容,不要让我放弃争取你侄女利益的权利。这些利益本来就是属于她的。我再把事情说一遍给您听。”

费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做太绝情了,太绝情了!继续说吧。”

我小心翼翼地把事情的本末和利害关系说给他听。

“好,纪律师,你真是太关心费家了!”

“费先生,请您简单扼要地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说一遍,柏西尔没有资格动用那笔两万镑的本金,如果他们没小孩,钱就该归回费家,因为那是费家的钱。如果您的态度坚强一点,柏西尔是绝对会放弃的。要不然,他就要背上为了图利才娶萝娜的黑锅。”

“老纪!我看你是对贵族有偏见吧?你不喜欢柏西尔,因为他是个男爵对不对?你未免也太偏激了点!”

偏激!他说什么我都认了,可是说我偏激就未免太过分了,我再也忍耐不住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太冲动!天哪!别吓着我了!我不是有意得罪你,其实我自己也是非常偏激的,我们俩都偏激,这样总行了吧?请你别再气了,我没精神和你吵架。我们换换话题吧!来——来看看我这幅蚀刻版画,我来教你怎么欣赏。”

他说完,我也慢慢地恢复了理智。

“如果您认为我对柏西尔男爵有偏见的话,那您就错了。在这件事上我或许不敢苟同,可是对他本人我一点成见也没有。像他这种态度,我对任何人都会反对的,管他是贵族或平民。我的原则非常简单。如果您到附近的律师楼,请问任何一位律师,他们都会告诉您,把费小姐的财产让给他的丈夫是不智之举,他们会告诉你,她丈夫只能在她死后享受本金的利息而已。”

“真的?”费先生说。“如果那些律师有你一半这么唬人的话,我会立刻派人把他们撵走。”

“您吓不了我的,费先生。为了您的侄女,您也不该刺激我。在我离开这间房子以前,您必须给我一个交待,您要负这次很丢脸地订立财产契约的全部责任。”

“我拜托你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我说过,我没精神和你吵。你只是在自寻烦恼,烦柏西尔、烦我、烦萝娜——我的答案是‘不同意你’,为了息事宁人,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我现在才了解,您在写信时,已经下定决心了。”

“总算了解了!”

我转身就走,只听到费先生摇着他的铃。

------------

订立契约书(1)

------------

“将来如果出了事,”我转过身撂下最后一句。“别忘了,我曾尽了职责警告过您。如果我自己有女儿的话,我不会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出嫁的!”

门开了,仆人已经站在那等我了。

“路易,带纪律师下楼,叫他们好好地侍候他,午饭多准备点好菜。”

我懒得回答他,掉头就走。下午两点有一班火车到伦敦,我决定搭那班车回去。

礼拜二,我通知所有费小姐亲口告诉我的财产受益人,告诉他们权利已被剥夺。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就算我拒绝那样做,也会有另一个律师订立那份契约书。

这件契约的事可以说是告一段落,紧接着是一段非常怪异的事件。我的叙述到此终止。还是那句老话,如果我自己有女儿的话,决不会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出嫁的。

(纪摩尔律师的叙述到此结束)

故事由贺玛丽继续叙述(摘自她的日记)

地点:凌雾堡。

时间:十一月八日。

纪律师今天早晨离开。

和萝娜会谈以后,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惊讶和难过。我怀疑萝娜把持不住,无意间让他发现真正的秘密。本来要和男爵一块去骑马的,为了证实我的疑惑,马也不骑了,打算去找萝娜问个究竟。

当我发现萝娜闷闷不乐的原因时,我真的困惑了。我早该知道华先生的体贴、幽默、沉着既能吸引我,也自然能吸引萝娜。当她主动对我坦白时,我发现她已中毒很深。原先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后来我发现,这种感情已经根深蒂固,可能要影响她一辈子。发现自己的估计错误后,我开始犹豫了,对任何事情都无法决定。对柏西尔的解释,对今早是否需要去见萝娜都无法决定。

进到她房里,我发现她正在来回地踱着方步。她脸色红润,见到我非常兴奋地对我说:“玛丽,你来得正好,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再也忍不住了。”她显出少有的激动,语调坚定。我把她手中握着的华先生的画册接过来,放到桌面上。“冷静地告诉我,亲爱的,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纪律师告诉你什么了?”

