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克罗依茨山区,城街879 号青年环保激进组织总部所在地,格林尼治
时间23点15分 布莱克知道找个半死不活的小妞不会太难,他肯定打中了她手臂
的上部,不是肩膀就是背……没准她流血过多,已失去知觉倒在路边了?要是那
样的话,他明天会在报纸上看到消息。可他的任务并不只锁定在一个目标上,那
些傻瓜把自己卷入了是非,永远不得脱身,不管是这个斯特菲还是她的什么朋友
……他带着这线希望钻进一座大楼肮脏的楼道里,暗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险的
光芒,再上两层就是青年环保激进组织的总部,在那儿没准能找到从他手里逃走
的女人。她有这么傻吗?他不敢设想……在斯特菲平时坐的位置上,他看见一个
20来岁的小伙子正面对电脑,耳朵上戴着随身听。门口有年轻人画的该组织标志,
一只海豚和一只可笑的章鱼。门没关……里面有十几张乱七八糟、杂乱无章的空
办公桌,前面是一张涂抹得花花绿绿的接待台。“难以想像,威胁就来自此地!”
布莱克一边想,一边警觉地环顾四周。“你需要帮忙吗?老兄?" 如果有两件事
能弄得这位中央情报局老牌准军事人物大发雷霆,一个就是不合时宜地称”你
“;另一个是上了30岁就被这帮小子称”老“……弗拉维奥。吉斯里笑着对布莱
克热情地伸出手,凶手也以同样友好的方式回敬他。”我猜你是为网站来的吧?
你上不了网?“小伙子指着一张破旧的沙发,”坐吧,咱们慢慢谈……" 弗拉维
奥3 年前从米兰来到柏林读生物博士,他在卫森组织中投入了很多时间,从那时
起就义务为这个组织管理网站。他中等个子,身材偏瘦,长长的头发编成粗辫子,
包在黑色的牙买加帽子里。他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布莱克可以听到鲍勃。马
雷《没有女人就没有哭泣》的现场录音转播……年轻人拿出一包万宝路,递给索
德林顿一支,后者礼貌地笑着拒绝了。看见来访者不说话,弗拉维奥又接着说:
“我从今天下午就开始了!早上8 点钟,服务器收到了一封带病毒的电子邮件,
就像两年前的‘美丽莎’,只是这次它不会扩散,目的是摧毁我们的网站,结果
居然成了。我打热线电话给我们的供应商,就因为我们的定金已到期,那家伙拒
绝帮我!你看看!就因为个定金!金钱让这世界团团转。唉,老兄,事情就是如
此……" ”没办法。“布莱克笑着说,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天花板,看有没有摄像
头。”你是因为病毒丢了文件吧?老兄?" 这种放肆让他怒不可遏,索德林顿真
想把手指抠进这家伙眼里,把他鼻骨挖出来,不过他转而又想:“像他这种年龄
……" ”不用,我想下载一些……青年环保激进组织的信息,他们是从……"
“从军中获得的!”年轻人打断他,用激昂的语调说,“那些疯狂的家伙制造出
可恶的仪器破坏地球生态。我们所获得的信息,老兄,是爆炸性……" ”每周有
多少人上你们的网?" 弗拉维奥。吉斯里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我不知道……
可能50多人吧。我们不是商业网站,上我们网的人,都是其他同类组织的伙伴和
有关系的人……" ”那你们在网站上公开这些照片有多长时间了?" "3天。不过
现在都让病毒毁了,谁也看不成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复制一些……
" “不用了,我知道……”布莱克的笑容有点不对头。弗拉维奥皱了皱眉,然后
环顾一下阴暗的四周,像是在找出口。“哎,你是谁呀?军队派来的吧?是吗?”
