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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纪沫 当前章节:15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52

“我计划了无数次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我要拿走禹神像,并把它当着众人的面砸烂!以证明传说根本就是无稽的!在传说中,禹神像也是具有魔力的,是普通人没办法毁灭的。据说那个神像也的确很坚固,在文革的时候,破除四旧的红卫兵用尽办法也没有砸碎神像。而且那些亵渎神像的人还会狂舞而亡,所以禹神像得以保存至今。村子里的姒兴武的父亲就是因为想砸烂禹神像,亵渎了神灵,在跳了一天一夜的舞蹈,力竭而亡的。可是我是魔眼化身,具有魔力,所以尽管亵渎了神像,也没有跳舞。

“传说只有眼魔传人可以毁灭禹神像。办法也非常简单,只需要把我的鲜血涂在神像右手抓着的瞽丛身上就可以了,据说这样可以唤醒瞽丛的魔力,瞽丛自然会毁坏大禹的神像。刚才水溟师太一直追问我,就是在问我有没有把鲜血涂在瞽丛的身上。

“我选择了元宵节来实施我的计划。姒家坳还保留着一些古老的传统,在元宵节的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猜灯谜。我要在元宵节当着全村人的面,证明传说的无稽。我和水柔早计划好了,水柔负责引开水溟师太,她缠着水溟师太一起到村子中去猜谜去了,而我负责去拿禹神像。

“禹神像一直放在禹庙中供大家膜拜,我有水柔给我的禹庙大门钥匙,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拿到了手里。这时我本来应该把它拿到村子中去,当着大家的面砸碎它。说出来方先生一定不能相信,我在拿着禹神像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想见任何人,只想把自己的鲜血涂在大禹右手抓着的瞽丛身上去。可我不能那样做,真要那样做的话,就证明传说是真的了。

“我突然间像是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又害怕又惶恐。我不敢面对此事,更不敢按照计划把它拿到村子中去,我害怕我像当年的红卫兵一样,没办法砸碎神像。于是我带着神像逃走了,逃进了深山中。我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刚才我对水溟师太说我是生病了,其实我并不能肯定,我究竟是生病了还是中邪了。”

他们终于回到通叔的家中,严翔也讲完自己的故事。方子奕尽管是半信半疑,还是听得胆战心惊。

方子奕知道自己肯定是无法平静的了,于是找出镇静剂,给严翔和自己一人两片,然后什么也不想地和严翔挤在一张床上,倒头大睡。

方子奕一觉醒来,早到了深夜时分,探手一摸,严翔不在床上,不禁一惊,掉头一看,却发现严翔不过是在坐在书桌前上网,松了一口气。

严翔回头笑了笑:“方先生,你醒了?菊婶和通叔都睡了,他们给我们留了饭,在饭厅的桌子上。”

方子奕发现睡了一觉后严翔的精神好多了,大眼睛中的血丝也没有了,看来炯炯有神,边穿衣服边笑着说:“我正觉得饿了呢。你吃过没有?”

严翔又埋头到电脑上,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知道你很快也要醒了,想等你一起吃。”

方子奕洗漱完毕后,来到严翔的身后,发现严翔竟然是在制作网页,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严翔落寞地笑了笑,说:“我想把瞽丛的传说发到网上去。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就要做完了。”方子奕的心中又是一阵颤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涌现出来。

吃过饭,方子奕对严翔说:“反正没有事情,刚刚睡醒又睡不着,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外面的天很黑,方子奕打开手电筒,带头朝山上的禹庙走去,严翔却拉着方子奕说:“方先生,你已经知道了那个传说,就该明白我真的不适合再去见水柔。”

方子奕笑了笑,拉着严翔朝前走去,说:“我没打算让你去见水柔,而是想和你一起去镇魔池中看看。”

严翔吃惊地说:“到那里面去看什么?”

方子奕淡然一笑,说:“我想去把瞽丛的魔眼从镇魔池中捞出来,肯定是考古学上的重大发现。我也很害怕,但有你这个魔眼化身陪着,应该是没危险的。”

严翔的大眼睛立刻失去了神采,停下脚步黯然说:“方先生,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当你是好朋友,才什么都对你说了。”

方子奕也停了下来,正色说:“我不是在开玩笑!严翔,你真的相信那样一个无稽的传说吗?”

严翔迟疑说:“事实就摆在眼前,能不相信吗?”

方子奕坚定地说:“那我们就更要找出镇魔池中的魔眼来。严翔,你还想你和水柔的故事在姒家坳一代一代的接着演下去吗?”

严翔震动了一下,抬头看着方子奕,吞吞吐吐地说:“方先生,你不怕我是妖邪,在镇魔池里魔性大发,把你给害了?”

方子奕失笑,拉着严翔朝山上走去,说:“严翔,你觉得自己是妖邪吗?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任何妖邪的特征。不要想那么多,先到镇魔池中看看再说。水柔一个女孩子都敢下去,难道我们两个男子汉还不如她?”

