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会,听黄牛喘着气喊,”你怎么挠人啊”...
整整十分钟,郑客出来了,除了衣服撕了道口子,嘴角裂了个口子,模样还算周正。他劈手夺过王大林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两口。
王大林拐进去,黄牛正捂着头,蹲地上哭呢。
王大林把他的东西扔地上,”滚吧”
他抬起头,王大林吓一跳,郑客够狠,把他头发都快揪光了。
“大哥,我们有仇吗?”
“噢,我带的小兄弟要练手,对了,下次我们该练砍人了,你准备准备”
“啊!”...
回去的路上,郑客不说话,表情很酷。
王大林逗他,”第一次打架吧”
“切,上学时常打”
“吹吧,刚挨两下就喊饶命了”
“我哪有?”
“是谁刚喊我是警察来着,还喊了好几声”
郑客不好意思,笑了。
“怎么样,不怕了吧”
“嗯”...
四
下午上班,郑客理了个小平头,王大林不得不佩服这小子悟性高,越发想着要把他留下来。
两个人正聊着,冯大侃冲进来,”把小郑给我用几天”...
原来市区发了几起三至四岁的儿童走失案。局领导很重视,全局大部分警力都压到这件事上了。
这事刘强也和王大林说过,但拐卖儿童的案子大多是流动人口所为,打一枪换个地方,讲的是尽快转移,当地警方作用不大,关键是各地警方的配合。
局里已经往口内买卖儿童比较猖狂的地方派出两拨警力了,看来,冯大侃也要出发了。
王大林看看郑客,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冯大侃笑道,”我就看上他这点,没警察味”
王大林笑着摆摆手,”归你了”
郑客有点无奈,但可以去执行任务,又让他觉得剌激,他冲王大林挥挥手,跟冯大侃走了...
王大林看着他的背影想,在这小子新鲜劲过去前,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留在刑警队...
郑客随冯大侃去了甘肃。王大林到自己的班只能自己值了。
全天无警,王大林正打算去食堂打晚饭,值班室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很憔悴,有两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酒窝。
“警官,我是来备案的,我的孩子丢了”
天哪,这是怎么了,又一起。
王大林忙起身,让座。
“是这样的,警官,我孩子是在山东丢的,我和丈夫分开走,我已经把西北大部分城市跑过了,这是孩子的照片,和基本性息,麻烦你们在工作中帮着查找一下”
王大林接过照片,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歉意地笑笑。
“留下你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会让内勤把照片扫描,然后打印几十张,让巡警队都找找”
“谢谢您,我给你鞠躬了。我叫郁离,这是我的电话,太感谢您了”
看着她微驼的背影,王大林很同情。其实,都知道,每个公安局里都贴满了失踪儿童的照片,有本地的,有协查的,但出任务的警察,又能记住几个,不是警察不尽力,买来的孩子,谁敢摆大街上啊。
冯大侃他们的这次任务,可以说幸与不幸一半的一半。
乌市一位家长在微博上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在乞汁,消息通过公安厅立刻传到当地公安局,刑警解救了孩子并抓捕了几个带孩子的人贩子,突击审讯后挖出一条线索,一个从新疆带出来的孩子,被卖到冯大侃他们调查的地区。
冯大侃他们马上和当地公安局出动,在一个村里找到了三个被拐儿童,其中一个,就是本市的失踪儿童。
解救行动安排在了深夜,可抢出孩子后,十几个警察还是被一帮村民围住了。
一切交涉无效后,只能硬闯,冯大侃和中队的小张断后。
买孩子的村民急疯了,冲上去就是一锄头,小张听到风声,本能地一低头,正砍在后背上,血一下染红了衣服。
冯大侃也急了,回身一拳就把那个村民放倒了。这下捅了马蜂窝,所有村民都动手了。
当地派出所的所长朝天鸣枪,子弹都打完了,屁用没有,一秒种过后,他的帽子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所有佩枪的警察都后悔没多长两只手,两只手护住枪,就只能低头挨打了。
好在村民也怕伤着孩子,没下死手,不过鼻青脸肿是肯定的。
郑客一看场面失控,急中生智,看到一个村民挑了两桶水,抡起来就往人群中间泼过去...
