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作者:小僧【完结】 > 谋杀.txt

第 17 页

作者:小僧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2:08

他走到走廊上,高明炬三人早就跑得影子都没了。他不由一笑,这帮人到死恐怕都不知道,蒋小雪根本就没有还魂,医院也没有闹鬼。这帮人脑筋不正常,他以心理医生角度下结论,都算是搞科学的人,居然还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易振国等人变僵尸了?可笑之至!多半有人出于某种原因藏起他们的尸体……嗯,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些家伙不相信神神鬼鬼的事,他也不会安然脱身——高明炬绝对不会在他得知内幕之后放他离开,就这么轻易走掉。

“咯咯……”一阵怪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猛然停住脚步。

这……是什么声音?

“咯……”又是一声!

任为猛地转身,空荡荡的走廊空无一人。黯淡的日光灯把一切都映成青色,阴森森的色调。风穿过走廊来到他面前,带着尸体的腥臭和药水味。他打了个冷战。

就在上一分钟,他还在想自己绝对不相信这些事情……现在这又算什么?真的有鬼?

“呸!”他忽然回身朝殓房冻库走去。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吓唬他!一定是风把门吹响了,他也忘记了关冻库的门,因为他着急离开那个地方。他为什么着急来开那里?他忽然想道,是不是因为他心底深处,其实还是……

 他忍住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迈开大步走得虎虎有声,阳气十足。但他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阳气再足也足不过来时的四个人。他猛地走到门口,“砰”地一声拉紧冻库的铁门,任由一屋子死人在里面闹吧。哼!

他回身,看见一具失踪的尸体站在自己面前。易振国脸色青紫,笑眯眯地看着他。

“咔、咔……”任为惶恐地退后,跌了一跤又马上爬起来。他想大喊,喉头却什么声音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挤出空气的“咔咔”声。他拼命地跑,不断地回头,他认得易振国。那就是易振国!他……他还魂了!

易振国没有跟来,还站在原地。任为冲出走廊,外面雨似乎又大起来了,但他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他拼命地跑着,朝人迹多的地方,朝住院大楼前面的空地跑去,那里有人,有警察,有阳气……他看到了一个警察带着几个白大褂,喉头终于发出一声惨叫:“鬼啊——”

“他妈的!那里还有一个!”宋飞指着脸色惨白飞奔而至的任为,“逮着逮着!”

几个五大三粗的白大褂一拥而上,将任为放翻在地。任为嘴里还道:“鬼……有鬼……”

一个白大褂道:“行,知道了,叔叔来保护你。不怕,乖,啊。”

宋飞对那白大褂道:“真是幸亏你们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今天人手实在太紧了。我们对疯子没经验,一不留神,那女疯子居然跟两个混帐东西一起开车跑了!”

那白大褂一笑:“逮神偷侠盗么,可以理解。你们该早点给我们打电话的。”

宋飞道:“谁知道这里疯子那么多?这他妈到底是东湖医院还是东湖精神病院哪。”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用警绳将任为捆上。任为莫明其妙:“干嘛捆上我?”

没有人理他,他又叫:“干嘛捆我?你们逮我干什么?”

那白大褂道:“行了行了,刮风下雨的不要闹了,你觉得我们工资很高吗?给你一针你才老实是不是?”

众人把任为拖到门口,只见医院大门已经捆上了一个,正是那个晕了过去的赵吉。赵吉见到任为,面露喜色:“你……你……也来了?”接着跟一旁的一个白大褂解释:“他……他……也见……见……”

“他也见到鬼了是吧?”

“是……”

“不用你废话,我们都听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见面就嚷嚷有鬼,那肯定是跟你一伙的么。”

“你……不……不相信?”

“信,有什么不信,”白大褂转头对宋飞道,“操,看起来他们还互相认识。真逗。”

众人拖着两人朝门外走去,一辆大面包车停在医院门口,只见车身涂上蓝色的字迹:“市精神病院”。任为叫起撞天屈来:“干什么?我不是精神病!我告诉你们,我真的见到了……”

赵吉抢道:“我……也……也……”

任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定了定神,马上道:“不,不是鬼。我是一时慌了说岔了。不是见到鬼。我告诉你们,我得举报,我看见……”

赵吉抢到:“我……也……见……见到了……放……放开……”

宋飞极度不耐发地喝道:“先关车里先关车里!他妈的!”

任为冲赵吉喝道:“你他妈少来添乱!警官,”他看向宋飞,“他们去杀人!听我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在准备杀害……”

赵吉道:“鬼……鬼杀人……”

“啪啪!”一个白大褂正手反手连抽任为两个嘴巴,直抽得任为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宋飞怒道:“胖疯子!老子今天事情多,心烦得很,你不要再闹就饶了你!”

