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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僧 当前章节:150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2:08

蒋小雪还在,还在他身边。

林琴忽然回头,严肃地看着尹鹏飞:“其实,我是步尧的情妇。”

尹鹏飞咬着嘴唇,他早已猜到,但他却想不到这句话说出来竟如此的沉重,让他赫然觉得这事实如此刻骨铭心。

“你会给我一耳光,是吗?”林琴幽幽道,她的声音犹如空谷啼莺,不可思议地在这嘈杂的医院中回荡开来,“还是,你会转身而去?”

尹鹏飞看着她,只听她又道:“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不过,我不想成为蒋小雪第二。我也成不了她。我很自私,虚荣,贪婪,爱钱,和她不能比的。同样是女人,她成为步尧的情妇的理由伟大得让我想去死。”两行泪水从她眼里滑落出来,尹鹏飞情不自禁道:“别这样说。”

“你也许不相信,自从做了手术之后,步尧一直还没和我见过面。因为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不想见。我的直觉很好,别人有什么,尤其是男女方面的事情,我十猜十个准。但我这一次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我知道了,我现在的眼睛是蒋小雪的,我看到的一切是她看到的。”

“别这样说,”尹鹏飞重复道,“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当我把小雪的眼睛给了你,你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是吗?”林琴在泪水中抬起头。

“是。而且,反正那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很乐意看到这一点。我的直觉对吗?”尹鹏飞不再看林琴,转头仰望十五层住院大楼。

林琴抿着嘴,她也仰起了头,良久,她道:“……对。”

四点五十八分。

门诊楼,内科主任办公室里,高明炬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大院。任为站在他身旁,默然无语。

忽然,高明炬道:“易振国应该动手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五点是下班时间,步尧没理由一晚上都会在办公室里跟警察过夜,他们会护送步尧下班回家的。何况,他们还得吃饭呢。”

任为迟疑道:“我在警队的朋友说,步尧不会回家,可能是去法院或者别的什么安全的地方。他们不想造成步尧被捕的样子,影响不好。”

高明炬冷笑道:“影响?他出面造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挣钱还在乎面子?我看是笔交易,他把傅大年卖出去,自己换来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很高明嘛。我先问问他到底要干嘛。”

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喂,步院哪。我,高明炬。我说,你一会儿有空吗?就是上回说的内科经费的事情。现在器材涨价太凶了,我们的东西又旧,人家可不管我们的难处,都说我们医务人员素质下降。市场化嘛,病人都不来了怎么办?这事我可真着急呢,昨晚都没睡好……”ppp

四点五十九分。

最后一分钟。

住院大楼十四层,1406房间。易惕双耳戴着麦克风。其实不戴麦克风也行,但如果不戴,她就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尽管是号称当今世界最先进的东西,但麦克风里仍然有很强的杂音。当然,可能是因为太灵敏而接收到空气流动的声音。她紧张地听着步尧的说话。步尧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但现在似乎有人在给他打电话。只听步尧道:“喂。啊,老高啊,什么事?唉,是,我知道。这事不着急……哎呀老高啊,今天我真没空啊,明天我要去北京开会,开完会我一回来,我们就马上研究这事怎么办。今天真不成,今天不行。我马上走,马上得下班,回去还得准备,还没收拾行李呢。这会开多久,我还真说不上来,反正不长。行行,好。”

易惕冷笑着摇头。步尧一贯以对下属温文尔雅而著称,甚至被人称为没有领导架子的好院长。

果然没有领导架子,只不过……只听另一个人道:“步院,差不多了。”

“行,走吧。”

“咚咚……”这不是心跳,而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杂乱的朝门口走去。易惕来到楼梯旁边的电梯口,脚步声停了下来。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女孩,只见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类似卫星锅盖一样的东西,两耳戴着麦克风,神经质地盯着天花板一步一步地走着。大家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有人嘀咕一句“收音机啊”。于是大家又回头忙自己各自的事情去了。

果然,易惕看到电梯中的一部开始往上升,他们第一选择还是电梯!于是她抢先按下十四楼电梯向上的按钮。这样,电梯会在她这里停一下,给她争取一点时间。而步尧,将永远等不到这部电梯。

“……2……3……4……5……”

父亲他们不知道准备好没有,她心中一阵紧张。她将窃听器放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手里拿出两个手机。左边那个手机和右边那个手机都已经分别将拨号准备好,都是一个号码。一旦她确定楼上的步尧会走左边楼梯,她将按下左边手机的拨号键。否则,反之。