这从天而降的两桶水,一下让疯狂的村民愣住了。
村长赶紧挤到中间,分开村民,大声喊,”大伙这是在犯法啊...”
一股臭味散开,有人嘀咕,”不对啊,什么味啊,操,是粪水,哪个王八蛋泼的啊!”...
警察们已经抓住这难得的几秒钟抱着孩子飞奔上车,绝尘而去...
2011-2-27 22:30:00
关于错别字的问题，唉，老问题了，和标点符号一样，没办法。其实现实中，我真没接触过打拐的案子，小城市就是好啊！不过，肯定的说，在微博打拐之前，警察确实没有好的办法，向这一发明人致敬！
2011-2-28 12:44:00
六
消息传回来,局里第一时间汇报到了市里。
小张伤的不重,但沾到了粪水,有些感染,所以在医院观察了一天。
冯大侃的意思是赶紧通知孩子的父母过来,太能闹了。
但市宣传部的认为,这样新闻的震撼力不够,所以决定让他们带孩子回来,然后再通知孩子的父母到火车站接孩子...
回来的那天,王大林也去了。记者围着孩子的母亲,她应该是练过了,一个劲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警察叔叔。
火车到站了,冯大侃带头,郑客扶着小张,还有个侦查员抱着孩子走在最后...
这时,母亲一下变成了一只猎豹,拨开记者冲了过去,冯大侃伸出手准备握手呢,被母亲一把搡开,摔到站台下面去了,郑客反应快,拉着小张闪到一边,母子抱在了一起。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冯大侃拉上来,他就说了一个字”操”...
孩子找回来一个,活还没算完。
冯大侃中队留守,其他三个中队又杀出去了。
王大林和郑客负责协调,在内部网上给外派的侦查员提供最新情况。
郁离来过两次,没有得到孩子的任何消息,王大林建议她关注一下互联网。郁离详细问了公安机关对于拐卖儿童的标准程序,可能感觉无望,后来就没再来了...
高佳也帮着王大林从互联网上收集失踪儿童的信息,和内网信息作比较。
忙了几天,没什么收获,星期六,高佳休息,王大林继续和郑客加班,下午,高佳给王大林打电话,让他回小米那吃饭。
一天的忙碌又一无所获,王大林有点丧气地回到别墅。
孩子们都长大了,小四几个男孩虽然搬出去和吴达住了,但轮班过来陪女生们上学放学。
当然是受王大林的影响,他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谁被欺负了都不行。
再说吴达一个老男人,平时太忙,周末保姆又不上班,所以,干脆一到周末他就带男孩子到女孩子们这混吃混喝...
王大林进了大门,见一大帮人楼上楼下的搬东西。他先到厨房转了一圈,然后躺到客厅沙发上。
“小四”
小四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忙什么呢?”
“高姨叫我们把旧衣服都搬下来,还有我们不用的书本文具”
高佳在楼上喊,”王书旗,上来帮忙”
“来了”,小四到了变音期,声音贼难听,本来还端杯子给王大林倒水呢,现在,水没倒,人已经没有了...
王大林叹口气,背着手,上了二楼。
高佳正和女孩子们在阳台上晒被单,男孩子围着王爱佳给她当马骑。吴达,居然躺在王大林专用的躺椅上睡觉。
王爱佳看到王大林,小手一指,”大马马”
王大林只好满脸堆笑,趴过去,”来来来,骑爸爸,哥哥身上没肉”
驮着王爱佳转到吴达旁边,”胖子,滚开,这是我的椅子”
吴达翻了他一眼,没理他。
“王爱佳,看,叔叔比爸爸肉还多,肥马马,肯定更好骑”
王爱佳好奇地摸摸吴达的脸,”肥马马?”
