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么，先不急。”
高佳奇怪了，那天冯大侃说把东西都搬回来了，他气得跳蹦子，火烧眉毛似的，今天怎么又不急了？
“为什么？你不是认为凶手在找某件东西吗？如果我们找到了，不就可以查出凶手的犯罪动机了吗？”
王大林给高佳倒了杯水。“不错，犯罪动机这个词，小说、电影常用，在现实中，每个刑警都知道，人犯罪，所谓的动机就一个字：欲！我们讲的证据，只要证明你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犯下了那个罪行，我们的工作就完了。动机，自有犯罪心理学家和写小说的去研究、去发挥。
在案件没有头绪的时候，那堆破烂里可能是唯一的线索。现在不同了，四.一三案件已经可以认定是黑八干的了，这起案子结了。我们现在需要调查的是黑八死亡的案件，懂了吧？”
“可是。。。。。。”
王大林打断她：“没什么可是。刑警是一份职业，我们的职责是破案，不管死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没发现吗，除了我，大队每个刑警都有破案任务吗？全国的刑警都有破案任务，这是现实，没办法。所以说，快侦、快破是我们的原则。郑天保一案结束了，现在咱们的工作是黑八的案子，同意吧？”
高佳犹豫地点点头。“不过。。。。。。”
王大林被气笑了：“黑八死了，怎么死的还不好确定，咱们不能猜对不对？如果证据显示他的死不是意外，那么我们再继续调查，到时候郑天保案子上的疑点也许就是侦破的关键。所以，咱们当务之急是查清黑八的死因，和那个神秘的女人。”
高佳这才点点头。
王大林恨恨地想，要是带个男徒弟，听这些话，不知要请他吃多少顿大餐呢。可是现在，还只吃了点豆腐，想到这，王大林咽了口唾沫，还是素的。
高佳问：“那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王大林有点泄气了。因为后面还有大量工作等着他们去做。
从怀疑黑八那天起，王大林就向刘队申请上了技侦，但他手机一直关机，他很有可能换了手机号，这方面已经没什么戏了。
下一步只有把那个筷子房东找来，做份笔录，让他仔细回忆一下那个神秘女人的身高、年龄、体貌特征及口音，然后从人口信息上把全市适龄的B型血的女人都查一遍。
王大林把这个想法对高佳一说，她也丧气了，再也不提什么犯罪动机了。
二十一
说干就干，王大林拨通了筷子房东的电话，连哄带吓地把他请到了队里。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付钱的时候，我碰过她的手，嫩嫩的。。。。。。”筷子房东说着看了高佳一眼。
高佳没看他，自顾说：“女人会保养的手都不显老。”
筷子房东着急地说：“不会，不会。她那身材一看就是个姑娘，做多是个小媳妇。不过现在的姑娘，大婚不结，小婚不断。”说完又看看高佳。
王大林忍住笑，问：“她大概多高？”
“一米六五左右，跟这个姑娘差不多。”
“什么姑娘，这是我媳妇。”王大林故意说。
“同志，我可好似过来人了，是姑娘还是媳妇，我一看脖子就看出来了，呵呵。”
一听这话，王大林来劲了，凑过头刚想交流一下，就被高佳气呼呼地打断了。
“严肃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个男人不由得都坐直了。
高佳严肃地问：“她什么口音？”
“她说普通话，但声音很特别，这样吧，你们把人带来，我一听声音准认出来。”
高佳也被气笑了，心说把热播带来你是不是还想摸摸。
最后，高佳吓唬筷子房东：“你一定要随叫随到，不然就等着吃官司赔钱吧。”
筷子房东哪知道黑八是个死了都没人哭的混混呢，连连点头。
王大林笑眯眯地看着高佳吓唬房东。等他走了，问高佳：“人家够惨了，你还吓唬他？”
高佳“哼”了一声，说：“就他说的那个特征，全市没一万也得又好几千，挨个联系时录好音，拿去给他听听，他不是说声音特别吗？”
王大林一把把高佳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再亲了高佳一口，说：“佳佳，你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想到。”
“哼！你光想着怎么和他交流姑娘和媳妇的区别吧？”
。。。。。。
在人口信息上一查，果然，光本市常住户口，符合条件的就有两三千人。
“你好，**女士，我是要你瘦减肥茶公司的业务员，想请您免费试用我们公司的产品，真的是免费，如果觉得有效，你只需告诉你的两个朋友就行，而且你介绍的头两个朋友还可以享受六折优惠。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马上可以送你一个疗程的产品。事先要做个记录，请告诉我们你现在的身高和真实体重，好确认疗效。
