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王琼宇”声音略带沙哑,“年龄?”“37岁”,“籍贯?”“湖南”,“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吗?”“不知道,我只是在找属于我的东西。”
王大林把那串象牙手链放在桌上,“是这个吗?”王琼宇点点头。“这东西是从非洲带回来的吧。”王琼宇望了王大林一眼,点头。“很珍贵?”王琼宇微微一笑,“不值钱,只不过是我的救命恩人送的,护身符。”
王大林也笑了,拿起手链,取下一颗象牙珠,放在灯光下仔细研究了一会,捏住头轻轻一拧,一点褐色的粉末从珠子的小孔里洒到桌上。王大林仔细把粉末收进物证袋,“这个呢?或许该称它为魔鬼之足?”王琼宇在他拧开珠子时先是一震,但听到王大林的问话却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听懂。王大林点点头,“或许不是叫这个名字,但在非洲的一些部落是用这些粉末来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罪,吸食后没事就是无罪,反之自然就是罪有应得,对不对?”王琼宇点点头,但眼睛瞪着王大林,象是见了魔鬼。
(十八)
“世界上的犯罪史,从来都是重复,再重复,改变的只是细节。英国警察把《福尔摩斯探案集》作为教科书不是没有道理的。从第一个现场的密闭环境,我们就推断这是一件投毒谋杀案,但毒素成份一直分析不出来。到了第三个现场,已经基本肯定了。两个现场的报案人一进现场都有昏倒的经历,他们以为是吓的,实际上是残余的毒物所至,你可以说是做的滴水不漏,除了故弄玄虚的现场,我们没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应该听说过类似的案子。那天我同事在看《七宗罪》,这提醒了我,我跑到图书馆翻了一天的书,终于找到了,《福尔摩斯探案集》第五部里提到过魔鬼之足,中毒后的表象也象是被活活吓死的,而你的现场布置得更加复杂,一度把我们的侦查方向带进了死胡同。”
“我没有布置现场,我要他们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他们确实是被吓死的”,王琼宇抬起头,“如果这次不是我走得急,挂掉了手链,你们也许永远找不到我吧?”
王大林摇摇头,“你们四人都是文家市人,二十七年前他们三家突然搬迁,这和你有关,至于为什么事,你不说,相信我们也能查得出。你去过非洲,在本市不管用什么名字登记,我们早晚会找到你,所以……”看到王琼宇越来越惊讶的表情,王大林打住了话头,冲张大侃点点头,转身出了审讯室。
(十九)
一出门,看见局长在门口转圈圈,刘队也从医院跑出来了,见王大林出来,局长作了个禁声的手势,摆摆手,让王大林跟着进了刘队的办公室。
看到王大林点头了,两人才重重地出了口气。局长也忘了身份了,往办公椅上一靠,脚就跷上办公桌。“我火烧得差不多了,让她考虑一下,马上就该定笔录了。”两位老大一起点头,挥手让王大林出去。
王大林轻轻推开审讯室的门,只见张大侃正背对着他坐那记录着,王琼宇掏出一支烟,“我可以吸支烟吗?”张大侃“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王琼宇优雅地把烟叼上,正要点火时,被冲过来的王大林一把抢走了打火机。王琼宇脸色变了,“你这是干什么?”王大林轻轻地把烟从她嘴上拿下来,“我们好像和你没仇吧。”张大侃傻了,王大林把烟扔到桌子上,他本能地往后一闪“难道这就是……?”王大林点点头。
“王女士,我有个问题,同样的毒物,你也吸了怎么没事?”
王琼宇慢慢地拉开了运动衣的拉链,两个人都吓一跳,只见她下巴以下脖子上的肉都是黑紫色的,一片一片的,紧紧皱在一起,喉部有个洞,一根软管插在洞里,另一端压在运动服里。
“看到了吧,这些都是拜他们三人所赐。我家住文家市,当年我爸开了当地最大的一家鞭炮厂,他们三家也是开厂子的,都不大。那年我十岁,我们四人家住得近,又都是同学,就成了好朋友。我们家后面有座山,大人不常去,就成了我们的乐园。田娃子,就是后来叫吴凯的那个,鼓动我们做个最大最响的炮仗,于是我们每天都从家里偷一些火药出来,藏到后山的小树林里。那天,我们又一起上了山,秋天到了,山上到处都是枯草,吴江兵说山上有很多田鼠洞,拿点火药把它们烧出来,他们三个都很兴奋,我胆子小,他们就让我把火药搬到洞口,他们烧。我就跑到树林那用报纸捧了一些火药过去,一路洒了很多,但我没注意,田娃子说不够再去拿点,我就又跑了回去。这时他们点着了火,当时我刚跑到树林,火顺着地上洒的火药追了过来,我一回头,就看见一道闪着蓝光的火苗冲到我脚下,接着所有火药一下全炸了。我拼命叫,拼命跳,看到他们三人站到那,一动不动!等到我爸找到我已经是晚上了,我胸部以上,整个头部已全部被烧焦。他们三个当时就跑回了家,却谁都没对父母说,任我一个人在那荒山上挣扎。后来,那三家大人偷偷在我家门口放了五万块钱,然后就一夜间全搬走了。”
(二十)