严翔苦笑说:“水柔下去也闯祸了,她手上的太阳印已经没了。”

方子奕说:“对了,我还忘了问你,我只在水柔的左手上看见一个黑斑,没有你说的红色胎记,这意味着什么?”

严翔叹息说:“在传说中,如果传人不能抵挡魔眼的魔力,那么传人左手的太阳印就会消失,而魔眼就会依附在传人的左手掌心中,凝聚魔力,同时等待机会和化身重逢,最后会回到化身的身上,重新变成瞽丛。”

方子奕松了一口气,说:“这就好了,原来传说毕竟是只是传说,是当不得真的。”

严翔愕然瞪大了眼睛,说:“所有的事情都和传说中一模一样,传说是越来越真了!你怎么还说当不得真呢?方先生你真的不害怕?”

方子奕笑着说:“我本来还真有点害怕的,可听你这样一说就放心了。昨天你已经出现在水柔的面前,可是她左手的所谓魔眼并没有回到你的身上,你也没有变成瞽丛,可见传说是假的。”

严翔苦笑摇头说:“方先生,你又弄错了。在传说中,魔眼依附在传人左手上,为了消灭太阳印,耗费了自己所有的魔力,依附在传人的左手后,必须要一些时间来再次凝聚魔力,没那么快就能和化身重逢。水柔左手的黑斑会一直变化,等黑斑变成一只眼睛的形状时,魔眼就可以回到我的身上了。所以水溟师太虽然不忍心消灭我,但一定要把我赶出禹庙中。”

方子奕又听得心中发毛,勉强笑着说:“那我们更要抓紧时间了,在水柔掌心的黑斑变成眼睛之前,把镇魔池中的魔眼找出来。严翔,你真的愿意今后一辈子都不能再看水柔一眼吗?”

禹庙很快出现在方子奕和严翔的面前。让他们吃惊的是,禹庙的大门竟然没有关,是虚掩着的。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笃笃笃”地木鱼敲击声也清晰可闻,依稀还有水溟师太喃喃的念经声。

严翔又停了下来,说:“这一定是水溟师太。她早就在防备我了。我们回去吧!”

方子奕看了看时间,此刻正是半夜两点过一点,水溟师太不睡觉却在念经,可能真的是在防备严翔,可他却不甘心就那么回去,拉住严翔,轻轻地在虚掩着的大门上敲了几下,试探着说:“水溟师太,我是方子奕,我想和严翔一起进去看看镇魔池,可以吗?”

大殿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水溟师太说:“门没有关,你们进来吧。”

严翔又是一阵迟疑,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的。方子奕却硬拉着他推开了门。

大殿中的景象还是和以前一样,神龛中的大禹还是那样微风凛凛的样子,供桌上的香炉中也还是插着三炷散发着袅袅的香气的香,可方子奕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水溟师太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神色平静的一手敲击木鱼,一手拿着一串黑红色的念珠在数。她察觉到方子奕和严翔进殿了,却没有起身,只是低声说:“水柔还在西边的禅房中,你们看镇魔池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惊扰了她。”

方子奕忍不住说:“师太,我可以去看看水柔吗?”

水溟师太抬眼看了看方子奕和脸色惨白的严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淡然说:“方先生要看当然没问题。”

严翔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转身似乎想离开。方子奕连忙一把拉住他,说:“那就多谢师太了。”硬把严翔拉进了后面的天井中。

水柔的房间门也是虚掩着的,严翔停在房间的门口,面向震魔池,低头看着池水说:“你先进去看看水柔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镇魔池水连一丝涟漪也没有,绿莹莹地不知道有多深,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旁边黄桷树和严翔的影子清晰的倒映出来,在星光的映衬下冒着深深浅浅的寒光。

这次方子奕没有勇气要硬拉上严翔了,点了点头,放开严翔,来到水柔的房间中。

水柔趴在床上,被子拱得高高的。方子奕知道,她一定还是用那种古怪的Ω形跪趴在床上的。

方子奕心中又是一阵发毛,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定了定神,又给自己打了打气,他才走到水柔的床前,掀开被子,试着帮水柔换了一个平躺的姿势。还好,水柔虽然没有醒,可身体相当柔软,对他也不抗拒,神色也很平静,他很顺利地就帮水柔从跪趴姿势换成了平躺的姿势。

方子奕的胆气顿时大了很多,拉上被子重新帮水柔盖好。几乎是出于医生的习惯,他摸了摸水柔的额头,水柔的体温很正常;又观察了一下水柔的呼吸,她的呼吸也很正常;然后方子奕又摸着水柔的脉搏计算了一下水柔的心跳,她的心跳也很正常。