“……6……7……8……9……”

她的这个电话会被易振国和雷徒两人同时收到。一旦接到电话,十楼埋伏的人手就明确了步尧的路线。而在那之前,火警会提前响起,电梯将不能再被使用,并且这一层所有人都会像疯了一样拼命冲下楼去。步尧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十四楼三十二个病房里的所有病人、亲属,以及医生和护士都得在规定他们逃命的时间下楼。配合上十三、十二、十一楼冲下来的同样的这些人,将形成一个上百人的人流,很可观。他们将冲到十楼,但他们再也冲不下去了,因为十楼埋伏的人将在他们各自的楼梯口打翻准备好的病床以及旁边几辆推车。这些东西将堵住楼梯。它不可能堵死,但会大大缩小人流量。这个时候他们将喊出来:这边楼梯走不了,去那边救火楼梯。或者相反。在恐慌状态下,这个喊话非常理性合理,所有人将接受这个提议。当然,他们得把这些东西撞翻在自己面前,将他们自己,和步尧等人,和所有惊惶失措的人关在一起。两边的这几百个恐慌的人将是可怕的人流,在走廊中间相汇,形成一个汹涌的回流。

“……10……”

电梯停了下来。易惕并不慌张,因为她知道,十楼埋伏的人也按下了向上的按钮,给她再争取一点时间。

窃听器里,依然静默。

 四点五十九分半。

还剩三十秒。

十楼的走廊左边尽头主楼梯口。罗汉和易振国抬起头看着电梯往上升。

“来了!”易振国道。

“咚——”空无一人的电梯滑开。

罗汉忽然皱眉道:“把人们赶走廊中间,就是下手的地方!这计划有个漏洞。如果步尧他们第一时间不按我们的喊叫,朝另外一个楼梯口走,而是直接想办法硬上,企图推开那些堵得不死的楼梯障碍,怎么办?”

易振国的脸上一直自信的笑容黯淡下来:“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完美,我是留有余地的。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我和郑翼中的一人必然会冒险。我们将冲到他面前将他杀死。”

罗汉叹了口气,心里暗暗点头。趁乱脱身,而又不伤害其他人,这是个好计划。可惜了。

趁乱脱身,其实是他自己从法院脱逃时候的手法。只不过,他没有想过主动制造混乱这一招。

“咚——”空无一人的电梯自动关上,继续往上走。

五点。

“……11……12……13……”

来了!就是这里!易惕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她的眼睛不再看电梯楼层指示灯,转而看着面前的火灾报警按钮。红色的按钮在玻璃罩下面,易惕知道那很脆,随便用手里的手机一戳,就足够让整幢大楼响彻警报,让所有人都在惶恐之中。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护士们依然围聚在工作台前面交班,病房里病人和亲属依然嘈杂,走廊上开始隐隐有饭菜的香味飘荡。他们安然地准备着各自的事情,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一样。

“叮!”

“14”

“咚——”电梯门在易惕面前滑开,里面没有人。

火灾的红色报警按钮正在易惕面前,在易惕眼里,仿佛在极速扩大。

“妈妈……”她的心里忽道。

五点过一分。

时间仍然一秒一秒的过去,火警仍然没有响。

易振国开始焦急地在楼梯口踱步,丝毫不顾大家看着他从病床上麻利起来时候的奇怪眼神。罗汉皱着眉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警报不响,情况不乱,他在李子平面前就一点机会都没有。Ppp

“15……14……13……”

电梯开始下降!

“时间已经到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火警?难道……”易振国拿着手机,焦急道。

“嘀……”手机响了。易振国一愣,猛然接打开机:“易惕,为什么不按下火警?”

“火警坏了!”易惕的声音惊惶不已。

“什么?”

“十四楼的火警是坏的!按了没反应!”

第五小时 行动

慢慢爬上来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阴云压迫得夕阳越发黯淡。云层不依不饶,还在加厚,使得本来取代碧蓝的白色逐渐变得惨淡,甚至向灰色发展。如果站在阴霾下抬起头,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住院大楼的窗户都不再有那种让人眩目的反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阴暗的色调。

十楼,电梯前,易振国扔掉手机猛地按下电梯下行键,企图拦截住电梯。一旁的罗汉暗自摇头,医院的电梯里都有拒绝中间停顿的按钮,以备抢救危重病人时节约时间。易振国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猛地转身,朝十楼的火警跑去。

“没用的,”罗汉道,“肯定所有火警都没有用了。”

易振国瞪大眼睛看着罗汉,额头上全是汗水。罗汉耸耸肩膀,易振国抬腿猛地一脚踢碎火警按钮的玻璃罩,使劲踩着火警。

毫无反应,如同罗汉的预言。易振国不死心地使劲踩着火警,眼睛死死盯着电梯。

“……12……11……10……9……”

电梯安静平稳的匀速滑过十楼。

易振国回头直视着罗汉:“你怎么知道?你干了什么?”