“我爸爸为了我,把家搬到非洲,就因为听朋友说非洲有些特异的植物和巫术能治我这种烧伤。在那里,我们全家靠接些小工程谋生,同时到处寻医问药,我的童年和少年就是这样度过的。这种药粉,当地人叫它苦哈,以前确实是用来定人罪的。我十五岁时,家里人还不敢让我出门,唯一接触的就是村里的一个老巫医,他常用一种植物泡水来给我洗脸,减轻我的痛苦。我听说他有这种药粉,就偷了一些,第二天趁父母不在,往火盆里洒了一些躺在那等死,结果到了下午我还没事。巫医知道了也很奇怪,但他坚信是神灵在保佑我,不让我死,我也就打消了寻死的念头。后来,爸爸带我去韩国做了整容手术,我终于可以走到阳光下了。但这次整容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我爸爸也为此病死在异乡。从那时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他们毁了我们全家,毁了我的一生,我要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我向巫医讨了些药粉,放进象牙手链里,抱着爸爸的骨灰盒回了国,开始寻找这三个人。
他们改了名字,但他们的父母没改,我很快查到他们每个人的下落,上帝一直是帮我的。我打听到他们三个人正好都被调派到你们市工作,我就跟了过来。我先找到田林斯,他很好色,把我带到那片空房子,那天他喝了点酒,进了房间就要亲我,我递给他一瓶放了麻醉剂的水,他喝了,没过一会就坐在椅子上不能动了。我把门缝、窗户缝都塞好,把粉末搀进烟里点着火,冲他喷了两口,他一下醒了,瞪大眼睛望着我。我告诉他我的名字,他很害怕,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不想毒死他,那样太便宜他了,我要活活吓死他!我用布蒙住他的双眼,再用手工刀在他头顶划开一条口子,在里面倒了点水银,告诉他,水银马上就要钻进他的头皮,会很痒,但又挠不成,然后整个人都会使劲扭挤,水银就会从头皮钻进去,会越来越痒,最后人的肉体就会从头皮里整个跳出来,还是活着的,可以看到自己的整张皮。药粉这时完全控制了他的脑神经,终于他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我很公平,我一直在房间里看着他,上帝判他有罪,我没事。我离开时把东西都收好,给事先雇的出租车司机打了个电话来接我走,他只当我是个风尘女子,并没在意。”
(二十一)
“过了一阵,我又找到田娃子,就是吴凯。我观察了几天,他没有什么恶习,就约去他家谈生意。同样骗他喝了放麻醉剂的矿泉水,等他失去力气,再用烟喷醒他,告诉他我是谁。他拼命想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用布蒙住他的眼睛,告诉他人的血液共有约一桶的量,但流到三分之一,人就会死去。我用电工刀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个口子,只出了一点血,然后从卫生间拿了个桶放他跟前,用杯子一滴一滴往桶里倒水,这次我也胜利了,他有罪!”
王琼宇越说越兴奋,眼睛充血,两颊通红。王大林和张大侃对视了一眼,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吴江兵好像和他们联系过,听到他们的死讯,他象是预感到了什么,连班也不去上了。我怕他会逃跑,就直接到他家去找他。他开门后,并没有认出我,但不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他我是谁,来找他干什么,他当时就吓傻了,老老实实坐在那,一言不发,很听话地喝了我给他的水,还流着眼泪。我想到死在异乡的爸爸,没有心软,甚至能感觉到上帝一直在我耳边轻笑,鼓励我!我用烟把他喷醒,用布蒙上他的眼睛,脱掉他的上衣,用买来的鱼网绑在他身上,告诉他,我要把他从网眼里凸出的每一块肉都割下来。他一直在哭,我在他身上划了很多口子,他不停地抖,划一刀抖一下。这时,上帝开始在我耳边大笑,他是在赞赏我的举动!我终于完成了我的使命,我也开始大笑,跟上帝一起!我听到有人敲门,就翻窗户离开了。我会为我的行为负法律责任的,我知道,但我不怕,因为上帝在看着我,而且一直陪在我身边……”
事后,王大林从王琼宇住的宾馆提取了物证,手工刀和一些麻醉剂。王琼宇一直处于半疯狂状态。王大林再也没去见她,不敢见。
(完)
罪恶的手
――刑警王大林系列小说之三
(一)
高佳问了几次,王大林还是没有把案子的详细过程告诉她,虽然她一再声称她有报导任务。他把对这件案子低调处理的意见向局长做了反映,考虑再三,一向爱在媒体曝光“本局英雄事迹”的局长,同意了他的要求,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
刘队开始安心养病,王大林又继续了他幸福的恋爱生活,刑警队的弟兄们也可以专心去对付那些小打小闹的盗窃、抢夺案了。
唯一令王大林苦恼的是,自从高佳上了两期新闻培训班后,爱打听、好提问的毛病着实长了不少。见王大林绝口不提那桩连环杀人案,她便鸡婆地转而问起了王大林的身世。王大林的身世倒并不复杂,虽是孤儿,但从他记事起,便被义父收养,一起的还有三个哥哥。长大后他才知道,义父并不是国家民政部门安排抚养他们的,他们几个人的所有成长费用都是一个私人组织赞助的。现在想起来很奇怪,他们当时都没有名字,就叫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王大林这个名字还是义父在征兵前给他上户口时临时起的。王大林部队复员后,就再也没见过义父和三个哥哥。