她摇摇头。“跟纪律师没关系,他是个老好人,我在他面前还哭了呢,真不好意思,我当时实在是太难过了,我对自己毫无办法,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就……为了我自己,为了大家,我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做个了断。”

“你的意思是说,你勇敢地告诉大家你要解除婚约?”

“不是,我要勇敢地站出来揭露真相。”

说完,她双手环抱着我的脖子,把头轻轻地搁在我的肩膀上。我低着头看了看她,发现她正在凝视墙上费老先生的画像。

“我不可能解除婚约,虽然它对我来说是悲剧。不过我可以不毀约而避免这悲剧的发生。”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要亲口告诉柏西尔,要他自动解约,因为他心里有数。”

“你所谓的心里有数是什么意思?柏西尔根本就知道你自己反对这桩婚事!”

“对!我可以告诉他,当年父亲安排我们结婚时,我并没有反对,也很满意。如果今天没有第三者出现的话,那我就会遵守婚约,可是——”

“萝娜,你千万不可以告诉柏西尔,那样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他有权知道,如果我藏在心里,那才是贬低自己。”

“他根本没有必要知道!”

“那你就错了,玛丽!我不该欺骗任何人,尤其是我父亲为我私订终身的人。”她亲了亲我的面颊。“我的好姐姐,你一直都很喜欢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与其让我欺骗他,把秘密隐藏起来,倒不如向他坦白,让他知道我的心事。”

我轻轻把她推开,简直不能接受她的看法。这是我们俩有生以来头一回改变立场——她坚定,我犹豫。

“玛丽!别生气嘛——”她以为我的沉默代表着气愤。

我把她搂住,没有作声,深怕一开口泪水就会滚下来。

“我考虑了好几天,”她像个孩子似的玩着我的头发。“我想了又想,只要对得起良心,我什么都不怕。明天当着你的面告诉他好不好?说出来我心里就会像掉了个石头那样轻松了。放心,我不会说什么使你难堪的话,我说什么都是为了不欺骗自己,他听完该怎么决定就随他了。”说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心中似有千斤重担,仍然不能打消疑虑,不过我告诉她一切听她的。她感激地谢过我,才把话题扯开。

晚上,她和我们一块用餐,在柏西尔面前比以前自然多了。吃完饭,她一反常态地弹了几首莫扎特的轻快曲子,都是华沃特最喜欢的,自从他走了以后萝娜就没有弹过。她一直把乐谱藏起来,免得有人点曲。

我不知道她今早的决定是否有了变化,一直到她向柏西尔道晚安,小声地请他第二天吃完早饭到她房里,有事商谈,我这才知道一切照原定计划进行。我注意到柏西尔的反应,发现他突然变了脸色,我和他握手时他的手还是抖的。显然他已知道第二天的谈话关系着他的前途。

我和往常一样睡前到萝娜房内看看,我发现她枕边藏了一本华先生的画册,以前小的时候,她都放一个小玩具在枕边。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指着画册摇了摇头。她躺在床上勾着我的脖子亲了我一下。“就让它在枕边躺一晚吧!明天的事很难说,或许根本就没有明天。”

十一月九日

今早头一件事并没引起我多大的兴趣,华先生来信了。他并没说什么,对葛安妮的事也只是简短地告诉我他没有权利批评贵族。他还说要恢复以前的工作似乎是不大可能,希望自己能出国换个环境,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帮他这个忙。在他说完最近没见到葛安妮的踪影以后,他神秘地告诉我,自从回到伦敦就被人跟踪,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是他日夜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跟踪他。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好害怕,因为萝娜已使他精神恍惚。我决定写信给母亲在伦敦的几个朋友,希望他们帮个忙。目前唯一能挽救他的,就是改变环境了。

------------

订立契约书(2)

------------

男爵派人来告诉我,他正赶着写一封信,无法和我们一块吃早餐,如果十一点方便的话,他将在那个时候到萝娜房内和我们谈。我注意到萝娜的表情,她在看便条的时候显得非常平静,就连我们在屋内等男爵时,她仍然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玛丽,别替我担心。”说来说去就是这句话。“在你和纪律师面前,我或许会失态,但是在柏西尔面前,我是非常清醒的。”

