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连山开着车出了海明小区,准备绕道普度江上游方向不远的那座大桥,和马海潮一起去接他的女朋友,再商量如何逃离海明市的具体方案。此时,浑身湿透的他们,虽说天气不算太冷,但也慢慢感觉凉飕飕的,很担心生病.更让他们着急的是需要尽快找到可以配制盐水喝的地方。
过了三个街区,环顾空无一人的街道两边,他们惊喜地发现,在一排小商店中有家小服装店,赶紧急刹车,来到店前,可是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应答,伸手一推,门却开了,仿佛遭到了店主慌乱之间遗弃。
进了服装店内,他们快速换下身上的湿衣服,这才发现已经有些稀泥状,仿佛纸质浸了水,浆糊一般粘在身上,再仔细一看,到处都是小洞,而臀部位置则是一个特大的窟窿,几乎露出了整个屁股。
王连山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但却根本没有笑的心情,恐惧地看着马海潮,张开嘴巴,都不知道开口要问什么了。
尽管对眼下所看见的还是有些惊讶,但是已经有过在海明河落水经历的马海潮显得镇静多了,一边剥去粘在身上的烂衣服,又到里间寻找地方冲洗,特别让他欣喜的是找到了那种统一配给的碱性肥皂,赶紧将浑身涂满肥皂,一边断断续续地告诉他说,这就是那种特别强劲的马氏菌。
王连山挤进浴室,看了看接近酱油色的条状碱性肥皂,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更别说使用了。坚硬的碱性肥皂刺得皮肤生疼,他顾不了那么多,也将身上涂满。
马海潮先冲洗完,在看似厨房的小房间里找到了食盐,用水勾兑了两大碗,端着并小心翼翼地跨过脱在一角的碎衣服和地上的水渍,并吩咐随后也已经洗完的王连山千万别碰到带菌的东西,否则的话就要重新洗。他又往一只脸盆里加了水、撒了盐,搅和之后仔细地将两个人钱夹里的东西全部浸没其中,并一一分开。不过,除了马海潮原先那两张塑封过的特别通行证完好无损之外,其余的全都变了样:纸币变成薄纸片,银行卡的字迹模糊,而刚才制作的假通行证更是几乎连影子都看不出来了。
他们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换过神来。王连山由衷地感叹道:“你父亲真厉害,能够培养出这样厉害的细菌!如果将来用它来制作武器,那肯定是百战百胜。”
“你还有这份心思?”话刚说出口,马海潮就没底气了,“唉,人类啊,最终都是要让自己给折腾死的,从古到今,没有哪样技术不可能用来制造武器的。”
想到已经没有了特别通行证,王连山忽然不语,暗自希望马海潮至少能够帮他度过眼下的难关,不至于直接去隔离区。
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马海潮一边找衣服穿上,一边说道:“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到时候总能想到办法的。”
换上新衣服,他们来到店外,一人一碗盐水,苦药般喝了,这才有所放心。
刚想打开那辆车,王连山就被马海潮及时拦住了:“我们得另外搞辆车,这车上面全是我们刚才留下的细菌。”
王连山感激地看了看他,相信自己没有找错方向,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这个街区像被新近废弃的城市里,他们很快就找到一辆能够开动的轿车。
重新上路,他们比之前轻松多了,开始商议着如何逃离海明市,而通过海路似乎是眼下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行途径。
他们很快就过了大桥,可刚一拐上与普度江平行的大街时就看见设卡的武警,不知如何是好。王连山一度想冲关,但被马海潮拦住了,极力说服他冲关无异于直接去隔离区,而且更糟糕的是连隔离区也很可能去不了,真要给关进牢房,在目前这种混乱的局势下,恐怕连命都难保证。王连山将信将疑,但在马海潮提议可以试着用那两张特别通行证蒙混过关之后,也就同意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检查站。
有了特别通行证在手,马海潮一点也不紧张,回答说是居住在女朋友那个小区的,外出买了些东西,正准备回去。
特别通行证发放得本来就很少,再加上他们是往小区方向走,与重点提防的逃出海明市的情况相反,所以,武警只粗略地看了看马海潮手上的特别通行证就放了。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了马海潮女朋友莫文敏的家,在六层楼的四楼。这个小区全部都由十几幢六层楼的房子组成,位于普度江海明河交叉口的上游近两公里处,靠近江边,但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变化。
因为彼此都认识,再加上眼下实行军事管制后所形成的特别气氛,他们都显得很兴奋,有如平常时期的集会。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马海潮和王连山把莫文敏家所有剩下的饭菜全给吃了,让她怜怜的,但又忍不住“咯咯”直乐。
饭毕,莫文敏母亲说道:“小马,你以后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那最好了,不过——”
“对啊,你母亲呢?”