现在要让王大林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生活,他真的记不起什么了,总是只言片语,无法串起来。高佳不提,王大林情愿没心没肺地不去想。问了几次没有结果,高佳生气了:哪有人不记得自己的童年,就算上树摘果、地里偷瓜,也该记得一些吧。
当晚,王大林住在了高佳的房里,他找到了堵住女人嘴的最好办法……折腾到半夜,两个人才拥着昏昏睡去。
(二)
“老四,你今天不许吃晚饭。”王大林模糊地看到了义父的脸,同时看到自己光溜溜地站地墙角发抖,大哥过来求情,被义父打了个耳光。二哥、三哥低着头,背对着他写着什么。自己跟前放了一张题板,上面划满了复杂的符号,大哥偷偷向他使眼色,他蹲下去,捡起粉笔。义父坐到了他的对面:“老四,解一道题,穿一件衣服,你解对四道题,咱们就可以开饭了。”王大林看了看坐在火炉边的二哥、三哥,点点头。义父回头对老二说:“你现在出门,二十分钟时间,躲藏范围不能超过二十米,老三你去找,找到了老二不许吃晚饭,找不到老三不许吃晚饭!”说完起身点点老大的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老大跟着走到门口,回头望了王大林一眼,象是担心,又象是鼓励……
王大林满身大汗地坐起身,身边的高佳嘟囔了一句,又翻身睡了。王大林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题板上的符号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但他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小时候居然会做?王大林摇了摇头,自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但大哥的表情实在是太清楚了,他想对我说什么?
从二楼往下望去,围栏外的树林带里一明一暗,也有个烟头在闪烁。王大林看了看表,凌晨四点了,会是谁呢?他三两下穿好衣服,悄悄走下楼,推开厨房的窗户翻了出去,慢慢靠近院门,打开院门的一瞬间,他看到树木带里的黑影在动,发现自己了!王大林朝黑影跑去,那人居然跑得很快,王大林半天都没追上,这一来他反而不急了,看你能跑到哪去?
路上的街灯都关了,两边店铺的霓虹灯也都灭了,淡淡的月光照着一前一后无声奔跑的两个人,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前面那人突然一转身,朝王大林扔过来一样东西,王大林仓促之间下意识地低头躲闪,等抬起头,那人却不知拐到哪里不见了。王大林停下来,喘了会,低头去找那个人扔过来的东西。捡起一看,哑然失笑,竟是双团成一团的橡皮手套。
回到房里,高佳还在熟睡,嘴角带着笑。小妮子在做美梦呢,王大林决定不把刚才那件事告诉她。
(三)
高佳起来做早餐时,王大林还在补觉。吃完自己那一份,走进卧室,看到王大林睡着时乖乖的样子,没忍心叫醒他,独自上班去了。
复员后,王大林回到以前的家,但义父他们都搬走了。参加工作后,他又去过几次,但邻居都说再没见过他们几个,王大林就没再继续寻找。今天,王大林闲得没事,又去了一趟,发现那片平房都被扒了,正在盖商品楼,大楼的框架都起了一半了。王大林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对自己下了决心:要开始新的生活,以前的事情既然想不起来,就让它在记忆里永远地消失吧。
高佳的父母回来了,看来旅游真是一剂不错的良方,两个老人的精神都非常好。王大林虽然又要开始宿舍生活了,但他对老汉又找回了活力还是感到高兴。陪着高父下了几把象棋,吃过晚饭,拿着老人带给他的礼物,王大林就知趣地告辞了。回到办公室,他陪着张大侃他们审了会人,看看快两点了,步行溜达到高佳家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人,这才放心地回去躺倒。
第二天下班后,王大林约高佳去喝咖啡。高佳对这只铁公鸡的表现很惊喜,一路上蹦蹦跳跳,但进了阳派咖啡屋,她还是决定只要一杯冰激凌。“咖啡喝了睡不着”,她说,拍拍口袋,“你等下不要赖帐啊,我今天可是一分钱都没带!”王大林严肃地点点头,向服务生要了杯白水,坐对面看高佳吃。
“还没问你以前有没有男朋友呢?”高佳笑了,停下来作思考状,“嗯,上大学时有几个。”“几个!”王大林被呛了一下。“哈哈,怎么想起问这个了?”王大林心里特失落,自己到底算老几?“好了,不逗你了,上大学时有人追求我,我都没敢理。我表哥跟我一个学校,受我妈的重托,哼,为这黑了我妈不少好处!把我盯得可死了,大学四年,害得我没约过一次会。不过,由于他管理我太尽心尽责,自己也没时间谈恋爱,现在还打光棍呢,活该!”王大林长吁了一口气,“那高中时有人追过你吗?本市的。”“悔了,那里光顾考大学,耽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高佳被问烦了。