这时方子奕又紧张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水柔的左手,定睛一看,立刻打了一个寒战,莫非传说是真的?镇魔池中真有一个有魔力的魔眼?水柔掌心的黑斑大了很多,有眼睛那么大了,又变成了椭圆形。方子奕记得很清楚,在水柔退烧的时候,这个黑斑还是圆形的,只有指甲盖的大小。

方子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轻轻的触摸了一下那个黑斑。还好,那里虽然有点粗糙,但还是皮肤上的一个普通的黑斑而已,不是什么魔眼。方子奕呼出一口长气,多少要镇静一些了,轻轻把水柔的手放进被子中,转身朝外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水柔,骇然发现水柔缓慢地翻过身躯,屁股使劲地耸动,时间不长她停止了耸动,平静了下来,可她的姿势又换成了那种古怪的Ω形。

方子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寒气直冒,在水柔平静下来以后,又来到床边,帮水柔换成了平躺的姿势。然后他就在床边看着水柔。还好,方子奕等了很长时间,水柔也没有再次耸动屁股,一直很平静。

方子奕又镇静了不少,想到严翔还在外面等待,他再次离开了水柔的床边。他的眼睛不敢离开水柔,一直倒退着朝外走去,到了门口方子奕终于放心了,水柔依然是很平静的躺着。

方子奕这回真的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迈出房门,却一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脚下一个趔趄,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尖叫来,忍不住埋怨说:“严翔,你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怎么进来了?”

一只干枯的手扶住了方子奕。方子奕低头一看,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只人类的手,干枯得像一只鸟类的爪子,也没有毛孔,整个皮肤布满诡异的纹路。方子奕胆战心惊,毛骨俱悚,又发出一声惊叫来。却听水溟师太平静地说:“方先生小心一些。严翔已经离开了。”

方子奕回头一看,这才知道手的主人竟然是水溟师太,手上的纹路也不过是一些年代久远的丑陋疤痕而已,尴尬地说:“那我也先走了,过一会儿再来看水柔。”

严翔果然已经不在天井里了。方子奕有点狼狈地逃离了禹庙,一看,严翔正站在外面的山头等他,忍不住埋怨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进镇魔池中看看的吗?你怎么一个人跑了?”

严翔十分苦涩的指着地面说:“方先生,你看!”

方子奕顺着严翔的手指看去,赫然发现一条黑黄相间的毛虫僵死在地上,身体的中间部分高高地耸立着,呈现出古怪诡异的Ω形,他刚刚平静的呼吸立刻又开始急促起来。

严翔表面看来很镇静,缓缓地说:“我不知道这种毛虫的学名是什么,在姒家坳,我们把它叫舞蹈虫。舞蹈虫很漂亮,颜色鲜艳,可是有剧毒,只要被它的毛沾上一点在皮肤上,就会身不由己地抖动手臂和双腿,像患了鸡爪疯一般。舞蹈虫很罕见,根据传说是大禹女儿当年舞蹈时脚上流出的鲜血所变,血里面含有瞽丛的魔力,所以人们沾上了它的毛,会抖动四肢,那是魔眼的魔力在让人们跳舞。”

方子奕听得头皮发麻,有气无力地说:“可能这种舞蹈虫的毛中含有使人兴奋的毒素。这也没什么,大多数颜色鲜艳的毛毛虫都是有毒的。严翔,趁着时间还早,我们还是去镇魔池中看看吧。”

严翔缓缓地接着说:“根据传说,舞蹈虫最不能抗拒的就是魔眼的魔力。每当魔眼魔力大盛的时候,它们就会身不由己地朝着出现魔力的地方爬去,舞蹈而亡。就像我那天在林场小屋外看见的那样。刚才我站在镇魔池边等你时,忽然便看见天井中出现了一条跳舞的舞蹈虫。我不敢再留在天井中,就来到这里等你,谁知道这里也有舞蹈虫。舞蹈虫是很罕见的虫子,平时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一条。方先生,你还要和我一起去镇魔池吗?”

方子奕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禹庙在漆黑的夜色中看来非常狰狞。方子奕此刻至少有八分相信瞽丛的传说,勇气早跑光了,尴尬地说:“我听人说,潜水游泳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在白天做的。我们先回去吧,等天亮了再来。”

严翔僵硬地笑了笑,带头朝山下走去。

方子奕也尽量自然的笑了笑,机械地跟在严翔的身边朝山下走去。他打了一个喷嚏,觉得夜晚的山风吹在身上冰凉透骨,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路上方子奕和严翔谁也没有再说话。回到通叔家的时候,他们意外地发现客厅中亮着灯光。进门一看,原来是通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严翔一愣说:“通叔,你怎么没睡觉?”

通叔看了看严翔和方子奕,皱眉说:“天还没亮,你们去什么地方了?”

