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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子奕回过神来说:“有。在你的房间里。我去拿给你。”正文 第六章 玉掌现巨眼.2

方子奕顿时轻松很多,满怀希望地问:“那你知道水柔手上的大眼睛是怎么回事吗?”

谁知道姒兴艳耸耸肩头说:“这就要靠你去找答案了!我要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找你商量什么?”

方子奕失笑:“你倒是会说话!”

姒兴艳得意地笑着说:“这到是真的。有些翔哥也应付不了的客户都是我出马搞定的。”

方子奕再次失笑,很喜欢姒兴艳的性格,岔开说:“明天你要是有空的话,真的做我的向导,带我在这四处走走可以吗?你们这里什么地方的风景最好?”

姒兴艳说:“这就很难说了。前段时间翔哥不在,姒家坳又人心惶惶的,工场中积压了很多活,这段时间我们很忙。今天要不是有翔哥发话,我也不能溜出来找你。至于说这四周的风景嘛,我倒是觉得都差不多,不过就是一些长着树木的山峰而已,只有你们城里人才会喜欢,我们早就看腻了。要不,等哪天我有空,带你去那边的林场去打猎,保证很好玩的。”

方子奕大感兴趣,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会打猎。那我们就说定了。”

姒兴艳正要说话,身上的无线电话忽然响了。姒兴艳摸出电话,刚刚接通,里面就穿来通叔焦急的声音:“兴艳,你带方先生去什么地方了?快点回来,村子里又有很多人发病了,你妈也是其中的一个。”

姒兴艳一惊,拉着方子奕就跑。

姒家坳全乱套了,人们一群一群地聚集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古怪的耸动臀部,诡异地挥舞双手。

姒兴艳的妈妈也在耸动臀部。由于昨晚的变故,她早上和很多村子里的人一样,特意去禹庙烧了香,回来还好好的,却突然就耸动臀部,挥舞双手开始跳妖舞。幸好方子奕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带了一瓶药在身上,所以立刻给她喂了药。姒兴艳的妈妈很快安静下来,用那种特殊的Ω形姿势睡着了。

这次跳妖舞的比昨天晚上的人数还要多,一共有十七人,加上昨晚那些,姒家坳的绝大部分人家都出现妖舞者。方子奕嘴上不停地给人解释这是一种传染病,其实他自己却万分疑惑,姒兴艳刚刚才给他的一点信心又被这些诡异的妖舞消磨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能肯定这些人究竟是生病了还是中邪了,十分庆幸自己在县城鬼使神差地买了好几瓶镇静剂,真没想到会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此时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姒家坳的人又十分信任他,妖舞者的家属也非常配合,不需要他像昨晚那样不时需要费力解释家属就会帮他喂药。所以他的动作比昨天快多了,全部处理完以后不过才下午两点过一点。

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肚子的疑惑,方子奕回到通叔家,刚进门菊婶就说:“辛苦你了!方先生,快来吃饭吧。”

方子奕洗手后在饭桌前坐下,却没发现严翔,诧异地问:“严翔呢?还在工场中忙?”

通叔心情复杂地叹息说:“还忙什么哟?快中午的时候,姒家坳很多人又得了你说的那个顿什么廷的舞蹈病,工场中的工人硬说是严翔触犯禹神像引起的,一下子就走掉一大半。严翔沮丧得不行,回来就躲在房间中,刚刚出来吃过一点东西,说是反正也没事情可做,要睡一会儿。菊婶不放心他,刚刚去看他,他已经睡着了。唉!这段时间也够他受的,能睡一会儿也不错!”

方子奕点点头,端碗正要吃饭,忽然想到严翔此刻还有心情吃饭睡午觉很奇怪,脸色大变,放下碗就朝严翔的房间跑,焦急地问:“严翔睡了有多久了?”

菊婶一看方子奕的神色也急了,追在方子奕的身后说:“我头一次去看他时,他还没睡,在对着一幅画发呆。现在最多也就睡着了有十几分钟吧。”

方子奕冲进房间后,先看了看严翔,发现他睡得很沉,而装镇静剂的药瓶就放在床头。方子奕心中一紧,抓起装镇静剂的药瓶看了看,见里面的药并没有少很多,松一口长气,把药瓶中的药全部到出来数了数,发现严翔的确是吃过一些,不过只吃了四颗而已,终于放下心来。

为稳妥起见,方子奕又来到床前仔细检查严翔,越看越觉得不对。抓起旁边的皮包打开一看,里面的药瓶竟然少了一个,脑袋中顿时“嗡”地一下,不会思考了。而菊婶则抽出皮包中的一张纸说:“刚才严翔就是在看这张画。”