好的，谢谢你，稍后就会有专人送货上门。
。。。。。。”
整整三天，高佳都占在内寝室的录音电话机旁，用职业礼仪小姐的腔调重复上面这段话。
王大林负责不停地把录音倒到U盘上，隔半天就把筷子房东吼过来，让他在电脑旁听。。。。。。
主意是高佳出的，女人最了解女人，在苗条的女人，听到减肥和免费两个字都会动心。
王大林对高佳佩服地五体投地，看到筷子房东随叫随到、不厌其烦的样子，他心想，如果刀疤这些灰人落到她的手里，准会被用报废了。
第三天晚上，筷子房东听到一段录音的时候眼睛突然直了，这段录音高佳刚介绍玩产品，对方就表示没兴趣，并说了一个外国牌子，说自己一直在用。
高佳的声音明显高了：“于彦小姐，国外的产品并不一定都适用亚洲女性，而且除了价格昂贵，还添了很多化学物质。我们公司的产品是用一百多种中草药研制而成，绝对没有副作用。”
“切，广告商都这么吹，我从来不用国货。”说完挂断了电话。
筷子房东让王大林把这段录音反复放了七八遍，然后肯定地说：“就是她，绝对没错！那天她给我好几倍的房租，我同意出租时，她用一模一样的口气说‘切，我从来没见过不爱钱的人’，肯定是她！”
王大林忙把回办公室休息的高佳喊回来。
听完录音，高佳先把筷子房东打发走，在门口，她还威胁他：“记住，一定要保密，被出去乱说，否则，你知道后果吧？”
筷子房东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
高佳转过身冲王大林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棒吧？”
王大林也连连点头，在心里把她从头到脚亲了个遍。
高佳调出这个于彦的资料，对王大林说：“神秘女人终于露面了。”
王大林托着下巴，说：“我看明天就从侧面接触一下她。”
二十二
整完资料已经深夜两点了，高佳就睡在王大林的床上，王大林自然睡破沙发了。
由于案子有了转机，高佳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问王大林：“你们两个坏蛋又讨论脖子问题了吧？”
“咦，你怎么知道？”
“看你那天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会问。”
“嘿嘿。。。。。。”
两个人半天没发出声音。
王大林手枕着头，望着天花板说：“我看过一篇资料，是严肃的科学哦，说一个成熟的女性，对她的第一个男人是终身难忘的，这不难理解，不过有趣的是，男人的精液沾粘在子宫壁上，会产生很久的影响，即使这个女人以后和别的男人结婚，生下来的孩子，也有可能很象她的第一个男人，很神奇吧？”
高佳羞地把被子盖住脸，小声说了一句让王大林永生难忘的话：“你要是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敢不娶我，我就剪了它。”
刚上班，王大林和高佳就听到内寝室传来如花的吼声：“再说一遍，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什么要你瘦公司，再打这个电话，告你妨碍公务了啊！”
王大林和高佳相对吐了吐舌头，悄悄溜了出去。
有时王大林不得不承认，有个女搭档却是挺方便的。在于彦户口所在的小区，高佳三问两问，就得到了于彦的基本情况。
于彦，女，二十五岁，未婚，身高一米六三，市移动公司大客户部经理。在小区口碑很好，从社区大妈到保安都对她又好印象，父母在外地，很少有人来找她。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和黑八扯上关系呢？
想到这，王大林问高佳：“你了解情况时没暴露身份吧？”
“没有，怎么了？”
“那最好。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想办法和这个于彦交上朋友。咱兵分两路，我去调查她和黑八的关系，你想办法接近她。”
高佳皱起了眉头，第一个任务就挺有挑战性。
王大林打发走高佳，自己来到小区保安室，亮明了身份，借口检查小区的治安情况，让保安给他看这两个月的监控。
保安很配合，王大林发现，这里的设备很先进，所有的监控资料居然是备份进U盘里的。据保安说，他们甚至保存有一年前的监控资料。
小区一共八个监控点，王大林选了大门和于彦家单元门口的绿化走廊两个点，他假装随意挑选的。
保安对他很客气，倒了杯茶，坐一旁陪他看。王大林问：“不耽误你工作吧？”
“没事，我们是双人岗，我帮你操作。”
王大林不再说什么了，专心地看视频。
一直到中午，都没有高佳的消息，王大林揉揉眼睛，示意保安关了电脑。
