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黑色郁金香上的鲜血》作者:[苏]瓦季姆·卡西斯 列昂尼德·科洛索夫【完结】 > 黑色郁金香上的鲜血@txtnovel.com.txt

第01章第02章第03章第04章第05章第06章第07章第08章第09章第10章第11章第12章第13章第14章第15章第16章第17章第18章第19章第20章第21章第22章 .3

“只在政治方面?”

一政治训练符合我作为军事领导人的角色。19岁时,我先是这个组织的军事小

组的普通成员,后来成了领导人。在这个职位上我参加过许多次行动……“

“大家认为,您的供词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这些供词有助于理解‘紧张战略’

的许多莫名其妙的事件,例如米兰丰塔纳广场的恐怖主义事件的内幕。但是1969年

您并不是这个新法西斯组织的领导人……”

“是的。我当时不是这个组织的领导人。但是我能够了解到许多情况,即使现

在也很容易解释其中的原因。六年前,当我成了‘新秩序’的军事领导人之一之后,

我参加了这个组织的最秘密的小组——军事小组。所以我能了解到在我参加这个组

织之前搞的恐怖主义行动的全部细节。”

“在吉多尼亚湖发现了您提到的两具尸体。您说,有某个秘密中心指挥着恐怖

主义分子。这是个什么中心?”

“在对待侦查机关方面我应该表现得很有分寸。但是我可以绝对肯定地说,在

某些国家机关中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不仅完成自己的直接职责,而且直接参加了我

的组织。他们都是双重人物。我清楚地记得,当这些人逮捕我们组织的某个成员时,

与其说他们为国家出力,倒不如说帮了我们的忙。”

“举个例子。”

“被投进监狱的,都是我们认为是‘废物’的人,即逮捕这些人不但不会削弱

我们的组织,反而会使它得到巩固。”

“菲利波。万梅利是不是你们组织的成员?”

“不是。但是他和‘N —2 ’的利乔。杰利一起资助我们。”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说过,你们不仅和意大利秘密机关,而且和外国秘

密机关保持联系……”

“我们和外国安全机构保持着牢固的、极为有效的接触,可以绝对有把握地说,

其中有智利国家情报局和佛朗哥生前的秘密机关。他们向我们提供武器和金钱。此

外,他们给予我们可靠的支持,必要时安排我们潜逃,或者在不得不隐藏起来时,

向我们提供可靠的掩蔽所。当然,这些机关也要求我们提供一定的服务。例如,我

们受智利国家情报局的委托在罗马谋杀了智利基督教民主党副主席贝尔纳多。莱顿

和他的妻子。我说过,我们受西班牙秘密机关的委托,我们杀掉了许多躲藏在法国

的巴斯克民族主义组织巴斯克争取国家自由战士联合会的成员。”

“在意大利,除杰利和菲利波。万梅利之外,还有谁帮助你们?”

“某些不被怀疑的人……比如说,对我们这些领导这个组织的军事小组的人来

说,最重要的是了解我们那些被逮的人都在想些什么。既然我们不相信被捕者的某

些家属,所以和所谓‘监狱环节’建立联系的任务就落到同样是我们组织成员的某

些律师身上。不管怎样,他们的任务还不限于此。关于他们的作用我在审问之初已

经说过了。”

“您提到了‘不被怀疑’的人。你们和他们之间是怎样建立接触的呢?”

“所谓‘不被怀疑’的人,我指的是著名医生、大工业家和宪兵队军官。这些

‘不被怀疑’的人,不仅是我们组织的同情者,而且是它的积极成员。”

“在‘不被怀疑’的人当中有没有黑手党的著名头目?”

“关于这个问题,我以前已经详细地说过了。”

“当人们谈到恐怖主义时,总爱提到‘黑色国际’。所以新法西斯组织是互相

联系的,这种说法对吗?”

“我们和‘霍夫曼军体小组’中的德国人、‘新力量’组织中的西班牙人、‘

祖国与自由’组织中的智利人、‘新秩序’组织中的法国人保持着接触。直至1977

年,是斯杰法诺。德莱。基亚耶亲自对这种接触提供保证的。如果他达到自由的目

的,对国家制度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如果这样,极右派的武装势力就会占有巨大的

优势。”

“就是说,右派恐怖主义的势力很大?”