任为肿着脸大声道:“你听我说完!一旦让他们得手……”

赵吉不甘示弱道:“真……真……有……僵……僵尸……”

宋飞抓狂道:“他妈的这还有完没完?有没有办法啊?”

众白大褂一起喝道:“上针上针!”

“滋!”任为只觉一个冰凉的针头刺进自己的后背,一个哆嗦之后,眼前天旋地转一番,转眼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尹鹏飞和林琴都不是什么长跑健将,罗汉很快追上了两人。为了打消掉心里的恐惧,罗汉强迫自己思考起现实中的问题来。很快,现实问题很在行的罗汉进入了状态。

如果法警是假的,那么庭审步尧也是假的,那么谋杀步尧的理由就不成立了。而另一方面,步尧为什么明知危险而绝对不走呢?

这个问题随着高明炬的死而解答开来,这场戏里确实有出谋杀,策划谋杀的是步尧,而谋杀的对象,正是他步尧自己!

可是这样一来,易振国他们的死又怎么回事?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步尧为什么明知危险而绝对不走呢?

雨又大了起来,在这午夜时分。空旷中的三人不得不就近窜进建筑工地,走到正在拆卸以待新建的废建筑屋檐下,看着面前的雨势。建筑不知道以前做什么用的,门上紧锁,窗户上有玻璃的地方比没玻璃的少,里面黑洞洞一片看不清楚。众人靠在窗前而立。暴雨稀里哗啦,一阵又一阵的疯狂,一波胜一波的凶狠。众人紧靠着墙壁,脚下依然不断被雨水溅湿。

一颗水滴飞溅在罗汉的脖子上,罗汉忽然一个激灵,他想起在1406房间外听到的步尧等人的对话。

(“走?走哪儿去?”步尧怒道,“如果能走,早就走了!就是因为走不了才会留在医院的!”)

原来如此!罗汉瞪大眼睛,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啊——”

罗汉听到声音一窜而出,一头钻进雨幕中,扔下二人面面相觑。但很快,罗汉就搂着一个全身淋湿的女人走了回来。

“张抒?”尹鹏飞困惑道。

张抒打着冷战,牙关不住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罗汉用手抹掉她满脸的雨水:“你又跑回医院干什么?”

“我……我……”张抒红着眼圈道,“我是装疯的!”

“我知道,我知道,”罗汉道,“我都知道。有人还学你一把,改天我们找他要版权费。”

张抒忽然扯着罗汉的衣裳,上一回分别时候罗汉尚是赤身裸体,这一回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套体恤牛仔裤。张抒却回头对一旁的尹鹏飞道:“郑翼!尹鹏飞,我看到郑翼了!”

尹鹏飞一个激灵:“鬼?”

“不知道,我真的看见了。”

尹鹏飞点头:“我似乎也看见他的身影,在医院里一闪而过。你……你确定看到的是人?”

“嘿嘿,”一张脸陡然出现在众人身后的窗户洞里,“肯定是人。”

两个女人不由惊叫起来,两个男人也不由退后数步。罗汉定睛一看,失声道:“易振国?”

易振国笑眯眯地拿着个玻璃瓶子:“红星二锅头,虽然不是药酒倒也将就了,要不要来两口驱驱寒?”易振国拉开门,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罗汉等人走进废屋的门里,只见一个老人赤着上身扒在一张不知道哪个年头的床上。罗汉失声道:“雷徒?”

“好久不见。”雷徒笑道。

“你们,”罗汉环顾四周,“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怎么会没死?”

易振国还未来得及回答,一阵脚步声纷踏而至。众人回头,看见郑翼和易惕一身湿漉漉地跑到门口。

“郑翼!”尹鹏飞和张抒齐声叫道。尹鹏飞道:“我就知道是你!我看见你了!老天,我还去殓房看过你!”

“不错,鹏飞,”郑翼展颜一笑,“我可是看着你们好久了。”

易振国道:“待会儿叙旧,事情怎么样?”

郑翼皱眉道:“不妙!我上十五楼看过,步尧他们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个法警,还被他们捆住了。”

尹鹏飞急道:“没有法警,那家伙是我和罗汉捆的。”

易振国道:“我知道,一个一个来。易惕,你探听的消息呢?”

“我也不知道步尧在哪儿,”易惕道,“不过步尧他们一定走不远!我去前后门都看过,警察又重新回来了,说什么神偷侠盗的同伙抢了警车转移大家注意力,结果在东湖公园边上发现废弃的车。大门都被封锁起来,警察们对步尧的事情议论纷纷,听上去步尧并没有离开医院。”

易振国沉吟道:“这可有点难办,步尧离开十五楼藏起来了吗?”

