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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 威尔基·柯林斯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47

“是不是我们自己的狗?”柏西尔有点不讲理地逼问着。

“不是!不是你的狗!”

“那会是谁的?管家知不知道?”

我想起了管家的话,她不打算把葛太太来访的事告诉男爵。可是,如果我装得不像的话,一旦被他识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我决定一吐真言。

“管家知道,她告诉我那狗是葛太太的。”

当我说出葛太太三个字后,柏西尔眼睛一亮,推开一旁的范斯克,走到我的面前。

“管家怎么知道那狗是葛太太的?”

“她当然知道,因为她看到它跟着葛太太。”

“看到它跟着葛太太上哪儿?”

“上黑水园啊!”

“这死老太婆上黑水园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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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答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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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西尔说话的态度比他的话还叫人受不了。我转过身子不理他,以示抗议。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范斯克又来打圆场了,他轻轻地拍着柏西尔男爵的肩膀。

“贺小姐……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失态……我最近是有点乱。我想知道葛太太来我这儿的目的。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只有管家一个人看到她?”

“据我所知,只有她一个人看到。”

范斯克凑上前来。

“唉呀,回去问问这件事的消息来源不就结了?”他说。

“对!”柏西尔很赞成他的建议。“回去问管家就知道了。”说完便匆匆离队,飞奔回家。

他一走,范斯克就马上原形毕露,向我仔细打听葛太太的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他,可是萝娜傻乎乎地在一旁问个没完,等于是帮着伯爵吸收情报,我只好一五一十地把葛安妮的故事都抖了出来。

我的叙述似乎使范斯克受惊不少,显然柏西尔把这件事瞒着伯爵。

我们一行有问有答的,很快也走回了家。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是柏西尔男爵的马车——全副武装地等在那儿。显然柏西尔与管家的面谈发生了作用。

“这匹马不错,”伯爵轻轻地拍着它。“你要驾这辆车?”

“不,主人要亲自驾车!”

“哦?他真的要自己驾车?别折磨这匹马了!”

“不会的,它是这儿最好的一匹马,叫‘马力’,男爵通常用它来跑长途。”

“柏西尔今天要出远门了。”伯爵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没答话。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个数,我不愿让伯爵知道。

柏西尔在凌雾堡的时候,他能走上好几里路去陶氏农场,询问有关葛安妮的事,现在他会不会再为了她到葛太太的家乡威明罕呢?

我们都进了屋,在厅里遇到男爵,他正由图书室匆匆出来,表情又急又乱,面色苍白,不过他还能克制自己,摆出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对不起,我必须出一趟远门,大概明天就可以回来,不过在我走前,我想把早上向各位提的事办好。萝娜,你来一下图书室好不好?不会耽搁太久的,还有伯爵及夫人,也请你们一块儿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请二位作个签字的证人。”

他打开图书室的门让他们进去,留下我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里。

4

六月十七日

刚进房门就听到男爵叫我。

“贺小姐,请你下楼来一下好吗?都是范斯克惹的麻烦,说什么夫妇一同当见证人不好,要我麻烦你下楼来一趟。”

一进图书室,只见萝娜坐在书桌旁,手指不停地玩着自己的头发。范夫人坐在她旁边的摇椅上。范斯克一个人在窗口拾着窗边的花瓣,一见我进来就朝着我拼命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贺小姐,你知不知道英国人是怎么说我们意大利人的?你们说我们生性多疑,而我正是一个多疑的人,所以我反对我太太和我同时作见证人。”

“他的反对毫无道理,英国的法律是容许夫妇同时作证的!”

“我承认英国的法律容许,可是我范斯克的良心不容许呀!”他弯着腰,双手放在胸前,表情严肃,好像要把他的良心挖出来给大家看似的。“柏夫人到底签些什么文件,我是毫不知情,也不想知道。将来有一天,或许这两位见证人要出来说话,那时应该有两种意见,可是,我太太的意见就等于是我的意见,所以——”他的理由是不错,可是看他讲话的态度,我就不想卷入这件事中。

“好吧,我先待在这看看,如果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我会做你们的见证人。”

柏西尔敏锐地看着我,正要开口说什么,范夫人站了起来,她先生对她使了个眼色,要她出去。

“你不必离开。”柏西尔阻止道。

范夫人望了望伯爵,显然他又指示她离开。于是她悻悻地说反正在这儿也没用,说完就走了。她走了以后,范斯克点了根烟,走到原来的窗口,对着窗边的叶子猛喷着烟,似乎想把上面的小虫熏死。

这个时候柏西尔从抽屉拿出了一份折叠的羊皮纸放在桌上,他并没有把它摊开,只露出签名那一栏,然后把蘸好的水笔递给萝娜。

“在这儿写上你的名字,”他指了指签名的地方。“贺小姐,等下请你也在这边签个名。范斯克,叫你来作证的,不是叫你来对着我的花喷烟!”