方子奕瞄了严翔一眼,说:“我们白天睡多了,睡不着,就拉着严翔带我出去看看姒家坳的夜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不愿意提到禹庙中发生的事情,就对通叔撒了个小谎。

通叔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回答严翔的问题:“也不知道你菊婶今天晚上是怎么了,睡觉一点也不老实,总是拱来拱去的。我被她弄得很心烦,睡不着,就出来看一会儿电视。”

严翔又愣了一下,才低着头说:“通叔,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会儿时间,你还是进去睡一会儿吧。我和方先生也要再睡一会儿。”

方子奕忙说:“就是,我们也要睡一会儿,不然明天的精神又不好了。”和严翔一起回到了房间中。

回到房间中,严翔又去书桌前坐了下来,正要打开电脑,方子奕说:“严翔,你是想得太多了,我看你还是真正的再睡一会儿,让头脑休息一下好一些。”

严翔摇头,苦涩地说:“我睡不着!菊婶一定也睡不着,才拱来拱去的。通叔也睡不着,所以才觉得菊婶烦,要爬起来看电视。”边说边打开电脑。

方子奕知道严翔说的是事实,但还是说:“我知道你睡不着,但你就是躺着养养神也好。”

严翔还是摇头,方子奕还要再劝,忽然听见通叔发出一声恐怖地惨叫声。

方子奕和严翔立刻冲出房间,看见通叔正从自己的房间中退出来,手指着房间中直哆嗦。严翔一个箭步迈上前去,在房间的门口伸手扶住通叔,焦急地问:“怎么了?通叔?”

谁知道通叔又尖叫了一声,像触电一样弹离了严翔的手,一把抓住刚刚过来的方子奕,一脸惊恐之色,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严翔。

严翔疑惑地朝房间中看去,立刻浑身一软,跪倒在地上,垂着头失声抽咽起来。

莫名其妙的方子奕疑惑地也探头朝房间中看了一眼,同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房间中的菊婶跪趴在床上,姿势和禅房中的水柔一模一样,头和腿挨着床,臀部却翘得高高的,像希腊字母Ω。

通叔指着房间中的菊婶颤声说:“刚才她的屁股一耸一耸的,我还以为她是心烦睡不着,就自己出来看电视,谁知道再进房,她就成了这个样子。”

方子奕也是头皮发麻,但此刻屋子里只有他还算正常,而且他知道菊婶的样子虽然古怪,但并不具备攻击力,勉强镇静下来,打起精神来先把通叔扶到沙发上去坐下,说:“通叔,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进去看看菊婶的情况。”通叔点了点头。

方子奕始终不相信严翔是什么眼魔的化身,在进屋的时候拉了严翔一把。严翔使劲摇头,不肯起来。方子奕只好自己进了房间。

房间中除了菊婶的姿势有点怪异外,看不出其它任何的异常来。方子奕来到床边,先帮助菊婶换了一个平躺的姿势,然后他下意识的抓住菊婶的左手一看,菊婶的左手并没有黑斑,不觉松了一口气。

方子奕刚把菊婶的手放下,菊婶就醒了,睁眼看见方子奕,菊婶一愣说:“方先生,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方子奕笑了笑说:“通叔说你有点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

菊婶又是一愣,坐起来说:“我好好的,没有不舒服啊!这个老头子,搞什么鬼?”

方子奕见菊婶的思维也很正常,又放心了一些,笑着说:“通叔是关心你嘛。”接着又提高声音喊道:“通叔,严翔,你们进来吧,菊婶没事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通叔也镇定多了,起身说:“严翔,你也别跪着了,一起进去看看吧。”

严翔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通叔,难以置信地说:“通叔,你还让我去看菊婶?”

通叔上前去拉起严翔,叹息说:“孩子,如果你真是魔眼传人,我就是不让你再去看菊婶,你菊婶也会一直狂舞的。我刚才只是一时脑筋没转弯,你别放在心上。”

严翔还要再说,方子奕陪着菊婶一起走了出来。菊婶一看严翔脸上的泪痕就呆了,然后板起了面孔,冲着通叔吼道:“你又说严翔了?我昨天和你说了多少次,传说的事情是当不得真的!你不是也答应了我不再提那个传说,可你怎么还要说严翔?”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严翔见菊婶看见他后并没有狂舞不休,多少也镇定了一些,连忙擦干眼泪说:“菊婶,不关通叔的事情,是我自己有些伤心。”伸了伸手,却没敢去扶菊婶。菊婶的泪水流得更多了。正文 第五章 狂舞至死休

经过这么一闹以后,尽管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都没有了睡意,不过谁也不肯告诉菊婶发生了什么。菊婶嘟囔几句后,去给大家准备早餐,剩下三个男人在客厅中闲聊。他们都极力避免与传说有关的话题,严翔的心事显然又重了很多,虽然还是很健谈,可总爱走神。

刚吃过饭,严翔又躲进了房间。方子奕很担心严翔,想跟进去和他谈谈,通叔却总拉着他不放,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说着闲话,方子奕也不好离开。

好容易天色大亮了,通叔才对方子奕说:“我到时间该去上班,不能陪你了,方先生你自便。”起身对屋里的严翔喊道:“严翔,你有几个月没去工场了,今天要不要去看一看?昨天姒兴武就来找过你,说是朱经理要三百件货,但他不要那些老样子的东西,要你重新设计一批给他。”

严翔终于离开房间,皱眉说:“朱经理是老客户,说了要什么内容的没有?兴武哥自己不是也会设计吗?怎么一定要我?”