“等等等等,”罗汉道,“先说说,先说说你们为什么没死,你们在这里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又是他妈怎么回事?先给大家一个交代,免得大家不知道到底在跟人还是鬼打叫道。”

雷徒冲易惕一笑:“你强盗叔叔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鬼。”

“哇——”易惕冲罗汉做了个鬼脸。

尹鹏飞道:“那我们在殓房看过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白白死了的!”

“没错,在停尸房躺着的也是我,鹏飞,”郑翼笑道,“在那之前,还是下午的时候,易老师曾问我一句话。他问我,相信中医吗。当时正是我们炸电梯计划失败的时候,我万念俱灰,觉得大势已去,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现在,死不死暂且不论,我是彻底地服了。中医是有道理的,是另一种科学体系,我以身相试,检验结果清楚明白。”

易振国道:“当时罗汉已经下楼,我们按罗汉你的计划行动,却不料出现纰漏。倒不是罗汉的计划有问题,我认为那个计划已经非常精密了。只能说,是人算不如天算,步尧他们压根儿就没有下楼。我看出郑翼倍受打击,心存死意,于是决定对他暂且隐瞒一下。罗汉,记得我说过的吗?我是有脱逃计划的。”

“没错。”

“我没有骗你,这就是我的脱逃计划。”易振国举起手中的酒瓶。

众人一齐大奇道:“酒?”

易振国一怔:“我只是拿起来想喝一口。嗯,不错,跟酒也有关系。我们确实是一边喝药酒,一边针灸人身大穴要害的。步尧的事情还挂着,具体的没时间细讲了,以后有兴趣的话在详谈。总之我们易家有一套方法,可以通过特配的药物综合酒精,闭气,再通过易家的特有一种针灸手法保持住气在经脉里的运行而不涣散。按照这套手法做下来,守法者会逐渐心跳减慢,体温下降,瞳孔涣散,最后神智处于昏迷中。整个人呈出一种假死的状态。中医的方式来解释,是龟息,御气于内,藏精于腑,内观于心。这完全是符合道理的。”

罗汉“嗤”了一声:“老易,你又来了。一见面就讲这些。”

易振国笑道:“这套理论比较深,还是按照大家熟悉的西医方式来解释。受法者心跳其实不会真正意义上消失,维持在三分钟一到两次,呼吸则会在最初的一个小时停滞下来,以后逐渐增加,最后因为药效过去而恢复正常,人就醒了过来。大脑不会因为缺氧而停滞,而是先停滞下来,再减少其供氧水平。事实上通过药酒,先降低整个人的所有生理活动水平,再降低供氧水平。通过针灸刺激神经节,刺激腹膜痉挛上升,抵住心肺使其活动下降,降低血液含氧量。血液里氧少了,但同时人的整个生理活动也降低到不能再低的程度,所以并无大碍。当然,大脑不能完全缺氧,脑死亡六秒钟就无法逆转,这个基础原理中医摆脱不了。如果不是测脑电波,或者尸体解剖,轻易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良久,罗汉才道:“我明白了,为什么你说因为有我在会给你的脱逃计划加一个保险。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脱逃的我身上,自然没人有功夫仔细研究已经死硬了的你们,先扔冻库里再说。”

“不错,”易振国道,“这套手法本来是易家先人为了自保而用的。我们易家是世代御医。给皇帝皇后看病对杏林中人来说是件麻烦事,进退维谷。虽然好的时候很风光,全国知名,但一旦圣天子驾崩了,又难免会成为发泄对象。因为把皇上医死而遭罪的医生,每朝每代都数不胜数。可如果你看病看得好,名气大了,皇上听说了要你进宫,你敢抗旨不去吗?于是我祖上一个先人殚精竭虑地整出这么一套方法。一旦发觉皇帝有不行的兆头了,就回家先自行了断。人家一看皇上还没发病你自己就先死了,自然最后有什么也无法怪罪到你身上来,多半还好言好语送些钱财慰问什么的。回头出了事,自然是对剩下还活着的御医出气,还往往出气之余哀叹可惜易家那位走得比皇上早什么的。”

罗汉道:“所以,你们其实是自杀的,至少是假装自杀的。墙壁上的字也是你自己留下的。”

易振国点头:“对,都是我自己留下的。事实上虽然受法是一样,但由于体质不同,苏醒过来有先有后。人越年轻,新陈代谢就越剧烈,就越容易苏醒过来。所以易惕是最先醒的,郑翼是第二个。尹鹏飞你们见到所谓郑翼的尸体,还是他未曾醒来的时候。如果多待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看见尸变了。然后是我,最后是雷徒。说实话老雷已经近七十岁,干这个有点风险,很可能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了。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警察带走。好在最后没事。我正跟他身上搓酒精掐穴位,恢复知觉,你们就来了。”

罗汉转头对易惕道:“小鬼头!你可把我吓坏了!那间房子里的鬼画,都是你画上去的吧?你之后还在墙上留下什么你们四人续此仇怨的字又是做什么?”