罗汉还未回答,雷徒和郑翼两人气喘吁吁地从走廊另一头奔跑而至。

“怎么回事?”雷徒焦急道。易振国不回答,只是怔怔看着面前的罗汉,满脸不认识这个人的模样。罗汉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当然不是我跟步尧有一腿,步尧要死不死。不过,不是现在。”

郑翼以颠狂的眼神看着电梯,电梯上面的数字灯依次亮起:“……6……5……4……”他的心中一阵绞痛。

步尧,就这样轻易逃脱了?这么严密的布置,这么周详的计划,竟然让他就这样平平安安从电梯里走了?

他回头,看见三个人奇怪地互相瞪眼,于是大叫道:“他妈的别在这儿打哑谜了,快追!”

“没有用,”罗汉道,“电梯比楼梯快多了。只有好莱坞警匪片看多了的才会自以为自己跑楼梯比电梯快。”

郑翼鼓起眼睛瞪着罗汉,罗汉无辜地将眼睛瞪还给他。忽然,郑翼一转身,朝楼梯口跑去。但跑出两步就被早有准备的罗汉拉住。

“混蛋!你他妈干什么?!”郑翼怒道,“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他奋力挣扎,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跟这个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小护士的人之间有多大的力量差距。罗汉只用了一只手横在他胸前,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痛恨伴随着抽搐袭来,同时在郑翼的脸上和心中。他猛地转身,掏出注射器朝罗汉刺去。但他忘了罗汉还空着另一只手,注射器被罗汉轻易夺走。

“我要杀了你!”郑翼觉得自己的眼角都快撕开。

“我很怀疑这一点。”尽管是少有人迹的楼梯,但还是有不少人听到。罗汉不得不轻轻用掌缘磕在郑翼后脑。郑翼哼都没哼就翻着白眼失去意识,不管是杀掉步尧的还是杀掉罗汉的。

“当然有解释,”罗汉对剩下的易振国和雷徒道,“不过,我看我们还是回十四楼说话方便。”他将昏厥过去的郑翼放在滑轮病床上,按下电梯的上行键。他回头看着穿着病人衣服的易振国和雷徒:“下来的时候是医生推着病人,上去就变成病人推着医生,这真够古怪的。”

“李队。”一个便衣古怪地拿着拆卸下来的火警电铃走了过来。李子平点点头,示意他将电铃和脚下的七个一样的电铃放在一起。

“叮!”

电梯到一楼了。门慢慢滑开,四个绿色制服的法警围在一个矮个子的西装男子四周。看见面前一排明显有备而来的人,五人都有点诧异和紧张,但法警队长看到李子平,顿时释然。他冲李子平点点头,五人走出电梯间,朝大厅门外走去。

步尧五十岁上下,清癯有神,虽然个头矮小了些,但从清秀眉目中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候也相当帅气。他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露出很高的额头和斯文的脸。也许是领导位子坐得久了,举手投足自然而然有了些气势——跟李子平的装腔作势完全不同。李子平看得直摇头,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干出逼属下员工当自己情妇的勾当。如果以外貌来看,无论如何他这头兽类才和这种流氓沾边,而道貌岸然的步尧应当是有资格审判他的一类人物。不过,人不可貌相,罗汉看上去也不像名震江湖的神偷侠盗而更像某个女士酒吧里的坐台鸭王。李子平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了许多。想到罗汉,他得意一笑,不由想起自己的计划。

卓立、魏其辉和周莉莉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步尧等人离开,见李子平依然笑眯眯地看着电梯发呆,周莉莉直接把自己的脸凑到李子平眼前:“李子平你在干什么?”

这一招果然有效,李子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啊,啊,我说,那谁?”没人理他,他只好小步朝步尧等人跑去,追上前道:“那谁,那谁,转移命令下来啦?”

