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会是谁呢?丹尼尔不由得全身发毛, 一头冷汗。
电梯门上的数字在不停的改变着: 八十一、八十、七十九……这证明电梯在下降。丹尼尔快速的敲了几下键盘,
显示屏上出现了每一层楼的电梯间。他要看一看, 到底是谁下了班不回家, 在大厦里“捣鬼”。
电梯仍在下降, 十五层、十四层……三层、二层……丹尼尔出了管理室,掏出枪来走到了一楼的电梯门前。(在美国, 枪支泛滥,
罪犯想要得到军火就如同去银行取钱一样方便。所以大厦管理员配枪并不奇怪。)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电梯门打开了, 丹尼尔果断的举起了枪。可电梯里是空的, 根本没有一个人影。这电梯中途并没有停下来过,
难道说是电梯自己在作怪吗?丹尼尔的心狂跳不止,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让他脊背发麻。
然而,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电梯就在他的面前关上了门, 并且升了上去。只留下丹尼尔张大了嘴巴, 呆呆的站在那里。电梯径直向顶楼升去,
转眼间已到了七十几层。此时丹尼尔才回过神来, 飞也似的跑回管理室, 紧紧的盯住监视器。
不出所料, 电梯停在了顶楼, 打开的门里仍没有任何东西出入。
“难道我活见鬼了?”丹尼尔自言自语。
“不, 不可能! 一定是电梯出了问题, 一定是这样的。”他自我安慰道。
于是他又飞快的跑到电梯间, 用钥匙打开了这四部电梯的开关盒。在打开开关盒的一刹那, 丹尼尔呆住了, 冷汗一滴滴的从他腮边滚落。因为他惊恐的发现,
四部电梯的开关都是关着的。那该死的电梯运行所需的电源到底从何而来?
丹尼尔缓缓的后退着, 然后突然疯了一般朝配电室跑去。他冲进配电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电梯所用的主电源和备用电源全部关掉。
那部“不听话”的电梯终于停了下来。丹尼尔回到管理室, 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经过这场惊吓,
他觉得自己起码要少活十年。这一夜再也没有发生过异常现象, 然而丹尼尔依然是战战兢兢的直到天亮。
太阳终于升了起来, 一个新的工作日开始了, 这也正是丹尼尔下班的时候。可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 而是向公司方面通报了夜间发生的事情。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 维修人员的结论是:一切正常, 电梯并没有任何故障。
虽然如此, 但还是有许多人感到它不对劲儿。比方说:那部电梯的定员是十二人, 可是上了十一个人后就会发出超载警报,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增加了电梯的重量。还有, 它还会在无人按键的楼层突然停下, 即无人进, 也无人出, 搞得当时在电梯里的人莫名其妙。
然而, 这样的小事, 还不足以引起公司高层的注意。既然电梯维修工检查的结果为“正常”, 那么他们也没有理由怀疑。
隔天的晚上, 又轮到丹尼尔值班了。他虽然感到恐惧, 但是他更害怕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失去工作。于是, 他只好硬着头皮来上班了。
晚上七点整, 丹尼尔照惯例开始了对整栋大厦的巡视。他端着枪, 搜索得比往常还要细致。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简直就像是警察在寻找逃犯一般。
直到晚上九点多, 丹尼尔才巡逻完毕, 回到了管理室。与前日不同的是,五十六楼“发展部”的赖丝小姐今晚加班, 并没有离开。所以大楼里还剩下两个人。
丹尼尔已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因为在这空旷的大厦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对方只是个女性,但至少可以使丹尼尔的心里踏实一点。
时间过得真慢,一楼大厅里的石英钟已指向了十一点的位置。而对丹尼尔来说,就如同过了一个星期一般。他双眼紧紧的盯着显示屏,着重的留意着电梯间里的动静。然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天“捣鬼”的那部电梯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丹尼尔不禁怀疑,前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铃……”突然间的一声电话铃响,吓得丹尼尔几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喂,这里是管理室。”他平定了一下心情,拿起了话筒。