易惕嘻嘻一笑:“我本来是想找被警察搜走的银针又没着落,只好等着他们醒,等了半天等得忒无聊,忽然觉得这样好玩。后来我又进来看见你们都气忿忿地留字,就干脆偷空进来把所有人名字都记下。”

罗汉点头:“原来你进门说头一句‘惨了’是发觉东西都被搜了一空抱怨,我还以为是冤魂厉鬼在叫。”

易惕大惊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当时房间里没人。”

罗汉怒冲冲道:“不错,的确没人。要不是你冲进门来,我他妈这晚上还不会淋那么久的雨水。不过淋场雨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看向张抒,张抒一笑,牵着他的手。尹鹏飞和郑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回头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释然的微笑。

罗汉掏出手机:“那么,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也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他拨通了李子平的电话。

男人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只脚,一路跑得飞快。他曾经作为步尧的保镖,假扮过看守步尧的法警,接着又假扮护工,更早也做过步尧的打手,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现在他只希望自己是只兔子,以便跑得更快些。

这晚上的事情简直就是一锅烂粥,又糊又涂,稀里糊涂。本来说好只是一出戏,谁知道居然真的爆炸了!杨金这伙人越玩越大,竟然绑架警察!而自己居然招惹上了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神偷侠盗罗汉!他觉得自己还是马上开溜的好,毕竟命还是自己最要紧的东西,尽管他手里有枪而看起来神偷侠盗罗汉暂时还没找他晦气的,但基于江湖上的传闻以及自己从事高危行业的一贯经验,他认为自己底气并不大足,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至于杨金是不是撞了邪,或者步尧接下来该怎么办,那跟他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边飞奔,一边暗自得意自己醒悟得及时,这时候开溜,警察多半还——

“噗!”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男人一头栽下去跌了个狗啃屎。

魏其辉收了脚,从树背后现出身来,扰着头看着地上跌得眼冒金星的家伙发呆。李子平怒道:“发什么鸟呆!快把这家伙铐起来!”

卓立及时出现在李子平背后:“老大,我们偷偷跑出来的么。哪里来的手铐?”

李子平怒道:“那不会找个东西捆起来么?”

“树倒猢狲散啊,又是个打算脚底抹油自己开溜的,步尧是走不好了,” 卓立计算道,“嗯,我们偷偷进来的时候,已经绑了一个了,十五楼被老大你放翻一个,现在这里又是一个。算起来,步尧身边四个保镖已经去了三个,只剩最后一个了。形势大好,不是小好啊。不对,不对,莉莉姐还在他们手上,形势不大好,不大好……”

李子平正待开口,忽然天上一声炸雷闪过。雨又大了起来。三人不得不狼狈地拖着地上穿着护工衣服的假法警躲到一处走廊上。

李子平怒道:“这老天爷抽疯么?刚下过一场,又来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出去啊?”

卓立道:“得想办法找把伞……喂!你看,那是谁?”

李子平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白衣的女孩正冒着雨从远处医院正门的边上一晃而过。卓立迟疑道:“好像是……好像是……”

李子平沉声道:“像吧?”

卓立点头:“像,真像。我记得那女孩,印象特别深刻。她死了的脸上居然挂着微笑,像睡着了一样……”

“什么睡着了,”李子平道,“我看像是狞笑。易惕,我想起来了,名字叫易惕。”

“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甚至连衣服都是这身衣服。”

卓立哆嗦道:“别……别……”

李子平摇头:“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没有,绝对不会。我得去看看。”

卓立道:“去哪里看?”

“嘀……”卓立的手机在李子平怀里响起,李子平拿起手机:“喂?贼骨头,又是你!又偷了谁的电话?”

“不就是那个躺地上的打工小妹妹的么?你有没有送人家回去?”

“啊啊……”李子平尴尬地打着哈哈。罗汉义正辞严道:“拜托,你可是警察好不好。要为人民服务,你怎么能扔下人家不管呢?你看看你,哪里有一点警察的样子?”

李子平怒道:“少放屁!”

“打个谜语,李队,”罗汉在电话那头无不得意,“三十六计,是啥计?”

李子平一愣,正待说话,罗汉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卓立和魏其辉一起看向李子平,只见李子平铁青着脸,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卓立忍不住道:“他说啥?”

“三十六计走为上。”

卓立奇道:“他要走?他不是还要查傅大年的人吗?”