法警队长回头:“杨金。没有转移,我们只是护送步院下班。步院,这是刑警队的李队。”他给步尧介绍道。

李子平和步尧假模假样寒暄着你好握了握手,李子平第一时间想用自己的猩猩爪子使劲,捏碎对方的手掌骨看看面前这个儒雅的人惨叫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他毕竟还是忍住了,步尧的手小而温暖,像个女人。他皱着眉头飞快抽回手,对杨金道:“杨队,你们去哪儿?不如我们派几个人送你们去吧。”

杨金摇头:“不用,我们直接去市中院。今晚步院都在哪儿。”

李子平连连摇头:“不好,非常不好。”

“为什么?”杨金奇道。

“因为法院已经被封锁了,你们不知道么?神偷侠盗罗汉从法院脱逃,不好意思,正是从兄弟手里跑的。现在法院根本就没地让步院过夜了。出了这么大的事,那里可不是什么良好的去处。”

“那么……我得请示上级。”杨金显然不知道这个情况,李子平点头道:“杨队,我有话要跟你说,单独。”

杨金看了他一眼,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李子平道:“记得刚才我上楼的时候,你说的话么?让你们来接人,不是让我们这边送过来,这是有原因的。”

杨金道:“对。”

李子平道:“你们那边的消息确实很准确,我确实查到了,有人要杀步尧。”

杨金眼皮一跳:“谁?”

“这个就是问题的所在,谁?”李子平道,“表面上看,是我们这边的人。一伙人,企图谋杀步尧。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他们策划谋杀的人证,虽然不是十分可靠,但这人在我的掌握中。最关键的问题是,我查到了背后的人,那却不是我们这边的。”

“你是说……”

“是的,幕后的指使人是人在北京的傅大年!”

一阵短暂的沉默,杨金的眉头紧锁,眼睛看向一边。末了,他长出一口气:“有道理,很有道理……不过,傅大年已经被看押起来了,他怎么能?”

“一个像傅大年这样的人,一定有同党,对吧?”

“你有证据吗?”

“好问题,”李子平苦笑,“这事太大了。傅大年的同党我敢保证不少,我甚至在查到他们阴谋之后有个感觉,恐怕不止一拨人在这个城市里各处埋伏起来,企图谋杀步尧。我们对他们到底计划有多大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角色这些情况全是两眼一抹黑。我只是凭经验推测,步尧明天到北京的证词,估计会让不止傅大年一个人难受。”

杨金点头:“这事是肯定的。不过,李队,我只是个小法警,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有办法让它清楚起来,”李子平道,“我有办法找出证据来。如果能有强有力证据证明傅大年暗中策划谋杀步尧,那么就算步尧说不出任何证词,这个事情也足够傅大年升天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只有四个人,非常危险。你看到周围的便衣了吗?这些全是我的人。我们这里警力并不富裕,现在医院这里是全市警力最集中、安全系数最高的地方。我查到的只是一伙人,天知道这样关系到许多人命运的案子里,那些要跟着步尧倒霉的人安排了多少人手。在我查到的这伙人中,我有一个内线,我可以控制他们,让他们一直进行谋杀,而最后时刻被制止。我的内线需要时间,他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来查出证据。我也现在去逮捕他们,但那没有任何结果。我这个内线身份不干净,这里他可以说得斩钉截铁而我们都知道是真的,一旦上庭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你是法警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另一方面,现在逮捕他们是打草惊蛇,会让更多幕后的黑手,甚至其它企图谋杀步尧的人隐藏起来。被知晓的阴谋,已经不是最危险的了。我只需要一段时间,搜出傅大年操纵谋杀的证据。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控制整个东湖医院,但一旦你们出了医院,我就爱莫能助了。现在我可以打着查那个从法院脱逃的神偷侠盗罗汉的幌子,将警力全部布置在这里,维持一段时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金点头:“李队,这事风险太大了。万一步院有个闪失,而又没有查到证据……”

“出了医院,风险反而更大,因为这里的危险我们看得见,出去的危险全是未知的。这一点你必须得明确!不能让步院出去碰运气!我知道这事要你担风险,可你得想想,就算你们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躲一晚上,明天你们总要开车去机场,要是那伙人狗急跳墙直接来硬的,枪击之类,你可是和步尧坐一辆车,风险更大。而我,那时可跟这事没有关系,一点都没有了。步尧在这里一举两得,第一,这里虽然有已知的危险,但相较外面其实反而是最安全的;第二,可以顺藤摸瓜,有助于我们将幕后黑手摸出来,破除一件大案。”李子平信誓旦旦道,“我以我的名誉保证,只要在这个医院里,步院就绝对不会发生意外的事情。”他丝毫不顾自己的名誉其实已经是臭大街了。

杨金沉吟道:“我得跟上级请示。”他摸出手机走到一旁说了一阵,回头过来道:“李队,你就是亲手逮捕神偷侠盗的那位?”