方子奕一看,那是严翔画的瞽丛,画的是他自己的样子,两个没有眼珠的眼眶正在滴血。正文 第八章 刀光寒四座

从村子里的药店找回一些器械和药物后,严翔的房间变成临时病房,方子奕一直忙了好几个小时,到傍晚时分才有时间坐下喘口气。

严翔还没有醒,看来很安静,手臂上扎着输液管,被子里还伸出一根导尿管。通叔守候在床头一直没说话,神思恍惚。同样也是神思恍惚的菊婶进来对方子奕说:“方先生,真是多亏了你!这里就让通叔先照看一下,我刚把饭菜热了,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心力交瘁的方子奕其实并没有胃口,但怕本来就天天以泪洗面的菊婶担心,还是笑了笑,起身来到饭厅。刚刚坐下端起碗,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拍门声。菊婶出去一看,原来是又有人开始跳妖舞。

方子奕交代了菊婶一声后,和来人一起离开通叔家。这次舞蹈的人比中午要少一些,但让方子奕头疼的是,这中间有两人是第二次跳舞。他们都像是产生了一些抗药性,原来的剂量对他们再没有效果。方子奕疑惑万分,开始怀疑起镇静剂的功效来,但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还是只有加大一点镇静剂的剂量,终于让妖舞者安静下来。方子奕不放心,嘱咐家属有异常立刻来找他。方子奕发现家属听了他的嘱咐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虽然这次时间不长方子奕就处理完了,可他心里越发没底了。关于严翔玷污禹神像的传言被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而且人们发现,所有的舞蹈者都是在去了禹庙以后,回来一段时间后便开始跳妖舞的,这也证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人们拉着方子奕问东问西,方子奕尽量理直气壮地用传染病来答复,但自己却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这些人究竟是得病了还是中邪了?他从人们的表情中也看出来,并没有人真正相信他的话。

回去勉强吃完饭,方子奕来到严翔的房间中,一边看护严翔,一边打开严翔的电脑,把所有妖舞者的情况都输入电脑中,想让电脑帮他找出一个规律来。

方子奕一边输入,一边也是觉得奇怪,包括最初跳舞的菊婶和通叔在内,所有舞蹈者的确都是在去过禹庙上香以后回来才开始跳舞的。他们原本是去禹庙祈福的,却事与愿违,得了这样一种奇怪的毛病,这究竟是一种巧合还是其中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到目前为止,姒家坳家中没有人跳舞的就只有姒兴武一家,莫非就是因为他们家没人进去过禹庙。可是去禹庙的人很多,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跳妖舞。方子奕自己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去过禹庙,却一直没有跳妖舞,这又做何解释呢?

就在方子奕百思不解的时候,昏睡的严翔终于醒了,守候在床边的通叔急忙告诉方子奕。方子奕过来一看,严翔的确是醒了。他看来很平静,没有像其他此类病人一样大吵大闹情绪激动,看见方子奕过来,还微微地笑了笑,只是笑容十分不自然罢了。

方子奕给严翔检查一下,确定他的确是没危险了,心中的火气又上来了,寒着脸对通叔说:“通叔,严翔没事了,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通叔看了看严翔,深深叹息一声,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方子奕在严翔的床头坐下来。严翔的思维看来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他看看方子奕的脸色,心虚地苦笑说:“方先生,你的医术真好!要骂就尽管骂吧!”

方子奕火气立刻消了,哭笑不得地摇头说:“你也知道自己该骂啊?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忙,你还要给我添乱!要不是我用的是相对比较安全的镇静剂,你现在就危险了。”

严翔只是歉疚地笑了笑,没接话。

方子奕知道要是不解开严翔的心结,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斟酌一下词句说:“你知道兴艳找我是什么事情吗?她告诉我,从前姒家坳的舞蹈虫是很多的,可是由于你曾经在舞蹈虫最多的魔冢附近多次喷洒农药,现在舞蹈虫已经少了很多。”

严翔再也没法维持笑容,神色一黯,默然片刻后问:“兴艳怎么知道我曾经在魔冢喷洒农药?”

方子奕说:“她看见的。她有一晚跟着你上山,看见舞蹈虫对你没有任何作用,也看见你疯狂的喷洒农药。”

严翔轻轻叹息,说:“是啊,别人沾着舞蹈虫都会抽搐,唯有我不会。”

方子奕摇头:“不只是你不会,舞蹈虫也不能让兴艳抽搐。”看见严翔不信的表情,方子奕硬着头皮撒了一个谎:“还有我,舞蹈虫也不能令我抽搐。这很容易证实,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只要做一个小小的试验就可以。”心中祈祷天亮后最好找不到一条舞蹈虫。

严翔呆了一呆,苦笑说:“你不要安慰我了,我们去什么地方找舞蹈虫?就算是你也不怕舞蹈虫,也不能证明什么。”

方子奕说:“兴艳不仅看见你在魔冢喷洒农药,还亲眼看见水溟师太把禹神像砸成好几块。所以,严翔,你从禹庙中拿走的根本就是一个赝品,即便是真正的禹神像有什么神奇的法力,赝品上也不会有。”