李子平阴沉着声音道:“不错,他查到了。我早该想到的。”

“谁?雷徒?”

“不是。”

“尹鹏飞?”

“不是。”

“那是谁,快说啊。”

“没人,”李子平道,“没人是傅大年派来的人。这个人不存在。”

卓立和魏其辉两人呆若木鸡,张口结舌,只顾瞪大眼睛却半天挤不出个字来。李子平掏出枪道:“卓立,你捡起地上这个家伙的枪。现在步尧和剩下的最后一个保镖手里共有两把枪,我们这里有两把缴来的,外加一把麻醉注射枪。我们多一个魏其辉,他们手里有周莉莉做人质,大家旗鼓相当。”

卓立困惑道:“去哪儿啊?你知道步尧他们在哪儿?傅大年派来的人不存在是什么意思?啥叫三十六计走为上?”

李子平正色道:“来不及解释了,时间不等人,做好准备吧。”

三人刚待动身,忽然又顿住脚步,不由往后退去。

一排荷枪实弹的特警出现在三人的周围,将三人围得严严实实。

卓立惨叫一声道:“老大,完了。”

市刑警大队长张卫疆从特警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铁青着脸,瞪着李子平:“干什么?你还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李子平正色沉声道:“十分钟,还打算闹十分钟。”

张卫疆一噎,继而怒道:“你!你说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一切都是在干什么?擅自离队行动,纵容手下劫警车,私自放跑重要嫌犯,转移警方追捕罗汉的视线,消耗警方资源,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你最好马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张卫疆看到李子平手里的枪,不由惊道:“你们又从哪儿搞来的枪?你一定要整得我开除你你才高兴不是?”

李子平道:“解释当然有,不过,我要求全权指挥现场。时间不等人,我们有一个警察失陷在犯罪分子手里,你得快点做决定,张队。这是一起后果非常严重的‘谋杀’案。”

“谋杀案?受害人是谁?是谋杀步尧的?步尧死了么?”

“不是,”李子平道,“这起谋杀案已经发生了几个星期了。尽管受害人已经死了很久了,但这起谋杀案却没有一直没有结束,一直持续到现在。命案的第一受害人,是已经死了几个星期的蒋小雪。”

“步老板,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步尧身边最后的保镖正是杨金,本来是个虬髯大汉的他,这时候平日威风凛凛的胡子却杂乱不堪的和雨水汗水纠结在一起,成一缕一缕的。

“快到了!快到了!”步尧拿着枪,用袖子揩了揩额头上的汗水和雨水。杨金一只手拿着枪,一只手夹着周莉莉。周莉莉在那大汗怀里挣扎一下,嘴里一声不啃。

此处正是途经住院大楼到殓房的花园中心。树林中央的小亭子,正是唯一能够避雨的地方。周围大树遮挡住了亭子,也遮挡住了亭子里三人的身形。在这黑暗的夜里,三人的身影也模糊起来。雨势越发的大了,三人头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淋湿。

杨金又道:“我们拿这小妞儿怎么办?”

步尧道:“别慌,让我再想想,再仔细想想……”

杨金怒道:“想想想,这他妈要想到什么时候?他们都不接电话,没有一个人还有下落!他们都一走了之了你知不知道?就我他妈还这么傻,留在这里陪你这个老家伙。老子恨不得一枪崩了你个狗娘养的老东西!”

步尧眼睛一翻:“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他们走了,那正好。你一个人拿四份钱,何乐而不为?一人五十万,四人就是两百万,两百万哪!开枪杀人,那倒是痛快,不过钱就拿不到手了,岂不可惜?”

杨金激动道:“再可惜,也没有老子的命可惜。有命挣钱没命花,拿这钱来干什么?”

步尧道:“不要慌!不要慌!按计划来!”

杨金怒道:“还有个球的计划!当炸弹爆炸的时候,计划就已经彻底破产了,剩下的就是等着警察来收拾你,迟早的事情罢了!你左想右想,想到现在,想出个所以然来没有?你没有!根本无路可走了!”

“腾!腾!腾!”几根探照灯柱应声而起,灯柱从四面打来,集中在了这个小小的亭子,顿时将亭子照得亮如白昼,亭子中的三人不得不用手挡住光线,以免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

“步尧,放下你手中的武器,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李子平的声音在电子扩音器中响起,他拿着扩音器,慢慢朝亭子逼上前去。周围全副武装的特警也慢慢地跟随着他的步伐朝前逼近。

步尧全身颤抖,双脚发软,需要用双手扶着柱子才能站住,嘴巴不住蠕动,却说不出话来。那大汉一跳,架住周莉莉躲在柱子后面,大声道:“不!不准过来!我们有人质!”