吴达憋不住笑了,”好,骑肥马马”
王大林抢到躺椅,长出一口气,”佳佳,忙什么呢?”
“市里开了家福利院,收的都是残障孤儿,这不,我把孩子们的旧东西都给送过去”
王大林”噢”了一声。
半天才问,”是民政局办的吗?”
“不知道,吴达说的”
吴达已经满头大汗了,把王爱佳逗的前仰后合。
“民政局会收残障儿童?是私人办的,全国办了二十几家,负责人是个企业家,新业务拓展到了石化,所以把顺便福利院也带进了新疆”
王大林眯起眼睛,”看来有钱的不全是奸商啊”
吴达驮着王爱佳到一边去,不理他了...
七
吃完饭,看天还亮,高佳拍拍手,”谁愿意陪我去啊?”
孩子们都举起手,王大林想举手,看吴达看着自己,只好作罢。
“你老婆带孩子时间长了,把咱们也当宝宝了吧”
王大林笑**的看着吴达,”什么?你要当司机?”
吴达迎着高佳鼓励的目光,无奈地点点头...
高佳带着一帮孩子去福利院送东西了。王大林一个人呆在别墅里,无聊中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翻开失踪儿童的网页。
看了几条留言,王大林输入了郁离孩子的名字,博客有更新,王大林点开相册,除了宝宝从满月到三岁的照片,新贴了一张全家的合影,看到这张照片,王大林张大了嘴...
高佳回到家时,王爱佳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高佳把孩子送进姥姥房里,拉着王大林回到卧室。
王大林见她眼睛红肿,忙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
“那些孩子,太可怜了”
王大林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
“好几个都是脑瘫儿,还有小儿麻痹,这些当母亲的真狠心”
王大林搂着她,沉默了。
高佳抬起头,”咱们有空就去看看他们好吧”
王大林犹豫了一下,”我不太想进孤儿院...”
他还想解释,高佳已经堵住了他的嘴...
2011-3-5 12:58:00
又有出版社谈了，但是也许会让停更，我会力争的，中短篇嘛，哈哈，有办法了，22篇，40万字，如果出了，后面的就不影响我继续更了，就怕他们要后面的，前面的不出，相信自己，他们没我聪明，呵呵
2011-3-7 12:50:00
八
王大林拨打郁离的电话,却已经停机了。
从接到第一起报案,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去口内的各小组由于经费问题,也陆续撤回了。王大林心硬,但家长的哭喊声还是在脑中回响。
他不停地给郑客安排查找的工作,自己也拼命的加班查资料。
早上,郑客进门,见王大林还趴在电脑前。
“老大,又过了一遍?”
王大林点了根烟,把烟盒揉了,”怎么样,各地的报案材料都传真过来了?”
“嗯,昨天我在家研究了一夜,看出点问题”
王大林揉着眉头,”说说看”
“加上本地的三起,北疆片一共发了七起。我发现除了冯队他们解救回来的那个孩子是走失的,其他六起应该都算是绑架的”
“怎么讲?”
“这一起是妈妈带孩子上街买衣服,试得太投入了,再回头,孩子不在了。公安厅传回的资料,嫌疑人的口供也说是见孩子在商场门口哭,才用糖哄走的。
其他的,有五起是从幼儿园把孩子偷抱走的,一起是妈妈带孩子走,弯腰系鞋带,一辆车开过来,抱上孩子就走,等到妈妈反应过来抬起头,车已经没影了”
王大林点点头,”这说明什么?”
郑客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叠照片,都是失踪儿童的,有男有女。
“老大,这些孩子有一个共同点,可爱!”
王大林笑了,”哪有孩子不可爱的呢?”
郑客很严肃,”可这几个真的算是很漂亮,当童星都没问题”
王大林认真的看了看,倒还真是。
他抬起头看着郑客,等他的下文。
“我觉得不是普通的人贩子干的,或者说这些孩子不是被卖到偏远山区或者拉去乞讨这么简单”
王大林拨通了刘强的电话,把郑客的怀疑说了。
刘强也是一点就透,”我马上报公安厅,如果是预谋的,应该会事先踩点,探听资料,让各案发地派出所去重新走访一下...”