“你好,我是‘发展部’的赖丝,现在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美妙的声音。
“哪里,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的,说来真有些难为情。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想要回家。可是……可是走廊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我有点儿……有点儿……”
“明白了,请您稍等,我这就去接您下来。”男士们怎么可能拒绝一位姑娘的请求呢。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不必客气,这只是小事一桩,我很乐意为您效劳,我们一会儿见。”
五分钟之后,丹尼尔乘坐管理员专用电梯来到了位于五十六楼的“发展部”办公室。赖丝小姐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在那里等候了。
“让您久等了,我们走吧。”丹尼尔彬彬有礼。
“琼斯先生,您真是一个好人。”赖丝小姐的嘴也很甜。
二人顺着丹尼尔上来时的原路返回。当走到电梯间的时候,丹尼尔忽然愣住了。这里并不是刚才他上来时经过的地方,而是并排着四部电梯,让他一晚上为之心神不宁的那个电梯间。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前日“捣鬼”的那部电梯的上下指示键竟然亮着。丹尼尔想跑,但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您怎么了?为什么停下来不走了?”赖丝小姐在身后不解的问。
“不……不应该是这里。”丹尼尔已有些语无伦次了。
“是啊。我记得这个方向应该是管理员专用电梯和货运电梯,这四部电梯应该在走廊的另一边。”赖丝小姐也觉得有些奇怪。
“那……那我们去另一边。”虽然不太可能,但丹尼尔还是宁愿相信自己记错了方向。
在走廊另一边的电梯间,两个人都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呆住了。因为这个电梯间里也并排着四部电梯!“叮……”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那部恐怖电梯的门打开了,一道明亮的灯光从电梯内射了出来,照在了这两个呆若木鸡的人身上。
“怎……怎么办?我们进去吗?”恐惧让赖丝小姐那甜蜜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我宁愿走楼梯。”这句话完全出于丹尼尔的本能。
“楼梯?这里可是五十六楼!”赖丝小姐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丹尼尔拔腿便向楼梯间跑去,而赖丝小姐则寸步不离的跟在他后面。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两人找遍了这层楼的每一个角落,可就是无法找到楼梯间。墙根儿处指示“紧急出口”的标识灯,仿佛连成了圈儿一般,总是让人转回到原处。
“见鬼了,见鬼了!”丹尼尔喘着粗气。
“我……我害怕!”赖丝小姐已露出了哭腔。
“事实上……我也很害怕,可是害怕是没有用的。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下楼的通道,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大厦了。”
“那……我们就乘那部电梯吧。我看里面灯光很明亮,什么也没有,说不定不会有危险。”
“万一那是一个陷阱呢?”
“如果我们真是‘见鬼’了,那呆在这里也只能是坐以待毙,还不如赌一下运气,只要我们能下到一楼,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好吧!我们走!”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电梯间,那部诡异的电梯仍然开着门,似乎就是专门在等他们一般。
丹尼尔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和赖丝小姐一起走了进去。两人刚刚进电梯,门就关上了,随着一下轻微的震动,电梯向下降去。
五十、四十九、四十八……电梯在缓缓下降,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正当丹尼尔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电灯骤然熄灭,绿色的应急光源紧跟着亮起,然后电梯以几乎是坠落的速度滑了下去。