对她这种突然的转变,我无言以对。我们俩相亲相爱了这么多年,她这份毅力,一直不为人知,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钟在敲十一响的时候,柏西尔男爵出现在门口。脸上紧皱的纹路,显出了他的急躁和不安。一向随着他出现的干咳,此刻更是频频出现,令他非常窘迫。他在我们对面坐下,我发现他是我们三人中面色最白的一个。

像往常一样,他先说了几句应酬话,想借此冲淡自身的局促,可是这一回,他的幽默并不灵光,不论是他的眼神和语气,都无法掩饰他的不自在。他一定也发现了这点,不然他不会在说到一半时就停住了。

萝娜开口前,气氛有点凝结。

“我想和你谈一件事情,这件事关系着你我,是我要我姐姐陪我来的,她在我旁边,我就比较胆大一点。她和这件事情一点关联也没有,我要说的话全都出于自愿。这点,我希望你能了解。”

男爵点了点头。萝娜表现得恰到好处,非常得体。他们目光对视了一会,显示着彼此已经达到某种程度的谅解。

“玛丽对我说,除非得到你的认可,我不得任意毀约。她告诉我,是你说的,如果我亲口告诉你,我不愿意维持我们婚约的话,你绝不为难我而还我自由。对于你的这种态度,我除了感激还是感激,没有别的话可以代表我内心的感受。现在我要亲口告诉你,我接受你的好意,不愿意把婚约维持下去了。”

男爵紧绷的脸松弛了一些。可是我又发现,他的右脚开始在地毯上打着拍子,因此我确定他仍然非常紧张。

“我还记得你在向我求婚以前,曾经征求我父亲的同意。你大概没忘记我当时是怎么对你说的?我说只要我父亲答应,我就答应。我是在父亲的呵护下长大的,他是我最好的顾问,我对他百依百顺。虽然他已经走了,我对他的爱和信心,毫无一丝动摇。我相信,如果今天他还活着,他也会尊重我的意见,以我的幸福为前提。”

说完,她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我。

“我想问你一句话,”柏西尔男爵开口了。“从你答应嫁我到现在,我有没有做过任何令你失望的事?”

“你的表现,我无话可说。你一直对我很体贴,我和我父亲都没有理由不信任你。在你身上我找不出任何瑕疵好让我要求解约。不管从任何角度我都不该提此要求,反正答应不答应完全在你——不是在我。”

他的脚突然停止,男爵往桌前一靠。

“完全在我?”他说。“我有什么理由解约?”

我感觉到萝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冰凉的手用力抓着我。我开始担心了。

“你有!只不过这个理由很难让我启齿。”她回道。“我变了,男爵,我变了。这种改变足以解除我们的婚约。”

“什么改变?”他脸色一沉,口气有点难过。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靠着我的肩。

“有一句话说:‘幸福的婚姻建立在妻子的忠贞上’,当我们婚姻开始时,我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对你忠诚。可是,我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的费萝娜——”

泪珠从她脸上慢慢地滑了下来。男爵换了个姿势,用手托住下巴,我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不知道他是愤怒还是悲哀,这一刹那,我无法猜透他的心事——决定性的心事。

我认为他该发言了。

“男爵!”我猛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我妹妹说了那么多,难道你一点表示也没有?”我原形毕露,火冒三丈。“没有人有这种权利听她这番话!”

最后一句话终于有效了。

“贺小姐,很抱歉,我并没有要求享受这种权利。”

“我希望我这番话没有白说,我也希望你能够为我保密。”萝娜说。

“没问题!”他放下手,转过头。刚刚的表情早就无影无踪了。

“我决定这么做,完全不是出于自私。如果你答应解除婚约,我也不会去嫁给别人,只想安安静静地独居一辈子。我对你不忠,必须负起不忠的代价。一切就到此为止,不可能再有任何变化。我和那位——”她迟疑了一会儿。“我和他——今生不可能再碰面。请你不要再逼我说什么了。这些话,身为一个丈夫的必须知道,希望你能为我保密,但愿你能原谅我。”