挂了电话,王大林对郑客说”你去北京路派出所吧,案发地都在他们辖区,治安队会调几个人给你”
说完,王大林看着郑客,”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告诉他们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听好,汇总的信息,你过滤完再向我汇报,小子,刑警带派出所搞案子的事很正常,别犯晕,给我丢人”
郑客有点紧张了,”师傅,你不去吗?”
王大林摊开手”我看好你哟”...
九
王大林打发走郑客,正要出门,吴达进来了,”陪我走一趟吧”
“干什么?”
“去签个合同”
“哦,雇打手啊,费用很高的”
吴达拿出两条蓝王放在桌子上。
王大林飞快地把烟藏抽屉里,”没时间,忙着呢”
吴达叹口气,”咱们七零后协会的副会长上调到北京了,肥差空缺中,以为你会感兴趣呢”
“七零后协会?哦,我还捐过钱呢,什么肥差?”
“月薪两千元”
“啊?都干什么?”
“没什么具体工作,组织工作什么的都有专门的部门,副会长就是专门陪会长出席一些慈善活动什么的”
王大林眼睛泛光,热情起身,”会长,去哪,我来开车”
吴达笑着说,”名,我是给你报上了,不过要通过选举的”
王大林打开奥迪A8的驾驶位,”靠,协会都是你赞助的,还不是你一句话”
“也是呵”...
“我说,这好事,你怎么不早想到我,损失了好几万了,我都”
吴达气笑了,”唉,人心啊...”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车停在了城郊一座气派的亭院外,王大林抬头看了看,”喔,这气派,啥时候盖的,我都没发现”
吴达奇怪地扫了他一眼,”高佳没带你来过?这就是那座福利院啊”
“哦”
王大林没再说什么,跟着吴达下了车。
“老总姓于,据说手下的办公室人员也都是残障人士”
王大林点点头,”是个有良心的人”
吴达笑笑,”他是我的目标,我们谈了几次,打算合作开发两个大楼盘”
王大林左右张望着,”你比不了,你光想着挣钱”
吴达也不辩解,笑着带路。
沿小径,直接进入玻璃大厅,温度一下升高了,玻璃幕墙采光很好,而且人也多了不少。
大厅里种满了各式花草,穿白色护士装的女孩子推着残障孩子在晒太阳...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电梯口,这时一个穿蓝色护工服的背影吸引了王大林的目光。
“吴达,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护工正在仔细地擦洗一辆推车,时不时擦一下头上的汗。
王大林走到她跟前,她抬起头,”哦,警官,你好”
“你在这上班?”
“嗯,打一阵工,挣点钱,再到别的城市看看,警官,你来找我?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路过”,王大林看到边上停了一排残障床和推车。
郁离笑着说,”这就是我的工作,也不累,擦洗一通,然后保养一下部件,听他们说,北京现在有条件治疗脑瘫,这些孩子分批都会送去,我能帮帮他们,心里也好过点”
王大林点点头,”你精神看上去不错”
郁离笑了,露出两个酒窝,”如果他们能治好,我再累点也甘心”
两个人闲话了一会,吴达下来了。
“这么快?”
“签个合同,能要多久”
郁离推车走开了。
王大林看着她的背影。
“你们认识?”
“啊?哦,一个受害人,走吧”
院门口停了一辆急救车。见王大林愣神,吴达打开车门,”这是福利院专送残障儿童的车”
“送北京治疗吗?”
“你怎么知道的,没错,德国进口的,比飞机都稳,脑瘫,不能颠波”
“这投资不少吧,有几辆?”
“不知道,应该各地的福利院都有一辆吧,于总的儿子就是脑瘫,算是爱乌及屋吧”
王大林点点头,”会长,上车,下次来带上我,我也想见见他,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和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呢”
“王大林,你...”...