李子平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于是他打了个哈哈:“惭愧,又让他跑了。不过,他高兴不了多久的。”

 zasdyy:易振国的老婆设定上是和郑翼的老婆一个遭遇,叙述逻辑上可能有些含混,请多多包涵,后面的毛病和漏洞更多。这个版本是杂志版,呵呵,赶出来的,如果正式的话,会仔细推敲一遍。

郑翼觉得自己似乎在床上翻了个身,脑袋里一片眩晕。朦胧中他看见蒋小雪走了过来。“郑翼,醒醒。”蒋小雪道。

郑翼目瞪口呆地看着蒋小雪。她的倩影依然如故。她的腰肢玉立亭亭,显示出早年学过舞蹈的底子。肩头雪白肌肤不经意从瀑布般长发中露出,更显得楚楚动人。

蒋小雪俯下身:“醒醒,郑翼。”她光洁的小手拍着他的脸,一如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时候。

小雪!一阵钻心的痛让郑翼惊醒。“小雪!”郑翼一把抓住那只手,坐将起来。蒋小雪的世界坍缩了。眼前的人是易惕,易惕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郑翼。他还在1406病房,心悸未平,他在坐起来之后又颤声道:“小……雪……”

罗汉、易振国和雷徒三人本来都用同情地眼光看着他摇头,见他醒转,则不约而同把眼睛看向一边。易惕轻轻地把手从郑翼的紧握中抽出来,叹了口气。

罗汉摇头道:“但愿我老人家不会有这么一天。”

在郑翼昏迷的时候,易振国等人显然知晓了事情经过。易振国罗汉恼怒道:“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这是出卖我!”

“谁说的?这是策略问题。”罗汉矢口否认,他走到窗边,招手道:“你们都过来看。”屋中四人跟随他来到窗边,“看到下面那个警官了吗?正在把那个法警单独叫到一边谈话的那个?那就是那头猩猩,李子平李队,整个事情在开始之前就被他看穿了。火警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你们想得到,我想得到,他就想得到。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到的,但我可以肯定是他做的手脚。”

“他有这么强?”

“我说过的,他是我佩服的两个人之一。如果他连这个都猜不到,我怎么可能栽在他手里?你看,他们快说完了,那个法警在打电话请示。我敢肯定这个狗日的又给人家空头支票了,但步尧几个人一定会被他说服留在医院。看,看到没有,他们回身了,回住院大楼了。”

易振国看着步尧五人回身进住院大楼,沉吟道:“这是你们的交易?”

“准确的说是交易的一部分。他给我一个小时,也就是,给我们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仍然有机会完成将步尧弄死的计划。”

“为什么?他不是警察吗?”

“他简直是,”罗汉深吸一口气,才终于按耐住自己不在小女孩面前将脏话破口而出,“他认为他可以控制住我。我给他找出傅大年参与其中的证据,他给我许诺帮我减免刑事责任。他认为只要控制了我,在最后时刻我会阻止你们的谋杀。而事实上,他不是神,这个算盘,他打错了。神偷侠盗要是这样好指使估计道上所有贼弟兄都会去偷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易振国涨红了脸:“你都跟警察说出了一切,还拿我们跟警察做交易,这他妈还不算出卖?”

“当然不是,我自然有打算的么。”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傅大年!”罗汉回头道,“像我刚才说的,傅大年是步尧死亡的第一受益人,所以傅大年是谋杀步尧的头号嫌疑。我相信这一点,楼下的李子平也相信这一点。现在,在我们这间屋子里,在我们五个人中,有一个是直接受傅大年操纵的人。这个人操纵了整个事情,让我们所有人被利用。这个人必须先被找出来。”

屋中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易振国道:“你是说,警方已经知道傅大年参与谋杀了?他们怎么知道的?”

罗汉摇头道:“就是刚才那个警官,你们看到的,他自己分析出来的。可是,连我都不知道是谁。易老哥,还是从你开始,我们抓紧时间。”

易振国一怔:“你是说,你怀疑我?你怀疑我是傅大年派来的杀手?”