“右派危险是真正的危险。现在右派势力比昨天更强大,特别是在军事方面。

在政治方面它正在经受着相当严重的思想危机。所谓‘马帮’的成员完全坦白地承

认了这一点。他们在罗马杀死了警察局反恐怖主义特别处的弗朗切斯科。斯特劳鲁

大尉之后,散发传单说:”我们没有需要跟随的领导,也没有需要教育的群众……

‘您问我,尽管这样,还有谁庇护他们吗?关于这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想的?“

“您为什么把所有这一切都说出来?”

“我确信,我只不过是各种秘密机关手中的工具罢了,确信我们的政治计划只

是一种极不明智的空想,而我们的行动逐渐变成了野蛮的暴力。这些促使我决心把

这一切都说出来。”

“关于菲利波。万梅利您还能说些什么吗?”

“你们为什么对他这样感兴趣?不过,好吧。您听说过将要成为我国秘密机关

首脑的安东尼奥。安察将军的自杀吗?”

“听说过。怎么啦?”

“这根本不是自杀。好好调查一下这起案件吧。您会在这起案件中找到你们感

兴趣的人的阴影的……”

               15

……马里奥。莫尔托尼面前放着一叠罗马晨报,上面报导了安东尼奥。安察突

然死亡的消息。马里奥刚刚放下《信使报》,在首都,该报被公认为是倾向政府的

半官方报纸。报上大量刊登了赞扬安东尼奥。安察将军的文章,关于他的死因只有

如下寥寥数语:“意大利国防部发表了正式公报,”《信使报》报导说,“根据这

份公报,将军突然死亡的原因是不幸事故引起的。将军拭擦自己的手枪。他忘记枪

管里装着子弹,偶然按了一下扳机。”

“案件……”马里奥自言自语,放下《信使报》,拿起社会党中央机关报《前

进报》。“某些报刊,特别是官方报刊,”他开始读着《前进报》上的一篇大块文

章,“认为安东尼奥。安察之死是一起不幸事故,甚至是自杀。不幸事故我们毫无

疑问可以排除,自杀?但是如下事实使人困惑莫解:正当他煮咖啡,而且显然是为

两个人煮咖啡时,却决定对着自己的心口开枪自杀。听说,安察将军是宪兵司令或

者武装部队参谋长的候选人之一。在军队中,他被认为是一个有民主观点,主张军

队和人民群众以及和抵抗运动的老战士建立紧密关系的人。他反对领导干部的派别

思想,反对他们仰赖于北大西洋公约的将军。但不是最主要的。问题的核心是,已

故将军是最有可能担任意大利情报机关领导职务的候选人。在意大利情报机关的保

险柜里保存有大量能说明战后历史许多悲惨事实的文件和材料。这些事实既涉及到

具体个人,也涉及到具体事件。既然关于意大利共和国前总统萨拉盖特的两卷本绝

密专案文件曾一度落人报刊的手中(专案文件逐点记述了总统的一切活动,从总统

秘密接见到总统一周喝掉多少瓶香摈酒),既然意大利秘密机关(它的高级官员既

卷人了政变企图和对新法西斯分子的庇护,也卷入了和黑手党的关系,更不用说和

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多年”友谊“了)的怪事不止一次地被揭露出来,我们再重复一

遍,既然在加上铅封的保险柜里还有不少东西未为人知,那么当人们提出共和国情

报机关领导职位的新人选问题时,不仅仅意大利某些人士感到忧虑,就是可以理解

的了……”

莫尔托尼拿起电话听筒,拨动号码。

“喂,古伊多吗,早晨好……”

“你好,马里奥。你还在家?我已经准备上办公室了。”

“你读过晨报了吗?”

“没有。听了广播。是关于安东尼奥。安察的事吗?”

“是。真奇怪,是不是?”

“没什么奇怪,不幸事故。”

“你是这么想的吗?你读读《前进报》第二版吧。该报甚至将自杀一词打上了

引号,更不用说不幸事故了。”

“你为什么呆不住,马里奥?管他什么将军呢!你干自己的事吧……顺便说一

句,他们没让我们走近尸体,好像是你们罗马检察院的人在那里负责。好了,再见,

马里奥……”

听筒里响起了密集的嘟嘟声。马里奥按了按电话机,拨了检察院秘书的号码。

“你好,弗利切,我是莫尔托尼。听着,伙计,是谁办理安察将军的案件?什

么,什么?是卡洛。塞基亚?谢谢。不,没什么……”

马里奥走进厨房煮咖啡。今天没有什么事,他决定不去检察院。又走到电话机

旁。

“卡洛吗?莫尔托尼向你致意。对不起,打搅了,但我找不到别人。如果有人

找我,就告诉他,今天我不来。是的,一整天,家里有事……不,不是结婚,只是

远房亲戚有个请求。”

“既然来了远房亲戚,那就再见,马里奥。”

“等等,别把听筒挂上。你负责处理安察将军的案件吗?”