严翔摇了摇头,说:“方先生,你不了解兴艳,她是一个野丫头,最喜欢捉弄人,你被她骗了。要是禹神像真是假的,你怎么解释被它招来的大批舞蹈虫。”

方子奕按捺下心中的烦躁,沉声说:“现在我的确是不能解释,可是这并不代表那个传说就是真的。在姒家坳发生了很多我无法明白的事情,但我想我总是会明白的。严翔,到时候你就可以和水柔生活在一起了。”

严翔深深地叹息,说:“方先生,你不明白的。魔眼既然出现在水柔的左掌上,水柔就不会再和我有任何接触了。我现在就是想弄瞎双眼去禹庙中陪伴水柔也不可能了。我要不是生活在今天这个社会中,早被姒家坳的人给千刀万剐了。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姒家坳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今天没有来找我的麻烦,有一多半的原因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如果明天还有变故发生,那就无论是谁,也无法阻止他们了。”

方子奕想起晚上那两个第二次跳妖舞的人,心知肚明变故已经算是产生了,要是有人第三次跳妖舞的话,镇静剂很可能就没用了,心里烦上加烦,再也按捺不下自己的脾气,怒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传说是假的?”

严翔苦笑道:“方先生,这是无法证明的,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其实你还不是一样,有那么多事实证明传说是真的,可你就是不相信。”

方子奕的怒火更大了,不顾一切地说:“好,好,看来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了。那我们明天去一个地方,你敢不敢?”

严翔皱眉问:“什么地方?”

方子奕一字一顿地说:“镇、魔、池。”凝视着严翔,方子奕飞快地补充说,“我知道你现在很虚弱,头重脚轻没什么力气,但明天你会就会好很多。水柔告诉我,镇魔池底下有很多眼睛。我要你和去一起去把那些眼睛打捞出来,然后砸个粉碎,看那个什么瞽丛还有没有魔力。怎么样,你敢不敢?”

严翔细细地审视方子奕,看得方子奕心中发毛后微笑说:“只要你敢。”

翌日,一大早就有人打电话来把通叔和菊婶一起叫走了。

严翔恢复得不是很好,身体还虚得很。方子奕昨晚的脾气早消了,胆量便也小很多,在电脑上弄了半天,除证实妖舞者都是去过禹庙的人以外,也没有新发现,对去镇魔池的事情不觉犹豫起来,都九点过了,还没有和严翔一起出发,任凭严翔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方子奕也不想去看昨晚跳舞的那些人,无聊地在电脑上玩扫雷游戏。可是地雷总是要爆炸,他一次也没有把红旗插满过,心里越发烦躁。

突然,姒兴艳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气还没喘匀就说:“翔哥,不得了了,村里人正逼着通叔和菊婶要把你挖了眼睛送去禹庙呢。”

严翔睁眼看了姒兴艳一下,又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地说:“水溟师太不会让我进禹庙的。他们不应该把我送禹庙,而是应该处死我,大卸八块或者活活烧死什么的。”

严翔没急,可方子奕急了,跳起来说:“兴艳,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爷爷偷偷出来告诉我的。”姒兴艳说着冲到床边去拉严翔,激动地大声说,“你还要睡,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他们现在是还不知道水柔手上的太阳印已经变成魔眼,等他们知道了,烧死你还是轻的呢!你别躺着了,快起来逃走啊!”

严翔坐起来,睁眼不紧不慢地说:“逃,要逃到那里去?”

姒兴艳说:“现在的时代和以前不同了,你也不用走远,只要是到了县城,就没人敢来随便抓你。”

严翔摇摇头,挣脱姒兴艳,说:“那样的话,我岂不是一辈子也不能回姒家坳了?我如果能做到的话,五年前就不会回姒家坳了。我不逃,让他们来弄死我好了。”

姒兴艳又拉一下,还是没拉动严翔,只好焦急地向一边的方子奕求救。

方子奕也没好办法,断然说:“兴艳,放开他!严翔,我不勉强你!反正你也要死了,就帮姒家坳的人做一件好事,去镇魔池把里面的眼睛捞出来砸烂。”

姒兴艳愕然松手,问:“什么眼睛?”

方子奕说:“水柔曾经下去过镇魔池,她告诉我,镇魔池底下全是眼睛。”

姒兴艳吸一口凉气,骇然色变说:“难道镇魔池中还真有瞽丛的眼睛?”

方子奕摇头,说:“我只是听水柔说过,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所以才要下去看看。兴艳,我的汽车上有一瓶氧气,你去帮我拿过来。严翔,你也别坐着了,起来跟我一起去禹庙。”

严翔总算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瞥一眼电脑说:“方先生,电脑你还没有关。”

方子奕勃然大怒,转身就抓着严翔的肩头大吼:“严翔,你这不是英雄,你是一个懦夫,你在逃避!”

严翔缓缓摇头,平静地说:“你又错了,方先生,我没有逃避,我只是正视自己的身份而已。而且,我就是和你一起去了禹庙也没用,水溟师太即使是让我进了大殿,也不会让我去镇魔池找回魔眼的,不然我们就去试试看。”

方子奕气得直瞪眼,又拿严翔无法,气呼呼地放开他说:“那好,我们就先试试!”