马海潮不得不把自己如何逃出隔离区医院以及打算今晚带着莫文敏逃离海明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
莫家人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莫文敏听到马海潮九死一生的经历之后非常感动,禁不住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
“真有那么严重?”见马海潮点点头,莫文敏母亲犹豫了,“不过,你们这么逃出去呢?现在已经实行军事管制了。”
“大家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在今晚逃出海明市,而且即使被抓住了,相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马海潮神色很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像多数城市女孩一样,莫文敏迄今为止所经历过的最大变故也只是伤风感冒,对这种冒险既充满好奇又有些惴惴不安,而对马海潮更是多了几分欣赏和敬佩,有如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发现了他的潜质。但当和他们一起开始制作特别通行证等东西时,她对这未知的行动充满更多的是期待,好像这只是在准备一次郊游而已。而当他们详细讨论如何渡海的具体细节时,那些似乎只在电源里看见过,她满脸的好奇和新鲜。
吃过晚饭,马海潮和王连山一一检查了准备随身携带的东西,有特别通行证和用真空塑料袋包装的手机、现金等物。
三个年轻人向莫文敏父母亲告别,他们最后决定留在海明市。
面对父母亲的担忧,莫文敏泪水涟涟,不停地点头,保证一旦成功逃离后就会给他们打电话。马海潮也发誓说,绝对不会硬撑着,如果有危险就会即时求援。
离开莫家,他们三人驾着那辆车,在昏暗而安静的街道上走了一段,转个弯,上了近郊公路,准备曲线绕到海边。
一路上,他们只碰到两个检查站,都轻易地利用那些特别通行证过了关卡。
实行海禁以来,海明市的港口就连白天都显得格外冷清,而在夜色之下则更是死寂一片,早已经不见了往日那种繁华和浪漫,唯一能够看见的船是巡逻艇,日日夜夜来回穿梭驶过海面,堵截任何企图从海上逃离海明市的人。被拦截的人次越来越多,应急指挥中心不得不增加海上巡逻力量,特别是晚上,刺眼的探照灯下没有船只能够躲藏,对应地,岸上也增加了布防人手,很多人还未下海就被拦截了。人们试图用来渡海的工具也由最初大小形式不一的船只,渐渐演变成五花八门的器具,有大木盆、游泳圈、汽车内胎、泡沫板等等。虽然局面还没有失控,但是,大家都明显地感觉到了人们越来越情绪化,几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冲突,有如烧到九十九度的水,每时每刻都有可能瞬间沸腾,将热水飞溅得到处都是。
马海潮他们在离岸边十几米外停下,这是一处岩石滩,除了稀疏的树木外就是大小形状不一的嶙峋岩石,南接海明市市区,北临农田,往日是人们游玩的好地方,也是海明市临海最复杂的地势之一。此时岩石区黑魆魆的,仿佛长大的嘴巴,吞噬如何掉进去的东西,唯有天空还是那么熟悉,淡淡的云层偶尔遮掩着零星的星光。
他们潜伏在一旁的树丛中,密切注视着巡逻队伍,近半小时后的观察掌握了移动规律:每隔十分钟的两次巡逻间有一分多钟的间隙。他们据此判断,可以利用这个间隙越过巡逻队的巡视路线,到达海边。
当巡逻队折返之后,他们跳出藏身地,意图快速穿过巡逻队行经路线,但马海潮很担心莫文敏会被嶙峋的岩石所伤,不时小心提醒她的同时,尽量控制速度。
莫文敏让马海潮搀扶着,但也是跌跌撞撞的,小心翼翼地避开尖利的岩石、树木和坑洼之地,慢慢克服了最初的恐惧心理,取而代之的是感觉很刺激。她很欣赏自己竟然会有这样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离奇经历,必须记住每一个细节,以便将来好好地回忆。正当她分神之际,脚下突然一滑,人摔倒在岩石上,“啊——”地一声尖叫。
马海潮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子,轻声安慰她的同时问她是否受伤。
正在这时,几束灯光照了过来,巡逻人员一边搜索,一边议论。他们中有人坚称刚才听到的是人的叫喊声,有人则笑对方是不是神经过于紧张,出现了幻听,认定但凡想从海上逃离海明市的人必须携带大件物品,最不济也要有个游泳圈,应该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他们继续搜索了几分钟后,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走开了。
马海潮松开了捂住莫文敏嘴巴的手,借着刚才巡逻队的灯光,他看见她的一只脚陷进一个岩石坑里,似乎动弹不得。