“啊……!”两人抱在一起惊声尖叫。他们盯着楼层显示器上飞速减少的数字,就如同是在替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丹尼尔后悔极了,他在想:刚才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听从赖丝小姐的话,乘上了这部电梯。可是一切都晚了,以这样的速度到达底楼,两个人毫无疑问将被摔死。
可是这个结果却没有发生。电梯在到达五楼的时候突然减速了,然后慢慢的在一楼停了下来,就如同玩儿了一次极度惊险刺激的“蹦极”一般。
“我们还活着,还活……”赖丝小姐激动得喊了起来。与此同时,电梯的门也打开了。两根粗如手指的电梯钢缆如同两条立起身子的毒蛇一般出现在了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赖丝小姐。她惊喜的呼喊尚未结束,“噗、噗”两声,钢缆已刺穿了她的身体,然后将她像钓鱼一般拎出了电梯。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丹尼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鲜血就已经溅了他一脸一身。场面是如此的恐怖,两根钢缆摇摇晃晃的将赖丝小姐举在空中,鲜血此刻已染红了她的衣裙,“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她嘴里冒着血泡,凄惨的呻吟、哀号着。
丹尼尔心胆具裂、亡魂大冒,像一堆泥一样瘫倒在电梯里。他眼睁睁的望着赖丝小姐的惨状,面部肌肉在不停的抽搐着。
“救……救救我……求你……”赖丝小姐发出了清晰的呼救声。
她在空中被摇来晃去,即便如此,丹尼尔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她眼中乞求的神情。
一股不知从哪里涌出的胆气让丹尼尔抬起了颤抖的右手。他拔出了手枪,对准了高高竖起的钢缆。一时间枪声大做,丹尼尔疯狂的扣动着扳机,装弹……射击……再装弹……再射击……,直到他打光了身上所有的子弹。
枪声引来了街上执勤的警察,不一会儿,数十辆警车便已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当大群的纽约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都感到了吃惊和莫名其妙。吃惊的是:大厦的一楼大堂里如同发生过一场战争,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枪弹打得面目全非。莫名其妙的是:这里没有死伤者,也不曾发生过凶杀,只有一个大楼管理员呆呆的坐在电梯旁的地上,双手举着他早已射光了子弹的配枪,机械的扣动着扳机,嘴里还喃喃的道:“赖丝小姐……赖丝小姐……”
“先生,你没事吧?”一位警官拿掉了丹尼尔手中的枪,轻轻的推了推他。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反应,空空的双手仍然继续着射击的动作。
“报告组长,大楼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前后门都上了锁,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一个警察跑过来向这位警官报告。
“难道是他突然疯了?……这大楼属于哪家公司?把他们管事的人叫来!还有,彻底清查现场,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半小时后,杜克斯保险公司的各级主管都到了,警官一一的找他们问话。
“……今晚的管理员就只有他一个人吗?”警官问。
“是的,而且据我所知,今晚公司并没有安排任何人加班。所以在大厦内的应该就只有丹尼尔一人。”公司经理回答道。
“……他嘴里一直在说的赖丝小姐是什么人?”
“我查查看……”经理抱出了花名册,“没有啊!我们公司并没有一个叫赖丝的人。……啊,对了!公司‘发展部’以前曾有一个叫赖丝的女职员,不过她已经在两年前死了。”
“怎么死的?”警官预感到自己可能抓住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是这样,说来这也是一起不幸的意外。赖丝小姐患有严重的哮喘病。那天,电梯突然出了故障,把赖丝小姐一人困在了里面。可巧,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她随身携带的药也刚好用光。当过了两个小时,电梯修好之后,人们发现她已经死在电梯里了。”
“当时丹尼尔在场吗?”