那保安关上设备，仔细地把U盘收好。王大林递给他一支烟，和他闲聊起来：“这个小区的物业费不低吧？”
保安点点头：“最高的是你刚看的那栋高层，每个月光电梯费都上百了。”
和保安聊了会，王大林告辞了。
看来于彦的却是个本分的女人，每天都定时上下班。
周末也有人找她，不过都要在保安那登记，王大林看过登记本，找她的都是女的，没什么问题。
关键是，王大林在监控上没有看到黑八。
他重点看了黑八遇害那天的监控，于彦仍是按时上下班，也没有见她出门。
王大林皱起了眉头。难道是筷子房东听错了？他又给王法医打了个电话，确定了黑八的死亡时间是夜里十一点左右。
没有高佳的电话。王大林干脆散步回家，同时另一个疑问浮上脑海。
按照小区保安所说，她住的高层，不说房价了，光物业管理费一个月就好几百，一个单身女人，靠工资绝对有困难。
想到这，王大林有些头大了，回头把U盘借过来，让高佳仔细看看，她一定能看出名堂。不过看那保安谨慎的样子，不开公文他肯定不会给，王大林叹口气，又拐回小区。
他叫保安把视频又调出来，指着一个出门的人问：“出去的人你们不查吗？”
保安摇摇头：“出去的人只要没有携带可疑的物品，我们一般不查。”
王大林点点头，这下解开了他心中的一个谜，这么说，只要于彦化化妆，换件衣服离开，保安不会注意，监控上自然也看不出来了。
二十三
中午，高佳总算打来了电话，叫王大林在食堂吃饭，她在外面吃，还叫王大林不要打电话给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王大林拿着电话愣了半天。
吃完饭，王大林换了件旧衣服，戴上手套，进了大队后面的旧车库。
王大林倒不是认为这堆东西里没什么价值了，只是觉得，一个案子线索太多，对侦查员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再说，他也不想高佳钻这堆臭烘烘的东西。
他把旧车库里的东西搬成几堆，开始归类。。。。。。
郑天保的物品大致分为三类：生活用品、他收的认为有用的东西、废旧瓶子破烂之类。王大林把它们分开摆好，鼻子已经开始适应臭味了，这才开始检查。
整整一个下午，王大林一身臭气的结束了工作。
可以说没什么收获。有人显然在他之前已经检查过了，练郑天保的被子、褥子都被割开了。唯一算有点用的，是他从一个破相框里找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应该是最近照的，一帮清洁工的合影，其中一个脸被涂成了黑色，王大林猜他一定是郑天保。他拨开碎玻璃，小心地取出照片。这可是郑天保唯一的一张照片，他捏捏照片，怎么这么厚，又对着光照了一下，看来得交小赵处理一下了。
这时一个收破烂的转过来，一看王大林，叹了口气，要走。被王大林喊住了：“这堆东西你收不收？”
“啊？我以为你收过了。”
王大林看了看自己的德性，苦笑了一下。
晚上九点，王大林到了高佳家。高佳还没回来，王大林和两个老人打了声招呼，就慌忙上楼了。
洗完澡，他刚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高佳就冲进来了。
“累死我了。咦？你今天怎么这么自觉，知道洗澡洗衣服了？”
王大林苦笑了一下：“我今天把郑天保那堆破烂检查了一遍。”
高佳把王大林推开：“你怎么把袜子和内裤放在一起洗呢？”
王大林躺在床上，看着忙碌的高佳，问：“你今天怎么样？”
高佳擦了擦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王大林：“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王大林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我那个波导都用三年了，嘿嘿，太好了，这机子挺高级的吧？”
“诺基亚N系列的最新款，四千多呢！”
王大林傻了，半天没说话。
高佳揉着衣服说：“中午我和于彦一起吃的饭，这是她给我介绍的。”
“佳佳，我从来没用过这么高级的手机。”
高佳回头冲他一笑：“你是我包的小白脸，不把你打扮好点，我多没面子。”
王大林典着脸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那个，我东西都收了，不伺候你，心里过意不去。”
刚伸出手，就被高佳推开了：“滚远一点。说正事，你发现什么没有？”
王大林悻悻地躺回床上，研究着手机：“没什么发现，就找到一张他和其他清洁工的合影，感觉有点问题，已经交给小赵作技术处理了。”