十
郑客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东西,王大林没指望他,自己倒有了点想法,他让郑客把车加满油,重新给他安排了工作...
一辆灰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的监控死角,玻璃上贴了膜,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放学了,学生中,夹着十几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是学校英语兴趣班的小学生,由老师带着,向大门口的家长走去。
其他孩子都被等侯的家长接走了,就剩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怯怯地站在老师跟前,不停地张望着。
她妈妈刚接到电话,单位有重要的事,她只好让孩子的爸爸赶过来,她知道,家长不来,老师会一直陪着孩子的。所以放心的走了。
老师和男朋友在电话上聊天,一只手摸着女孩的小辨。
商务车起动了,开到孩子跟前,门突然开了,伸出一双手,一把把孩子抱进车里。
在老师发愣的当口,车已经拐上路了...
小四几个兄弟已经走到路边了,接他们的吴达的车也到了校门口。
他们同时看到了这一幕,并听到了老师的尖叫。
商务车已经朝着小四他们开过来...
小四想都没想,弯腰捡起一块压站台的砖头,朝商务车的前挡风玻璃砸去,玻璃应声而碎,车停了下来,门开了...
小四几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
出人意料的是,哭闹的小女孩被轻轻的放了下来...
车打了把方向,加速拐上了路的另一边...
吴达听王大林说起过近期的绑架儿童的案子,加着油门追上去...
这时,小四巳经拨通了王大林的电话...
吴达并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只是紧紧地跟着商务车。
一辆助力车猛地拐到路上,吴达慌得忘了踩刹车,连忙打方向,左前轮正撞在商务车的右后轮上,商务车在高速行驶中侧滑了十几米,然后开始翻滚着下了路基。
吴达紧踩着刹车,停在路边,整个人石化了...
骑助力车的见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掉过车头,跑了。
王大林打的赶到了,冲继续石化的吴达伸了伸大姆指,朝商务车跑去...
十一
商务车翻的很严重,司机已经昏过去了,后排一个光头,小腿断了,疼的直哼哼。
王大林把两人拖出来,小四他们也跑了过来,王大林让他们把要围过来的闲人清开。
见小四手里的半瓶矿泉水,王大林喊,”小四,把水给我”...
王大林蹲到光头跟前,拍拍他的脸,”谁安排你们干的?”
光头疼的满头大汗,光抽冷气,王大林笑眯眯地抓起他那条伤腿,轻轻一撇,光头大张着嘴,却没发出一丝的声音,直接疼昏过去了。
王大林用水把他浇醒,”不说是吧”,手又向伤腿伸过去...
“求,求你了”
王大林不理他,抓住了腿...
“我说,我说,是于万利!”
“于万利?干什么的?”
“万利福利院的老板”
王大林笑了,”哦,知道了,孩子们呢?”
“被分批分到了福州福利分院”
王大林点点头,看看远处闪烁的警灯,抱起他的伤腿,用全力使劲一撇...
然后飞快地从两人身上搜出手机,装身上,朝路边走去。
吴达总算能下车了,见了王大林还打晃呢,”那什么,没死吧”
“没事,听刚才的叫声就该知道”
“我的车保了全险,只要人没事就行”
“吴达,行啊,没看出来啊,晚上来我家,喝两杯,压压惊”
吴达摆摆手,还想吹两句呢,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王大林给刘强打电话叫他来现场,刚挂电话,郑客就打了进来。
“师傅,车出市区了,看来要上高速,怎么办”
王大林也急了,回身正看到吴达正在跟交警比划着,有主意了。
“听着,过收费站的时候车都要减速,你轻轻地和对方的车蹭一下,然后报交警,别让他们走,我马上到,我说,轻点啊,咱们车就保的交强险”
挂了电话,王大林就上了吴达的车,等交警拍完现场照,他冲吴达喊,”车我用一下”,加着油门扬长而去。
半路上,郑客的电话来了,”老大,撞了”
“车上几个人?”