王大林虽然没有找到答案,但对高佳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这顿还是你付吧,我正存钱呢。”“干什么?”“香奈尔5号啊,下个月就买给你。”“真的!过来,亲一下……”王大林抹着脸上的冰激凌,心里甜滋滋的。
(四)
晚饭自然是去高佳家混,对于吃了十几年食堂的王大林来说,高母做的每顿饭都称得上是人间美味,再加上还有高父这个臭棋篓子可以收拾,王大林恨不能搬过来住了。
今天高父的心情不太好,王大林让了他好几把,他还是沉着个脸。王大林也不敢多问,高佳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就知趣地跟着上楼了。
“你爸怎么了?”“医院的事,实验室又有人背着他搞研究了。今天听他说,有人把他封存的疫苗偷出去了。”王大林摇摇头,“院长说话还不算?”“听我妈说,院里的许多年青人都说我爸搞技术壁垒,其实自治区专家来论证之前,我爸就发现疫苗有问题,所以报请专家提前介入,结果发现待检疫苗被人调了包。爸爸大发脾气,解散了实验室,封存了疫苗。”“你爸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高佳摇摇头,“我爸就这脾气,其实这个实验室,他只是挂个名,如果出了成果,他是打算推参于研究的几个年青人的,结果出了意外,他就想一个人扛下来,退休报告他都写好了。”王大林点点头,心里对老头越发敬重,看来以后得多让他两把。
(五)
第二天,高佳无意间说起的一件事,又引起了王大林的警觉。
高佳的那只小猫小花,这两天又开始闹了,把家里人都咬了个遍。当晚,王大林一进高家就看到滑稽的一幕:高父皱着眉头、拖着脚在客厅挪步子,往下看去,小花正咬着他的裤角,小脑袋还一晃一晃的,被拖来拖去也不松口。王大林忍着笑,想上去帮忙,被高父制止了,“算了,它不咬我,就咬你,我拖着它转转,一来锻炼身体,二来就顺便把地拖了。”
高佳站一旁笑,王大林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他上前抓住小花的后脖,把它放到院子里,然后拉着高父坐在沙发上,“伯父,请教您一个问题,我听高佳说过你们研究的疫苗,副作用是针对老年人的心脏吗?”高父点点头,“是的,产生的细胞变体会在瞬间对心脏产生巨大的影响,对年青人来讲,就好像刚参加完一场激烈的球赛,休息一会就好了,但对老年人的心脏就是致命的打击了。小王,你对医学也有兴趣?”王大林走神了,被高父拍了一下,才回过神,“哦,对了,这种疫苗要通过什么途径才能进入人体?”“严格来讲,需要肌肉注射。”“就是说通过血液是不是?那唾液呢,能不能传播?”高父笑了,“传播?又不是瘟疫。不过,疫苗也是细菌的一种,理论上是可以生存在唾液中的,但二十四小时后就会失效,这个问题在我们的研究中也是一个一直无法突破的瓶颈。”王大林愣了,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六)
高佳房里,王大林一直在发呆。高佳和他处得久了,对他的品性也了解了,干脆扔下他去忙自己的事。过了好一会,王大林把正写日记的高佳拉过来,很严肃地说:“高佳,有件事,你一定要保证做到。”高佳吓了一跳,从未看王大林这么正经过。
“明天你请一天假,陪在父母身边,保证不要让小花靠近你父母,明白了吗?”高佳望着王大林的眼睛,疑惑,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王大林接着说,“等一会你父母睡了,你把你爸办公室的钥匙偷出来。我先走,晚点给你打电话,你就把钥匙从后窗扔给我。”高佳害怕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明天你就知道了。”
半夜两点,王大林绕到高佳家的后院,拨通了高佳的电话。刚响一声,就听高佳压低声音“喂”了一声,王大林笑了“没睡吗?”“被你吓死了,睡不着。”“偷到没有?”“嗯”。“扔下来。”只见二楼后窗伸出来一支白皙的胳膊,“叮”的一声,正砸在王大林的头上。他揉揉头,从地上捡起钥匙,冲高佳苦笑一下,挥挥手走了。
(七)
凭着对高佳口述的记忆,王大林摸到了医院的实验室。悄悄打开门进去,王大林拧亮微光电筒,找到了存放疫苗的冰柜。打开柜门,王大林傻眼了,里面瓶瓶罐罐地放了至少十几瓶的试管液体。他挠挠头,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拍了下脑袋,开始乱翻。
他先从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堆空试管,然后照猫画虎地把冰柜里试管上划的符号照画到空试管上,再把空试管里都装上蒸馏水放在试管架上,摆到了最上面一层,再把冰柜里原来的那些试管都移到最下面一层的角落用别的东西挡上。干完这些活,王大林出了一身汗,KAO,这活哪是咱这样的“粗人”干的!他看了看表,关上电筒,钻到了墙角的一个办公桌下……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门锁响了,闪进来一个人,熟悉地直奔装疫苗的冰柜。他打开冰柜,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箱子,戴上手套,从最上一层试管堆里挑出一瓶,打开电筒照了一下,从小箱子里取出一个注射器,从试管里抽了一点溶液,再小心地把注射器放回箱子。麻利地东西都收好,又趴在门边听了一会,推门出去了。王大林从桌子下钻出来,伸了伸胳膊腿,也离开了。