通叔说:“听兴武说朱经理对他的设计不满意,一定要你来做。”

严翔又皱了皱眉,点头说:“那好吧,我就去工场看一看。方先生,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方子奕摇头说:“我又不懂你们那一行,去了也看不出什么来。通叔,我想带菊婶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看可以吗?”

菊婶一愣,说:“我好好的,上医院干什么?”通叔也是一愣,看方子奕一眼,才说:“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方先生了。”

方子奕笑着说:“通叔你不用客气,我正好想去县城办一些事情,带上菊婶只是顺便。菊婶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是刚才通叔说你不舒服,我又没看出什么来。你知道,当医生的都喜欢小题大做,检查一下大家就都放心了。”

严翔迟疑一下,还是说:“方先生,我要是你,就离开姒家坳,随便找一个好玩的地方,痛快地玩几天,然后忘了姒家坳,回城里去上班。”

方子奕摇头说:“姒家坳就很好玩啊,山明水秀,风景秀丽,我还没玩够呢。放心,我不会把菊婶骗出去卖了的。”为缓和气氛,他开了一句一点也不高明的玩笑。

菊婶见气氛有些凝重,也笑着说:“我一个老太婆,有人卖还没人买呢。”

严翔又迟疑一下,说:“通叔,要不我不去工场了,陪方先生一起去医院。”

方子奕笑着摇头说:“你又不是医生,去医院有什么用?难道你还真的不放心我?好了,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通叔和严翔走了以后,菊婶还在收拾东西,方子奕进房去拿皮包,地上的一个纸团吸引了他的目光。

方子奕好奇地捡起来一看,纸团上是严翔画的一幅速写钢笔画,画的正是传说中的瞽丛。看得出来,严翔的绘画技巧很高,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生动传神的上古魔怪。在严翔的笔下,瞽丛的造型很夸张,一个又细又小的虫子身体顶着一个硕大的人头,像一根豆芽菜。人头的容貌正是严翔自己,嘴巴朝上弯着,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然像二朗神一样长着三只眼睛,可除去中间一只竖眼有眼珠外,另外的两只眼睛都只剩下一个流血的眼眶,看来恐怖瘆人。

方子奕想起严翔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发毛。门外想起菊婶的声音:“方先生,你好了没有,去县城的路可不近!”

方子奕回过神来,答应一声,抓起放在一边的皮包,顺手把钢笔画塞了进去。

离开房间后,菊婶已经在等他了,方子奕笑笑说:“我们走吧,菊婶。”

和菊婶一起离开通叔家。在去村口的路上,菊婶神色凝重地说:“方先生,你和我说实话,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医院检查,你怀疑我得了什么病,是不是很严重,很不好治?”

方子奕一愣,笑着说:“菊婶,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没病,还很健康,你要真有病,自己就会有不舒服的感觉。你又没有觉得不舒服,怎么会有病?”

菊婶说:“方先生你不要骗我,我都是一个老太婆了,又没儿没女的,还有什么事情看不开的。而且我这一段时间也的确是不舒服,自从过完元宵节以后,我的饭量比以前少多了,睡觉也不踏实,总在半夜惊醒,人也瘦了一圈。这不是生病是什么?”

方子奕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元宵节正是严翔拿了禹神像离开姒家坳的日子,菊婶一定是因为担心他才吃不好,睡不香的。他怕菊婶一个劲地朝坏处想,笑着说:“菊婶,你真的没病,只是通叔发现你昨夜是趴着睡的,我才想带你去检查一下。”

菊婶迷惑地说:“趴着睡?”旋即脸色煞白,盯着方子奕说:“是不是像水柔那样?”

方子奕点点头,说:“菊婶,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菊婶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说完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方子奕很难过,他本意是想安慰菊婶,结果却适得其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很快来到老槐树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郎正在方子奕的汽车旁边等他们。女郎见到他们过来,老远就招呼说:“菊婶,这位就是医术高超,心肠又好的方先生吧?翔哥让我陪你们一起去,顺便去把翔哥的车子开回来。”原来严翔自己也有汽车,春节的时候放在朋友的修理厂里检修。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山里,也没去取回来。

菊婶给两人做了介绍,方子奕才知道这个女郎叫姒兴艳,也在严翔的工场中上班,和通叔早上提到的姒兴武一起都是工场的得力人物。严翔不在的时候,工场就由他们负责。

姒兴艳是一个自来熟,一上车就把方子奕夸奖一番,弄得方子奕很不好意思,岔开话题说:“现在每一行都竞争激烈,你们工场的生意好吗?”