李子平压根儿就不打算理他,径自对步尧道:“步院长,很奇怪吧,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这里?”

“……”步尧看着李子平,无言以对。

李子平道:“步尧,你被那个傅大年拖得走不了人,2.14假药案件一开始,你就已经你已经完了。傅大年咬一个是一个,迟早会咬到你头上。你得想办法跑路。不是吗?你想得很深,想得很绝。这个复杂的圈套,全是你自己布的局,布给自己的局。”

步尧知道大势已去,喃喃地蠕动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李子平摆手道:“行了,我来帮你说吧。步尧,你想逃走,于是自己给自己设了个局。你是重大案件的涉嫌人,已经被国家监控起来了,不能离境。你不能出国就意味着你迟早会栽进去。于是你散播出假消息,说你要去北京出庭作证,让所有相关的人都来杀你。为了让场面逼真,你还找了四个保镖来冒充法警。你一边把消息散播给易振国这边,让这些本来就有足够动机的人来杀你,另一边你的情妇蒋小雪正好被一直和你不对付的高明炬逼死。你将计就计,故意装作自己很有嫌疑而不去澄清的样子,并故意在舆论上把自己搞得很不堪,刺激蒋小雪的老公,让他来做一个凶器,行刺于你。最后你在扮演死亡之后,假死跑路,我说得没错吧?一旦你已经死亡,什么假药案之类的事情就再也跟你无缘,你甚至可以轻松的买一个假证件跑到国外去。”

步尧释然一笑道:“我正是这样打算的。”

小房间里,罗汉又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易振国这个我认识多年的人,会恰好在这个时候卷进去呢?”

雷徒道:“因为我。”

“你?”

“不错!你曾经推断说,有个傅大年派来的杀手。杀手是有,不是傅大年派来的,却是步尧自己派来的,这个人,就是我自己。我的生死以及利益也与步尧攸关。他只是想到刺激郑翼来杀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易振国。虽然易振国早有杀步尧之心,但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决断。老易关于步尧的消息全是从我这里来的。我将消息递给他,他自然而然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里谋杀步尧。”

“可步尧显然不会找人来真杀他,他或许能控制得住郑翼,怎么控制得了易老哥?”罗汉奇道。

“因为我根本没有告诉他我找的帮手是老易,”雷徒道,“如果他知道,估计早就吓死了。其实如果他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他也一定会吃后悔药的。同许多人一样,我,或者高明炬,有杀步尧的心。步尧一死,我就再无后顾之忧了。我也在2.14假药案中参与一份。我根本不需要对老易隐瞒什么,大家就达成一致,对步尧动手。他请咱们来杀他,那是何乐而不为?”

罗汉恍然:“谋杀步尧是假的,假装杀步尧也是假的。这个叫假作真时真亦假,想必步尧发现你们真要杀他的时候,一定很吃惊吧。”

李子平的手指向住院大楼:“步院长,为了保险起见,你把事情分成两拨人来做,他们互相互不知晓,互不串通,降低了事情败露的可能性。一伙人负责杀你,一伙人负责确认你的死亡。你找易振国雷徒一伙人假装杀你,但你找到的是想你死想得不得了的人。你找人配合证实你的假死,却找到的是恨不得吃了你的人。这个人就是高明炬!你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配合你的计划,让他到时候演一出戏,在你还没死的时候确认你死了。在你的计划里,他会是现场的权威,他一确认,别人都无话可说。你却实在想不到,他却真想要你死。你的人缘实在不佳嘛。”

步尧冷笑道:“你错了,高明炬我早就提防着他了。不过,不错,当电梯真的爆炸的时候,我确实大吃一惊。但我更吃惊的是,雷徒居然找到的是易振国,而他们却竟然先死了!”

李子平道:“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才误导我推论出什么傅大年派来的杀手。说实话就当时的条件来看,这样的推论也不可笑。但相比之下这事实则更让人震撼。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杀步尧是假的!如果步尧真的死亡,那么最有可能会在哪儿呢?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在殓房,对不对?那么,假装死去的步尧又怎么能够一边装死一边潜逃呢?”