“放心好了。”男爵似乎有意多听一点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这些话给你一个充分解约的理由。”

“这些话给了我一个决心娶你的理由。”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到萝娜的身边。

萝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纯洁坦白地把心事说给了一个懂得欣赏的男人。我就是怕他会来这一招,如果萝娜把它交给我的话,或许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费小姐,你把决定权交给了我,”他说。“我不会这么傻地拒绝一个心灵如此高尚的女人。”语调中充满了感情。萝娜涨红了脸,抬头望着他。

“一个人如果在婚姻生活中无法全心爱她的丈夫,那是他的不幸。”

“她可以在婚后改变——如果她发现她丈夫值得的话。”

“不可能!如果你坚持我们成为夫妻的话,我可以在行为上成为你的妻子,可是在心里,我永远不属于你。”

她勇敢而漂亮地说完这句话。我虽然也有同感,想斥责柏西尔,可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我又有点同情他。

“我很感激你的坦白,”他说。“世上别的女人能给我的,都不及你的千万分之一。”说完他轻轻地在萝娜的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朝我鞠了个躬,谨慎地离开了。

------------

订立契约书(3)

------------

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睛望着地毯发呆。我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好把她搂得紧紧的。

“我必须尽量克服,”她突然把我一推,站起来说。“我的生命从现在开始,要面对现实,面对新的挑战。”

说完,她走到窗前的桌旁,把桌上的绘画材料清理了一下,通通塞进抽屉,再把抽屉锁上,把钥匙递给我。

“我必须毁掉他所有的东西。把钥匙收好,我再也不需要他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就走到书架边,把华沃特的画册抽出来,犹豫了一会,然后把它放到唇边吻了吻。

“萝娜,萝娜,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心痛地对她说。

“玛丽,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和他说再见。”

她把书放在桌上,然后把头发放下来,细柔的发丝长及腰间,显出了她的妩媚。她用梳子撇开一小撮,然后用剪刀剪下,把它夹在画册的头一页里。

“你们常通信,”她把册子递给我。“在我活着的时候,他如果问起我什么,就告诉他我一切安好,千万别让他担心。如果我比他先死,就把这册子交给他,反正我都死了。你可以告诉他,我亲手把头发剪下,然后告诉他我心里的一句话,告诉他——我爱他。”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完最后一句话,听得我心都碎了。说完她一头钻进沙发里,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我试图安慰她要她理智点,却一点用也没有,她已经麻木了。我让她哭个痛快,为了怕她睁开眼时看到画册,我把它收起来。就这样,我们一天没有提柏西尔和华沃特的名字。

十一月十日

看她今天心情好多了,我不得不再提到昨天的事,要求她让我去和费先生、柏西尔两人进一步讨论这桩不幸的婚事。出乎意料的,她竟然坚定地对我说:“我昨天想了一夜,再回头已经太晚了。”

下午,柏西尔和我谈到昨儿个在萝娜房内发生的事。他说萝娜的一席话,只能证明她心地的端正,并没有引起他任何反感,他将不过问这段插曲的内容和主角,他深信善良的萝娜会改变态度的。说完他看着我,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对他的怀疑和偏见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已经透视我的问题,并且已经回答了。可是我还是很不客气地对他说,为什么不干脆做得更漂亮一点,放她一马算了?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更具有说服力的句子,只能以一个女人的口气攻击她。萝娜已经把选择权摆在他的面前,而他也很显然地做出了决定。

在合上日记本以前,我还要提到为华沃特写信的事:我写了两封信给母亲在伦敦的老朋友,他们都是有地位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是不会推辞的。可是萝娜的事,就没人能帮他的忙了。自从他离开凌雾堡后,我就越来越同情他。但愿我的帮忙没有把事情恶化,希望这件事情有一个好的结果。

十一月十一日

柏西尔和费先生面谈,我也加入行列。

费先生一脸高兴地告诉我们,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起先我保持缄默,不过当他说到希望照柏西尔的意思快一点决定婚期时,我马上大声反驳,告诉他我反对匆匆决定。柏西尔说他知道我反对,他希望我能够相信他,相信他这么决定,并不是怕有人从中打扰。费先生闭着眼睛,冷静地坚持他的建议。最后,我告诉他们任何决定必须获得萝娜的认可,除非她亲口答应,我们不可能做决定。说完我掉头就走,柏西尔愣在那里,显得有点尴尬。费先生对我说:“玛丽,我真羡慕你充沛的精力,关门的时候声音小一点!”