姒兴艳笑着说:“我们的生意很好,好多时候都要加班,否则就来不及交货。这多亏翔哥的设计好,客人都喜欢。说起来啊,翔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事太重,又迷信,总觉得自己是那个什么瞽丛的化身,前些日子还跑到山上的禹庙中把庙里的神像给偷了,把自己弄得跟个鬼似的,却又把神像给送回来了,然后通叔居然还一本正经地来问我们要不要惩罚翔哥。想起来都好笑。”

方子奕极是愕然,说:“好笑?”

姒兴艳回头看了坐在后坐的菊婶一眼,见菊婶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在出神,没有听他们的谈话,才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方先生,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菊婶和通叔,也不能对别人说。你知道瞽丛的传说吗?”

方子奕的好奇心立刻被钩起来,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姒兴艳凑近方子奕的耳边,小声说:“即便传说是真的,可那个神像根本就是假的,翔哥居然还相信神像有魔力,你说好笑不好笑?”

方子奕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假的?”

他的声音太大了,惊动了后面的菊婶。菊婶俯身向前,疑惑地问:“什么是假的?”

姒兴艳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回头笑着说:“没什么,我对方先生说我们工场做出来的好多东西都是被当作古董卖的,方先生很吃惊。其实制作赝品从古到今都是姒家坳的传统,不过以前只是在庙会上卖一卖,一年倒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直到有了翔哥,才发扬光大,形成规模的。”

菊婶释然,点头证实说:“这到是真的,每年的二月二和六月六,附近的人都要来姒家坳赶庙会,姒家坳的人就会用石头刻一些玩意儿做旧了来卖。”说完又靠回椅子背心事重重地扭头看风景去了。

姒兴艳瞪方子奕一眼,嗔道:“瞧你,大惊小怪的!我事先不是告诉过你,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吗?”

方子奕尴尬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是太吃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严翔知道吗?”

姒兴艳又回头看了菊婶一眼,也压低声音问说:“翔哥可能还不知道,不然不会被吓成那个样子。要不是兴武哥一再打招呼,今天他去工场,光是眼光就能把他杀死,哪有现在这么自在。”

方子奕听姒兴艳说得很轻松,不觉也轻松很多,问:“你说的兴武哥是不是指姒兴武?听说他的父亲就是因为中了魔眼的魔力狂舞而亡的,是不是真的?他怎么打招呼的?”

姒兴艳笑着点头:“姒家坳的人是这么说,可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兴武哥是翔哥工场的主任,在姒家坳的影响力比通叔还要高,谁敢不听他的话?要知道,他在一个月以前就宣布,谁要是在翔哥回来的时候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来,以后他们一家人都永远不用去工场上班了。”

方子奕更是放心了,却有点听不懂姒兴艳的话,疑惑地说:“这个后果很严重吗?”

姒兴艳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方子奕,说:“当然很严重了!你是不知道,姒家坳每一户都有人在翔哥的工场中上班。翔哥一直对工人很好,在工场挣的钱比好多在城市中的工厂里做临时工还要多,又是守在家门口不用出去。他们要是不能去工场上班,上什么地方找这种好事去?要知道,不仅仅是姒家坳的人,就是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想来翔哥的工场上班。现在外出打工才能挣几个钱?搞不好还找不到活干,就是找着活干也可能拿不到工钱,辛苦一年,很可能连回家的路费也挣不出来。没有人会那么傻,为了一个古老的传说断了自己今后的财路。对了,方先生完全知道关于瞽丛和太阳印的传说吗?”

方子奕点头说:“我恰好听严翔说过,也看见过禹神像,雕刻得很精致,不像是假的。你怎么说它是假的呢?”

姒兴艳笑嘻嘻地说:“方先生见过真的禹神像?”

方子奕不免想起林场小木屋外的那些僵死的毛虫,摇了摇头,说:“我虽然没见过,可是通叔和水溟师太应该见过,严翔也一定见过,他们都没有说神像是假的。”

姒兴艳回头看了菊婶一眼,居然卖起关子来,说:“汽车中不是说此事的地方,方先生如果想知道详细的情况,等我们回到姒家坳以后,你晚上来找我,我详细地告诉你。”

菊婶的检查用了很多时间。方子奕让菊婶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菊婶开始还不愿意,可姒兴艳说严翔也是这个意思,菊婶才勉强做了。检查的结果在方子奕的意料之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除了几个没拿到结果的项目外,其他的化验都证明菊婶很健康。不过这样的县城医院也只能做一些常规检验,结果正常并不能真正说明问题。