高佳把揉好的衣服放进洗衣机，说：“经过今天的接触，我感觉于彦是一个很有品味的女孩子，很开朗，也很单纯，感觉这样的女孩怎么也不会和那个黑八联系起来。怎么说呢，我感觉她的快乐，不象是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我们谈的不是很深，如果黑八的死和她有关，我能看出来。”
王大林叹口气：“先别急着下定语，再接触两天吧，目前有用的线索也就剩这条了。”
高佳点点头：“回头我想办法去趟她家。过来，亲个嘴。”
最后一句话让王大林愣了一下，慌忙把头伸过去。。。。。。
二十四
高佳一大早就出门了，给王大林打电话，他还在宿舍睡觉，迷糊中王大林说：“你留意一下，看她有什么爱好，主要是体育运动。对了，想办法取一根她的头发，回来给王法医。”
挂了电话，王大林也醒了。吃了早饭，他跑到技术室，小赵抱歉地冲他一摊手：“实在粘得太紧了，两张照片分开就成这个样子了，”说着递给王大林一张照片，“勉强能看出四个人，没办法，下面这张照片太老了。”
王大林接过照片，对着光，果然可以模糊地看到四个人，应该是张全家福。
小赵接着说：“这张照片上又好几层胶水，我稀蚀了好长时间，从旁边的破损程度看，这张照片曾多次粘在别的照片后面。”
王大林把照片小心夹进记事本，拍拍小赵的肩膀，道声谢了就走了。
他在精英台球城找到了小八戒。小八戒在这里打工，正收拾昨晚玩客留下的垃圾。
王大林把他叫到休息室，说：“我知道那天人多，有好多话你没说，今天给我说说。”
小八戒用抹布擦擦手，笑笑说：“王哥，该说的那天我都说了，真的。”
王大林耸耸肩：“我知道黑八以前很照顾你，你也不希望他死的不明不白吧？”
小八戒叹口气：“你还想知道什么？”
“黑八和什么样的女人来往？”
小八戒想了想，说：“他有两个女人，只有我知道，本来我打算替他保密一辈子的。黑哥其实一直有两个女人在养他。”
王大林张大了嘴。
小八戒接着说：“这两个女人我都见过，很漂亮，也很有钱。”
王大林接过话：“小白脸，你说黑八？他今年也三十多了吧？”
小八戒笑笑：“反正他有这个本事。”
王大林记下两个女人的情况，挠着头走了。
不出所料，没有于彦的名字。
王大林想了想，还是没有给高佳打电话。她正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中，王大林不想打击她。
王大林回到大队拿上录音笔，找到黑八的第一个女人。
帝花装饰公司的老总，贾米。王大林见到她时，她正在对手下发脾气。王大林就等在一边，观察着她，二十六七岁，真的很漂亮，头发染成了红色，更张扬了她的个性。
说话语速很快，但非常有条理。王大林很满意地听到她说了这句话：“不要说办不到，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三个字。”
王大林关上录音笔，打算要走，却被贾米喊住了：“是你找我吗？”
王大林干脆开门见山，说是为黑八的死因而来，贾米挥挥手，让手下人先出去。
“说实话，我只对活着的黑八感兴趣。”
王大林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继续问：“能说说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吗？”
贾米想了想，说：“快一个月了吧，我家那个死鬼这个月没出门。”
王大林没再多问，找了个借口走了。
鼓起了勇气，他找到黑八的第二个女人，庄小静。
一个住家女人，丈夫在外地做房地产生意，长年不在家。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怨妇，也有几分姿色。听完王大林的来意，她就一直在哭诉，说黑八的好，说她老公的坏。最后，王大林几乎是逃出来的。
王大林回到队上，把筷子房东召过来，让他听了这两个女人的录音。
筷子房东很肯定，不是神秘女人的声音。
王大林到不觉得这一上午白忙了，至少知道黑八不是社会上传说的不近女色，而是在这方面还小有本事。
他偷偷取了这两个女人的毛发，就等王法医对提取的阴道分泌物的DNA化验结果了。
看看表快下班了，他跑到刘队办公室。老汉听完他的汇报，没多说什么。王大林一进大队就跟着他，对王大林的工作态度他是最了解的，所以他不提案子，反而问起了高佳。
“我发现这孩子还真是块刑警的料子，要不就正式调她给你做搭档吧？”
王大林忙说：“你快算了，你不想我一结婚就离婚吧？我这也就是为了追她方便，这个案子结了你赶紧让她回内勤，不然我跟你急。”
刘队哈哈大笑：“她要是真的进步了，你也不能拖人家后腿啊。”
王大林也笑笑，从刘队抽屉里找了包烟，下楼了。
二十五
刚进办公室，就见高佳在倒水喝。
“饿死我了，中午请我吃饭吧。”
王大林点点头，问：“有什么收获吗？”
“头发我交给王法医了。我才从她家回来，就是个单身女孩的房间，干净、整洁，没发现男人用品，她是个好静的人，不怎么运动。”