见到萝娜,才知道她正要找我,魏太太已经告诉她我在费先生那。一进门,她就急着要知道我们谈些什么,我毫不隐瞒地一五一十告诉她,并且说我非常气愤地离开费先生的房间。听完,她竟然对我说:“我叔叔说得没错,我已经麻烦大家够多了,就让柏西尔决定好了。”

我耐心地劝她,可是一点也没用。

“这是命中注定的婚姻,”她说。“我已经从旧时的我挣脱出来,延期也不能改变什么。玛丽,我已经麻烦大家太多了,我叔叔说得不错,我不愿意再制造什么麻烦了。”她一反柔顺的姿态,此刻变得非常消极,几乎是绝望。如果她坚强地起来反抗,或许我会好受一点,可是看到她变得这个样子,这么不理智,我真是难过。

十一月十二日

柏西尔在早餐时一直追问,我不得不告诉他萝娜的反应。

在说的时候,她自己进来了。在柏西尔面前,她仍保持镇静。吃完饭,男爵逮着了个机会,在窗口和萝娜交谈。不到三分钟,萝娜和魏太太上了楼,柏西尔则走到我面前。他说他告诉萝娜,希望她能亲自决定婚期。结果萝娜要柏西尔把他的希望告诉我。

我实在不愿再写了。柏西尔表现得毫无瑕疵,根本找不出他的缺点。他现在的“希望”当然也就是他来凌雾堡的初衷。至于萝娜,和华先生分离后,她的温柔消失了,不大容易受外界影响。才下午三点,柏西尔已经迫不及待地回他老家汉谐尔筹备婚事。除非意外,他们俩的婚事已如柏西尔所愿——年底举行。

十一月十三日

昨晚为了萝娜的事,一夜没睡好。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带她出去散散心,离开凌雾堡或许好一点。我写信给住在约克郡的安诺,安家非常好客,安太太是看着萝娜长大的。我把信放进邮袋,告诉萝娜我的建议,真希望她能够有一点自己的意见,可惜她对我说:“你要上哪儿,我就上哪儿。玛丽,我想你说的没错,离开凌雾堡或许会好一点。”

十一月十四日

我写了封信给纪律师,告诉他婚礼即将举行。顺便让他知道我们即将前往约克郡。要不是为了萝娜,我才没心情去玩呢!

十一月十五日

今天有三封信。第一封是安家来的,他们很欢迎我们去玩。第二封和华沃特有关,母亲的那位好朋友,说他已为华先生找了份工作。第三封是华沃特本人写的,信中充满了感激,谢谢我给他机会,让他能在此时离开朋友和家乡到国外换换环境。他将随一支探险队前往中美洲发掘古城遗迹。由于该队的绘图员临时退出,华先生就补上了这个缺。这支队伍将由利物浦出海,六个月后抵达洪都拉斯,大概要一年才能挖出东西。他说出发前再和我联络。华沃特这一步举足轻重,但愿我们没有犯下什么严重的错误。不出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天天待在家里吧?

十一月十六日

马车准备好了,萝娜和我今天启程赴安家。

------------

订立契约书(4)

------------

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睛望着地毯发呆。我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好把她搂得紧紧的。

“我必须尽量克服,”她突然把我一推,站起来说。“我的生命从现在开始,要面对现实,面对新的挑战。”

说完,她走到窗前的桌旁,把桌上的绘画材料清理了一下,通通塞进抽屉,再把抽屉锁上,把钥匙递给我。

“我必须毁掉他所有的东西。把钥匙收好,我再也不需要他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就走到书架边,把华沃特的画册抽出来,犹豫了一会,然后把它放到唇边吻了吻。

“萝娜,萝娜,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心痛地对她说。

“玛丽,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和他说再见。”