“是我,不过时间不长!”

“这怎么说?”

“撤了,案件交给了反间谍机关,我退到一旁。什么东西使你不安?是《前进

报)}的文章?”

“使我不安……”

“想让我再补充说一些疑点吗?我曾和法医及警察鉴定人在一起。法医发现,

在将军没有喝完的咖啡碗里有高效麻醉剂,鉴定人发现,在安察的手枪上有别人的

指印。”

“鉴定书在哪里?”

“反间谍机关的人拿走了。我再也不能对你说什么了。好,再见!”

马里奥坐到桌旁边,拿起一叠纸,提起自来水笔并开始写。他工作了一整天,

到傍晚打电话给克里斯廷娜。

“你很忙吗?”

“不,亲爱的,但我累死了……”

“我需要你这位记者……”

“有要事吗?”

“是的,你来吧……”

一刻钟后,克里斯廷娜气吁吁地走进来。

“什么事,马里奥?”

“克里斯廷娜,我写好了一个东西。坐下来谈吧。然后,如果可能,在你的报

纸找个地方登上。当然不署我的名。如果允许的话,可以署上你的名字。这很重要。”

克里斯廷娜没有说什么,坐到桌旁,把几张用小字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挪到跟

前。

“在我们这个灾难深重的国家,神秘的‘自杀’不是太多了吗?”她开始阅读

马里奥的手稿,“近日安东尼奥。安察将军又‘自杀’了。不过我们没有忘记,1968

年情报机关某处处长伦佐。罗卡上校也‘神秘的自杀’了。同年马内斯将军奇怪地

结束了自己的生命,1970年奇尔耶里将军也莫名其妙地死于车祸……所有这些已故

的高级将领都与一次大规模的,虽然是流产的政变图谋有直接关系。右派势力,全

国的大金融家和企业家、前意大利总统安东尼奥。塞尼和美国中央情报局都与这次

政变图谋有牵连。

但是最奇怪的还不止于此。在罗马城的一条中央大街上,所谓‘红色旅’的恐

怖主义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可以说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绑架了基督教民主党全国