方子奕关上电脑,硬拉着严翔朝外走去,可是他们刚到门口,就有一个叫姒兴纯的村民跑过来说:“方先生,我妈又开始跳舞了,你快去看看吧!”

方子奕回头说:“严翔,你和兴艳先去禹庙等我,我去看看就过来。”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说:“严翔,你可不要乱来!兴艳,你把他盯紧一点。”

严翔居然笑了笑,说:“方先生,你就放心地去忙你的吧。村里会有很多人看着我,我就是想乱来也不可能了。”方子奕听着很是奇怪,但见姒兴纯脸色都变了,还是只有急忙跟着他走了。

令方子奕万万没有想到的,姒兴纯把他带回家后,他才刚进房间,正诧异房间中没有看见妖舞者的时候,姒兴纯反手就关上房门,隔着门对他说:“方先生,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先委屈你一下,等我们处置了严翔就来放了你。”

方子奕大吃一惊,突然明白严翔刚才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才会那样说。又气又恼,拍门大声说:“你们快放了我!你们没有权利关着我!”

姒兴纯从窗口说:“方先生,你叫也没有用!不过我们也不会关你很久的。屋子里有电视,也有书籍,你还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告诉我,我们一定会全力满足你的。”

方子奕不禁万分担心严翔,来到窗口焦急地问:“你们要怎么处置严翔?”

姒兴纯看了方子奕一眼,垂头说:“方先生,你何必知道得那么多呢?”

方子奕气愤地大叫:“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那个传说根本就是假的!假的!你们就是处置了严翔,也没有任何用处。”

姒兴纯看方子奕一眼,也不多说,干脆就从窗口消失了。

方子奕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用,他连严翔都无法说服,更不要说这些村民了,方子奕开始自己想办法出去,可是门已经被锁上,窗子上又装有护栏,让他如何出去?他本来就不是有急智的人,此刻心神一乱,急得在屋子里团团乱转,也找不出一个办法来。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姒兴艳出现在窗口,方子奕就像见着大救星一般,急忙来到窗子前,焦急地说:“兴艳,你快放我出去!严翔怎么样了?现在在什么地方?”

姒兴艳黯然说:“钥匙不在我手上,姒兴纯又在门口看着,我也没办法放你出来。他们把翔哥带到禹庙前面的空地上,要在禹神像面前让水柔来挖出翔哥的眼睛。目前水柔躲在禹庙中不肯出来,大家还在僵持着,翔哥暂时没有危险。唉!他们还不知道水柔手上的太阳印已经变成魔眼,等他们知道以后,就要处死翔哥了。”

方子奕更是着急:“严翔怎么说?”

姒兴艳气得不行,说:“提起他就让人生气。我们为他急得不行,可他还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还说什么你昨天就不应该救他,那样他至少会死得轻松一些。方先生,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子奕哪里有办法,想了半天又问:“兴武哥呢?他知不知道此事?他有没有办法?”

姒兴艳生气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名字。方先生,你不知道,平时姒兴武装出一副关心翔哥的样子,可到了关键时刻,他不帮忙也就罢了,竟然跑去给达叔他们出主意。”

方子奕疑惑的问:“达叔是谁?以前村子里的事情不是都由通叔决定的吗?”

姒兴艳黯然说:“这次通叔的话不管用了!而且他也不肯说什么,只管自己一个人闷着头不出声。菊婶哭得成了一个泪人,也被两个人看起来了。达叔就是门口那个姒兴纯的父亲,昨天他还有他老婆以及他媳妇都跳舞来着,所以他一力主张处置翔哥,是今天这次行动的带头人。”

方子奕想了想,总觉得姒兴武不应该对严翔不利,问:“兴武哥给达叔出的什么主意?”

姒兴艳气愤地说:“就是他提议把翔哥押到禹庙前,让水柔来挖眼睛的。你说,这不是往翔哥和水柔的伤口上撒盐吗?”

方子奕沉吟半晌,压低声音说:“兴艳,这很可能是兴武哥的缓兵之计,你先不要怪他,找个机会私下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对了,水溟师太又是什么态度?”

姒兴艳寒着脸说:“你不要对姒兴武还有幻想,我私下问过他好几次,他都没答理我。水溟师太的反应很怪,竟然是没有意见,自己躲在禅房中诵经,谁也不见。既不帮达叔,也不劝水柔,可也不帮翔哥说话。不过也幸好是如此,要是她也主张处置翔哥的话,山顶上还无法形成目前的僵持局面,翔哥早就危险了!”