他的语气显出他内心的惊慌。“不是……绝对不是。既然你反正要死了,我就先
给你说个独家新闻:军队、美国政府甚至火星人都与此无关……" 凶手张开嘴笑
起来,露出的满口白牙整齐得有点不太真实。他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的靶子,弗拉
维奥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感情色彩,没有惧怕,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遗憾…
…”我……" 还没等他说完,布莱克已经蹿到他面前,前臂紧紧抵住年轻人的喉
咙,狠狠地压住他:“老实跟你说,我不会放走你,你知道这已为时太晚。但是,
如果你马上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我就用一颗子弹结果你,”他打了个响指说,
“没有痛苦……" ”求求您,让我……" 布莱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别做
梦了!”他大叫着,“结束了!完了!够了!你死定了。只不过现在你得选择是
快死还是整晚的折磨,你压根儿想像不到是什么样的折磨!”说着他把年轻人推
到沙发角落里。远远可听到随身听里鲍勃。马雷刚唱完他那首有名的《布法罗士
兵》,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怎么样?”布莱克走开几米,脱下外套,露出枪
套里的手枪……“可我不知道您要……" ”我只要两件东西:你们服务器的密码
和你们在安塔公司偷窃的原件……" 弗拉维奥恐惧地哭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像斯特菲一样,他压根不相信他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像那个女人一样,自己的命
运被决定得如此之快也令他难以置信,呆如木鸡……“我不……" ”把那玩意儿
给我拿过来,快点!“布莱克用手指着他的随身听喊道。弗拉维奥颤抖地照他说
的做,脸上全是泪水。凶手拿了磁带,把它放进接待台上的老式立体声音响里。
鲍勃。马雷的歌声又从刚才断的地方继续下去,这回是开足了音量……”我并不
喜欢这音乐,不过只好凑合了……" 弗拉维奥不能背叛他的朋友,也不能把服务
器的密码给这个男人,这家伙会把所有与这些珍贵照片有关的人消灭掉。可他有
选择吗?“你怎么决定,‘老兄’?" 索德林顿走近环保积极分子,手里拿着
一把剃须刀。”不,求求您……" 索德林顿把弗拉维奥的头卡在沙发角落里,迅
速而准确地把他的右耳朵割了下来。软骨割起来很容易,只用了几秒钟,痛苦的
喊叫声淹没在《布法罗士兵》的小号和打击乐声中。血浸满了受刑者的双手,他
往后退了几米。布莱克面无表情地观赏着这场景,纯粹以临床角度审视,估算疼
痛在人体内所产生的作用及年轻人的反应。“这类游手好闲的人坚持不了几秒钟。”
他这么想着,继续观察弗拉维奥,后者已蜷缩在地上,盘成一团……可他想错了。
有时会发生这种事,尽管比较少见。痛苦能使人产生勇气,意志坚强而不是削弱。
当他接近意大利小伙子时,后者在他的右腿上狠命地踢了一脚,布莱克反手猛地
一推,毫不费力地推倒了他,再施以拳打脚踢。弗拉维奥的鼻骨在剧烈的殴打中
被打断了,造成了另一次大出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凶手又抓住他的手,一
声清脆的响声,把他的右拇指掰断了,弗拉维奥再一次疼痛地蜷曲起来。布莱克
紧紧抓住他的脖颈,猛地拉起来,手拿剃须刀冲着他的脸:“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你倒是说不说?" 没等对方回答,他猛击对方肚皮,又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脸,使
之滚到地上。年轻人不再抵抗,重重地倒在接待台下面的地毯上,带倒了一大摞
文件。弗拉维奥试图站起来,不是为了反抗,而是本能地受求生意识的指挥,艰
难地向门口爬去。毫无用处。布莱克重新抓住他,一声不响地切掉了他的左手拇
指,然后不为所动地蹲在受害者面前。”求求您了,我告诉您……" “密码?"
布莱克无动于衷地问。 "OX67GREG445.”年轻人咕哝着,咬紧牙关……布莱克
一言不发地走向弗拉维奥刚才工作过的电脑,在键盘上敲了几秒钟,然后用打印
机打出曾在他们网站上下载安塔公司文件的访问者名单,共18人,大多数在德国。
“原件,老兄。”他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大声说。几米外,年轻人还蜷缩在地。
“原件。”他耐心地重复,好像周围没有发生任何不正常的事。“在保险箱里…
…开着的。”弗拉维奥呻吟着,身子周围已布满了血。索德林顿走向旧保险柜,
这些傻瓜居然没想到关上。他看见安塔公司大楼的照片时轻轻笑了,那是美国一
家环保协会匆忙照下来的,协会的人早就命归西天了……照片上可以看见几座十
几米高的建筑,呈不完全的半圆形,像是一只橄榄球被切成两半,另几张纸上写
着这些建筑所使用合金的技术指标,那是世界上惟一能够承受1000个大气压的材
料……幸运的是,文字没有被环保主义者散发到网上,由于这些技术指标用一种
十分复杂的排列格式,在横与纵的方向加了密码,似乎并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注
意,至少他们没想到把它放到网上去……“先生,请……" 布莱克转向年轻人,
他差不多把他忘了……”谢谢,老兄!“他说着把保险箱里的文件全部集中起来。
他拿着打印出来的名单,一边掏出手枪一边向门口走去。他把无声手枪对准弗拉
维奥满是鲜血的额头,后者慢慢抬起手做着毫无用处的防卫动作,凶手扣动了扳
机。弗拉维奥挣扎了几微秒便沉重倒地,索德林顿看了看两腿由于神经作用还在
抽动的年轻人,在铜管乐器及鲍勃。马雷《每件小事都没问题》抑扬顿挫的吟唱
声中慢慢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