“两个,不,三个,一个司机,一个护工,躺椅上还一个孩子”
“报警了没有?”
“报了,他们给我扔了一千块钱要走,我正在他们车前面躺着呢”
“好小子,真有你的”
王大林加快了车速,这些人太嚣张了,看来从来没有被查过。
王大林赶到时高速公路交警队也刚赶到,现场一片混乱。
见了老大,刘强才从急救车的车底下钻出来,王大林已经跟交警队的民警打过招呼,走过来。
队上的桑塔娜前面已经报废了,急救车却连一片漆都没掉。
王大林瞪了郑客一眼,”不是说让你轻点吗?”
郑客拍拍身上的土,”这车过收费站不收费,连速都没减,没办法啊,老大,现在怎么办?”
“女的呢?”
“在车上”
“嗯,我刚跟交警说了,他们会配合你先把司机带走,别忘了搜身,把所有的通讯工具都给收了”...
他绕到急救车的后面,敲了敲门,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女人甜甜的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警官,怎么了?”
王大林也笑笑,”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
十二
“首先我要说,你的办法很聪明,冒用一个失踪孩子的母亲的名义,到公安机关探听案件进展情况,不过,近期你没上网吧,郁离更新了自己的博客,贴了一张全家福”
女人低下头,沉默了。
王大林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给躺椅上的患儿擦了擦口水,顺手拧掉了躺椅上的把手。
他分明看到女人的脸在抽搐...
“看来我没猜错,你们在打着福利院的幌子,贩毒。车上藏了多少?轮胎里还有吧”
女人的脸色发青。
王大林冷冷地看着她,”那些孩子的事我也知道了,在福州福利分院,没错吧”
女人点点头。
王大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枚刀片,从她掌心划落...
女人失声痛哭...
“孩子们都没事,那里设了幼儿园,都集中在一起,有老师教他们生活英语会话”
王大林皱起眉头,”为什么?”
“国外未孕的有钱人会来挑选”...
王大林明白了,外国人常来中国,通过政府办的孤儿院,收养孤儿,每个三千到五千美元不等。
但和平时期,孤儿院里大都是些重病或有残疾的弃儿。
只能选一些相对健康一点的带走。
当然,有好心人是真心收养。
不过有一部分夫妇,并非不能生育,他们把中国领养的孤儿带到国外,是为了将来生育了,就有了全职小保姆,节省了更多的开支,由此也引发了一些社会问题。
章子怡在美国拍过一部电影,就是反映这些被收养的中国孤儿在美国的被虐的事件。
那么,一个健康,可爱,还懂得基本英语会话的孩子能卖多少钱呢?
女人叹了口气,”伪造儿童的身份信息很容易,从福州偷渡也方便，一般开价在三到五万美元”
王大林把目光投到车顶,不然他会控制不住一把捏死她。
“于万利,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老公”
“这么有钱,你还当护工,还亲自运毒,哼哼”...