八)
第二天,高佳遵命隔十分钟就给王大林打个电话,汇报家里的情况。
中午,当王大林得知小花又不见了时,得意地“嘿嘿”笑了阵,赶到高佳家。他戴上手套,掂了个小笼子,绕着房前屋后转了一圈,在后院草坪上找到了正懒洋洋打盹的小花,抓着它的后脖把它放进了小笼子里。
下午一上班,王大林给刘队打了个电话,就提着小花跟高父、高佳一起到了医院。通过院办,把参与实验的几个年青人都叫到了会议室。见到高父,几个人的表情都很不自然。
王大林看着这几个年青人,说:“我现在要谈的是一起严重的谋杀案,我希望参与这件事的人能站出来,自己承认,所幸现在还没造成严重后果,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听完这些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大家互相张望着,几个人都没出声。
(九)
王大林摇摇头,“没人承认?好吧,那我就只好请这件案子的唯一见证人来找出他了。”说完,他走到会议室中间,放下小笼子,戴上手套,把小花从笼子里抓出来放在地上。
小花猛地换了环境,有些不适应,在原地愣了一会,突然它象看到了什么,朝站在最后面的一个戴眼镜的年青人跑去,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地叫。那小伙子很紧张地往后退,还用脚踢它“走开,走开。”这些动作激起了小花的性子,它兴奋地围着小伙子跳起来。“走开,走开”,小伙子的声音都变了,他伸手抓住小花的尾巴,小花回头就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捂着伤口,满脸绝望。王大林戴上手套跑过去,把小花抓进了笼子,“别紧张,我把疫苗换成蒸馏水了。”那小伙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怨恨还未扩散,立刻就被痛苦替代,他慢慢弯下了腰。这时,高父冲过来,“不对,这不是疫苗的反应,小朱,你往里面加了什么?”小伙子抬起头,“阿拉尔蛇毒血清”,说完已经抽成一团。“快,你们几个快把他送抢救室,给外科王主任打电话,准备解毒剂。”
王大林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缩在笼角的小花,刘队被搞得莫名其妙,“王大林,怎么回事?说说。”
(十)
几个年青人都跑去帮忙了,王大林看着坐在会议室盯着自己的几个人,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上次高佳说小花反常,我没在意,但后来我取了点猫血让小赵化验,检出里面有微量的吗啡。人打了吗啡会很兴奋,那猫呢?自然是又抓又咬,但谁这么无聊会这么干呢?当时毒杀案正忙,我就没顾上。后来我在高家看到有人在院外抱小花,但没找到人,这样的情况有两次,第二次我还捡到一副橡皮手套,于是我就以为是有人想通过小花去追高佳,这事我还问过高佳。”
王大林冲高佳笑笑,接着说,“但吗啡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的,加上那副橡皮手套,自然就联想到医生。一个医生,费那么大劲,让一只小猫染上毒瘾,他要干什么?我想起高佳说起伯父在医院的研究项目,试验室被迫停掉,影响了某人的前途,他就把伯父当成了他的拌脚石,而除掉伯父最好的办法正是你们研究的疫苗。一场突发的心脏病,谁都不会产生怀疑。前一阵是他的准备阶段,他先一步步让小花上瘾,定时在后院给它注射吗啡。两天前,高佳说伯父在家提起疫苗被人偷了,我就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我特意问了伯父,是否能通过唾液传染,专业术语我不懂,但我意识到那个人要动手了。昨天小花和伯父闹着玩了半天,却没咬破伯父的皮肤,伯父因此躲过一劫。我想那人一定还会再去偷疫苗,昨晚我就潜入实验室,把冰柜里的试管调了包,放了一些装着蒸馏水的试管。果然他又来了,我躲在一边看清了他的样子,亲眼看着他把我精心准备的水抽走,本想今天给他个意外,没想到他却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王大林看了看蜷缩在笼里舔着自己毛玩的小花,“咦,它怎么没事?”高父摇摇头,“阿拉尔地蛇,疆内最毒的一种蛇,山上的牧民常被它咬伤,我们医院常年备有解毒剂,解毒血清里的一种血清就是从猫身上提取的,就象有些人只是乙肝病毒携带者,自己却不会得乙肝。猫中了这种蛇毒,自己不会有事,却成了载体,蛇毒会通过它的血液或唾液传染给被它抓伤或咬伤的人和其它动物,真是报应啊。”
小花被王大林关在自己宿舍里强制戒了几天毒后放了出来,恢复了小猫的天性,没心没肺,持宠卖乖,浑然不知自己险些要了两个人的命,继续它的宠物生涯。
完
熟悉的陌生人