看来所有希望就寄托在DNA的化验结果上了，希望是这三个女人中间的一个。
高佳坐在办工桌后，把脚翘到桌子上，直嚷嚷：“累死我了。”
王大林奇怪了，问：“你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吗，累什么？”
“没有，她在上班。昨天我从她那知道了她来往较多的两个朋友，今天上午我找了她们，又去了趟北京路派出所。”
王大林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一定是有所发现，忙过去帮她揉腿：“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高佳笑眯眯地闭上眼：“就是这，使点劲，小腿肚子都抽筋了。我知道了一件事，一年前，于彦被强奸过。”
王大林楞住了，高佳瞪了他一眼，他忙接着揉腿。
“当时于彦和这两个女孩合租，她们看出她的不正常，在追问下，于彦说出了实情，三个女孩都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一起到离她们房子最近的北京路派出所报了案。”
“不对啊，应该到刑警队报案啊。”
“你听我说完嘛。当时于彦身下一直出血，派出所民警就把她送到医院，经检查，阴道壁破损造成的出血，是剧烈性生活造成的，处女膜刚性破损，被强奸前她还是处女。”
王大林可以感觉到高佳的肌肉渐渐绷紧了，一抬头，高佳瞪着大双眼，两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紧跟着一拳捣在他头上。“你们这些臭男人，哼！”
王大林揉着头蹲在地上哼哼。
高佳有些不忍心了，过去帮他揉：“疼不疼？”
王大林一副可怜相：“不疼，我恨死那个强奸犯了，后来呢？”
“派出所随后通知了刑警队，第二天刑警队的人去医院，却发现她出院了。通过派出所找到她，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她却死不承认有这么回事，说她是自愿的。这个案子当时就没立。”
“那她朋友什么反应？”
“她给朋友说她不想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影响她的一生。她从口内农村考学出来的，她原来有个同学也遭遇一样的厄运，报案后，强奸犯虽然被绳之以法，女孩却在当地呆不下去了，最后高中没毕业，就远嫁他乡了。于彦不想也这个下场。她朋友说她真的很快摆脱了阴影，前后判若两人。后来，她搬出了宿舍，听说一个有钱的男人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两个朋友都已经结婚了，虽然和她还有来往，但也说不上她的生活是变好了，还是变得更惨了。”
王大林心虚的看着高佳，生怕她冷不丁再给自己来一下。
“其实，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在乎这个。”
“噢？”高佳笑眯眯地说，“这么说我以前有没有男人，对你不是很重要了？”
王大林很郑重地点点头：“我更在乎你的心。”
高佳不干了：“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你有没有别的女人？”
“向毛主席保证，我守身如玉三十多年，全给你留着呢。”
高佳恨恨地说：“太不公平了。女人是不是第一次，有层膜证明，男人呢，什么都没有，由得你们自己说。我们上学时候就和陈羽她们商量过，女人的一生应该这样过：在热恋中失身给男友，然后找个爱自己的人结婚，再找个自己爱的人做情人。现在倒好，眼前转来转去就你一个男人，我太亏了。”
王大林忙搂住她：“好办，好办。你在热恋中失身给我，然后我娶了你，然后你给我生个小大林，我们爷俩天天在你面前晃，让你死了找情人的心，呵呵。”
高佳被他搂住了，听着他这些混话，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汗味，脸变得通红，心越跳越快，忙把头埋进他怀里，小声说：“你说话要算数。”
王大林正想接着煽情，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却对高佳一把推开：“对了，还有正事没说完呢。”
这个性格，哎呀，我喜欢。王大林崇拜地望着高佳。
“派出所留有她的报案登记，从她描述情况来看，强奸她的人正是黑八，派出所当时就对他做了治安传唤，后来由于于彦销案，只好把他放了。”
王大林摸着下巴半天没说话，。
吃饭时间到了，高佳闹着肚子饿，拉着王大林上了街。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高佳往他床上一躺，立马呼呼大睡。