“不,他是上星期才被我们雇佣的,两者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那就怪了……,难道真是见鬼了不成?”警官紧锁起了眉头。
这个离奇的案件,由于没有人被害,再加上唯一的当事者神经失常,所以法庭只将其当作一件普通的破坏他人财产案,草草了结。(在美国,开枪破坏他人财产的事并不希奇。)
丹尼尔的所有财产都被法庭没收,用以赔偿杜克斯保险公司的损失。而丹尼尔本人,则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据说,他仍然时常会躲在角落里,双手做开枪的姿势,嘴里还喃喃的呼唤着:“赖丝小姐……赖丝小姐……”
楼道口的女人
“湛湛苍天不可欺,是非善恶人皆知。仇怨到头终须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是京剧里的一段唱词,却道出了天理人心。
为非作歹者,不论干得多么不为人知,终究还是有一天要受到惩罚。这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天是否有眼,作者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它的确可以明察秋毫。
陈红是一位美容师,家住在北京市朝阳区的一座普通住宅楼里。由于工作的关系,她常常会很晚回家。男朋友总是为她的安全担心,可是她却认为,现今北京的治安良好,再加上沿途都有路灯,所以根本没什么可怕的。然而,她并不知道,正有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即将在她身边发生。
这天,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一轮明亮的圆月挂在中天,将大地照得一片银白。工作了一天的陈红,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匆往家里赶,在她的脑子里,除了饱饱的睡上一觉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念头了。
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的影子,就连汽车都十分稀少。清风拂过,道路两旁的树木沙沙做响,除此之外,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声音。陈红打了一个冷战,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在如此空旷寂静的午夜街道上,一向胆大的她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害怕。
渐渐的家越来越近了,自己居住了两年的粉红色小楼已经出现在了陈红的眼前,这终于使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刚刚拐进小楼的背后,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陈红家所在的楼道口,静静的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披散着长发,头垂得很低,如一尊石像一般一动也不动。
她到底是谁?陈红不记得楼里曾住着这样一个女人。这诡异的场面让她的心砰砰乱跳。目的地就在前面,只要与那女人擦肩而过,就可以马上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陈红别无选择。她鼓足勇气,低着头闯了过去。在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陈红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好臭,她有多少天没洗过澡了?陈红一边上楼一边想。想来想去,她总觉得那女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儿呢?陈红一时也想不明白。
……对了!在明亮如雪的月光下,那女人竟然没有影子!
想到这里,陈红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连头发都竖了起来。她撒腿就跑,像逃命一般回到了家。
这一吓着实非同小可,竟让一身疲惫的陈红一晚上睡意全无。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男朋友。男朋友虽然担心她晚上回家的安全,但要说她夜路撞鬼,却是无法相信的。
“我想,也许是那女人和丈夫吵架,独自站在楼道口示威的吧。”男朋友安慰道。
“那她干嘛一动不动?”陈红不信。
“也没人规定,示威一定要动嘛。”
“那她身上的臭味儿又如何解释?”
“我怎么知道?有臭味儿又能说明些什么呢?”男朋友有些不耐烦了。
“你相信我!她连影子也没有!”陈红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可是,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也许是你看花了眼,或者是太害怕,才会没有看到她的影子。放心,你这么善良,就算有鬼也不会去找你的。”在男朋友看来,真正可怕的是有坏人尾随,至于鬼鬼怪怪的东西,他根本就不相信。
害怕归害怕,生活和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因为“怕鬼”就不走夜路,这对陈红来说显然不太现实。她本想让男朋友接自己下班,但一想到对方昨天一副不信任的态度,便赌起气来,偏不用他来接。
夜里十二点半,陈红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天空依旧月朗星稀,街道上也仍然寂静无声。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夜没有一丝的风,街边的树木在昏黄的路灯下,就像一个个凝立的巨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伺机而动。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让陈红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到强烈的不安。
她用颤抖的声音哼着歌,想要为自己增添勇气,然而歌声中却充满了胆怯和无助。陈红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接近于小跑,平常需要步行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只用了二十分钟。
家到了,以前是如此亲切的粉红色小楼,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让人恐惧。
陈红定了定神儿,鼓足勇气向楼道口走去。那里空空荡荡的,似乎根本没有人。陈红的心平静了许多,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昨天真的是在疑神疑鬼,就连男朋友的话也开始越想越有道理了。其实,她也愿意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陈红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已走进了楼道。她刚准备踏上楼梯,突然感觉到楼道门的背后好像立着一样什么东西。陈红下意识的扭头一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她顿时吓得魂飞九天。