一
生活从开始,就向好的一面发展,对王大林来说,运气尤其好,局长调到公安厅了,刘队如愿以偿地当了局长,王大林更加可以无法无天,没心没肺地活着。
高佳的父亲办了退休,老两口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等着王大林回家,狠狠教训高父几把,然后,老汉高兴,老太太也跟着在一旁高兴。
相反,高佳的工作却忙了起来,连着三年的三八红旗手,市里给了个副科级名额,刘局顺应市里的意思,让她到开发区当了个副所长,王大林口口声声说支持工作,决不拖后腿,但后来实在憋急了,硬是在高佳的办公室把生活问题解决了,这以后,高佳干脆不在办公室呆了。
二
其实在五年前,开发区派出所是个闲职,说是开发区,实际上就是荒废的二十几家工厂厂房,早几年市里大力招商引资,借助地源优势,倒确实“骗”来了不少投资,和全国大部分边疆城市一样,后来工厂倒闭,就留了一堆厂房在那。这后来的政府痛下决心,把财政收入的大多半,投向教育和城市绿化。
因为每个市民心里都清楚,自已生少活在一个巨大的“炸弹”上面,这个问题,十年之内恐怕都没法解决,政府对教育的这种长远投资不是没有道理的。三十年前,这个城市还不存在,国家在距此十几公里处修建了石化总厂,那时,这片还是个天然的大洼地,是石化总厂的废水和垃圾填埋场,七十年代初,为了运输方便修了一条东西贯通直达边境口岸的铁路,后来闻名全国的“高级进口垃圾”,几经周折,最终埋在了这里。当时从日本和南朝鲜进口的家电,打开后发现全是垃圾,事后的处理结果,一直是个迷,但从这以后,这便成了闻名西北的大垃圾填埋厂,七十年代中期,几十平方公里的洼地居然被填平了,后来就有人居住,再后来,就成立了这座城市。
三
这些和王大林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闻不惯石化总厂飘过来的怪味,和长时间见不到高佳内心的煎熬。高佳确实太忙了,她办负责户籍这块,开发区落户这块就够她头痛,从去年开始,开发区奇迹般的复苏,进驻了十几家外资企业,带来了近三万流动人口,地价的攀升,带动了全市的经济,开发区居然成了最抢手的地段,政府顶住压力,关掉了两个财政税收依靠最大的污染企业,引来了市民的鼓掌欢呼。新市长的魄力也成了茶余饭后老百姓讨论最多的话题,但这位市长从不在媒体露面,市里那帮老退休干部,没事跑了几趟市长办公室,带出来些新闻,才慢慢平息了老百姓心中的疑惑。新市长姓王,还不满四十岁,说话语速极快,跟老头闲聊时,还能连看公文,边不时写写划划,老头们只坐了五分钟,就不好意思呆下去了,走出办公楼,老头们就分头去散布新闻去了。关于新市长的话题,在城市中热议了很久......
四
高父在家呆的无聊,一次朋友来访,带了一款日本的索尼游戏机,老汉玩了几下就上了瘾,为了玩着方便,居然买了本日语字典,在家乌哇地学上了。王大林第一次听说觉的很可笑,高父见了他就非拉他一起玩,是一款格斗游戏,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把高父和王大林都吓坏了。
只打了几把,王大林就败下了阵来,他就不想玩了,坐在沙发上看高父玩,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猛得被高父拍醒,王大林睁开眼,见高父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怎么了?伯父”,“你刚才说什么?”,王大林愣了,“我睡着了,没说话呀”“不,你说了,是一种流利的语言,好象是……”高父把头转向电视机,电视上正显示过关提示,后面出现了一半日文,王大林象被电击了一下,那些字他认识,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每串符号下都有一排中文,他豪不费力就读懂了他们,并随口念了出来,高父翻了会字典,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懂日语”?王大林也傻了,自己懂日语?说实话,以前看日本AV,女优哼哼的几句叹词,倒是大概能猜出来,但一直以来,自己压根没学过日语呀,但他也听到自己刚刚念出来的那段话,而且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见鬼了,王大林挠挠头,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吃饭时,高父一直疑惑地打量着王大林,看得王大林混身不自在,匆匆吃完饭,就推托单位有事告辞了。
于是这成了高父和王大林之间的秘密,高父只是觉得这个准女婿有些神秘,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他,高佳不常回家,王大林一有空就来陪他们,他还是很感动的,只是在他面前再不提游戏的事了。王大林倒没什么,还有些沾沾自喜了,看AV片,自己就不光注意动作了,听听男演员是怎样用语言挑逗女演员的,对自己应该也是有帮助的嘛。
五