委员会主席,五次任意大利总理的阿尔多。莫罗。他们沉着地开枪打死了总理的全

部督卫之后,便把人劫走了。

是谁指挥恐怖主义分子,是谁充当他们的靠山?让我们从很早以前发生的事件

说起。……米兰。1969年12月12日。这天正好是星期五。在丰塔纳广场农业银行的

收款员窗前,聚集着许多存户。人们在周末前来到这里增加存款。16时37分,在大

厅中央‘轰隆’一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结果,银行变成了陈尸所。当时救

护车运走100 多名死伤者……

10年后,米兰副检察官埃米利奥。亚力山德里尼在该市的一条大街上被打死在

自己的汽车里。凶手们对谋杀行动做了仔细准备,每分钟干什么都做了仔细安排,

甚至恐怖主义分子的汽车经过的交叉路口开放绿灯的时间也做了计算,当然他们的

汽车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颇有意思的是,对莫罗的谋杀正是这样组织的。不过罪犯

们并不打算掩盖自己的罪行。‘是的,是我们红色旅干的’随后打来了电话,这种

电话已经成了一种惯例了……

我们从米兰农业银行的爆炸开始说起是不无原因的。埃米利奥。亚力山德里尼

是一个接受调查这起血腥罪行的人。他办理此案已有10年之久。有人千方百计地给

他设置障碍,正当这位副检察官想着手进行揭露时,却不让他把事情搞完……

当亚力山德里尼受命调查米兰农业银行爆炸案时,他立即排除了‘红色’说法,

即排除了对共产党人的怀疑,并抓住了‘黑线’,也就是转到了新法西斯分子身上。

为什么?因为除了直觉之外,他手头有意大利军事情报机关的文件。一共三页,用

打字机打的文体。但上面白纸黑字说得很清楚,米兰和意大利其他城市的炸弹爆炸

是新法西斯组织‘新秩序’和它的两个领导人弗朗科。弗雷达和乔万尼。文图拉干

的。这两个新法西斯分子已经被捕并被投进监狱。但调查工作却莫名其妙地被拖延

下来,亚力山德里尼得出结论说,在米兰罪行和其他恐怖主义行动的背后,不仅有

新法西斯分子,而且还有意大利情报机关和武装部队的若干代表人物,其中包括前

意大利军事情报机关的头目恩克海军上将,以及‘紧张战略’的煽动者——某海外

秘密机关。在这之后,弗雷达和文图拉一案就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先是某些文

件失踪了,接着是证人开始极其奇怪地拒绝调查。开始出现很像‘肯尼迪案件’的

情况。前内务部长雷斯蒂沃和出租汽车司机在米兰多不知患了什么疾病猝然死亡。

看门人阿尔贝托。莫拉罗掉进了电梯的升降道里,三个无政府主义者阿里科、卡济

莱和博尔斯死于神秘的车祸。潜水专家阿尔曼多。卡尔佐利亚竟淹死在一个小水洼

里。无政府主义者朱塞佩。皮内利、埃德加多。吉诺扎,马里奥。德拉。萨维亚、

律师维多里奥。阿姆博罗济尼自杀身亡。丹特。巴尔迪里打猎时被人杀死。当然,

谁也无法肯定地说什么,但是这些人都与农业银行爆炸诉讼案有关,或者证人,或

者被告的朋友。而内务部长对办理这起拖延了整整十年的案件十分积极……1979年

在坦扎罗市重新对恐怖主义分子弗雷达和文图拉提出诉讼。副检察官亚力山德里尼

发表声明说,在他看来,这些恐怖主义分子是‘受意大利情报机关豢养的’,弗雷

达和文图拉与意大利军事情报机关有关,是秘密机关的侦探,他们无疑地犯了进行

恐怖活动罪……为此,在米兰曾对前意大利军事情报机关领导人维托。米切利将军

进行了讯问,此人后来是新法西斯党的国会议员。这里又发生了一些奇事。弗雷达

和文图拉两名罪犯在侦查人员手下逃跑了。过了一段时间,米兰副检察官埃米利奥。

亚力山德里尼被恐怖主义分子杀死。在他死前不久的答意大利记者问中说:“红色

旅‘的犯罪活动总是使人想到那些支持他们的人……他们的恐怖主义行动与其说针

对右派组织和右派人士的,不如说是针对进步派别和进步人士的。因为连新法西斯

分子也实行类似策略。他们的攻击矛头主要不是针对赤色分子,而是针对开始认为

必需实行改革以整顿国家状况的人。

是啊,当今的意大利已经不大相信恐怖主义者给自己涂上的颜色了。‘红色旅

’和新法西斯分子搞在一起?怎么不呢?目的一致,方针一样。后台老板吗?他们

是众所周知的。的确,各种各样的‘旅’、‘第一线’以及其他强盗组织用什么方

法得以保存自己,不被触及呢?我们带着这个问题请教了罗马检察院侦察员马里奥。

莫尔托尼,他和已故维托里奥。奥科西奥一起参加了对政变案的侦查并和已故副检

察官埃米利奥。亚力山德里尼有私交。下面是他们对我们的回答:有影响的内外政

治势力,首先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保证了亚平宁山的恐怖主义分子和恐怖主义活动不

被触及。我们回忆一下,早在1970年美军参谋长威斯特摩兰将军为美国秘密机关写

的秘密备忘录就够了。某些意大利杂志刊出了这个备忘录。备忘录中的一篇文章说,

美国对友好国家事务的干涉应该认为是其在世界范围内反共活动的一部分。另一篇

文章说,如果友好国家的政府在反共斗争方面表现消极忧郁,美军的机密机关就必

须实施‘能说服社会舆论相信必须采取回击措施的特别行动’。当时美国情报人员

华尔特斯将军专门为意大利提出了‘备用方案’,该方案言简意赅地表述如下:

“迫使意大利处于混乱之中,为此必需制造混乱。‘起初新法西斯组织和极右组织

成了中央情报局在亚平宁山的’第五纵队‘。这些组织已经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正

因为如此,现在那些往往冠之以’红色的‘修饰语的极左集团受到了特别注意。但

是它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克里斯廷娜读完了最后一页,惊奇地抬头看看马里奥。

“你想让报纸刊登这个东西吗?”