在门背后立着的,正是昨天的那个女人。陈红这时才看清楚,那女人身穿一身米黄色的风衣,风衣的下摆已经破破烂烂,上面还有一片片已经干了许久的血迹。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头依旧垂得很低,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孔。长长的衣袖垂在两边,根本看不到她的双手。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地狱里出来的冤魂。
“啊……!”陈红尖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向楼上跑去,转眼间,她便站在了自己家的门口。
“钥匙……钥匙……”陈红一边嘟囔,一边慌张的在皮包里翻找着。因为,她已经清楚的听到,缓慢的,“啪嗒、啪嗒”的上楼声自楼下传来。
陈红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才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进门之后,她以最快速度“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红此刻已经虚脱,她靠在门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耳朵里也不忘聆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继而停止了。等了十几分钟,楼道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声音。
陈红缓缓的转过身,将眼睛靠近门镜向外张望。与此同时,正有另一只眼睛也在向门镜靠近。两张脸近在咫尺,仅仅隔着一道门。陈红“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上,这回她竟然连“啊”都没能喊出来。
门镜里出现的,是那个女人的上半身。她的脸白得发青,脑门上是一道道黑色的抬头纹,眉毛已经没有了,甚至连眼皮都已不附存在,两颗偌大的眼珠直接镶嵌在眼眶里,鼻子没有了,只剩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洞,两片嘴唇挂在下巴上,满口的牙齿让人一览无余。
什么人会有这样一副面孔?这女人简直就是一具活尸。
此刻的陈红虽然害怕,但神智还算清醒。她掏出了手机,迅速的拨通了男朋友的电话。
“你快来救我!快救命啊!”她朝着电话疯狂的叫喊。
“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男朋友听到呼救也吓得魂不附体。
“我在家,你不马上来,以后就不用来了!”此刻陈红已然声泪俱下。
“好好,你别怕,我马上就来。”
半个小时之后,男朋友到了,陈红倒在他的怀里大声痛哭。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男朋友看到这个场景也慌了手脚。
“都是你!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今天差点儿就没命了。”
“什么?你碰到坏人了?”
“我说过,那不是人!……”于是,陈红将刚才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向男朋友讲述了一遍。
“什么?真有这种事?……”他也一下子傻了眼。
“不信,你明天接我下班,保证看个明白。如果你不愿意,以后就再也别来找我了!”陈红揪着男朋友的领子喊道。
“好好,我明天接你下班。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作怪。”
第二天晚上,男朋友果然来接陈红下班了。依旧是午夜时分,二人走在无人的街上。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了,昏黄的路灯下,只有成群的小虫在飞舞。他们相互依偎着,心情显得格外紧张。
一路无话,不一会儿,陈红所住的小楼便已近在眼前。楼道口黑漆漆的,的确有些吓人。男朋友轻咳一声,径直走了过去,经过一番查看,并没有任何异常。两人不敢稍作停留,匆匆的上楼去了。
“‘苍天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看,说不定是有人专门吓唬你玩儿的。”二人已来到了家门口,男朋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免又生出了怀疑。这也难怪,现在就是有这么一些人,没有亲眼所见的东西就绝对不相信。
“你又来了,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哪儿敢呐!我……”突然,男朋友的话顿住了,而陈红的脸也一下子变得铁青。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啪嗒、啪嗒……”缓慢而又均匀的脚步声隐隐自楼下传来,而且变得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在上楼。
陈红用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男朋友,她这时才感觉到,对方心里的恐惧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少,因为男朋友的手心也是冰凉的。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飞快的打开了家门,钻了进去。
将门反锁之后,他们都争着趴在门镜上向外张望。没有多久,一个披头散发、低着头的女人便出现在了门的另一侧。
“就是她么?”男朋友问。
“就是她。”
“我要问问她,究竟意欲何为。”说着,他便要开门。
“别,你千万别干傻事!等看看再说。”陈红一把揪住了男朋友。
“好,看就看,我还没见过‘鬼’是什么模样呢。”男朋友一边说,一边再一次向门外看去。
这次看到的,完全就是一个脸部的特写,对方显然也在向门镜里窥探。这张脸实在是太恐怖了,和陈红所描述的毫无差别。
“呜……!”男朋友吓得猛然向后一缩,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一声尖叫硬生生的摁在了嘴里。
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惊恐之下仍能保持理智。男朋友迅速抓起一支手电筒,紧贴着门镜照了过去。
这一招果然有效,下楼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
“我去追!”对方的退却让男朋友勇气倍增,他端着手电筒就要冲出去。
“别去,危险!”陈红连忙阻止,但是为时已晚,他早就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去了。
这下可急坏了陈红,她在屋里团团直转,即想跟出去一探究竟,又着实有些胆怯。
时间变得如此难熬,没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一样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男朋友回来了。
“邪,太邪了……”他脸色苍白,连连摇着头。
“怎么样,追上她了吗?”陈红急切的问。
“你说怪不怪,下了楼之后,我远远的看见那女人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可是不论我多么拼命的追赶,都没法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直跑到两条街以外那个废弃的建筑工地,不知怎么的,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没影儿了。”
“这回你相信我了吧?”