王大林越来越觉得，如果高佳一直干侦查员，肯定会比自己强。
二十六
他躺在破沙发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黑八到底是怎么死的，于彦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于彦又是个怎样的女人。。。。。。
下午，两个人该忙的都忙完了，王大林知道检验结果最快也要两天，于是干脆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陪高佳逛街去了。
晚上，他们早早的回到家。王大林陪高父下棋，高佳帮着妈妈做饭。高父今天连赢了两把，心情大好，晚饭都多吃了点。
吃完饭，两个老人出去散步，高佳拉着王大林上了楼。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适合干刑警的，这样吧，等这个案子完了，你给刘队说说，干脆把我调过来得了。”
王大林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脸上还得带着笑：“行了，包在我身上。”
心里打好了主意，拉着高佳出门了。
“干什么去，这么晚了？”
“我得尽快把你培养合格啊，别问那么多了，跟我走吧。”
他们打了辆出租车到大队，王大林开上队里的普桑，直奔“五公里”边上的坟地。
这片坟地又四十几个年头了，几经扩建，后来不让土葬了，民政部门就在这片坟地的中间搞了个埋骨灰的公墓区，生意挺好，路边堆满了打好、没打好的墓碑。
王大林把车停在一个坟头，对高佳说：“现在教你刑警第三课，练胆量。你在这里下车，我在坟地外头等你，如果怕了就喊我。”
高佳犹豫着下了车，还想说点什么，王大林已经开车走了。。。。。。
王大林看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有点担心了，他走的不远，按道理高佳也该走出来了。。。。。。
又过了一分钟，王大林坐不住了，正要发动车时，他听到了高佳带着颤音的歌声。
看到车，高佳快步跑过来钻进车里，身体还在发抖。
王大林也觉得自己作的有点过了，忙开车把高佳送回家。一路上高佳一句话都不说。高佳父母散步还没回来，王大林陪高佳上了二楼。
洗完澡，高佳蜷在被子里发抖，王大林坐一旁象个犯错的小学生，一声不敢出。
过了一会，高佳转过头，说：“王大林，你以后要再敢这么对我，我绝不原谅你！”
王大林连连赔不是。看时间不早了，他要走，高佳不让。说害怕，一个人不敢睡觉，要王大林陪她。
王大林二话没说，听了听楼下动静，洗澡、换衣服。
钻进被窝时，高佳说：“坏蛋，你是不是早计划好了？”
王大林真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抱着高佳软软的身体，一个劲傻笑。。。。。。
高佳蜷在他怀里，一会就睡着了。王大林睡不着，过一会轻轻掀起高佳的睡衣看两眼，直到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
天刚亮，王大林就被高佳推醒了。高佳开始撵他：“快走，不然我爸妈看到又该乱想了。”
王大林蹑手蹑脚下到一楼，和从卫生间出来的高父碰了个正着。王大林一时傻了，还是高父反应快：“小王啊，这么早来接佳佳了啊？”
“是啊，是啊，那伯父，我上去喊她起床了。”
到了办公室，高佳明显没有前两天的精神头了，一个人低着头坐那看案卷。
王大林心里很内疚，真怕把高佳吓出个好歹来。
高佳猛一拍桌子，王大林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了？”
“黑八的死因确实有问题。一是那根插入颅内的筷子，如果是液化气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造成的，这跟筷子应该和散落在地上的筷子一样有焦痕，可它没有；二是法医报告上说，死者胃里有麻醉品残余物，这怎么解释？”
王大林揉着屁股想，让她死心还真不容易呢。
“是啊，我前面让你注意一下于彦有什么运动爱好就这个意思，那根筷子上有机油成分，我怀疑他是被一种武器杀死。”
“武器？什么武器？”
“弩弓！这种东西虽然被列为管制器具，可通过地下渠道还是可以买到，而且操作简单，不受体力限制。”
“你怀疑于彦有这东西？”
“我怀疑黑八是死于弩弓，至于谁干的，不好说。”
高佳点点头：“是啊，咱们手里确实没有什么证据。”
“马上就有了。加上于彦，我们已经有三个和黑八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的DNA样本，如果其中一个和提取的阴道分泌物样本一样，咱们就可以正面和她接触了。”