“是,非常想。”

“但是,你为什么要答记者问?你,一个侦察员?或者你想象不出,这对你会

造成什么威胁吗?”

“因为奥科西奥和亚力山德里尼都被杀死了。这种案件需要活证人。”

“你不害怕吗,马里奥?”

“不,我不害怕,克里斯廷娜。否则,我过去和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好,我署名。我们的主任编辑早就想得到这种材料了……”

               16

不是每一个沿着旧罗马公路朝菲尤米奇诺机场方向奔驰的人都能发现一条像潺

潺小溪从主干道向右延伸开去,消失在远处树丛之中的乡间小路的。而且很少有人

知道,如果沿着小路走三公里,就可以找到一个小小的,但舒适的饭馆,它的美酒

佳肴遐尔闻名。饭馆由一个小家庭经营,丈夫当厨师,妻子洗碗碟,两个围着雪白

的围裙的儿子在服务速度方面堪与首都的优秀侍者媲美。

那天,饭馆里只有两名顾客。他们面对面地坐在小院子角落里的一张小桌旁边。

院子由浓密的葡萄藤与外界隔开。其中一个顾客肥头大耳,蛤貘皮脸,看来是这里

的常客,因为老板立即朝他走来,毕恭毕敬地向他鞠了一躬;另一个身架瘦长,显

然是初次光临,所以好奇地四面张望。

“斯坦利先生,我之所以邀请您到这里来,是因为我早就认识了这家饭馆的老

板,我深信,只有在这里才能品尝古罗马菜肴的奥妙。”

“谢谢。”斯坦利先生的意大利语带有明显的英语口音。“不过我仍然认为,

选择这家饭馆的原因不仅是它远离文明时代。”

“完全正确,斯坦利先生,虽然我绝对相信我的老朋友米塞佩的可靠,但是在

订过饭菜之后,我们还是用英语交谈为好……”

“请,万梅利先生。”

“米塞佩,我的客人很想领略一下你的绝技:炸牡领、炸小虾,罗曼尼奥尔通

心粉、魔鬼鸡,当然还有好酒。其余的,你就看着办吧,我的朋友。你亲自招待我

们……好,斯坦利先生,我们可以用英语交谈了。首先我想感谢您的是,您对我关

于会晤的请求立即做出了反应。我代表我们共济会要谈的事确实不能再拖延了……”

“好。不过我们首先应对你们除掉那个将军表示深切的感谢,尽管我们对赤色

分子在报刊上的喧嚷不大满意。您读到了《国家晚报》上署名克里斯廷娜的文章…

…”

“克里斯廷娜。蒙塔尼亚尼。她是共产党人,该报的编内人员。不过这篇文章

显然是别人授意写的。使我们感到不安的是,我们检察院的侦察员莫尔托尼接受了

她的采访。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一般来说,罗马司法机关的人员是避免同赤色

分子接触的。”

“我们大使馆将查清莫尔托尼侦察员的全部情况。我们把情况通知您。”

“我们共济会原则上是能够收集到有关莫尔托尼的全部情况的,不过我们也不

拒绝你们的帮助。能谈谈问题吗?”

“等等,尊敬的万梅利。我们完全了解您和李约翰先生共同进行的行动的全部

细节。但是报刊出现了关于他被杀的报导。为什么要除掉他呢?”

“尊敬的斯坦利先生,您交给我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我完成了这项任务。其

余的您就别问了。我必须注意我自身的安全和我有幸代表的共济会的威信。我的朋

友之所以死亡,是因为他未能及时地离开罗马,并可能落人,比如说,那个莫尔托

尼侦察员的手中。约翰很爱乱说。在研究了他在罗马的关系,特别是他和克拉雷塔。

吉奇的长期关系之后,我们更深信这一点。克拉雷塔是他的情妇,后来查明,她对

我们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

“等等,等等……克拉雷塔。吉奇……是不是所有的罗马晚报都报导她神秘地

死亡的那个女人?”