伯爵马上把烟一丢,加入行列。

萝娜坐着,手中握着蘸水笔,望着她的丈夫。她丈夫站在旁边,一手紧紧地按着羊皮纸,表情邪恶。

“在这儿签啊!”他又指了指签名栏。

“我要签的是什么文件?”她冷静小声地问道。

“我没时间解释,马车在外头等我,就算有时间,你也听不懂那些法律术语,这是公事——快!快!签完就没事了!”

“男爵,我应该知道我签的是什么文件。”

“胡说!妇道人家懂得什么文件不文件的,我再说一次——你听不懂的!”

“最起码你该说出来试试,纪律师要我签名之前,都解释给我听,并且我都懂他的术语。”

“他当然解释啦!因为他是受雇于你,他当然有义务如此。可是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我没这个义务,你到底还要耽误我多少时间?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时间,马车在外头等我,你签还是不签?”

她还是握着那支笔,毫无要签的意思。

“签名是要负责的,我当然有权知道内容。”

他气急败坏地把羊皮纸拿起来,往桌上一掷。

“说出来好了,你一向是不说谎的,当着范斯克、贺小姐的面,你干脆说实话——你不相信我!”

范斯克把手扶在柏西尔的肩上对他说:“柏西尔,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夫人说的没错。”

“没错?太太不相信丈夫没错?”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相信你是不公平的。”萝娜说。“问玛丽看看,我这种要求过分吗?”

“不必!贺小姐和这件事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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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答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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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没说话,也不想插嘴。可是看着萝娜求助的眼光,为了她我得开口说几句话了。

“男爵,非常抱歉!身为一个见证人,我想我和这件事的确有关。萝娜的反对有她的道理,如果你不解释文件内容,恕我也无法作证!”

“说的好!贺小姐,我建议你,下次男主人邀请你去做客时,最好不要帮着他的太太对付主人,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击了我一掌似的,令我几乎无法站稳。如果我是个男的,我早就还他一拳,从此不再踏进他家一步,可是我是个女人,而我又深深地爱着他的妻子。

感谢主,那份爱支撑着我,使我咽下他的侮辱,一句话也没说。萝娜知道我的委屈,泪眼汪汪地走到我身边。

“玛丽,我母亲待我也不过如此了……”

“你回来给我签!”柏西尔大声吼道。

“你说呢?你要我签我就马上签。”她在我耳边小声地问我。

“不签!只要问心无愧,你没什么好怕的!”

范斯克冷静地在一旁观战。

“柏西尔!别忘了你在女士面前的风度。”他的手仍然紧紧地按在柏西尔的肩膀上。

柏西尔涨红了脸看着他。

“别忘了在女士面前应有的风度哦!”

他们对视良久,范斯克慢慢地放下他的手。柏西尔目光转至羊皮纸,然后像只才被驯服的野兽说道:“我不想得罪任何人,可是我太太的固执足以激怒任何圣人。我已经告诉她这是公事,还要我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一个妻子不该惹她丈夫生气——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签不签?”

“除非我心甘情愿,我自己牺牲一点无所谓,可是如果随便乱签会引起不良的后果,甚至会有第三者受害的话——”

“谁说要你牺牲什么啦?”他又回复原来凶恶的面目。

“就算我犹豫,你也不必对我这么凶,为什么你能够容忍范斯克伯爵的疑惑,就不能容忍我的?”

“犹豫?你现在犹豫太迟了吧!我以为你为了道德决定嫁我以后就再也不需犹豫了。”

他话一说完,萝娜把笔摔在桌上,狠狠地瞪着他。柏西尔的话中有话,惹火了萝娜。可怜,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勇敢过!

伯爵是外人,他当然猜不出个中原由。我和萝娜打算离开图书室,走到门口,只听范斯克在骂男爵“笨蛋!”

“你今天是不签啰?”柏西尔不放弃最后机会。

“不签!除非你告诉我签的是什么东西!”