“警官,我知道我们会下地狱的,所以,我想帮帮这些孩子,心里也好受点,毕竟,我们是真的送他们去治病的”
王大林皱起眉头,忍住没说话。
“我和于结婚后,经营了一家小公司,日子不错,后来怀了孩子,他更加努力挣钱。孩子出世后,却发现是脑瘫,我当时都快疯了,为了给孩子治病,我们几乎倾家荡产。
后来,孩子的病情稳定了,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于又开始白手起家,努力工作。
这期间,我们虽然尝尽了世态炎凉,可日子过的还是有希望的,加上,我又怀孕了。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盼来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那时候觉得生活中真的是充满阳光,她刚两岁,就知道给一直躺着的哥哥,盖被子,擦汗了。
可好日没过多久,妞妞就被我们雇的保姆抱走了。
我的天,就是从那一刻塌下来的,喝了两次药,都没死成。于把自己在屋子里关了一个月,天天听他在里面咒骂老天爷。然后于失踪了,半个月后,他抱回来一个很象妞妞的小女孩。
虽然我很喜欢她,但她不是我的女儿,她的母亲正在为失去她而伤心呢,可那又怎样呢。
我想象那个母亲失去孩子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这之前,我不敢看到母亲抱着孩子幸福的场景,她们的笑声,象把利刃直插进我的心里。
虽然我很喜欢她,但她不是我的女儿,她的母亲正在为失去她而伤心呢,可那又怎样呢。
我想象那个母亲失去孩子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这之前,我不敢看到母亲抱着孩子幸福的场景,她们的笑声,象把利刃直插进我的心里。
于的资产,象滚雪球一样发展起来。
从纺织,到食品加工,再到物流,最后发展到房地产。
让别人分享我们承受的痛苦的这种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们常常会一起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直到有一天,于把我们的儿子送到北京。
看着无知无觉的儿子浑身插满导管,我不知道他是在为我们赎罪,还是在为自己的来世抗争。
于开了一家福利院,专门收脑瘫儿,专家在我儿子身上做实验,以找到有效治疗儿童早期脑瘫的方法。
我们进口了最一流的设备，聘请了最好的护士照顾孩子们。从那时起,我就自愿当了一名护工。可患儿太多,福利院马上就人满为患了。
就再开一家。
正当生意周转太慢, 钱很快不够用了,于想到了用急救车贩毒的办法。
警官,我不是在替我们辩护,每拐一个孩子,于都会在自己的**上用锥子深深的刺一下。
不过，我们都停不下来了...”...
王大林沉吟了一下,问,”如果事发了,你们会怎么联络?”
“我会发一条短信,孩子回来了”
王大林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十三
冯大侃中队的人已经赶到了。
王大林下车时问了句,”为什么要到我们这来?”
女人笑了,越发的憔悴,”你不觉得这的孩子很可爱吗?”
王大林的冷汗都下来了。
女人还在惨笑,”那个郁离的女儿,还在福利院,我没舍得卖,让她找妈妈去吧”
王大林叹口气,”她妈妈更新完最后一篇博客,自杀了”
说完王大林没再看女人一眼,甩门下了车。
他简明扼要地向刘强作了汇报,听得刘强满头大汗,马上上报了公安厅。
天快黑了,王大林知道,公安部会很快通知福州警方展开行动。那么自己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没有向刘强提于万利的事,为什么,他也说不清,但以刘强的智慧,自己最多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喊上郑客,开车直奔福利院...
路上,他把女人的话简单向郑客讲了。
郑客沉默半天,然后憋了一句,”操,这世道”...
两个人开车先绕福利院转了一圈, 从福利院气派的门口望进去,里面灯火通明。
这个时间,探视,慰问的人已经走光了。王大林把车横在门口,卸下车牌,打手势让郑客下车。
两人转到后院,这有个不起眼的后门,一条便道直通向浓浓的夜色中...
王大林安排郑客躲在后门墙角,”等会有车出来,你看着点,如果车上有个小女孩,你就用电筒朝我的方向照几下”
郑客觉得不对劲了,”师傅,咱们是抓姓于的吗,进去抓不就完了,这是干什么”
“话多”,王大林沿着小路跑开了。
他蹲在便道边,找了一块二,三十公斤的大石头。拨通了郑客的电话,”试试电筒”
门口闪了两下光,王大林挂了电话,掏出女人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郑客站在门口,心里有些紧张,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听到后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小心的探出头...
郑客贴着墙,整个人缩进黑暗中。
紧接着,车门响了一下,一辆黑色宝马冲了出来,郑客蹲**子,车里就司机一个人...
郑客没有闪电筒,王大林松了口气,这样,事情就好处理多了。
车速很快,王大林伏在路边,等车开近身边的一刹那,他把大石头推向车的右前轮...
车斜着飞了起来,重重落地后又翻了两个滚。
王大林拉开车门,气囊果然没有开,看来电影上演的也不全是骗人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昏迷了,王大林把他拖下车。
郑客也赶了过来。
王大林扒下那人的裤子,**上有十几个血点,看来女人没有骗人。
四周是戈璧滩,半个人影也没有。
王大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头套,两团棉花。
郑客害怕了,”老大,你要干什么?”