步尧嘿嘿冷笑不答,李子平道:“答案显而易见,你一定会想办法摧毁整个殓房,对不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火烧,又快又有效。所有的尸体烧成一大团焦炭,谁还能分出来你步尧是不是死了。而你,只需要简简单单的点燃火,扬长而去,就是了。”

步尧道:“正是,我已经提前把殓房的资料全毁掉了。现在谁也不能肯定里面到底有多少尸体,身份又是怎样。”

“所以,”李子平冷笑道,“你发觉你假死计划无法实现,就走投无路,来停尸房附近碰运气。看能不能再碰侥幸,制造混乱的场景假死蒙混过关,对吧?你的行为已经是一只没头苍蝇,你的手下已经纷纷落网。正告你,步尧,马上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罗汉道:“步尧这招叫死遁,当然不止一个人会用。”

郑翼点头:“不错,易老师用得很精彩。”

“麻醉剂想必就是一种了。用恰好的量,可以让人睡下去不被人察觉还活着,这个跟老易的那套手法各有千秋嘛。”罗汉道:“步尧给了雷徒麻醉剂,不过保险起见,却没有给你们注射枪。我在停尸房里发现了大量的汽油,想必到时候步尧准备自己一觉醒来,马上点燃停尸房,将所有尸体烧得跟柴火一样,分不出彼此来,对吧?这样一来步院就算从人间蒸发,从此算是没他这个人了。整个步尧的计划,就是如此。”

易振国点头:“难怪我们进殓房,会让他焦急万分。占了他的空位了么?哈哈。”

“嗯,高明炬却是画蛇添足,他唯恐天下不乱,生怕易振国等人杀步尧的决心不够大,于是去搞了张照片事件。结果反而让警察大起怀疑。高明炬倒是一心一意满怀希望真正给步尧来个死亡鉴定的。”

易振国大笑一声:“只怕最让人头痛的,还是神偷侠盗你吧?谁会想到,神偷侠盗会偏偏越狱而出,无巧不巧地跑到1406房间去?警察也跟着追查了过来,让事情越来越混乱。本来步尧找人装法警的事情,普通人也看不出个名堂。但遇到真正执法部门,便露出马脚来了。步尧装死的计划就此泡汤。”

罗汉点头道:“那么,现在只需要去把殓房的汽油点着,就可以了。步尧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没有被行刺,自然没法装死在冻库里挺尸。这个时候一把火烧了他精心准备的殓房,才能真让他哭都哭不出来呢。至于你们几个,死都死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还在冻库里躺着,一把火烧了之后,从此世界上就不再有你们四个人了。步尧精心安排的汽油,现在可是为你们准备的。”

易振国哈哈一笑,掏出几支注射器摆在桌子上:“这个本来是要为步尧准备的,现在看起来,倒是用不上。不过如果万一他能活动得关系,脱逃死刑,那么这一针,迟早会让他吃上的。我们中总有人会站出来,不是吗?”

“不错!”郑翼点头。

“当然!”尹鹏飞也不住点头称是。

“噗!”一团惊天的火焰忽然升起在背后的建筑!大火熊熊而热烈,在大雨中依然不依不饶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李子平不由住口,瞪大眼睛抬头看过去。所有人都扭头,看向燃起大火的地方。

那赫然是殓房!

只见殓房老旧的建筑瞬间迸发出灿烂的光芒,木质的墙和窗户马上被飘出的阵阵火舌吞噬,一时间烟飞尘起,阵阵热浪扑面而来,不时还有东西坍塌倒地的声音。

卓立飞奔过来道:“问题不大!是停尸房!单独的一幢建筑,周围没有树没有其它建筑。”

李子平道:“他妈的居然下大雨也能自燃,我实在是服了。你还不快去找人救火?”

李子平身后的张卫疆没好气道:“救什么?这么大的火势,等消防车赶到早全烧成灰了。”

卓立道:“老大,我看火势那不像自燃,蔓延得太快,只怕是有人纵火……”

“滴滴……”李子平怀中电话响起,李子平接过电话:“喂?”

“呜呜……是罗汉,”那面一个女人哭泣道,“是罗汉……点燃了殓房,你们快……呜呜……到后面去追他……”

李子平一惊:“你是谁?罗汉在什么后面?”

“……就在医院后面……呜呜……我、我是……张抒……”

李子平惊叫道:“张抒举报罗汉?”众人面面相觑,李子平眼光一扫,忽然叫道:“不好!那是谁?快!快阻止她!”

只见一个女人趁众人视线转移的时候,飞奔而至,冲进小亭子里!

罗汉抬起头:“看起来,放火的人只能是老子我了,谁让我是强盗来着?那么,”他站起身来,“大家这就再见吧。”

他一一扫视在场诸人,张抒,易振国,尹鹏飞,郑翼,易惕,雷徒。易振国和他拥抱作别:“再见了,神偷侠盗。”

“再见再见,妈妈的,见一面衰一回,还是不要再见的好。警察就在外面,你们各自翻墙的时候小心些,若是失手了,本人概不负责……”罗汉一边叽咕,一边握过尹鹏飞、郑翼和雷徒的手,末了,他摸了摸易惕的头:“小鬼头,要跟强盗叔叔去闯荡江湖么?”