方子奕心中升起一线希望,说:“要不你去求一求水溟师太,让她把我放出来,我再想办法。也许可以按照早上的决定,去镇魔池中把水柔说的眼睛打捞上来。”话虽如此,方子奕却一点也没底,真要从镇魔池中捞出一个眼睛来,严翔恐怕只有死得更快一些。

姒兴艳大约也想到这一点,垂头丧气地说:“水溟师太能帮我们吗?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去试试吧,先把你弄出来再说。”边说边转身离开,忽然大叫道:“你来干什么?”

一个女子的声音说:“我来看看方先生。顺便给方先生送点吃的过来。”姒兴艳不客气地说:“方先生不用你管!”

方子奕伸长脖子从窗子望过去,也没看见来的是谁,忍不住叫道:“兴艳,是谁来了?”

姒兴艳冲上前去,大声回答:“是姒兴武的老婆。方先生不要理她!”边说边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地来到窗子前。

方子奕这两天来姒家坳的每一户人家都进去过,就只是没去过姒兴武的家,但还是认得来人果然是姒兴武的妻子桑晓琳。方子奕从来也没有和她有过接触,很奇怪她来干什么。

桑晓琳看见方子奕后,直打眼色。方子奕会意,不满意地高叫:“兴艳,不要闹了!先看看晓琳有什么事情。”

桑晓琳嘴里大声说:“方先生,是我们家兴武让我来看你的,顺便给你带一点吃的来。”边说边把一包花生从窗口递给方子奕,说:“这花生很好吃的,方先生尝一尝。”然后又指指花生,笑着说:“不打扰方先生,我走了!”

桑晓琳说完便真的转身离开窗口,然后也不离开,站在门口和姒兴纯闲聊起来,隐约听见她说:“兴纯,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个严翔不过是在跪在禹庙前,就有好多的舞蹈虫朝禹庙爬过来。我们这里可是好多年都没有看见这么多的舞蹈虫了。”

姒兴纯的声音透着恐惧:“这样说严翔真是魔眼化身?不过他平时对人可不错啊。”

姒兴艳盯着桑晓琳的背影啐一口,说:“落井下石!”然后又回头对方子奕说,“方先生,你忍耐一会儿,我这就去找水溟师太。”

方子奕却觉得桑晓琳来这里一定有目的,忙说:“你先等一等。”打开手上的花生,将花生全部到在桌子上,一看里面有一张纸包。打开纸包一看,里面包着两片药片,纸包上还有字,写着:用兴艳的假舞蹈虫蛰姒兴纯,给他吃安眠药,开车下山找明哥求救。

方子奕和姒兴艳会意。姒兴艳顿时兴奋起来,低声说:“看我的!舞蹈虫我正好带在身上。”然后又大声说:“方先生,我先去看看翔哥,过一会儿再来找你。”

姒兴艳走到门口,忽然指着身边的一颗树惊叫起来:“哎呀!舞蹈虫爬到这里来了!”

姒兴纯连忙走到树下,伸长脖子张望,惊叫起来:“在哪里?快打死它!”

姒兴艳早把假的舞蹈虫暗中拿在手里,趁着姒兴纯慌乱的时候,放在他的手臂上,尖叫:“舞蹈虫爬掉到你的手上了!”

姒兴纯立刻惨叫一声,像触电一样浑身痉挛,抽搐个不停,舞蹈虫也被他抖到地上。方子奕连忙大叫:“别慌,我这里有药!”

桑晓琳立刻说:“兴纯,你让方先生出来吧,好给你拿药。”姒兴纯竟然摇头,桑晓琳无奈,只得几步跑了过来,从方子奕手中接过她才给方子奕的药片,然后快步跑到姒兴纯身边,把药给他吃下去。姒兴纯本来就没事,吃了药以后立刻不抖了。

姒兴艳一脚把假的舞蹈虫踢得远远的,不屑地说:“还是男人呢!熊样!”姒兴纯不服气地说:“舞蹈虫没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

姒兴艳一挑眉,正要说话,桑晓琳推她一下,说:“方先生不是让你去禹庙吗?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呢。”姒兴艳不情愿地走了。

方子奕知道安眠药发作有一个过程,也没有开始那么着急了,在屋子里随便找一本书来消磨时间,却还是说什么也看不进去。好容易过去十多分钟,估计安眠药也该发作了,方子奕又开始坐不住了,不停地去窗口张望,可是姒兴纯还是没有动静,急得方子奕不行。

方子奕又一次来到窗前张望,忽然看见姒兴武气急败坏地飞跑过来,大声嚷道:“兴纯,快开门,让方先生出来。出大事了,水柔把自己的左手给砍下来了。”

方子奕有些好笑,看不出姒兴武还挺性急的,大约是看安眠药一直没起作用,便又来这么一招。桑晓琳显然也是这没想,回头不满意地说:“你胡说什么?这里有我呢,你跑来干什么?”

可是方子奕和桑晓琳都错了,在姒兴武的身后又有两个小伙子跑过来,同样气急败坏地大叫:“快开门!快开门!”

姒兴纯也知道这是真的了,哆哆嗦嗦摸出钥匙来,颤声问:“又发生什么事情?”