“等一下,柏夫人,请你等一下好不好?”范斯克说。

要不是我叫住萝娜,她根本不理他。

“别得罪范斯克,”我小声地对她说。“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都不要得罪范斯克!”

萝娜和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范斯克又耍什么花样。

“柏夫人,如果我说话有什么不当的地方,你必须原谅我。我想大家先别冲动,一切都好商量,柏西尔,你这文件非今天签不可吗?可不可以延到明天?不必多说,只要告诉我,可以或是不可以。”

“可以。”

“那你还待在这儿干嘛?等你明天回来再说也不迟啊!”

“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话的口气!”

“我是为你好,给你和夫人一点时间,冷静一下。你的马车不是在外头等了很久了吗?还不快走!你不能忍受我说话的口气和态度,是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能控制自己的脾气!我这辈子忠告过你多少回?快走吧!”

柏西尔犹豫了一会,然后看看手表。

“我没时间跟你吵,我现在走不是因为你要我走,是因为我不想在这儿待下去,”说完他把羊皮纸放进抽屉里,然后阴险地看着他的太太。“记着!明天!”说完径自离去。

他走了以后,范斯克对我们说:“贺小姐,你刚才领教了吧?我是他的老朋友,替他向你们道歉。”

萝娜挽着我,让一个外人替自己的丈夫道歉,的确让她感到不是滋味。不过我倒要谢谢他,要不是他,柏西尔恐怕要赶我走了。

我们回到我的房里。

“玛丽,你知不知道他上哪儿去?”

“我怎么知道他的秘密?”今天够她受的了,我尽量避重就轻,不愿把我的猜测告诉她。

“不知道管家知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我想她和我们一样不了解。”

“你不是说管家告诉你有人说在附近见到葛安妮吗?你想他会不会是去找她?”

“不要想太多,休息一会儿吧!”

“玛丽,我实在没脸见你,为了我,你忍气吞声,我一定要报答你的。”

“嘘——嘘——别作声了,休息一下。”

“你亲耳听到他对我说的话,恐怕你还不晓得我为什么摔笔,有好多事情我都瞒着你,玛丽!因为我不希望你太为我操心。你以前不知道他是怎么利用我,今天你可亲眼瞧见,你也听到他说我是为了道德才嫁给他。我头好疼……好疼……我看为了不要再受折磨,明天就签字好了。如果我不签,他会怪你的。真希望现在有个好朋友给我们出点主意,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好朋友。”说完她痛苦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她所谓的好朋友是谁。没想到我们真有需要他的一天。

“天助自助!萝娜,我们自己必须冷静地想个好办法。”

从一些蛛丝马迹,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萝娜一签字,羊皮纸就能变成金钱。

明天签字总得有个理由啊!我们再三斟酌决定写信给纪律师的代理人何瑞律师,只有他才能救我们了。说做就做,我拿出笔,把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何律师,请他简单地回信,免得我们看不懂。

“明天以前接不接得到他的回信?你的信要明早才到伦敦,邮差后天才来!”萝娜问的没错。

唯一能及时收信的方法,就是要求何瑞派专人把信送回来。这个专人明天可搭十一点伦敦开的火车,一点半下车,到黑水园将是两点左右,这个专人必须守密,只对我一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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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答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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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备柏西尔两点以前回来,你最好一个上午都到外面逛,看书也好,画画也好,反正信到手以前别回来就是了。我会在这守着,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下楼吧,免得别人起疑。”

“起疑?柏西尔不在,还有谁会?你是说范斯克?”

“就是他!”

“玛丽,你也开始和我一样讨厌他了。”

“不是讨厌他——”

“你怕他?”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吧!”

“他今天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你还怕他?”

“他的友善,比柏西尔的粗暴更令人心寒。记住我告诉你的,千万别得罪他。”

我们下了楼,萝娜拐进会客室。我手中握着信,正打算放入邮袋,突然发现范斯克夫妇在对面谈话,范夫人看到我就匆匆忙忙地朝我走来。

“贺小姐,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件事想和你谈。”我点了头,把信放进邮袋。

她一反常态,亲昵地挽着我的手,一直走到池塘旁边。我还以为她要对我说什么秘密,原来范斯克告诉她柏西尔对我的态度,她深表同情,并且告诉我,柏西尔如果再如此这般,她就要搬离黑水园以示抗议。