“你别害怕,大不了我们不出去。”马海潮安慰她道,“只要叫住那些巡逻的,我们就能够回家了,你别担心。”
莫文敏几乎忍不住脚下钻心的疼痛,泪流满面,就差苦出声来,紧闭嘴巴。
这时候,快到海边的王连山摸了回来,轻声询问出了什么意外,获悉她很可能受伤了,而且连脚都拔不出来。
三个人的心情都很沮丧。
莫文敏从交谈中更加明白了他们这次逃出海明市的决心,于是劝说道:“你们别管我了,按照计划走吧。等你们走后我再叫巡逻队,他们会把我送回家的。”
马海潮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动情地告诉她说,他一个人逃出去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去哪里也要带上她才有价值。
莫文敏闻言非常感动,吻了他一下,但身子一动,更强烈的疼痛感让美好感受立刻打了几折,嘴里“咻咻”地叫着。
束手无策的马海潮不敢下手,怕使她的伤情加重,唯有不停地安慰她。
这时候,巡逻队又一次靠近,比之前停留的时间更长,似乎产生了怀疑。
等巡逻队走后,王连山顾不得多想,阻止他们继续缠绵:“你们就别再述说衷肠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们再相互倾诉也来得及。”
一句话提醒了马海潮,但莫文敏并不着急,还在细细品味这种浪漫体验。
在王连山的一再催促下,他们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让她脱离困境一事上了。几经努力,她慢慢挪动腿脚和身体的姿势,一点点地挪动被夹的脚,最后幸运地给拔了出来,不过,嘴里却嘟囔着说要马海潮今后一定要像刚才那样用心关爱她。
站在一旁的王连山不住地摇摇头,一边表示羡慕,强烈希望以后也要找相互默契的女朋友,一边又开玩笑说,他们还是把今晚的行动看成一次郊游。尽情享受。
莫文敏小心地试了试脚力,欣喜地发现自己没有受太大的伤,能够像以前一样站立和行走,估计疼痛源自表皮擦伤。
在巡逻队又一次返回之后,他们小心翼翼地下来岩石坡,终于到达海边。这是一处岩石海湾,岸边水深几近人身。此时,海面风平浪静,海水缓缓地拍打海岸,激起细碎的浪花,在夜色中泛起丝丝亮光。
王连山首先下到海水里,将一根指粗的塑料管含在嘴里,另一头紧紧地捆绑在一只中号可乐瓶上并用手举着,还有一只手抓着一根粗绳,之后,他慢慢沉入水中,松开手中的可乐瓶,一点点地往外潜泳。
莫文敏学着王连山的样子也潜入海水,右手拉着王连山那边过来的绳子。
马海潮最后一个入水,绳子末端系着一只密封塑料袋,里面有几件单衣、一些压缩饼干和瓶装水,经过配重后正好不浮不沉,一路缓缓地在海水里晃动。
因为之前有过仔细研究,熟悉水性的他们下水之后都很顺利,呈现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朝着约四海里外由几个珊瑚礁组成的小岛群潜泳而去,那里有一处灯塔,夜间极易辨认。他们计划在那里休息之后再以四十五度的斜线折返海岸,最终在离开海明市外围行政界桩约五公里的地方上岸。
潜泳了一个多小时,王连山缓缓地将头露出水面,想确认方向是否正确,但刚一睁眼就看见一条巡逻艇驶来,距离不足百米。他赶紧潜入水中,暗自祈祷没有被发现,而且让他放心的是方向没有出现偏差。他赶紧拉了拉绳子,告诉他们尽量潜得深些,直到感觉嘴里的塑料管被拉直了。此时,水中传来的巡逻艇的嘈杂声越来越响,而且还有光线在水面晃动,他们紧张地看着。
他们在水中静静地候着,唯恐巡逻艇在头顶处停下来。让他们欣慰的是嘈杂声并没有一下子减轻,而是慢慢减小,明显是朝远处驶去。其实,巡逻艇在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经过,武警也探照灯的照射下看见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可乐瓶,但都把它们当成人们丢弃的垃圾,没有引起丝毫怀疑。
王连山松了一口气,又拉了拉绳子,示意继续潜泳,此时他最担心的是莫文敏的体力能否支撑那么久,但很明白多想无益,只有拼命朝前游,通过绳子带带她。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王连山和马海潮已经并行潜泳在前,两根绳子拉着体力不支的莫文敏,感觉绳子越来越沉,很担心她能否坚持到最后,不过,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继续奋力向目标游去,都很明白,如果此时放弃,后果已经没有像一个小时前那么简单了,因为他们判断已经出了巡逻艇的行经路线,到了深水区,就算放弃也无法呼救。
想到这儿,他们同时浮出水面,果然看见巡逻艇远远地在身后,依旧不停的来回穿梭,而灯塔已经很近了,认定已经越过警戒线足够远,完全可以采取自由泳,节省体力。于是,他们赶紧把莫文敏拉出水面。