姒兴武根本来不及解释,奔到姒兴纯的身边,一把抢过钥匙,打开门,拉着已经来到门口的方子奕就跑,边跑边把情况告诉方子奕。

原来严翔被带到禹庙前以后,就对着禹庙的大门跪着,等水柔出来。可是水柔却一直不肯出来,水溟师太又躲在禅房中念经。

众人眼看天色已经不早,都很着急,达叔和村子里几个老人一起进去劝水柔,姒兴武也没办法劝阻。糟糕的是,达叔和正老没劝动水柔,却无意中看见水柔左掌上的眼睛,吓得面无人色,也不劝水柔了,直接出来就要处死严翔。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杀人是一件大事,虽然叫嚷得很厉害,严翔也没有一点反抗,却没人真的敢上前去动手,姒兴武于是趁机说:“这事还是应该让水柔来做。”

众人都觉得有理,除了留下两个人在外面看管严翔以外,一窝蜂都拥进禹庙中,姒兴武也在其中。众人刚来到天井中,就看见面容平静的水柔拿着一把柴刀站在黄桷树下,正闭目念诵经文。大家都松一口气,看来水柔已经想通了,也不去打扰水柔,站在天井中等候。

只有姒兴武顿时就急了,说:“水柔,你真的下得了手?”说着就要冲过去,但他身边的人却把他死死地拉着。

水柔没理会姒兴武,还是专心的念经。过了一会儿,她大约是念完了,睁开眼睛,对着姒兴武笑了笑,温柔地说:“兴武哥,这有什么下不了手的?”说完水柔缓缓地对着镇魔池跪下来,伸出左手给大家看,说:“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有魔眼的手掌。现在你站远一点。”

众人还以为她要举行什么仪式,听话地纷纷后退,就连姒兴武也被众人拉着后退很多。水柔等大家都退到大殿墙边后,把自己的左手放在旁边的一张板凳上,举起手中的柴刀,居然一刀就把自己的左手给剁了下来,再用刀一拨,又把断掌拨进镇魔池中,然后一头栽倒在镇魔池的旁边地上。

大家都惊得傻了,看着鲜血从水柔的左手腕涌出来,竟然没有人去帮水柔。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姒兴武,他飞奔到水柔的身边,大叫道:“兴民,你快来给她包扎啊!”

姒兴民这才反应过来,跑过来给水柔包扎。他就是姒家坳唯一的医生,虽然和姒兴武一个辈分,但岁数姒兴武大很多,和通叔差不多,开着一家药铺,平时姒家坳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这次他预先就思虑周详,带着伤药上山本来是打算给严翔用的,却不料会先用在水柔的身上。水柔的伤势很重,鲜血不停地涌出来,姒兴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见始终止不住血,吓得脸都白了,手哆嗦着什么也做不好。

这时众人才都慌了,纷纷叫嚷起来,终于惊动水溟师太。水溟师太走出禅房一看,脸色也变了,也开始着急,这才吩咐让姒兴武带人去让方子奕上山。

只有水柔没有急,她低声对水溟师太说:“师傅,现在你不用再担心翔哥,魔眼已经被我丢进镇魔池了。”正文 第九章 男儿当自强

方子奕一听完姒兴武介绍的情况就急了,说:“我们怎么还要朝山上跑?难道你们没有把水柔送医院吗?”

姒兴武摇头说:“按照规矩,禹庙的主持是不去医院的,医院会破坏她们身上的灵气。”

方子奕一听就火了,大声说:“怎么又是规矩!你们已经闹出这么大的惨祸,怎么还抱着你们的规矩不放?”

姒兴武焦急地说:“方先生,我明白你是意思,可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你赶快上山去救水柔吧。我下山的时候,兴民还没有把她的血止住呢。”

方子奕苦笑说:“我又不是外科医生,又有什么好办法了?最好还是把水柔送医院。”

姒兴武说:“兴民也不是外科医生,你至少比他镇静。我看他是吓得什么也不会做了。就算是要送医院也要你去给水溟师太说。你到底是客人,又帮了姒家坳很多,水溟师太怎么也要看你三分面子。”

方子奕也明白姒兴武说的是实情,加快脚步朝山顶跑去。眼看要到山顶了,方子奕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问:“水柔的断掌找着没有?”