我们绕着池塘走着,她今天的举动真是有点不寻常,就听她一个人滔滔不绝,一会儿谈她的婚姻生活,一会儿说她哥哥的遗嘱不公平,一会儿又谈萝娜和柏西尔的结合……反正半个钟头只听她一个人发表言论。不知道是不是她发现了我的反应冷淡,半小时以后,她望了望屋子那头,突然停止说话,把挽我的手臂收回,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回到大楼,范斯克正把一封信放进邮袋,看到我,他礼貌地笑一笑,问我他太太的去向,然后朝着我指的方向走开。

也不知道我心里为什么老犯嘀咕,终于克制不住,把给何瑞的信从邮袋中又拿了出来。

回到房间我发现这封信被人开过,因为今早我明明用火漆把它封得死死的,还特别用力压了一下。

我不得不把它封上火漆再寄。

5

六月十七日

吃晚餐的时候,范斯克伯爵仍然精神昂扬。他不停地取悦我们,好像决心要把我们下午在图书室的不愉快抹掉。他生动地描述旅行中的冒险,在国外遇见的奇人轶事,各国的奇风异俗,以及他年轻时所做的种种令人喷饭的蠢事。他轻松、愉快地说着,使得萝娜、伯爵夫人和我带着一丝崇拜的心理,全神贯注地听着,女人可以抗拒男人的爱、名声、外表和金钱,但是却无法抗拒他的舌灿莲花。

晚餐后,他所营造的美好印象仍旧留在我们的脑海中,伯爵便退到图书室去看书。萝娜准备以散步来享受这个夜晚。我们礼貌性地邀请伯爵夫人和我们一起去,但是这一次她事先已接到丈夫的命令,只好婉谢我们的好意。“伯爵也许想抽新鲜的雪茄,”她带着歉意说。“他只满意我卷的烟。”她说这些话时,冷酷的蓝眼睛变得较为温馨,似乎以能替伯爵卷香烟为荣!

萝娜和我一起出去。

那是一个雾蒙蒙的夜晚,园中的花朵无精打采,地上枯干而没有露水。西边的天空呈现出淡黄的色调,夕阳渐渐沉没雾中。天好像要下雨了。

“往哪个方向走?”我问。

“玛丽,往湖边去好吗?”她回答。

“萝娜,你似乎很喜欢那个阴森的湖?”

“不,我不是喜欢湖,而是喜欢那里的风景。这里只有沙、石南树和火树使我想起凌雾堡。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个方向走。”

在黑水园我没有特别偏爱的路,这一条路和那一条没有什么差别。“我们到湖边去,也许那儿比较凉快。”

我们默默穿过阴暗的果园,走到了船屋。

湖面上,白雾弥漫,对岸露出一排深黄色的树,像是漂浮在半空中。我们坐在斜斜的沙坡上,坡底消失在神秘的雾中。四周静得可怕,没有树叶的婆娑声,没有鸟鸣,也没有水鸭的叫声,更没有青蛙的呱呱声。

“好凄凉,”萝娜说。“但是我们在这里能单独相处。”

她悄悄地说着,眼睛若有所思地凝视沙和雾。我知道她心思太多,根本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可怖景象。

“玛丽,我决心把我婚姻的真实情形告诉你,免得你瞎猜,”她开始说。“这是我第一个秘密,也是最后一个秘密。我将全部的生命都给他,而他居然不珍惜这份礼物。玛丽,如果你结婚了,而且婚姻很幸福,那么你就会了解我是个多么坦率诚恳的一个妻子。”

我能回答什么?我只能握住她的手,全心全意地看着她。

“你以往常自嘲为‘贫穷’,认为我‘富有’。”她继续说道。“哦,玛丽,你不要再这么说了。你要感谢你的贫穷,它使你避开我所承受的痛苦命运。”

这些话从一位年轻妻子的口中说出,是多么悲伤!几天相处下来,我已知道她丈夫为什么要和她结婚了。

“你听了我的遭遇后,不要难过,听完你就知道他是如何待我了。有一天在罗马,我们一起骑马到塞茜莉亚·梅特娜的坟陵观光。天空爽朗可爱,在这种罗曼蒂克的气氛下,一份妻子的柔情在我心中酝酿。‘柏西尔,你会不会替我盖这么一座墓?’我问他。‘婚前你说你很爱我——’玛丽,我说不下去了!他根本没有看我!我把面纱放下来,心想最好不要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水。我以为他没有注意我,但是他却注意到了。他说:‘走吧!’然后笑着扶我上马,自己也跨上马背,我们出发时他又笑了。‘如果我替你盖墓,’他说。‘就要用你自己的钱盖。我不知道塞茜莉亚有没有钱盖自己的墓。’我没有回答,眼泪不停地流着,怎么回答?‘哦,你们这种白皮肤的女人总是闷闷不乐,’他说。‘你想要什么?恭维还是甜言蜜语?好吧!我今天心情很好,反正恭维也可以赚钱。’男人不知道他们说过的话会让女人记一辈子,男人也不知道他们说过的话会伤女人的心。如果我能继续哭泣就好了,但是他却使我的心变硬了。从此以后,我不再制止自己思念华沃特了。除了回想过去快乐的时光之外,我还有什么慰藉?假如我们和你在一起,情形就会好一点,我知道我错了,然而我真的是错得一点理由都没有吗?”