王大林用棉花塞住于万利的双耳,把头套给他套上。
点了一根烟,递给郑客一根,”来,坐下说”
郑客依言坐下,”老大,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这么做犯法”
王大林笑笑,”你想过没有,这个案子如果翻出来,会有多大的影响”
郑客沉默了...
“将是一个天大的丑闻。政府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孩子解救出来,然后不了了之,这事不会再有人提起的”
郑客瞪大眼睛,”不会吧,还有贩毒的事呢”
王大林叹了口气,”别忘了,全国有近二十家福利院呢,这些赔钱摊子谁接,哪个地方政府也接不起,难道把那些患儿全扔大街上去?”
郑客再次沉默了...
王大街摁灭烟头,顺手把烟头装进口袋。
“瞧,这是个大善人,又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咱们怎么办吧”
郑客点点头,”只要不弄死他,怎么着都行”
“这是你说的啊”,王大林从后腰取出一把榔头,用布包住头,把于万利的腿摆正,照着小腿骨狠狠的一榔头,于万利猛的坐起身,然后,重重的躺下去,又昏了...
王大林没有停,两下,三下。
然后他把榔头伸向郑客,看着他...
“还有一条腿,以后刮风下雨,他会很疼的”
郑客知道不接榔头,自己就永远别想在王大林和那些母亲孩子面前抬头了,但如果接过来...
郑客犹豫了五秒钟,接过榔头,朝另一条腿狠狠的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王大林拉开他,”行了,咱们该走了”
两人把于万利抱进车里,仔细地清理了现场,刚坐上吴达的车,就看到远处警灯闪烁。王大林一踩油门,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原本就这么结尾了,又怕被说成虎头蛇尾,加上吧。
事情果然如王大林所料,孩子被救出后,很低调的还给了父母,网上都没有太多的报道。
案子先是公安厅接手,很快,公安部就把人带走了。
对于万利的伤,都有异议,但没有一个人提出来。
看到这一切,郑客再次对王大林佩服的五体投地。
过两天,郑客就要去州上参加新警培训了,师徒俩在外面喝了两杯。
“怎么样,私刑的感觉?”
郑客一愣,他以为王大林会永远不提这事呢,想了想,”我两天没睡好觉,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不敢吃羊骨头了”
王大林笑笑,”我也是,好了,对你的训练到此结束了”
“别呀,师傅,还有好多没学呢,培训回来我还跟你”
王大林没说话,在心里偷偷笑了。
“其实我知道,那事你是故意拉着我干的”
王大林点了根烟,看着他。
“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人,你不会拉上的。师傅,你是怕我对工作也是三天半的热情吧。我也知道家里面让你想办法让我离开刑警队”...
郑客仰脖喝了一杯酒,”老大,以后你别阴我了行不行”
王大林哈哈大笑,和他碰了一杯,”一言为定”
福利院继续开张,不过换了老板,政府出资一半,吴达占一半。
吴达对这个大善人的角色还不够适应,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实现人生目标了。
于万利的儿子死了,专家们的治疗方案宣布失败,脑瘫患儿不用送去北京受罪了,这样,福利院谈不上蠃利,起码不烧钱了。
高佳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一到周末,还是常领着一帮孩子去福利院帮工。
王大林天天往修理厂跑,车修好那天,吴达来接车,王大林说,”这破车,修好也是破车”,说完还故意往轮胎上踹了一脚。
然后,自觉很含蓄地说,”副会长,怎么也得配个破车吧”
吴达看透他的居心,”车已经配给福利院了,要不,你再兼个副院长?”
......
完
灰色地带
一
郑客已经到伊犁了,王大林又成了光杆司令,整整要三个月,王大林想,自己还是主动点吧,找点活干。
其实局里这时也没人有空注意他。刘局要退了,曾副局长又上调了,洗牌的时机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