然后方子奕除了买一些医疗器械和药物外,由于对镇魔池还不死心,又夸张地买了一个氧气瓶放在车子上,想潜水的时候用。他在五点过的时候和菊婶一起回到姒家坳。除一些常用的药物外,方子奕看了检查结果后,又一口气买了五瓶镇静剂带着,似乎多一些镇静剂就能让他感觉镇静一些。

姒兴艳则留下来等着拿那些还没有出来的结果,要明天才会回姒家坳。

因为工场中的人对待严翔基本上还像以前一样,严翔似乎是恢复了正常,吃过晚饭后就回到房间里去忙他的设计去了。

方子奕想起姒兴艳的话,实在在对禹庙中的禹神像很好奇,可惜姒兴艳留在县城没有回姒家坳,他想问也无法问。和通叔闲聊一会儿,方子奕到底觉得心痒,借口去散步,离开通叔家,又踏上去禹庙的山路。

刚走不远,对面就过来一个人。这条山路只通到山顶的禹庙,方子奕估计此人可能是从禹庙中刚出来,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人。来人的岁数比严翔略大,个子不高,很瘦,目光深邃,看来很精明。

那人见到方子奕一笑,伸出手来说:“你是和严翔一起回来的方先生吧?我叫姒兴武,和严翔是好朋友。”

方子奕知道在姒家坳这样的小地方,任何一个外人都会被本地人认出来,也不奇怪,连忙握住姒兴武的手,笑着说:“我是方子奕,听严翔提到过你。你才刚刚从禹庙中下来吧?水柔师太现在好一些了吗?”

姒兴武黯然摇头,说:“我不知道。水溟师太不让我进禹庙。这两天她除了通叔一家和方先生以外,一直不让任何人进禹庙中,我都来了好几次了,却一直没能进去。不过我想水柔一定不太好,今天通叔瞒着严翔去看她,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眼中忽然射出热切的光芒,说:“方先生现在是想去看水柔吗?能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方子奕记得严翔说过姒兴武的父亲就是因为亵渎禹神像,中了魔眼的魔力,狂舞而亡的,还以为姒兴武是出于好奇心,也没多想,点点头说:“那就麻烦兴武哥了。”

姒兴武转身陪着方子奕上山,神色黯然地摇头说:“方先生太客气了!我正好能有借口进禹庙,是我麻烦方先生了。”

方子奕笑笑,试探说:“反正我也想去看看水柔,这有什么麻烦的。兴武哥似乎很想去禹庙中?”

姒兴武轻轻地叹息一声,说:“我当然想去了,出事后我还没有见着过水溟师太呢。我想见水溟师太的道理就和通叔和菊婶愿意见水柔的道理是一样的。水溟师太是我的姐姐,而且是唯一的姐姐。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怎么也合不上眼,就因为觉得对不起我姐姐,一再叮咛我要照顾好她。”

方子奕不禁又是一愣,这样说来水溟师太的父亲不就是严翔口中狂舞而亡的人吗?可她对严翔虽然不客气,但却没有丝毫为难,心中万分奇怪,很想问问姒兴武,却觉得不合适,只有旁敲侧击地问:“那为什么水溟师太会不让你进禹庙中?”

姒兴武神色更是黯然,幽幽地说:“她不是现在才不让我进禹庙的,她从来都不让我进禹庙。因为她恨我们一家人,恨我妈妈,恨我爸爸,也恨我!”

方子奕迷惑地问:“为什么?”

姒兴武叹息说:“因为她一直觉得是我父母没有照顾好她,才让她不得不去禹庙的。”

方子奕越听越奇怪:“我听严翔说,禹庙住持是大禹女儿的转世传人,左手掌心都有一个太阳印。水溟师太去不去禹庙,应该并不是你父母能做主的。”

姒兴武激动起来,像是和人吵架一般大声说:“可是我姐姐的左手掌心根本没有所谓的太阳印!”

方子奕大吃一惊说:“那她怎么会到禹庙去出家?”

姒兴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才缓缓说:“这是我父亲的失误。姒家坳有一个传统,为了寻找所谓的传人,只要有女婴出生,禹庙的住持都会在女婴出生的第二天去看新生的女婴有没有太阳印。在我姐姐出生后的第二天,禹庙的上一代住持水静师太也来到我家,我爸爸把姐姐抱给她看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的,让热茶烫着了姐姐的左手。我姐姐的左手没有太阳印,只有一个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

方子奕又是一惊,记起水溟师太的左手上的确全是疤痕,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姒兴武眼中喷出怒火,冷冰冰地说:“方先生还不明白吗?是水静师太制造了一个左手有太阳印的女婴。”

方子奕骇然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姒兴武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当时水静师太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中国也解放了,破除迷信的风声又很紧,我们这里虽然偏僻,多少还是受到一些影响。水静师太如果再找不着传人的话,禹庙就要被废弃了,可能是她在情急之下,就制造了一个传人出来。”

方子奕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问:“可是……当时就没有人怀疑吗?”