我把脸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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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答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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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晚上柏西尔把我丢在家中,自己跑去剧院时,我就想到沃特,”她坐近我。“我常常幻想自己很贫穷,并且是他的太太。我在幻象中看到自己穿着廉价的衣服,坐在家中一边做事,一边等他赚钱回来,看到他疲倦地回来,我帮他脱外套,替他烧可口的小菜。唉!真希望他不会像我这样的寂寞、悲伤!”

她一点一点地诉说着,声音又恢复了昔日的温柔,脸色也好看多了。她深情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好像看到了康柏兰的一切。

“别再提沃特了,”我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萝娜,别再拿他来折磨我俩了。”

“我永远不再谈他了。”她说。

“我是为了你好,”我说。“如果你丈夫听到你——”

“他听到了也不会觉得惊讶。”

她冷酷地说出这句话吓了我一跳。

“他不会惊讶?”我说。“萝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吓坏我了!”

“真的,”她说。“这些话才是我今天在房间中想告诉你的话。玛丽,我在凌雾堡就把秘密告诉他了,但是我没有说出沃特的名字,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最后一句话把我仅存的一线希望也抹杀了。

“还有一次在罗马,”她冷酷地继续往下说。“我们去参加柏西尔朋友马先生夫妇的宴会。马夫人是个画家,有些客人就怂恿她公开她的作品。大家都赞美她的画,但是我说的话却特别引起她的注意。‘你也作画吗?’她问。‘我以前常画。’我回答。‘但是我已经好久没画了。’‘如果你以前画过,现在可以再重拾画笔。如果你想再画,我可以推荐你一位老师。’我没有回答,试着想转变话题。但是马夫人继续说:‘我认识许多美术老师,但是最好的是一位华沃特先生。如果你想再学,可以试试他。他是一个谦虚、温和的年轻人,我敢说你一定会喜欢他。’她居然当着大众的面,对着新娘和新郎说出这些话!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镇定默不作声,低头看画。当我抬起头时,我和柏西尔的目光相遇。‘回伦敦以后我们会试用华先生的,’他看着我说。‘马夫人,我同意你的看法:内人一定会喜欢他的。’他加重语气,使我双颊燃烧,心跳加快。我们提早退席,他在回旅馆的路上默不吭声。像平日一样地扶我下马车,跟在我后面然后上楼。等到我们进入卧室,他锁上门,将我推倒在椅上,然后把手按在我肩上。‘自从你在凌雾堡无耻地向我坦承后,我一直想找出那个男人是谁。今天晚上我在你脸上发现他,你的美术老师华先生就是他。你们俩将后悔至死。你现在去睡觉,你最好在梦中见到我用马鞭抽他。’现在他一生气就把罪过归于我的过去。我已无法使他相信我,或使他保持沉默。你今天听到他对我说的话而感到惊讶,可是下次再听到时,你就不再觉得惊讶了,你会习惯的——玛丽你的手捏得我好疼——”

我用力抓住她,将我心中的悔恨都发泄出来。是的!我很懊悔。沃特那张苍白、失望的脸又浮现在我面前。我逼他离开他的国家和朋友,我拆散他俩;我为了柏西尔男爵浪费了两个年轻人的生命。

她还在说话。从她的语调,我听出她是在安慰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恢复知觉的,只渐渐地意识到她在亲我。

“时间不早,”她轻声说。“天快黑了。”她抓着我的手臂又说:“玛丽,天快黑了。”

“再等一分钟,”我说,“让我觉得好过些再走。”

我仍然不敢看她,眼睛呆望着前面的景致。

是晚了,黄色的树丛已慢慢隐入黑暗,湖面的雾悄悄地越来越浓。气氛仍是死寂、神秘。

“我们走得太远了,”萝娜轻声说。“回去吧。”

突然,她站起来,将脸转向船屋的入口。

“玛丽!”她激烈地颤抖。“你看!”