易惕嘻嘻一笑,指着旁边红着的张抒道:“我倒无所谓,我怕有人不乐意。”

罗汉心中一叹,走到张抒身边:“嗯?再见?”

两汉清泪从张抒微笑的脸上滑下,张抒正待张口,忽然易振国惊叫一声:“咦?不对!还有一个人呢?”

罗汉一扭头,顿时也是一惊:“不错!尹鹏飞,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林琴?她人呢?”

尹鹏飞一愣,易振国再次惊叫道:“不好!她拿了注射器!”

众人闻言一看,刚才易振国摆放注射器的桌上空空如也。

尹鹏飞一跺脚,转身欲走。罗汉一把拉住他:“不行!外面有警察!你不能去了!”

尹鹏飞脸涨得通红,太阳穴的青筋直抽,他咆哮道:“快放开我!她!她会去刺杀步尧的!”

众人死死拉住尹鹏飞,郑翼道:“鹏飞,你不能去!”

易振国回头对罗汉道:“怎么办?”

“马上架上他离开这里!”罗汉沉声道,转头拉着张抒来到一边:“张抒,你得为我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

“给李子平打电话,举报神偷侠盗。”

行将临别,张抒认定自己会为罗汉做任何事,但当罗汉说出这话的时候,张抒却一阵眩晕,只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罗汉掏出手机,拖着张抒飞奔而出:“时间来不及了!快!火光一起,你就给李子平拨电话,举报我的行踪!”

“可是……林琴……”

“别管那么多。我先去点火,只有制造出混乱场景,她才有机会逃出去!”

林琴的耳朵里,一直是朦朦胧胧的,不管是易振国四人死而复活也好,还是神偷侠盗罗汉推测出步尧的全部计划,她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自从在殓房中尹鹏飞一甩手而出之后,她就一直是这种状态。她一直看着尹鹏飞,但尹鹏飞从殓房出来之后,没有看过她哪怕一眼,也没有对她说哪怕一句话。

所以,她耳朵里都一直有个声音对她说:“看,这就是你的下场。不要再有什么指望了,你只配这个下场。幸福,希望,爱情,未来,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因为你是步尧的情妇,一个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女人,你只配这个样子……”

林琴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蒋小雪幽魂附体,她无法摆脱这个声音,因为这个声音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刺穿她的心。

她慢慢地朝后退去,罗汉还在侃侃而谈。罗汉的话她听了个大概。她知道步尧会装死,潜逃,做完所有的事情,逃之夭夭。

步尧!

是他!

他夺走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那不是身体,不是青春,不是时间,而是一个人的自尊。一个人灵魂中最重要的东西。

是步尧干的!

她看见易振国随手放在桌上的注射器,本来是易振国等人为亲手杀步尧准备的。她没有犹豫,拿起注射器,朝门口退去。她退到门边,最后看了眼尹鹏飞,他正在和罗汉握手道别。

再见了,鹏飞。她心中一颤,仿佛跟尹鹏飞握手道别的人是她自己。

她转身而出,朝门外跑去。她不知道步尧在什么地方,但她一定要找到步尧!那个夺走她最宝贵东西的人。

她要步尧死!

雨又大了,哗啦哗啦,打在身上,背上,一阵阵发痛。她紧紧地握着注射器,拼命跑着。黑暗之中,她独自一人,将所有的希望抛在脑后,背道而驰,朝绝望的终点跑去。

“噗!”背后一阵火光亮起,火势冲天,林琴没有回头,因为她竟然发现自己已经看到步尧了!对面那个亭子里,可不是步尧么?他正惊讶地看着另一个方向上的火光,丝毫没有在意到她正在靠近。

近了,近了,步尧依然没有注意到她,她露出胜利的笑容。

蒋小雪可以为了她的爱,做出巨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牺牲,最后仍然免不了死在步尧手里。她永远都做不到,但她,却可以了结步尧。

那依然是足以自豪的事。

“混帐!”李子平扔掉扩音器拔出枪猛地向前冲过去。已经晚了!那女人已经扑到了步尧身边,步尧被那女人一撞,两人一起倒地!

李子平举起枪,高声吼道:“不许动!”但步尧却瞪大眼睛,拿着枪对准那女人的身体!那一瞬间李子平已经看清,那是那个叫林琴的女人!

就在李子平准备开枪的一刻,李子平的视角余光却扫到另一边的异动。那个架着周莉莉的杨金也转过身,用枪对着林琴!

就在三人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杨金怀中的周莉莉却忽然动了,她飞快地从自己嘴里掏出李子平给她藏的东西,那是一把袖珍的折叠铅笔刀!周莉莉猛的转身,铅笔刀随身一扫,扎进了杨金的肩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