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位置在于田间一条宽不过2米的小路左侧,这片地以前种的是小麦,但现在早已收割。死者面朝地趴在地上,穿着一套黄色运动服,大概有1.70的身高,短发,大约30岁左右,男。死者是被匕首刺透了颈部一刀毙命的。血迹喷溅的很远,这里前几天连续几场雨,地面现在还比较潮湿,命案发生时所保留的脚印还依稀可见。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这里当地的农民,叫金三富。时间是今天上午11.40左右。他和老婆吵完架,所以他想从稻田中穿过,去对面的山坡一个人走走。他突然看到远方有黄色的东西趴在地上,以为是什么动物。走近才发现是具尸体,就迅速跑回去报了案。”负责本案的吴警官对刚到现场的宇明卓说。
“嗯,村里有人认识死者么?”
“现在还不确定,我们也在调查中。但可以确定的是死者并不是本村的人。”
“好吧,请允许我和我助手在现场看看。”
吴警官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他就是那个前阵子为打击犯罪团伙而英勇负伤的英雄吧,不错啊,有为之人。”
我客气道:“尽到责任而已。”
“好的,你们这个‘疑难事务咨询所’顶我们个重案组啊”吴警官笑道。
宇明卓旁若无人的趴在尸体的旁边,蜷缩成一团,如同猎犬一般‘嗅’着尸体,像他这样修长的身躯,却又如此柔软,样子是非常有趣的。他搬动尸体的手指,然后用放大镜观察死者手指甲缝中的污垢,把死者的手放回原位。又将矿泉水倒在死者的手腕上,用手指轻轻的抚摸,观察了良久。后又轻轻捏了捏死者的左肩,又以同样的力度捏了捏右肩。之后乘警察不注意私自将死者左肩上的衣物抹去,仔细观察了死者的左肩。宇明卓又将死者的裤腿稍微上卷,用放大镜观察死者的脚腕处。接着宇明卓用手摸了摸死者的腰部,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掀起了死者的上衣,死者的腰部果然有烙铁烙印过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个“Z”型。宇明卓小声对我说:“果然,这人是‘红党’的,‘红党’曾是本市最大的犯罪团伙,他们等级严密,制度严格。控制着整个本市的大型娱乐场所,他们靠暴行压制着自己的手下和平民百姓,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犯罪事实,但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他们大多选择了沉默,就算是他们党有党徒被抓,他们也会收买下更多的证人,或者直接干掉对‘红党’不利的证人,使法律也对他们无奈,记得2001年9月份的‘酒吧凶杀案,’将要出庭作证的证人居然在半个月内不死则疯,最后疑犯竟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法庭。这人的背后有‘Z’字的烙印,说明死者曾经或者现在也是‘红党’的人。‘Z’是忠诚拼音的首个大写字母,他一定是因为想要背叛‘红党’才受到了惩罚”
“红党,我确实知道些,但不是在02年公安局打击嘿社会行动的时候就解散了吗?”我问。
“是的,那次红党遭受严重打击。但残余力量一直蓄势待发,07年的时候有几桩案子,手段和以前的红党及其相似,红党很有可能被重新被组织起来。”
宇明卓最后才检查了依然留在死者身上的凶器。但可惜的是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证件能证明他的身份。
“尸体的检查暂时告一段落,等等要看法医们的鉴定结果,我估计死者是在前天晚上死的。”
吴警官略带几分嘲弄口吻问:“神通广大的宇先生,没发现什么吗?”
“死者在富水源纯净水公司担任送水工。”
“何以见得。”
“他左肩皮肤明显比右肩粗厚,并且左肩比较强壮。说明他时常依靠左肩搬运重物。他的脚腕处有勒痕,是长期带很紧的鞋套活动时留下的,目前我知道很多家搬运物品的工作中只有富水源公司要求员工把纯净水送到客户家中时员工必须带好鞋套。我还可以猜测死者在工作的时候是很谨慎小心的,因为害怕在搬运过程中鞋套被踩掉,所以把鞋套带这么紧,可想而知死者很怕失去自己的这份工作。”
“恩,很有道理,我马上派人去‘富水源’调查”
宇明卓最后一次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运动鞋,然后就离开了尸体。死者的鞋很大,脚印也很好辨别。死者在这段路留下的脚印间隔距离很长,并且几乎没有规律,宇明卓继续沿着死者脚印追寻。
“为什么没有留下凶手的脚印?”一个警员突然神经质的大喊一声
宇明卓一边继续爬在地上搜索,一边回答说:“你没看到这里的一片土地似乎被什么压过吗?”