“哪里?”

“我们下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一个人影在远处移动,他从石南丛一直走向船屋,慢慢溜向船屋旁边,然后由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我们俩都吓坏了,过了几分钟后,才决定快快离开。

“那人是女的还是男的?”她轻声地问。

“看不出来。”

“你猜呢?”

“像是女人。”

“恐怕是个穿长斗篷的男人。”

“也许,天色这么昏暗看不清楚。”

“等等,玛丽!我害怕,我看不到路。万一他跟踪我们呢?”

“根本不可能,萝娜,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湖岸离村庄不远,谁都可能打那儿经过。”

我们走进树林里。林里暗得几乎看不到路。萝娜抓着我的手臂,我们尽快赶了回去。

走到中途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并强迫我也停下。她在倾听。

“嘘——”她暗示。“我听到我们身后有声音。”

“是枯叶,或树枝从树上掉下来的声音。”我强作镇静。

“玛丽,现在是夏天,而且又没有一丝风。你听!”

我也听到了——像是在追我们的碎步声。

“不管是谁,”我说。“我们继续走。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到家了。”

我们快速向前走,等我们穿过果园看到明亮的窗子时,萝娜几乎喘得无法呼吸了。

我给她一点喘气的时间,等我们准备继续走时,她又叫我听。我们听到树丛后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

“谁?”我叫出来。

没有回答。

“是谁?”我重复一次。

一阵沉默后,我们又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沉寂中。

我们匆匆从树丛走到草地上,然后不发一语地穿过草地,走向房子。

在客厅中,萝娜脸色苍白,惊惶的眼睛看着我。

“我快吓死了,”她说。“会是谁呢?”

“明天再说,”我回答。“暂时不要向别人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保持沉默比较安全,我们住在这里就需要安全。”

我立刻叫萝娜上楼,隔了一会儿我脱下帽子,理了理头发,然后到图书室去,假装要找一本书,并着手开始调查。

伯爵坐在特大的摇椅上看书、抽烟,他的脚放在绒垫上。领带放在膝上,衬衫的领子敞开。伯爵夫人像个安静的孩子,坐在他旁边卷烟。他们两个人都不像是匆匆忙忙由外头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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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答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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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进图书室时,范斯克伯爵客气地站起身,并把领带系上。

“请不要招呼我,”我说。“我只是来找一本书。”

“像我这种肥胖的人就受不了这种热,”伯爵一本正经地摇着一把大绿扇子,“我真希望和我太太交换,她凉得像是池塘里的鱼。”

伯爵夫人似乎在她丈夫的比喻下溶化了。“贺小姐,我倒是从来都不觉得热。”她平静地说。

“你和柏夫人今天傍晚没有出去?”我在选书时,伯爵问道。

“有,我们出去换换空气。”

“往哪边去?”

“往湖边去,走到船屋附近。”

“哦?到船屋附近?”

在其他时候我也许会讨厌他的好奇,然而今晚我却把他的问题当成他没有到湖边的证明。

“你们今晚没有到别的地方探险吗?”他继续说。“没有再发现什么?”

他深不可测的灰眼睛冷冷地盯着我看,使我有点不安。

“没有,”我简短地回答。“没有探险,没有新的发现。”我想将眼光移开并离开图书室,然而如果范斯克夫人不先将她的视线移开,我似乎没有办法成功。

“伯爵,你怎么不请贺小姐坐?”她说。

他转身去替我拿张椅子,我立刻抓住机会向他们致谢并借口离开。

一小时后,我发现萝娜的贴身女仆在女主人房间里,我趁机调查佣人怎么打发黄昏的时间。

“楼下很热吗?”我问。

“小姐,”女孩说。“我们没有感觉到热。”

“那么你们一定到树林里去了?”

“小姐,我们有几个人本来想去,但是厨娘说她要在厨房外的院子里乘凉。我们其他人想了想,也跟着搬椅子到院子里去。”

现在只剩管家还没有问了。

“麦太太上床了吗?”我问。

“小姐,我想还没有,”女孩笑着说。“麦太太可能起床了,而不是上床了。”

“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麦太太白天睡觉吗?”

“不是,小姐,但是今天傍晚她一直坐在她房间里的沙发上打瞌睡。”

从图书室中的观察和这个仆人的谈话,可以得到一个结论,我们在船屋附近看到的人影,以及跟踪在我们背后的人,都不是这栋屋里的人。

那会是谁呢?