姒兴武摇头:“断掌掉进镇魔池,根本不可能捞出来了。”

方子奕停下来,把车钥匙递给和姒兴武一起来的那两人,说:“我车子上有一个氧气瓶,你们去帮我搬上山来。水柔的断掌一定要找到。现在的断掌再植技术很发达,说不定还可以帮水柔接上。”

那两个人答应着去了。方子奕来到山顶,看见山顶上没什么人,并没有人看管严翔,可严翔还是孤零零的跪在禹庙前的空地上,垂着头也看不见他的神色。方子奕很想去问问他对水柔断掌有何感想,但却更担心水柔的情况,恨了严翔一眼,和姒兴武一起进入大殿中。

禹庙的大殿中有很多人,却很安静,人人都一脸虔诚地跪在禹神像前。水溟师太合十跪在最前面敲打木鱼,香炉中三炷香冒着袅袅香气。

方子奕一看见这样的情况,气就不打一处来,看也没看水溟师太,直接冲进后院的天井中。

后院中的人也很多,但多是妇女,而且人人脸上的神色都很焦急,交头接耳地在小声议论,一看见方子奕,人们立刻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方子奕总算是看见了一点人情味,感觉比大殿中要好一些,气也消了一些,几步来到水柔的房间里。

房间中只有姒兴民和姒兴艳在,没看见通叔和菊婶。后来方子奕才知道,他们都崩溃了,没办法再来这里,另外有几个人在照料他们。水柔已经被移到床上躺好,左手手腕也被包扎过了,但血显然并没有被有效的止住,还在不断地从纱布中渗出来。

由于失血太多,水柔的脸色白得和纸一样,但还是很清醒,虽然没有喊叫,可疼得冷汗直冒,见到方子奕虚弱地说:“方先生,你来就好了。你去让师傅放过翔哥吧,我已经把魔眼丢进镇魔池了。”

方子奕又生气又心疼,一边给水柔检查一边问旁边的姒兴民问:“你没有给她打止疼针吗?你都给她用过什么药?为什么血还没有止住?”

姒兴民嗫嚅说:“能用的药物我全用了,止疼的药物我只有止疼片,我也给水柔吃了,可是不管用,要是有杜冷丁给她打一针就好了。”

方子奕摇头说:“这样不行,她失血太多,不输血的话一定有生命危险。这里既没有检验设备又没有输血设备,必须送医院。兴武哥,你来帮我,我们不要管你们这里的规矩了,也不要管水溟师太了,先把水柔送进医院再说。”

方子奕边说边去抱水柔,姒兴武和姒兴艳都过来帮忙,可水柔使劲挣扎说:“方先生,你不要给师傅出难题,我是不会去医院的。”就这样一挣扎,伤口上的血明显出得更多了。

姒兴武焦急地说:“水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坚持。方先生是医生,他才知道该怎么办。”

水柔又对方子奕说:“方先生,我很累,没什么力气,你就不要再逼我了,我是不会去医院的。”

方子奕气得不行,还是只有放下水柔,匆匆又开一张药单子,交给姒兴武说:“兴武哥,这张单子中有好几种药都是严格控制的,你找上姒家坳最有办法的人一起去,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药物都买回来。”

姒兴艳插嘴说:“姒家坳最有办法的人就是翔哥,可是不知道大家让不让他去?”

方子奕瞪眼大声说:“都什么时候了?不让也得让!”随即想到姒家坳的人思维根本和一般人不一样,否则水柔就去医院了,也不用去买药物,泄气地说,“兴艳,你去叫水溟师太进来,我来跟她说,一定要让严翔去。”

时间不长,水溟师太就和姒兴艳一起来了。她脸色尽管阴沉,却一点也没有留难,方子奕一说,就答应让严翔一起去。大家都被水柔震傻了,在严翔回来以后,也没人再来为难他,他被姒兴武硬拉着又回到通叔家。

自从水柔出事以后,禹庙就变得热闹起来,每天都有人络绎不绝地来烧香,不过他们都不会到后面的天井中来。作为医生的姒兴民天天都来给方子奕帮忙。方子奕发现姒兴民的技术其实很好,治疗外伤的经验比他还要丰富,就是迷信了一些。闲谈时方子奕才知道,姒兴民以前治疗过不少在打猎的时候受伤的村民。菊婶也是天天来,通叔却没来过,严翔也没有来过。方子奕估计他就是想来也来不,问起菊婶,菊婶就直叹气。这些天菊婶的精神非常不好,坐着坐着自己就会愣神,做事也是丢三落四的。方子奕能想像到她的心情,实在不忍心过多追问。

那天的那两个人抬来的氧气瓶放在黄桷树的旁边,里面的氧气全给水柔用了,方子奕连提也没提打捞断掌的事情。一来他知道除非是他自己下去,在姒家坳不会有人有胆量去镇魔池,可他对镇魔池也是恐惧得要命;二来水柔没去医院,他也没本事把水柔的断掌再接回去,索性就不再提此事了。

由于药物和设备都不很方便,水柔的伤口感染了,还出现了要命的高烧。一直到三天后,水柔的伤势和病情才被完全控制住。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一直守候在水柔床头的,早精疲力竭的方子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傍晚的时候,姒兴民觉得方子奕的脸色很不对,就说今夜由他和菊婶来守护,让方子奕下山去好好休息一下。方子奕也实在是觉得累了,加上还想看看严翔的情况,便不再坚持。走出禹庙的大门,被山风一吹,方子奕便感觉十分的凉。这两天禹庙总给他阴森森的感觉。

一路上很多人招呼方子奕,询问水柔的情况。方子奕不时要停下来和众人寒暄,到达通叔家的时候天差不多都黑了,可通叔家却静悄悄的也没有开灯。方子奕敲门后,客厅中的灯才亮起来,来开门的居然是姒兴武。他一见方子奕就问:“水柔好了?”