“你是说凶手已经将自己的脚印处理了”
“唯一可能的解释,我敢打赌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手所为”
“死者在被匕首刺中前似乎已经受过过什么伤害,导致与留下这样奇怪的脚印”一名警察说道。
“同意你的看法,看,这些脚印的距离大概在1.4米左右,说明死者已经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但死者两脚脚印之间的距离,方向都不是常规人跑路那样。我们可以假设死者在受到致命一击前已经受伤,应该是被电击过。”
“看,这是什么?死者或许在这里曾经摔倒。”我半蹲指着离死者有大概50米的土地表面,也引起了一些警察的注意。
“也许只是虫洞而已。”警察看了一眼地上这个大概有铅笔横截面大小的地洞笑着离开了。
宇明卓看了看这洞,又环视了下四周。对我说:“我敢说这样的‘虫洞’向东西方向延伸,每隔2米到3米就会有一个!
“果然,这里也有。”我又在离第一个“虫洞”东面大概2米远左右的地方找到一个“虫洞”
就此延伸,每隔2米总能找到这样的一个洞。并且在“虫洞”旁还发现了几只大的出奇的死老鼠。
“你认为这是什么。”
“是电网,城市里有些人爱好在这个季节出来狩猎,他们白天用枪捕猎野兔。傍晚时候就在田间布上电网,然后就地野营,第二天早上来拾取被电死的兔子。”
“你认为这电网和这案子有关系吗?”
“目前无法肯定,但我现在能确定死者在被害前曾经踩到过电网,并被电网打倒过去。”
依然是这样的规律,固定电网时所留下的小洞一直向东延伸了200多米。到了一片比较空旷的土地,明显有人曾经在这里扎过营。在这片地的中间一片土地已被压平,并且有过便携式帐篷所留下痕迹。宇明卓在这片地的四周来回走动,突然停在了一个凹地旁。蹲下拎起了一只死去的兔子,然后又扔了回去。我也赶了过来,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惊叫一声。
原来这个凹地中最下面的是不少野营时候用过的生活工具,上面有一堆被猎枪打死的兔子,奇形怪状,惨不忍睹。再上面是一堆比较完整的兔子尸体,整个凹地都散落着用过的原装散弹壳。
宇明卓捡起一颗弹壳说“果然是一群业余的猎人,他们狩猎只是为了休闲。没想到用来电兔子的电网电到了人,更没想到第二天准备收获猎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为了不被牵连,就扔下猎物匆匆而逃了。他们一共有2人,来的时候一定是开有拉货能力的汽车来的,他们其中有一个人用的是12号口径的猎枪,另一人则用的是20号口径的猎枪。用12号口径猎枪的枪法比他同伴好的多,并且我敢说他至少来过这里3次以上。要查出这几名倒霉的猎人简直易如反掌,但我对这没太大兴趣。因为他们所知道有价值的线索或许比我们还少,如果那边警察有这份闲心的话,让他们去管好了,我们走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边走边问。
“他们用的是原装散弹,这散弹现在只有去黑市才能买到,并且价格普遍都在每颗10元以上,成本就很高,可想他们打猎只是为了娱乐。他们一般都是吃过早餐才到这里的,我们发现了4个桶装方便面的包装。可想而知他们只有2人,2个人是如何将这么多东西和工具带到这村子来的。除非他们有汽车,但村子离这个扎营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把这么多东西运来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汽车是无法通过这段路的。看来他们还在准备了摩托车。2个人出行必有一个人是熟悉这里的,我想只要想办法让村民开口,就能轻易找到这2名猎人。”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他们也有可能到这村子以后再借辆摩托车啊!”
“理论上有可能,但这里的村民大多比较贫穷,能有摩托已经不容易,哪会轻易借给一个陌生人?但你的说法也不能完全否认,只不过可能性不大。”
警员们也闻讯来到了这里,一致同意宇明卓的观点。但为了履行职责,还是派人调查了违法捕猎的猎人。
“宇先生,我们在尸体南方距离120米左右的那棵老杨树下发现了大量死者和另外一未知目标的足迹,你不如也去看看。”一位年轻的警员跑来向宇明卓说。
“那树上是不是还有被匕首深深插过的痕迹?”
年轻的警员一愣,流露出佩服的神情说:“是的。”
宇明卓大手一挥:“我们过去看看。”我和几位警员都跟了过去。
老远就能看到很多警察在一棵很高大的树下拍照取证,宇明卓到跟前时,吴警官迎了上来,说:“这里脚印几乎覆盖了这周围一片,死者的脚印并不在多数。这个‘未知目标’的脚印要比死者的脚印多好几倍,而且异常凌乱,我们怀疑这个人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