“信!我一直也没说不信呀。不过,我总觉得那女人的背影有些眼熟。”男朋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女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到底是谁呢?”
“莫非是……”
“不错,好像是楼上李老板家的保姆小芹。”陈红猛的一拍大腿。
“可是,听说她两个月前就辞工回老家了。”
“绝对错不了,我记得她那件米黄色风衣,还是她辞工前一个星期买的,样式很时髦,所以给我的印象特别深。”
“那照你这么说,小芹死了,然后变成鬼出来作怪?就算如此,她干吗非要找你呢?”
“我怎么知道。要不,咱们明天去那个废弃的建筑工地看看吧。”
“这……”男朋友面露难色。
“你去不去?”陈红柳眉一竖。
“去!去!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男朋友吓得满脸堆笑。
第二天中午,二人来到了那片建筑工地。这里原是一家私企在盖厂房,不知是什么原因,资金上出现了问题,已经没钱再盖下去了,甚至连拆掉它的钱都没有,所以只好搁置在这里,至今已经废弃有一年多了。一堆堆的建筑材料散乱放置在空地上,周围长满了一尺多高的杂草。
“她走到哪儿消失的?”陈红问。
“就在前面的墙角处。”
“看出来了吗?
“什么?”
“这里的土被翻动过。你去找把铁锹,挖一挖看。”
“行,既然来了,一切就都由着你吧。”男朋友找来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在墙角处挖了起来。
仅仅挖了二尺来深,便“咚”的一声碰到了硬物。扒开浮土,露出了一个水泥的圆形井盖。同时,一股恶臭的腐尸气味从井盖的缝隙中渗出,熏得二人作呕不迭。
“赶快报警吧,死猫、死狗是没有这么大味道的。”男朋友擦拭着头上的汗珠。
“好、好……”此刻,陈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一会儿,警察来了。打开水泥井盖,下面是厂房地下室的通风管,几经周折,才从里面掏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经调查,这具女尸正是李老板家的保姆小芹。
原来,那李老板心术不正,见小芹颇有姿色,便心生歹念。不料小芹刚烈,无论李老板如何威胁利诱都毫不动心。那坏蛋一见软来不行,便想动粗,小芹誓死不从。然而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敌得过一个红了眼的衣冠禽兽?到头来小芹仍难免遭到污辱。事后,她羞愤难当,扬言要告发李老板。那禽兽惊慌之下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小芹杀人灭口,又趁天黑,把尸首偷偷的隐藏在这个没人出没的废弃工地,并对别人说小芹辞工回老家了。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万万没有想到,冥冥之中,上苍自有公道,这件事终于还是在两个月后被人发现了。
李老板戴上了冰凉的手铐,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从此之后,“楼道口的女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冤魂复仇的故事则不胫而走,迅速在周围传开了。它将有力的警戒那些不法之徒——恶有恶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爱的誓言
如是我闻:在都市之中受过良好教育的男人,一生之中至少会有三个女人走入他的感情生活。第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为其付出了全部的激情和关怀,而对方或许也爱他。这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纯粹的、不夹杂任何世俗因素的爱情。然而,他太年轻了,年轻得还无法扛起这份爱情所带来的责任。于是,这段爱情注定没有结果。第二个,是最爱他的女人,她的爱是如此的炙热和诚恳,但是,心中伤痕尚未愈合的大男孩,已对爱情产生了恐惧,他要逃避,逃避一切可能的感情伤害。孤掌难鸣,单方面的爱注定无疾而终,甚至可以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多年之后,他与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合,并且共度了一生。他们之间没有热烈的爱情,只是他找不到不和对方结婚的理由而已。整个的婚姻如同白开水一样平淡和简单,但却安宁且持久。
你能说这样的一生不好吗?谁说细水长流就不是爱?谁说没有火热爱情的婚姻就没有幸福?