“正是她,斯坦利先生。她就是已故李约翰的情妇。”

“被处死的人不是太多了吗,万梅利先生?不过,这是您的事儿。如果允许的

话,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是谁杀死李约翰和这个女人的?我们是朋友,万梅利,对

不?这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好,我说。有个南越人阮文造为我效力多年,像只狗一样对我忠心耿耿。他

长期在陈尸所里工作,所以对死亡习以为常,认为死亡是人最自然的状态。阮文造

是高级职业凶杀手,从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非常需要这种人。您能不能把他给我们用一下,当然是在特殊情况下…

…”

“好吧。在您需要时,他将听从您的支配。我已经把他调到我身边。他在我这

里当花匠……现在谈问题吧。我们,也就是我们共济会只有在伦敦才需要阮文造这

样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

“‘阿姆博罗济亚诺’私人银行主管人罗贝托。卡尔维逃离开罗。银行里有我

们共济会的大笔资产,卡尔维又是共济会员。当然现在不是了。他违背了誓言,使

银行破产了。罗贝托。卡尔维应该消失。如果他对记者发表谈话,就会突然地出现

轰动一时的丑闻,顺便说一句,这种丑闻也会触及贵国的利益。根据我们手头的情

报,卡尔维可能在伦敦的‘克莱里吉’饭店落脚……”

“您说‘克莱里吉’饭店……好吧,我们尽力协助……”

……人们最后一次看见他时,还是一列谈笑风生的样子。当时他还是“阿姆博

里济亚诺银行”的经理。后来突然消失了。他的律师格雷戈里首先在法院大厅宣布

罗贝托。卡尔维神秘失踪。很少有人相信他是被梆架的。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卡尔

维是逃跑的。某些人则认为是介乎逃跑和被绑架之间,准确地说,是假失踪。换句

话说,卡尔维想逃跑,但未能按自己的意思到他想去的地方躲藏起来。在“享受”

一个潜逃银行家的传统乐趣之前,他必须解决好国外的某些财务纠葛。而且依然是

“阿姆博罗济亚诺”的经理,他的署名仍然很有意义……

卡尔维在消失之前,曾打电话和“阿姆博罗济亚诺”和秘鲁金融冒险的合伙人,

“瓦蒂康”银行的路易吉。门尼基进行联系。卡尔维打电话给他,是要取消早先约

定的业务会面。接着这位银行家就消失了。他带着假护照飞往威尼斯,从那里飞往

边境城市的里雅斯特,再到奥地利。在那里一架属于“N —2 ”共济会分会员弗拉

维奥。卡尔博尼的私人飞机在等待着他。卡尔博尼在撒丁有不动产。飞机由另一个

共济会员保罗。乌姆贝蒂驾驶。看来,就是他把卡尔维送到伦敦的……

罗贝托。卡尔维在自己消失之前,谈到了总检察官关于“N —2 ”共济会案件

的结论,许多共济会会员被宣告无罪。卡尔维越谈越深信,他也能够摆脱这场纠葛。

总之,当时他感到心里还是平静的。但是这种幻觉延续的时间并不长。卡尔维很快

就收到了意大利银行的一封长信,信中说,他的帝国正在崩溃。意大利银行的领导

人让他明白,他知道“阿姆博罗济亚诺”银行在国外,特别是在南美的财政崩溃,

在南非的分行“发现少了”近10亿美元,并要求他做出最准确的解释,这一切是怎

样发生的。卡尔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支吾过去了。这次意大利银行打算认真清理

一下“阿姆博罗济亚诺”。但是,卡尔维无法公开宣布在国外分行里拥有利益的人

名。

“伟大首领”利乔。杰利的左右手、银行家卡尔维就这样开始演出冒险生活的

终场。

这场丑闻就像一场大地震,而全国最有影响的私人银行成了这场地震的震中。

而那些拿着“阿姆博罗济亚诺银行”的钱去冒险的人知道,事情很快就会败露。

卡尔维长时间没有对意大利银行的一再质问做出答复。他当然不想泄露自己国

外分行的天机。这位银行家为了掩盖使其显赫一时的不体面行为和复杂的金融业务

而做最后挣扎。他只好进行欺骗。但是,意大利银行还是掌握实际信息,向卡尔维

出示了账单。实际上是消灭他领导“阿姆博罗济亚诺”十多年来所建立的全部财政

制度。为了不让他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说了算,意大利银行在和“阿姆博罗济亚诺”