一直待在水下的莫文敏到后半程几乎是被他们牵着往前潜泳,唯一能够做的就算用力向下划水,以防止浮上水面。即使这样,也有几次头露了出来,拼命往水下钻。当她明白终于能够浮出水面采用自由泳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节省很多体力,前进速度快了许多,而且还能勉强说话,不再那么孤独和恐惧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灯塔,趴在一大块礁石上累得连手都举不起来了,急促地喘着,恨不能把肺都给敞开来。
这是一座建在礁石上的中型灯塔,身处通往海明市港口的深水航道上,虽然离海明市很近,没有安排人日夜值守,但是塔内建有一间近四平方米的房子。
体力已经恢复大半,但感到冷飕飕的,他们废弃了继续潜泳的冲动,决定按计划休息,于是打开那间房子,依次上去轮流换上单衣,顿感一身轻松。近五个小时的劳顿使他们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之后才有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茫茫大海在夜幕下几乎看不到什么,往日繁忙的航道和夜游海景的游船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海岸线附近巡逻艇的灯光,但海明市看起来还像过去那样灯火辉煌,一切都没有改变。
莫文敏吃得很少,情绪很是低落,一路的劳累和潜泳时的不安,尤其是这时候突然感到的孤独,这些都让之前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化为乌有,开始怀疑这种举动是否有意义,是否会成功,会不会是马海潮在设局耍弄自己。她打开手机,一阵“嘀嘀嘟嘟”声起,是母亲发来的短信,询问他们现在的情绪。她拇指飞舞,快速地输入短信,但到最后又放弃发送,并且把手机给关了,眼睛里一直含着的泪水冲了出来。
马海潮颇为担心,不住地安慰她说,计划在灯塔里待一个白天,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再往海岸游,一定会取得成功,而且退一步说,还可以求救,大不了再回海明市。
莫文敏勉强点点头。
三个人渐渐平静,很快沉睡过去。
没过多久,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起了大风,卷起越来越大的海浪拍打着一切障碍物,“哗哗哗”地发出巨大的声响。不久,下起了瓢泼大雨,密密匝匝的,仿佛要将海面与天空用水连成一体。唯一活动着的巡逻艇赶紧撤回港口,躲避突袭的风暴。
灯塔在大风和巨浪拍打之中微微颤动,光线被大雨限制在几米范围内,似乎整个地球上只有这唯一的建筑物,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水吞没,被嘈杂之声消融,被黑夜化解,从此永远消失。
忽然一阵强风卷来,把那扇门给掀开,之后又重重地给摔上,“砰——”的一声发出巨响,把他们全都给惊醒了。
发现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他们意识到遭遇强烈风暴,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因为他们明白,在这样的条件下漫说靠自身游回海岸,就算是呼救,海上搜救队也无法在这样的海况下展开营救,而所携带的食物,特别是淡水只够一天。
就在他们恐慌之时,门又突然给打开了,大雨立刻灌进狭小的空间。
王连山和马海潮试图将门关上,以免被雨水浇透。可是,当门被他们一前一后刚刚拉到一半时,忽然又是一股大风,重新将门往外推开,还没等马海潮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站在前面的王连山被拉了出去。
门把王连山带离灯塔,悬在空中,不时地摆动。他紧紧地抓住门,但湿滑的表面让他无法着力,慢慢往下滑动。
莫文敏闭上眼睛,紧张地紧靠墙壁而坐,认定这次行动完全是个错误。
六神无主的马海潮唯一想到的是设法将绳子抛给他,但是,几经努力仍然没有成功,而且好几次几乎摔了出去。
这时候,又是一阵强风,门被向外使劲拉扯,三个来回之后撞到灯塔。
王连山重重地砸在灯塔上,立刻晕了过去,双手一松,掉了下去。
马海潮跌坐在地板上,无望地看着漆黑的灯塔底部。大雨不停地卷了进来,将他们浑身浇湿。不一会儿,又一股强风将门重新拉起,“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回原位,但是,马海潮已经没有力量就势把它给关上了,听凭它再次被强风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