这不得不让我们对爱情和婚姻再次做出审慎的思考。是不是我们的爱情观太理想化了,有些幼稚?也许吧,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也许这辈子也不会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是,作者依然向往美好而又浪漫的爱情。所以我要给大家讲述下面这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1999年的福建泉州。
阿平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从事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业——网络工程师,虽然不能和那些腰缠万贯的“大款”相比,但是“IT精英”的头衔也足以使他傲视同群了。
这几天,阿平总是一副如醉如痴、心不在焉的样子。原因很简单,他恋爱了。只是现在还只停留在暗恋阶段,这也正是他魂不守舍的原因。
对方是公司里的出纳阿静,一个时髦、艳丽、大方、活泼的女孩。
“唉!鸾凤依梧枝而鸣兮,其美堪羡。倾心以高望而叹兮,芳泽何亲?”这天,阿平又在办公桌前呆呆的望着窗外吟诗。
“你又在感叹什么呀?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相思。说话的是阿平的好朋友,大学的同窗兼红颜知己雅馨。
雅馨一直是阿平的崇拜者,并且早已芳心默许,只是碍于姑娘家的矜持而从未向对方表露过心意。虽然她没有向心上人表白的勇气,但是在毕业之后却毅然决然的追随阿平来到了这家网络公司。爱之深、情之切可见一斑。
然而,女孩子的微妙心思是男人们所无法洞悉的。这一切阿平还都浑然不知。
“你想吓死我呀?”阿平以为是领导来了,吓了一跳。
“老实交代,在这里傻呆呆的想什么呢?”雅馨看看左右没人,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喂,哥们儿,过来给兄弟想个办法吧。”阿平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声的朝雅馨说。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一份什么样的礼物才能打动你们女孩子的心呢?”
“啊?”雅馨的心一阵狂跳,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似乎有了一种幸福的预感。
“那……那要看你打算追的是谁了。”雅馨羞涩的低下了头。
“好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外传哟。就是财务部的阿静。”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彻底将雅馨的心击碎了。原本红润的脸颊顷刻间变得煞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阿平发觉了她脸色的变化,关切的问。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头晕。”说着,雅馨便要起身离去。
“你还没有告诉我,送什么礼物呢。”那傻小子又问了一遍。
“……就送紫色的郁金香吧,也许她会喜欢。”雅馨停下脚步,可是并没有回头,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的走了。悲伤的泪水早已从双颊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紫色郁金香,这是雅馨最喜欢的花啊!
一个没有一丝海风的黄昏,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的阿平将阿静约到海边一个叫做“相思崖”的地方,送上了一束美丽的紫色郁金香。阿静接受了,并报以一缕迷人的微笑。这时,一阵海风吹过,将海边的相思树刮得沙沙做响,几片紫红的郁金香花瓣被风撕落,抛向了蔚蓝的大海……“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一大早起来就想要看到你,你的笑容总是那么甜蜜,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很满足,你让我感受到什么叫做心动,让我强烈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现在我只知道,我想要疼爱你、照顾你、让你开心、让你幸福。阿静,让我陪你哭、陪你笑,让我给你幸福,好吗?我爱你,我需要你,我多么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哪怕用我的一切来做交换。”在最温柔的夕阳下,阿平抛出了他感天动地的爱情告白。“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其实长久以来,你的影子已经慢慢的占据了我的脑海。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承受着相思的折磨。有好几次,我都想抛开女孩子的矜持,向你表明心迹,但是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我害怕,我的心承受不了失败的打击。日子在等待的焦急和惶恐中度过,你知道吗?我有多么期待今天的来临,在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我在心里幻想着这一刻的情景。告诉我,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吧?”阿静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原来如此,但愿这不是梦。我感谢上天,感谢它给了我向你表白的勇气,感谢它终于让我们走到了一起。”阿平紧紧的将阿静揽入怀中。两个人的心跳在这一刻交融在了一起。
自此,阿平和阿静正式成为了一对恋人,他们的感情发展得很快,大海边、路灯下、公园里,处处都留下了他们新昵的身影。短短的几个月,他们俩就变得如胶似漆、亲密无间了。