方子奕暗忖自己在医院中从来不被人关注,技术也谈不上好,到了姒家坳竟然成为救命的菩萨。不过这样的日子虽然刺激,却远远没有在医院中被人称呼成小方的时候自在逍遥。摇头苦笑说:“离好还差得远呢,不过已经稳定了,只要伤口不再感染,就没问题了。兴武哥,怎么是你在这里,通叔和严翔呢?”

姒兴武也露出一个苦笑,说:“通叔去工场了。他这几天一直没和严翔说过话。现在工场中早没有一个人,可通叔却天天去,天不黑就不回家。估计现在也快回来了。严翔一直不肯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发呆。我怕他出事,就过来陪陪他。”

方子奕朝严翔的房间中走去:“现在村子里的人对严翔的态度怎样?”

姒兴武摇摇头,愁眉苦脸地叹息说:“我这两天也一直没怎么出去,不过听兴艳说大家可能都被水柔吓着了,没人再提到此事。可我看事情还没过去,只要再有人跳舞,人们还是不会放过严翔的。”

方子奕被姒兴武一提,才想起这两天姒家坳的确是很平静,来禹庙烧香的人虽多,竟然没有人跳舞,不由得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气。难道妖舞真是魔眼的魔力在作怪吗?因水柔左掌出现魔眼而开始,又因她把魔眼扔进镇魔池而停止。眼前浮现出水柔光秃秃的手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姒兴武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方先生。”

方子奕僵硬地笑了笑,说:“没什么,我这两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推门走进严翔的房间。

姒兴武也没多想,跟在方子奕身后,感激地说:“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也幸亏有你来到我们这里,不然姒家坳还不知会怎么呢!”

几天不见,严翔憔悴得不成样子,大眼睛中布满血丝,一点神采也没有,比方子奕在废木场刚遇见他的时候还憔悴,木呆呆地躺在床上,嘴里含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却没有吸,烟灰都有烟的一半长了。

方子奕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看见严翔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子就窜上来,对着严翔吼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水柔眼看就只剩下半条命,你还不振作!难道真的要等人来处死你吗?”

严翔吐掉香烟,倏地从床上翻身起来,双手使劲抓住方子奕的衣服,双眼喷火,用比方子奕还大的声音吼道:“你还有脸说!这事就怪你!要不是你把我救回来,我早就死了,水柔能出事吗?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上你的车,把你带到姒家坳来。”

方子奕从来也没见过严翔这样,被严翔像一个小鸡崽一样的抓住,简直懵了,只会看着严翔,什么反应也没有。

姒兴武急忙上前去拉严翔,也吼道:“严翔,你疯了吗?这样说方先生!是他一直在照顾水柔!”

严翔一掌就拔开瘦小的姒兴武,继续抓着方子奕大吼道:“你不过是出来玩的,为什么要来我们姒家坳管闲事?我的死活和你有什么相关?”

方子奕又气又急又伤心,脾气也上来了,大吼道:“你要死就去死啊!拉着我干什么?”使劲地要挣脱严翔。

姒兴武也扑上去拉扯严翔,三个男人纠缠成一团。房间里的地方本来就不大,他们不是碰着这样东西,就是碰着那样东西,房间中顿时稀里哗啦地变得乱七八糟的。不过三个人谁也占不了上风。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通叔出现在门口。他只看了一眼,就气得晕过去,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男人一下子全蔫了,严翔放开方子奕,姒兴武也放开严翔。

他们把通叔抬到严翔的床上。忙碌一阵子后,通叔终于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床边的三个人,无限苍凉地说:“要严格说起来,你们与我都没有一点关系,我也没有权力说你们,更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但也多少猜得到一些。严翔,你反正也是我捡的,这么多年我也没让你叫过爸爸,你愿意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吧。我老了,女儿已经没有了,没有精力再为你操心。”

严翔扑通便跪下来,垂头不说话。通叔摇摇头,长长地叹息一声,拨开站在一旁的方子奕和姒兴武,起身离开了房间。

方子奕和姒兴武你眼看我眼,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良久,姒兴武也叹息一声,然后开始收拾屋子。方子奕伸手去拉严翔,严翔不肯起来,仰头大喊:“我该怎么办?”失声抽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方子奕忽然想起严翔的那幅瞽丛钢笔画,竟然觉得严翔眼睛中流出来的全是鲜血,忍不住激灵灵地又打一个寒战,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这一晚,通叔要重新给方子奕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但方子奕就是不同意,非要和严翔一起挤一张床,却不肯和严翔说话,睡得一点也不好。严翔也是翻来覆去的,很明显也没睡好。通叔果然像姒兴武说的那样,在说完那番话以后,再也没理会过严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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