她把书放在桌上,然后把头发放下来,细柔的发丝长及腰间,显出了她的妩媚。她用梳子撇开一小撮,然后用剪刀剪下,把它夹在画册的头一页里。

“你们常通信,”她把册子递给我。“在我活着的时候,他如果问起我什么,就告诉他我一切安好,千万别让他担心。如果我比他先死,就把这册子交给他,反正我都死了。你可以告诉他,我亲手把头发剪下,然后告诉他我心里的一句话,告诉他——我爱他。”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完最后一句话,听得我心都碎了。说完她一头钻进沙发里,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我试图安慰她要她理智点,却一点用也没有,她已经麻木了。我让她哭个痛快,为了怕她睁开眼时看到画册,我把它收起来。就这样,我们一天没有提柏西尔和华沃特的名字。

十一月十日

看她今天心情好多了,我不得不再提到昨天的事,要求她让我去和费先生、柏西尔两人进一步讨论这桩不幸的婚事。出乎意料的,她竟然坚定地对我说:“我昨天想了一夜,再回头已经太晚了。”

下午,柏西尔和我谈到昨儿个在萝娜房内发生的事。他说萝娜的一席话,只能证明她心地的端正,并没有引起他任何反感,他将不过问这段插曲的内容和主角,他深信善良的萝娜会改变态度的。说完他看着我,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对他的怀疑和偏见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已经透视我的问题,并且已经回答了。可是我还是很不客气地对他说,为什么不干脆做得更漂亮一点,放她一马算了?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更具有说服力的句子,只能以一个女人的口气攻击她。萝娜已经把选择权摆在他的面前,而他也很显然地做出了决定。

在合上日记本以前,我还要提到为华沃特写信的事:我写了两封信给母亲在伦敦的老朋友,他们都是有地位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是不会推辞的。可是萝娜的事,就没人能帮他的忙了。自从他离开凌雾堡后,我就越来越同情他。但愿我的帮忙没有把事情恶化,希望这件事情有一个好的结果。

十一月十一日

柏西尔和费先生面谈,我也加入行列。

费先生一脸高兴地告诉我们,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起先我保持缄默,不过当他说到希望照柏西尔的意思快一点决定婚期时,我马上大声反驳,告诉他我反对匆匆决定。柏西尔说他知道我反对,他希望我能够相信他,相信他这么决定,并不是怕有人从中打扰。费先生闭着眼睛,冷静地坚持他的建议。最后,我告诉他们任何决定必须获得萝娜的认可,除非她亲口答应,我们不可能做决定。说完我掉头就走,柏西尔愣在那里,显得有点尴尬。费先生对我说:“玛丽,我真羡慕你充沛的精力,关门的时候声音小一点!”

见到萝娜,才知道她正要找我,魏太太已经告诉她我在费先生那。一进门,她就急着要知道我们谈些什么,我毫不隐瞒地一五一十告诉她,并且说我非常气愤地离开费先生的房间。听完,她竟然对我说:“我叔叔说得没错,我已经麻烦大家够多了,就让柏西尔决定好了。”

我耐心地劝她,可是一点也没用。

“这是命中注定的婚姻,”她说。“我已经从旧时的我挣脱出来,延期也不能改变什么。玛丽,我已经麻烦大家太多了,我叔叔说得不错,我不愿意再制造什么麻烦了。”她一反柔顺的姿态,此刻变得非常消极,几乎是绝望。如果她坚强地起来反抗,或许我会好受一点,可是看到她变得这个样子,这么不理智,我真是难过。

十一月十二日

柏西尔在早餐时一直追问,我不得不告诉他萝娜的反应。

在说的时候,她自己进来了。在柏西尔面前,她仍保持镇静。吃完饭,男爵逮着了个机会,在窗口和萝娜交谈。不到三分钟,萝娜和魏太太上了楼,柏西尔则走到我面前。他说他告诉萝娜,希望她能亲自决定婚期。结果萝娜要柏西尔把他的希望告诉我。

我实在不愿再写了。柏西尔表现得毫无瑕疵,根本找不出他的缺点。他现在的“希望”当然也就是他来凌雾堡的初衷。至于萝娜,和华先生分离后,她的温柔消失了,不大容易受外界影响。才下午三点,柏西尔已经迫不及待地回他老家汉谐尔筹备婚事。除非意外,他们俩的婚事已如柏西尔所愿——年底举行。