半个月后,发生了一个案子,改变了王大林的人生。开发区的一个日资工厂,开除了一个工人,这名工人,到市里闹了几次,但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很明确,也没有违反《劳动法》,政府就没做任何干预,但这名工人想不通,喝了一些酒,用刀架住工厂的日本老板,堵在厂口,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后来有人报了案,市局所有的机动警力都赶到了开发区,王大林在这里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高佳,高佳领导汇报完案情后,站在一旁幽幽地看着王大林,目光中充满了依恋和愧疚。王大林在一旁听了案情,明白没自己啥事了,象这种情况,局里早有应急预案,谈判专家先上,谈判专案搞不定,武警中队的阻击手就上了。王大林不想让高佳见到血腥场面,拉着她离开了临时指挥部,这时,停车场来了几辆黑色公务车,估计是市领导来了,也对,出事的是外国人,他们肯定要来。王大林没管他们,把高佳往厂区外的树林带拉,高佳甩开他的手,“干什么?我穿着制服呢”,王大林汕汕地笑着“今天回不回家?”高佳左右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胡荐子,“忙完这个星期,我就休假,天天在家陪你”,王大林高兴了,“别骗我,”高佳点点了头。
六
这时工厂那边一阵骚乱,王大林让高佳别过去,自己向厂区大门跑去,原来那工人还掂了一桶汽油,把日本人和自己全身都淋上了,拿了个打火机喊着要和日本人同归于烬。谈判专家满头大汗,跟本说不上话,王大林左右看了看,工厂周围都是空地,没有地方设阻击手,只有背后二十米处有间厂房,王大林回头望了一眼,果然见到了蓝光一闪。这时屋里的对讲机响了,阻击手报告,由于受害人挡在疑犯前面,没有射击条件。新上的大队长,是王大林原来的队友,当了三年副大队长,才提起来,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也有点慌了。刘局冲他喊了一声“去找翻译来”,他才慌着跑了。两分钟后,他和几个弟兄苦着脸跑回来,“两个翻译都被困在厂子里了”。
那个工人情绪越来越激动,根本不谈任何条件了,看样子,随时都会点火,有人给大队长建议,喊中国话算了,说不定那个日本人能听懂,被他骂了一顿,“喊什么?蹲下?后面那位听到不点火才怪?”这时,阻击手又通过对讲机报告,换了几个位置,都无法进行有效射击。
王大林冲临时指挥部跑去,那里有台历大功率喊话器,刚跑出没几步,就听扩音器传来一句日语“马上蹲下”,王大林忙回头,见那个日本人愣了一下,抱着头猛地蹲下身,紧着一声枪响…….
指挥部里出来几个穿西装的人,往停车场的公务车走去,大队长冲他招手叫过去处理尸体,王大林过去时,又往停车场扫了一眼,几个人正上车,其中一个人的背影看得王大林混身一震,竟站在那半天没有动,这个背影,王大林太熟悉了,在脑海里隐隐有种亲切感,这种亲切竟不下于对高佳的感觉,但王大林却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个人,一直愣在那里直到高佳过来拉住他的手。
七
王大林除了工作,几乎整天就在睡觉,在办公室睡,在高佳卧室睡,他希望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能在梦里找到答案,但他却没再做任何有关的梦。高佳信守了诺言,休假在家,哪都没去,见王大林吃了睡睡了吃,终于发火了,揪着他的耳朵,上了秤,“看看你长了几公斤?还睡?”王大林叹了口气,自从停了晨练,确实发胖了。看到高佳穿了件新买的睡裙,心里一激动,上去就抱,高佳一低头闪开了,边跑边笑,“恢复训练第一课,要是抓住我.....啊......”
新上任的大队长也姓刘,对王大林的态度还是放任不管,这多多少少受了些刘局的压力,老头子喜欢他,有什么办法呢?更何况近几年外资企业增多,市区里的涉外案件也多了,市局开始组织民警学外语.这就够刘队头痛了.几天没见王大林也没顾上问,晚上见刚提副大队长的冯大侃加班,就顺嘴问了一下王大林,冯大侃神秘地摇摇头,“我也好几天没见他了,上星期我去他那借印泥,见这小子床头放了本日语书,厚厚的,问他,他也不理我”,刘队一乐,这小子会日语?好事,赶紧给王大林打电话。王大林一进办公室,刘队就笑迷迷地给他端茶倒水,“大拿啊,我听说你会日语”,王大林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哈哈,救了命了,你也知道,市里给下了死命令,局里要有懂两种语言的警察,刘局天天逼我们学英语,这不怕,新分来的几个大学生,英语都过了六级”,说着给王大林递了根烟,“上次那个劫持案,要不是市长喊了句日语,事情恐怕就不好收场了”,“喊话的那个人是市长?”,王大林沉默了。
刘队拍拍他“你算救了我,开发区几乎三分之二都是日资企业,七大姑,八大姨带了一大帮人,以后麻烦事多着呢,我可全靠你了”,王大林愣了会神,点点头,“案子上的事,我不会推的,治安案件我可不管,到我们国家,就得守我们国家的法律,不会说,就叫派出所的兄弟给他们写,文字他不是抄我们的吗?”刘队听得直摇头,“那不合适吧”“打架闹事,偷鸡摸狗也叫我去,你想累死我?”刘队想想也是,沉吟着不开口了,“刘队,听我的没错,我给派出所的兄弟教教日语的元字怎么写,到时把罚款数额往上一填叫他直接交钱就是了”,刘队彻底没话了,摆摆手让王大林出去了