的其他领导人磋商之后,命令卡尔维召开行政会议和召开职工会代表,以便向他们

通报最后通碟。对于这位银行家来说,这等于一枚定时炸弹,要卸掉它是极其困难

的。

从此,卡尔维成了大家的累赘,成了给大家带来不快,而且很容易被攻破的人

物。他的政治保护人立即就明白了这一点。他自己还不知道这种处境,但是社会党

人,特别是基督教民主党人已经认为他是一匹必须立即更换的“跛腿马”了。他们

认为,为了他们在银行中的秘密利益,建立新的,比较牢固的防线,必须这样做。

在行政会议上找到了一个准备把他推下舞台的人。此人叫奥拉齐奥。巴尼亚斯科,

其历史鲜为人知的金融家,但在瑞士却举足轻重,不久前任“阿姆博罗济亚诺银行”

的副经理,他在政界中结识了有势力的人。

“阿姆博罗济亚诺”的行政会议召开了。开始宣读最后通碟,卡尔维表面上十

分尊重意大利银行的指示,但在最后表示:对执行上级银行的要求要特别小心。巴

尼亚斯科从座位上跳将起来(他知道,卡尔维的末日已到),晃动着意大利的信,

要求卡尔维详细报告国外分行的情况。此外,他还想在家里,即在银行之外,研究

一下他所感兴趣的单据。卡尔维抗议说:“如果想查看单据,可到档案室去,但不

能在家。单据是保密的,我们不能破坏银行的机密。”对问题进行了表决,结果,

巴尼亚斯科以11票比4 票获胜。

堤坝被冲破了。对卡尔维来说,这是末日的到来,他实际上是全线溃败,处于

孤立无援的境地。

在这之前,与卡尔维过往甚密的金融冒险家辛多纳曾警告说:“对一个认为自

己还有势力的金融家来说,最糟糕的是,昨天还对他关怀备至的政治家们,今天已

经不想接近他了。这就是他行将垮台的征兆。”卡尔维的情况正是如此。

当他在发生了丑闻之后来到罗马时,很多大门都对他关闭了。只有在撒了从事

不动产买卖的商人弗拉维奥。卡尔博尼留在他身边。他常与政界来往,认识不少有

势力的人物,如财政部的副部长。卡尔博尼和基督教民主党的政治秘书会晤,争取

得到共济会“弟兄们”的支持,特别是在伦敦和纽约。但是连卡尔博尼也无能为力

了。不错,他有自己的私人飞机,机身上赫然地写着“航空公司”几个大字。卡尔

维所有的时间都和律师们商量。他详细地向他们描述了自己尚未解决的问题。从前

他曾因非法输出外汇而被判处4 年监禁。此外,在米兰进行过两种侦查。一是侦查

诈骗外汇案,另一种与70年代的一起难案有关,该案辛多纳和“其身份有待查清的

梵蒂冈宗教事务协会的某领导人”都有牵连。在罗马,卡尔维遇到了更多的不快,

因为在罗马同时进行了五起他必须出庭的诉讼程序。指控是一般性的:诈骗、利用

职权肥私,贪污、违犯关于向政党提供资助的法律。卡尔维痛苦地向自己的知心朋

友承认,他无法得到从前的政治庇护人的接见。即使其中有什么人接见他,也得不

到什么具体结果。卡尔维看到,一切努力都徒劳无益,于是决定逃跑,他就这样失

踪了。

               17

泰晤士河上的浓雾刚刚散去,一个偶然的过路人发现一根绳子上吊着一具尸体,

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布莱克弗莱埃尔斯桥上。从证件得知,死者是罗马失踪的银行家

罗贝托。卡尔维……除了证件外,在死者的衣兜里发现有两万美元。在事件见诸报

端之后,记者们注意到了情况的奇怪巧合,桥的名称布莱克弗莱埃尔斯的英文意思

是“黑弟兄之桥”。而卡尔维所属的“N —2 ”共济会分会的成员都穿黑衣服并且

互称“弗莱埃尔斯”……英国警方认为这位监守自盗的银行家是自杀。在意大利实

际上所有的报纸都认为卡尔维是他杀……

               18

“喂喂,喂喂!他妈的,这些电话怎么搞的。马里奥!!先生,对不起,这是

莫尔托尼的家吗?”

“是的,是莫尔托尼的家!马里奥。莫尔托尼在听电话。你大声叫什么呀,卡

洛,出了什么事?”