十一月十三日

昨晚为了萝娜的事,一夜没睡好。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带她出去散散心,离开凌雾堡或许好一点。我写信给住在约克郡的安诺,安家非常好客,安太太是看着萝娜长大的。我把信放进邮袋,告诉萝娜我的建议,真希望她能够有一点自己的意见,可惜她对我说:“你要上哪儿,我就上哪儿。玛丽,我想你说的没错,离开凌雾堡或许会好一点。”

十一月十四日

我写了封信给纪律师,告诉他婚礼即将举行。顺便让他知道我们即将前往约克郡。要不是为了萝娜,我才没心情去玩呢!

十一月十五日

今天有三封信。第一封是安家来的,他们很欢迎我们去玩。第二封和华沃特有关,母亲的那位好朋友,说他已为华先生找了份工作。第三封是华沃特本人写的,信中充满了感激,谢谢我给他机会,让他能在此时离开朋友和家乡到国外换换环境。他将随一支探险队前往中美洲发掘古城遗迹。由于该队的绘图员临时退出,华先生就补上了这个缺。这支队伍将由利物浦出海,六个月后抵达洪都拉斯,大概要一年才能挖出东西。他说出发前再和我联络。华沃特这一步举足轻重,但愿我们没有犯下什么严重的错误。不出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天天待在家里吧?

十一月十六日

马车准备好了,萝娜和我今天启程赴安家。

------------

订立契约书(5)

------------

十一月二十九日

我们开始婚礼的准备工作。裁缝已经到堡内,忙着替新娘量身。准新娘表现得毫不热情,一点也不像在办喜事,任由裁缝和我摆布。如果华沃特是他父亲的准女婿,看她会不会这么没兴趣!全城最好的裁缝都无法令她满意。

十一月三十日

我们天天都有柏西尔的消息。他今天告诉我们,恐怕需要四到六个月的时间整修黑水园的内部。如果这些华丽的装饰能带给萝娜些许快乐的话,我倒是不反对。男爵在信中建议婚后带萝娜到罗马避寒,到意大利待到第二年夏天再回来。要不然,如果萝娜反对的话,他也可以带她到伦敦,找个比较舒适的房子在伦敦玩一阵子。

我倒是觉得他第一个建议不错。然而不论前者或是后者,萝娜和我终须一别。出国的话我们就分开久一点,可是为她自身,意大利气候温和,出国旅行又能带给她一些刺激。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一定会让她大开眼界。所以我反对她去伦敦,伦敦只能加深这桩婚姻的不幸。虽然他们的前途不大乐观,可是如果她出国旅行,情况或许会好一点。

我发现我的口气好怪,好像他们的婚事已经成定局,难道不是吗?再过一个月,她将是“他的”萝娜了。天哪!“他的”!明明是件喜事,而我却以悲剧的心情描述。

十二月一日

悲哀的一天。我把柏西尔的旅行建议隔了三天以后才告诉萝娜。

她以为我会和她一块去。听完像个孩子似的高兴得不得了,她迫不及待地想浏览意大利的佛罗伦萨、罗马和那不勒斯。看她高兴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实话,可是我又必须要她面对现实,让她知道没有男人心里容得下情敌,即使这个敌人是个女的。要她明白,如果柏西尔嫉妒我们的关系的话,我将不可能长期和她住在一块。我一点点地把这世上残酷的世俗智慧,灌进她纯洁无辜的心里。这一课她是无可避免的,非上不可。

她那孩子似的反应消失了。由我慢慢剥开,总比让男爵刺破的好。

如果柏西尔同意,他们由意大利回来后,我打算和他们在伦敦会合。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向男人开口要求,尤其是他,可是为了萝娜,只好勉为其难了。

十二月二日

翻翻以前的日记,我发现我对柏西尔没说过半句好话。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罪我了,竟然会对他有如此不公平的偏见。是萝娜对婚事的不情愿?是华先生对他的反感影响了我?还是葛安妮的那封信?可是华先生的反感是有动机的,葛安妮的信也已经由男爵解释过了,我没有理由讨厌柏西尔。我有责任把偏见连根拔起。如果我已习惯用贬低的口吻写他,那我应该及早纠正这种态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