这时王法医电话来了，阴道分泌物经鉴定，和于彦的同一。
王大林挂了电话，对高佳说：“去申请搜查证，咱们去于彦家。”
二十七
小区保安带着他们上了十二层，按了半天门铃却没人应。高佳奇怪了，她刚给于彦单位打电话，说她今天没去上班。
王大林看了高佳一眼，把搜查证给保安，问：“有没有她家钥匙？”
保安点点头，说物业经理那里有备用钥匙，忙跑去取了。
王大林在他身后喊：“把物业经理也叫来，给我们做个证。”
门开了，王大林把物业经理和保安挡在了门外，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王大林脱下鞋子，戴上手套，房子果然如高佳所说，收拾得一尘不染。他站在客厅用眼睛扫了一圈，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于彦赤身躺在床上，双眼圆睁，已经死了。
技术室的人在处理现场，刘队把王大林和高佳叫到门外：“我听王法医说了，刚把她定为黑八一案的嫌疑人是吧？”
王大林点点头。
刘队挠挠头：“先是黑八，接着是这个女人。嗯，我看这个案子有名堂。这样吧，还是你们负责，需要人手我从二中队给你调。”
王大林苦笑了一下：“我们先查吧。”
看着技术室的人把于彦的尸体装袋抬出去，高佳的心情很复杂。昨天她还和自己一起有说有笑吃饭呢。
等现场处理完毕，王大林把高佳叫进室内，开始搜查。
半小时后，王大林从卧室衣柜的底层隔断里找到了一把弩弓。
“死者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是凌晨十二时三十分左右，死前有过性生活，没有发现精液，应该是使用了避孕套，”王法医脱下手套接着说，“不过，我们在床单上提取了一根短发，鉴定结果回头给你，还有。。。。。。”
王法医顿了一下：“死者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回到办公室，高佳的情绪更低落了，王大林也不知该怎么劝她，只能让她嫌休息一下，自己去找小赵了。
一进门，他就在小赵后脑勺上弹了一下，边弹边说：“仔细点，恨吧的现场遗留下那么大个避孕套你都没发现。”
小赵翻了他一眼：“老大，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个现场火刚灭我们就进去了，烟大的人都快窒息了。”
说完把报告扔给王大林：“弩弓上一共提取了十一枚指纹，全是死者的。”
回到办公室，高佳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她看看王大林，说：“金庸的《天龙八部》你看过吧？乔峰为了解开身世之谜，和阿朱调查时，有个大恶人始终赶在他们前面。我觉得这个案子里也有一个大恶人。。。。。。
王大林没让她说下去，因为小说中阿朱为了救乔峰和自己的父亲，死了。
“少胡说，看小说要能破案，我们不如把金庸他老人家请过来帮我们破案得了。”
“于彦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谁这么狠心？”
王大林把高佳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的工作就是替被害人伸张正义，如果我们带着感情办案，会影响判断的。好了，别难过了，我保证，会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高佳趴在他怀里痛快地哭了一场。她终于明白了，当一名刑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工作又从头开始了。王大林让高佳再去找找于彦的两个女友，看能不能打听到和她来往的男人的情况。
然后，他再次来到于彦所在的小区。
一进保安室，就听见几个人正在议论于彦的死，物业经理也在，见了王大林，都非常热情。
王大林让保安去把昨天上午到今天上午小区所有监控的录像调出来。转过头问物业经理：“咱们小区是哪家房地产公司承建的？”
“是天正房地产公司盖的。”
“能不能查出于彦那套房子的房产证资料？”
“于彦买的是二手房，今年才买的，房产证是原户主委托我们物业公司过的户，她的资料我清楚，是一次性交清房款，房产证也是她的名字。”
王大林点点头，看来要查清谁给的她这笔买房款还得另寻途径了。
看了一下午监控，什么情况也没有，进出的全是住户，有几个登记找人的，也在昨天下午都离开了。王大林挠挠头，这可奇怪了。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没头绪。
回到办公室，高佳也回来了，也是没什么收获。