马里奥立即听出了检察院的同事卡洛。塞基亚的声音。接着听筒响起了吱的一

声,可听度恢复了。

“啊,谢天谢地,马里奥,终于打通了。为什么听不清楚?”

“你去问反间谍机关的人吧,他们正在窃听我们的谈话呢”别开玩笑了,马里

奥,要不,我就不把我想说的话对你说了。“

“好吧,算我开了个玩笑。你想对我说什么,卡洛?”

“你得给一箱法国白兰地。你记得安察将军的案件吗?我确定有来自反间谍机

关的朋友。将军似乎用于自杀的手枪上的指印是某个李约翰的,此人已在罗马被人

杀死……”

“等等,等等,卡洛!是谁的指印?”

“是一个美国人,叫李约翰的。他在东方出没,做毒品走私生意。不过这还不

是全部情况……喂,白兰地呢?”

“给两箱。往下说吧!!”

“是这样,李约翰是皮包公司‘奥梅加。里晓奇’的股东,参加该公司的还有

罗马大富翁菲利波。万梅利。我认为,万梅利一半是荷兰人……”

“你疯啦,卡洛!”

“你不喜欢我的情报?”

“不,很喜欢。你有希望得到三箱白兰地。”

是的,侦察员马里奥。莫尔托尼现在才明白,他成功的时刻到了。或者是现在

就成功,或者是永远失败。所有的线都缠在一个锭子上。马里奥拨了罗马总检察长

西尔韦斯特罗。波德斯塔的直拨电话号码。他正好在办公室。

“喂,我是波德斯塔。”

“总检察长先生,我是马里奥。莫尔托尼。”

“啊,你好,莫尔托尼,很久没见到你和听到你的消息了,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暂时还可以。波德斯塔先生,我需要搜查古玩商菲利波。万梅利的

别墅的搜查证,因为他参加了大规模的毒品走私。”

“亲爱的莫尔托尼,您改变了工作方向啦?我认为,最近一段时间您忙于侦查

政治谋杀案和恐怖主义分子,似乎比较顺利……”

“总检察长先生,我正忙于侦查一切犯罪案件,但是万梅利的毒品和政治及谋

杀有直接关系。”

“您收集到了全部证据吗?”

“总检察长先生,有足够的证据,一旦搜查失败也不会被动。”

“我相信您,莫尔托尼。这个名字有点挺熟悉……叫万梅利?”

“是的,是菲利波。万梅利。是个大富翁,和有势力的人士很有交往,包括工

业界、商业界和金融界。”

“您能对付得了吗?”

“能,波德斯塔先生,请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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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当罗马的天空开始闪现第一批星光的时候,莫尔托尼的蓝色“菲来

特”驶到了菲利波。万梅利的豪华别墅。马里奥自己开车。每逢遇到重要行动他总

是一个人开车。而且这次搜查只是一种表面借口。马里奥想见到这个人,听听他的

声音,想弄明白,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受过勋的骑士万梅利是何许人……

一个长得像猿臂,看上去身体虚弱的中国人或者越南人,听到铃声,走了出来。

“晚上好,我是罗马检察院侦察员马里奥。莫尔托尼。我想见到受勋骑士万梅

利。”

“晚上好。老板在温室里浇花,请坐,请把您的名片给我。”

万梅利的会客厅更像博物馆。几幅老艺术大师的油画,数尊雕刻精巧的大理石

小雕像。主人身穿绣龙绸缎长衫,出现在宽阔的大理石楼梯上,身体虚胖,皮肤松

弛,癩蛤貘脸。一双凶恶的小绿豆眼在金丝眼镜里扑闪扑闪。万梅利举止得体地走

下楼梯,走到从老式长沙发上起立的莫尔托尼跟前,没伸出手,问道:“有什么事

光临寒舍,莫尔托尼先生?请坐!要白兰地,威士忌、还是伏特加?老阮,拿酒来?”

“不,谢谢,万梅利先生,我不想从喝酒开始我们的交谈,况且侦察员基本上

是在早上喝酒,晚上工作!”

“您知道吗?其中有一定道理,顺便问一句,我们从前未见过面吧?侦察员先

生!”

“见过面。但不是因为刑事案件,而是在拍卖行。我当时正侦察一个贩运毒品

嫌疑的走私犯。那时那个家伙的行踪使我来到了拍卖行。那天天气特别好,想起来

了吗?”

“对,对,当然记得。您还问了‘处决刽子手’那幅画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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