问也是白问,我根本还无法确定那人是男是女,我只能说我觉得是个女人。

六月十八日

在寂寞的深夜里,我对萝娜的愧疚又袭上心头,使我好几个小时都无法入睡。

最后我点亮蜡烛,拿出日记,看看萝娜的婚姻错误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铸成的,并想找出补救的方法。看了日记后我才觉得舒服些,因为不论我的举动多么盲目、无知,我已尽力做好。哭泣一向对我有害,但是昨晚它却使我获得解脱。我今早下定决心,头脑冷静,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柏西尔说的话再也无法激怒我,我也不会忘记我是为了萝娜,为了抗拒羞辱和威胁才来这的。

今天早晨发生的一件小意外使萝娜十分后悔。她把我送给她当结婚礼物的胸针遗失了。昨天傍晚她还戴着它,所以胸针可能掉在船屋里或是回来的路上。仆人出去寻找,但是空手而回,萝娜决定亲自去找。如果柏西尔先生在何瑞的信到达之前回来,不论萝娜找到胸针没有,她都可以此作为外出的借口。

钟敲一点,我不知道是应该在这里等伦敦的信差,还是应该到外面的大门去等他。

我对这一栋房子里的事和人都存着疑心,所以我最后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法。十分钟前我上楼时听到伯爵在餐厅逗他的金丝雀:“站到我的手指上来,我的小美——美——美人!出来,跳上楼!一、二、三——跳上!三、二、一——跳下!一、二、三,啾,啾,啾!”鸟儿发出快乐的歌声,伯爵兴奋地对着它吹口哨,好像他也是一只鸟。我把房门打开,随时可以听到鸟鸣和口哨声。如果我想溜出去而不被发现,现在正是时候。

四点钟。在过去三个小时之内,黑水园的事有了新的发展,我还不敢断定是吉是凶。

我按照原定计划到门房等信差,经过中院时见到范斯克夫人,她正绕着水池散步,我立刻放慢脚步,以免显出慌张的样子。为了谨慎起见,我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十分友善地对我笑笑,然后说她宁可待在屋内,接着她愉快地点点头,转身走进客厅。我回过头看她关上了门后,才打开小门。

不到十五分钟我便走到了门房。

巷子急转向左,往前延伸约一百码后又急转向右通往大路。我在两个拐角之间来回踱步等待,两旁都有树篱掩蔽。我等了二十分钟,才听到马车的声音,我走出第二个拐角,看到一辆出租马车。我对车夫作个手势请他停车,一个面容端正的男人从车窗伸出头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对不起,”我说。“你是不是要去黑水园?”

“是的,小姐。”

“要送信给谁?”

“给一个贺小姐。”

“我就是贺小姐,你可以把信交给我。”

那人立即走下马车,将信交给我。

我立刻打开信,现在我将信的内容抄录于下。

亲爱的小姐:

今早收到你的信,引起我心中无限焦虑。我在此尽量简短、明了地回复你。

在仔细审查你的叙述,了解男爵夫人的处境后,我发现有人计划将男爵夫人的信托基金转贷给男爵,并促使夫人签下不利于她的契约。在任何情况下,夫人都没有签字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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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欺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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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男爵夫人签了字,执行人就可以将二万元任意付给男爵。如果贷款不退还,男爵夫人将来的孩子将损失贷出的款数。

在这种严重的情况下,夫人最好在纪尔摩律师不在场时,推说要先将文件让我过目,并委托我做她的家庭律师。

如果那个契约没有欺诈,他就没有理由拒绝这项要求。

我愿随时帮助你们和提供意见,并永远对你忠实服务。

何瑞上

我感激地看完这封亲切的信,他提供了一个借口,可以让萝娜断然拒绝签字。信差站在我身旁等我看完信。

“可否烦请你转告律师,我了解他的话,并且十分赞同?”我说。

当我说这一句话时,手中仍拿着打开的信纸。范斯克伯爵突然从马路走到拐角来,并站到我面前。

他的突然出现使我十分意外。信差向我致意后,便坐进马车离去。我吓呆了,以致他向我鞠躬,我也没有回礼。

“贺小姐,你是不是要回屋里去?”他一点也不惊奇,甚至也没有看一眼绝尘而去的马车。

我强作镇静,摆出肯定的表情。

“我也正要回去,”他说。“请允许我陪你一起走。你要不要挽着我的手臂?你看到我好像很惊讶!”