此刻,幸福的他们并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在失恋的绝望中苦苦挣扎、度日如年。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公平,就是对大多数人的不公平。你最珍视的东西往往并不属于你,这就是生活。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幸福的情侣依旧你侬我侬,曾经的伤心之人已然心如死灰。对于雅馨来说,面对投入了别人怀抱的心上人,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默默的为对方祝福。
又是一个美丽的黄昏,在那个见证了阿平最幸福时刻的地方——“相思崖”,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的坐在大石头后面,海风吹起她飘逸的长发,与雪白的连衣裙摆一起曼妙的舞动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包含着无尽的辛酸和落寂。当真是“天下无数有情事,人间满眼无奈人”啊!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被感情折磨得伤痕累累的雅馨。
这时,又有一对年轻人,一边亲昵的说笑着,一边朝这里走来。
雅馨眉头一皱,她听得出来,这对男女就是阿平和阿静。她想要避开,可是已然来不及了,于是只好悄悄的躲在了大石头的后面。
阿平和阿静来到了悬崖边,相互依偎着眺望无际的大海。
“静。”
“嗯?”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吗?”
“当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是啊!能够遇到你,是我一生的福气。”
“我也是,希望我们永远像现在一样相亲相爱,永不改变。”
“我发誓,如果有一天,上天要拆散我们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在山崖下变做一株相思树,来生再也不要转世为人了。”
“我也发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随你一同从这里跳下,与你一起化为相思树,永远不要再转世为人了。”说完,两个人以深深的一吻,为这个爱情的誓言画上了一个句号。
此刻,躲在岩石后面的人已经心碎。对于雅馨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让她听到这番话更残酷的了,她真想从身边的悬崖上纵身跳下,了结自己这不幸的一生。然而,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虚脱,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只好继续的听下去,眼睁睁的看着最严酷的现实在面前上演。
“为什么?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痛苦?”雅馨的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时光荏苒,就算你觉得你的世界已经毁灭,也绝对不会影响太阳的东升西落。你会发现,对你周围的人来说,社会并没有和昨天有所不同,世界末日也并没有到来。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着一切。
又是一年过去,阿平已经开始计划与阿静结婚的事情了。然而阿静的态度似乎与一年前有些不同,她开始变得焦躁、易怒,对阿平也是越来越冷淡了。阿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虽然有时候会觉得阿静恶劣的态度对自己有些不公平。但是他爱她,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阿平为了维系两个人的关系而步步退让,迁就再三。
直到那个星期六的下午,阿平无意中在阿静的手机上发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内容是:“静,今晚九点在老地方见面,共度良宵。”落款是“爱你的雷”。阿平简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但这却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晚上,阿静果然借口朋友聚会,着意打扮了一番之后出去了。
阿平想要偷偷跟去看看,但又觉得不该这样不信任自己的心上人。紧张与矛盾使他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渐渐的,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仿佛看到阿静正在和另外一个男人约会。他越想越郁闷,于是将家里所有的啤酒都摆在了面前,打算一醉解千愁。
人总是这样,在不想喝醉的时候总是喝醉,而想要一醉的时候却偏偏不醉。家里的酒全都喝光了,阿平穿上衣服,打算出去继续喝。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往往会想要找个人来倾诉,于是,他想起了雅馨。
二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在街边的酒吧里面对而坐,开始共饮伤感的苦酒。
“你确信这是真的吗?”听了阿平的诉说之后,雅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我没有确实的证据,但她的冷淡却不会是假的。她变了,我开始感觉到,她已经不再爱我了。”说着,阿平又将一杯烈酒倒进了嘴里。
“如果她另有所爱,你不如成全她。”雅馨自己当初就是这么做的。
“我成全她,谁成全我?”阿平激动了起来,毕竟两年的感情并不是说放就放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