八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邪,刘队担心的治安案件没发生,甚至连纠纷都没有一起,日企工厂的员工和家属和当地居民想处的很友好,和开发区其他外资工厂的英国人、法国人不同,他们处事很低调,晚上在酒吧等娱乐场所很少见到日本人,这大出王大林的所料,刘队听到这个情况倒长出一口气,就这样平平安安地过了大半年。
短暂的秋天过去了,天气慢慢变冷了。但政府网站的两则公告让全市的气氛热闹起来。一、是政府鼓励应届高中生,全部报考本市的职业技校,包吃住,每月一千五百元工资,学校分拆,在工厂上课,由外方带来的工程师授课,三年毕业后,优秀的技术人才将留厂工作,部分掌握外语的,将推荐到外方总厂工作。这条新闻一公布,整个城市都爆炸了,到后来,这则消息被转贴到“天涯”网站上,竟有不少外地大学生前来报名。相比而言第二条公告,内行人听了就不光是激动简直疯狂了,开发区的两家工厂已经开始生产,新型塑料和新型钢材了,当天的新闻联播也播出了这则消息,只是隐去了城市的名子,当晚,很多内行的中国人都激动的难以成眠。
九
对于王大林来说,他内行的是刑事案件侦破,城市的变化对他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他只对自己关心的事感兴趣,借着一次汇报案情之便,他和刘局去见了一次王市长,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对这个王市长完全没印象,从来没见过。王市长对他们很客气,静静地坐那听完他的汇报,接过案件报告,刷刷地做了批复,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他们就告辞了。出门时王大林分明听到刘局长出了一口气,能把这个老刑侦都压住,这个市长不简单,王大林心想。
最终王大林放弃了对自己身世的查找,安心过自己的生活了,而且也欣然接受了又懂一门外语的这一事实。
对刘队来说,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不如意,在他的正科刚经过组织部审核之际,发了一件大案子,这个案子,让市里的所有政治活动都停止了,包括他的科级审核,死了一个日本人!
十
尸体被发现已是在两天以后,刚过冬至,尸体变化不是很大,报案的是花城酒店的保安,在对楼顶的通风系统例行检查时发现的,尸体赤裸,男性,40余岁,左胸部有一道贯穿伤,唯一的致命伤,向社会公布尸源后的第三天,才查明死都身份,“三菱”重工分厂的一个中国学生,认出了尸体,是“三菱”分厂的总工程师,池边一和。这个震动了市里的领导,当天情况就反馈到公安厅,市局刑警队就插不上手了…….
那天是王大林值班,他第一个到达现场,配合技术上处理完现场,他走到楼下,调出保安部的楼层监控录像,刚回大队就被王法医拉进了法检室,“奇怪”,王大林看着尸体左胸的伤口,“这种伤口我第一次见”,王大林看着尸体左胸的伤口,询问地看着赵法医,“死亡时间没超过两天,天气寒冷,尸体的表象都很正常,但这伤口,”王法医顿了顿,“伤口周围切口圆滑,从血液凝固时间推算,小的毛细血管只在几秒钟就凝固了,你看这些出血点,决不超过十秒钟,大部分血液流向胸腔,几乎没出现溅血现象,你见过这样的凶器吗?”王大林摇了摇头,没有喷溅血,说明伤口周围毛细血管瞬间都凝结,或者说愈合了,这种贯穿伤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半个小时后,王大林从电梯的监控录像带中找到了死者,时间是2月7日19时47分,正是下班时间,乘坐的是员工电梯,查清死者身份后,所有的资料就上交了,公安厅的专家组接管了案件,王大林带了两个技术室的兄弟专门负责外围现场走访,当晚专家组就对尸体的伤口拿出了意见,是一种特殊的冰弹,以往的案例反映这种子弹的特性就是,瞬间造成贯穿伤,没有弹头,尸体没有喷溅血迹。伤口认定后,搜索的范围扩大了,周围同层的楼,有射击角度的全被圈了进来,王大林也成了人海战术中的一员。
十一
一个星期后,案件豪无进展,王大林在外面吃了晚饭,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刑警队,刚躺下就被王法医吵起来了。“大拿,我一直觉得不踏实,今天我又看了一下尸体的解剖照片,你来看”,说着把一叠照片在桌子上摊开,“我研究了一天,你看这是心脑解剖照,有什么想法,”王大林对着照片陷入了沉思,“你是说心脏就一处破损伤了”,王法医猛拍了他一掌,“对了,这是心脏管壁的解剖照,上半段完好无损,从底部穿透…….”,王大林把照片往桌子上一扔,“也就是说,凶器是沿着心脏管腔插入,而且是从上往下插入”?王法医点点头,王大林激动的说“也就是说,冰弹的射击角度不存在了?”王法医拿出现场图,“周围的楼,没有高出在城宾馆的,而且就算是在死者面前,从上往下射击,子弹的冲击力也决不可能只造成心脏的破损而不伤及其他脏器”,王大林点点头,“凶器?”两个人对望一眼“冰锥!”王大林扔下赵法医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