我挽着他的手臂。神智清醒过来,我警告自己可以牺牲任何事,但是绝不能给自己树敌。

“你看到我好像很惊讶!”他再说了一次。

“我以为你和鸟儿在餐厅里。”我尽量保持冷静。

“对,但是我的鸟儿今天早上在闹别扭,当我把它们放回鸟笼时,内人进来说你一个人出去散步了。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当然。”

“哦,贺小姐,我实在很乐于和你作伴。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对你这样说,不会有关系吧?我抓了帽子就决定出来当你的向导。有我这样一位肥胖、老迈的向导,总比没有的好。我走错了路正失望而回,没想到却真碰到了你。”

他滔滔不绝地说一些恭维的话,我只能保持冷静。他没有提起在巷子中看到的事以及我手中的信。这种不对劲的慎重,使我深信他已探出我的秘密。他现在只是企图消除我对他的怀疑,在这种情况下,我明智地不对他多做解释,虽然我很怕他,却假装舒适地挽着他的手臂。

我们到达前门时,马车正好驶进厩房。柏西尔先生刚到,我们在门口碰上了。不论他旅行的结果如何,他的野蛮脾气并没有改变。“哦,你们俩回来了,”他沉着脸说。“怎么房子内空无一人?夫人呢?”

我告诉他胸针遗失的事。

“别管胸针不胸针,”他闷闷不乐地说。“我希望她别忘了下午在图书室见面的事,我希望在一个半小时后见她。”

我把手从伯爵手臂中抽出来,然后慢慢走上楼。伯爵对我彬彬有礼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兴高采烈地对阴沉的男主人说话。

“柏西尔,玩得愉快不愉快啊?”他说,“你可把‘马力’累死了!”

“去它的‘马力’,我要去吃午餐了。”

“柏西尔,我要先和你谈五分钟,”伯爵说。“在草地上谈。”

“谈什么?”

“谈和你有关的事。”

我慢慢踱过客厅,听到他们之间的问答,并且看到柏西尔犹豫地将手塞到口袋中。

“如果你再吞吞吐吐不说,我可要去吃饭了!”男爵说。

“到外面去说。”伯爵毫不为柏西尔的粗鲁所影响。

他轻轻抓着柏西尔的手臂。毫无疑问,他要讲的是萝娜、我以及签字的事。我焦急得头晕眼花,我必须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然而我却没有办法偷听。

我将律师的信塞在胸前,然后从一间房间走向另一间。萝娜似乎还没回来,我想出去找她。然而经过早上的焦虑和白天的热气,我已累得没有力气了。我走到门口后又退回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当我正休息时,伯爵轻轻打开门,探头进来看。

“贺小姐,万分抱歉打扰你,但是我有好消息告诉你。那个善变的柏西尔决定将签字的事往后延。贺小姐,这件事使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我也看得出你很高兴。当你向柏夫人提起这件事时,请顺便代我问候她。”

我惊魂未定,他就退出去了。柏西尔决定延期显然是受了他的影响。他一定知道我昨天写信到伦敦的事,也知道我今天收到足以妨碍他得逞的答复。

我觉得压力重重,但是我的精神和身体一样疲累,已无法再考虑现在或未来的威胁了。我曾再度想出去找萝娜,但是我的腿抖,脑子里又一团糟。除了再回到沙发上外,已无其他选择。

屋内的寂静和窗外夏虫的鸣声使我觉得舒服一些。我闭上双眼,整个人进入半昏迷状态——恍惚之间,我看到了华沃特。

他站在一群人中间,那些人的面孔我却不认得。他们全躺在一座大庙废墟的阶梯上。巨大的热带树上爬满了蔓草,可怕的石像在枝叶之间狞笑着。树的枝叶遮蔽着天空,阴影覆盖着阶梯上的人。一团白色的烟从地上冒出来,席卷着那批可怜的人,使他们一个个倒地死亡。我对华沃特的同情和惧怕使得我大声喊叫要他逃跑。“回来!回来!”我说。“你要记得你对她和我的承诺。在瘟疫害死你之前,赶快回到我们这里来!”

他带着死寂的面容看着我。“你们等一等,我会回来的。自从我在马路上碰到那个女人后,我的生命就被一个现在仍然看不出来的阴谋利用了。虽然走在黑暗的路上,我仍然是清醒的,你和你妹妹即将走上复仇之路。这场瘟疫击倒了别人,却击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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