于彦的两个朋友对她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公司同事对她的私生活更是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最近打算提出辞职。
高佳把她的通话详单拿了回来。一个大客户的业务经理，话单数量可想而知。王大林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号码，头都大了。
高佳决定把这堆详单拿回家去，说是就算一夜不睡，也要看完。
高父今天感觉奇怪了，以往这小子陪他下两三盘棋，就抓耳挠腮，急着上楼，今天都第六盘了，他居然品着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哪知道王大林的小算盘。高佳这阵子正在房里对话单呢，现在上去准保一大堆事，还不如陪好汉下棋呢。
高父已经输了六七盘了，老汉越战越勇，袖子都挽起来了。。。。。。
高佳认真核对着每一个号码，把和于彦联络三次以上的全都归纳出来，一直忙到深夜。
王大林十二点就回到办公室，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被电话吵醒。
二十八
“王警官吗？出了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找谁了。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就于彦她那个单元，十一楼的住户跳楼自杀了。”
王大林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那个物业经理。他在电话里让物业经理保护好现场，说自己马上过去。
他看看表，已经十点了，高佳昨晚肯定熬夜了，还是不叫她了。他叫上小赵，拿上勘察箱，出发了。
在路上，他给派出所去了个电话，让他们先去保护现场。小赵还奇怪，自杀案王大林咋也感兴趣。
王大林的思路清晰了，昨天看监控，没有陌生人进出，这说明杀害于彦的凶手很可能就住在这个小区里，偏巧又在这时发生自杀案，他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
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并拉好了警戒带。看到王大林，物业经理跑过来：“真要命，连着死了两个人，居民都人心惶惶的。”
尸体身着睡衣，脸朝下趴在那里。王大林问物业经理：“死者是什么人？”
“是个做化工的老板，叫周元，老住户了。”
王大林让派出所的同志留下来陪小赵处理尸体，自己喊上物业经理去死者家了。
在电梯里，王大林看着头顶的监控问：“楼梯里有没有监控设备？”
物业经理摇摇头。
上到十一楼，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物业经理擦了把汗，说：“他们家就夫妻俩，老婆没工作，成天打麻将，可能是又出去了。”
王大林没理他，沿着楼梯上了十二楼，转了一圈又下来。
他看看物业经理，吩咐他赶紧想办法和死者老婆联系，让她到刑警队找他。
回到大队，王大林对小赵说：“于彦的床上不是提取到一根毛发吗，王法医已经做了DNA鉴定，你把死者身上提取的血拿去比对一下。”小赵还想问，王大林已经进办公室了。
高佳还在犯困，见了王大林忙问：“一大早你跑哪去了？”
“于彦楼下的一个男的跳楼自杀了，我和小赵去看了一下。”
“哦。我列出了二十个比较可以的电话，今天咱们去落实一下吧。”
王大林笑眯眯地拿了个镜子给高佳：“快照照，都成熊猫眼了，在我床上补个觉吧，剩下的工作我来干。”
说完打横把高佳包起来放床上，帮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高佳几乎是一闭眼，就立刻睡着了。
王大林轻轻带上门，想去二楼看看，却被值班民警喊住了。
周元的老婆来了。女人一身的名牌，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化妆品，见到王大林一脸的慌张：“物业让我来找你，我们家老周呢，他没事吧？”
“他死了。”
女人愣了一下，哇哇大哭起来：“你倒痛快了，让我怎么活啊！”脸上的粉被泪冲出两条沟来。
王大林把她领进二楼会议室，让她坐下，自己也搬了把桌子坐在了她对面，观察她的表情。看了一会，他问：“周元的公司最近经营又问题吗？”
“应该没有吧，上个星期，我们才换过车，这种事我从没听他说过。”
“那他最近情绪上有什么反常的现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