姒兴武叹息说:“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禹庙的住持在姒家坳人的心目中都是神圣的,所以尽管我父母不相信,可姒家坳还是没有人怀疑水静师太的话,于是我好好的姐姐就成了水溟师太。人们还指责我的父母,说他们是因为舍不得女儿,才故意烫伤她的左手。我父母因此失去所有的生活乐趣,一直到多年以后的文化大革命,破除四旧的风吹进姒家坳,他们才好过一些。”

这个和严翔的告诉他的传说截然相反的故事又让方子奕听得目瞪口呆。

姒兴武凄然一笑,接着说:“我爸爸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像今天的严翔一样,希望砸碎传说象征的禹神像来证明传说的虚谬。但多年的信仰不是一下就可以打破的,禹庙在他心目中依然是神圣的,他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罢了。终于,有一天他喝了不少酒,胆子陡然间变得大起来,于是他上了山。下山的时候,他兴奋地对全村人宣布,他已经把禹神像砸烂了,不过却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因为大家上山去看的时候,禹神像还好好的被供奉在神龛中。”

方子奕终于忍不住问:“那你父亲究竟有没有砸碎神像?”

姒兴武摇了摇头,缓缓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爸爸不知道禹神像还是好好的,他回家去就对我妈妈说,这下好了,水溟不用去禹庙了。这一天爸爸和妈妈都很高兴,于是就有了我。我是一个遗腹子,爸爸在他宣布砸烂神像的第二天便开始狂舞不休。在跳了一天一夜的妖舞以后,离开人世。那一年我姐姐十岁,在办完爸爸的丧事后,去了禹庙。”

方子奕毫不费力就证实了严翔的话,想起水柔和菊婶奇怪的睡姿,心里又开始发毛,下意识地朝前方不远处的禹庙看了看,暗中庆幸她们并没有跳什么妖舞,疑惑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姒兴武淡然说:“姒家坳不大,我说的事情虽然不愉快,可也不是秘密。我告诉方先生,是想方先生帮我找出我父亲的死因。”

方子奕还是很迷惑:“你不相信那个传说?”

姒兴武点头说:“对,我不相信那个传说,一点也不相信!”忽然一把拉着方子奕的手,热切地说:“方先生,你是一个医生,假如你能帮我们揭开妖舞之迷,我今后一定做一个长生牌位天天供奉你!”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禹庙前,方子奕对着禹庙朱红色的大门,越发觉得传说的真实,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干巴巴地说:“你要我破除迷信,却还要供奉我的长生牌位,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

大约是和姒兴武在一起的原因,方子奕头一次在禹庙吃了闭门羹。姒兴武很抱歉,坚持要把方子奕送回通叔家,可是他却没了说话的兴致。方子奕明白他的心情,虽然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刚刚回到通叔家的满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哐啷”一声巨响,方子奕慌忙上前去敲门,姒兴武却把他拉到一旁,一脚就踹开大门冲了进去。方子奕不觉愣在门外,这个姒兴武也太冲动了吧?接着便听见姒兴武大吼:“方先生,快来帮帮我!”

方子奕也进了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终于见识了有魔力的妖舞。

通叔和菊婶闭着眼睛,脸上挂着痴呆的笑容,在屋里四处走动。他们的屁股一耸一耸地像是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双手乱舞,不管碰着任何东西顺手掀翻在地。客厅中一个巨大的装饰花瓶变成碎片散了一地,里面的孔雀翎到处都是。估计这就是刚才那声巨响的来源。

姒兴武紧紧地抱着严翔滚做一团倒在地上。严翔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不停地挣扎,他显然比姒兴武的力气要大一些,带着姒兴武在地上翻来滚去,试图用手里的水果刀去扎自己的眼睛。姒兴武眼看就快抱不住他了,焦急地大叫:“方先生,你快来帮帮我啊!”

方子奕一醒,暂时顾不得通叔和菊婶,上前去夺下严翔手里的水果刀,反手狠狠地给了严翔一个耳光,严翔终于安静下来。

姒兴武松一口气,拉着严翔坐在沙发上,却依然抓住严翔的双手不敢放开,问方子奕:“方先生,你有没有办法让通叔和菊婶安静下来?”

方子奕头皮发麻,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好后说:“我尽量试试。”

他对通叔和菊婶也无好办法,上前去抓住通叔的双手,同时大声的呼唤通叔的名字,想让通叔醒过来,却没有任何效果。通叔的双手虽然因为被方子奕抓住而没办法舞动,屁股却还在不停地耸动。方子奕无奈,只得放开他。然后方子奕又试着去叫了半天菊婶,依然没有任何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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