罗汉皱眉摇头:“确实不像。我觉得你不是。但是,傅大年参与其中的分析非常有道理,我无法拒绝自己这样想。那么,你说,你觉得谁最像。”

易振国摇头:“不,我说不出。谁都不像。我知道虽然你没说,但是你怀疑雷徒。但我可以保证雷徒不是,如果一定要说,我还可以给你说,雷徒的嫌疑比我还轻。”

罗汉看向雷徒,雷徒摇头:“你跟我不熟,我可以理解。我说不出,我觉得都不是。”

罗汉转头看向郑翼和易惕,继而摇头:“你们两个更不可能。他妈的,如果硬要说,我看我老人家自己的嫌疑还大些。跑路无巧不巧跑到你们这个贼船上来,哪有那么巧?嘿嘿。”

郑翼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确实都被傅大年派来的人利用了,但是这个人现在不在房间里?”

罗汉眼前一亮,但易振国和雷徒一起摇头。雷徒道:“可能性太小。这个事情是我和老易发动的,怎么可能?我想恐怕还是我的嫌疑最大。”

“为什么?”

“因为2.14假药案。我是其中之一,步尧不死,我都多半就会倒霉;而傅大年不死,我几乎肯定没事。我的利益跟傅大年一模一样。”

罗汉道:“这么一来,你是傅大年的人了?”

易振国摇头道:“恰恰相反,他最不可能是傅大年的人。之所以步尧死而他就没事了,因为他只跟步尧联系而跟傅大年没有联系,傅大年根本就不知道有他这个人,没法咬到他身上。雷徒有杀傅大年的现实动机,如果雷徒跟傅大年串通谋杀步尧,没人能保证杀了步尧之后,傅大年会不会抵赖自己参与其中而出卖雷徒咬他出来以求自己减刑。再说,整个事情是我第一个发动的,我在计划好了之后才找到他的。我说,我不认为我们被傅大年利用了。我也没看出一定要找出这个不存在的人的必要。罗弟,你是个讲道义的人,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出卖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搞,我们几个人很难再从警察手中出去?”

“他妈的!原来你连脱逃计划都没有!”罗汉道,“那就完了。我本来打算,火警行得通就好,你们杀步尧我脱身;行不通也罢,我帮你们把步尧杀掉,制造混乱,在混乱中跑出去。易老哥,别老说我,你他妈要求我帮你杀人,这可不是好玩的。我又不是他妈什么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跟他远无冤近无仇,你这强行拖人下水不管人家心里想法,纯属逼良为娼,才真正是违背道义的事。出卖你?我自己一屁股事情,你还要我帮你,你他妈拿什么帮我?”

易振国怒道:“你不干就算了!又何必拿言语来挤兑我?我什么时候硬要你加入?”

罗汉瞪眼道:“你一来就抢占道德制高点,拿出民族大义的旗帜来晃荡,还他妈不是硬要我加入么?”

雷徒打圆场道:“算了算了,神偷侠盗有他的顾忌,有他的行走江湖方式。易振国也确实没为你考虑,太贸然了,但也不是逼罗汉你加入么。我原本也觉得罗汉你加入进来会不会不好,但现在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何必再为这点小事争执?这事易振国非分要求在先,罗汉莫明其妙在后,大家都有不对,各打五十大板,就这样了。大事当前,你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了,喝口酒,就此了过。”

易振国依旧忿忿不平心气难定,易惕从他手里抢过酒瓶递给罗汉,罗汉气哼哼地灌了口酒,哼道:“本来跟警察说,我就是想抽身走人再说。大不了我想办法劫狱把你们弄出来就是。可惜那个李子平实在不是东西,我只好回头。现在大家还是想办法杀步尧。如果不行,就只好想办法脱身。之前找出那个傅大年的人来,因为我不想被人看成傻子。现在看来,傅大年的人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计划的后一点,脱身,似乎不大行得通了。”

易振国和雷徒对视一眼:“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忽然发现你们跑不出去了。这个警察开出的条件尽管我根本不信,但我不是没有选择只能去试试运气。我有我的办法。可你们呢?我承认,易老哥,我是棋差一着,不小心上了李子平的恶当。你说跑不出去了,我想了许久也没找到方法补救。你们现在跑不出去了,我得负责任。”

易振国欣然一笑,从罗汉手里接过酒瓶,喝了口酒道:“我就知道罗弟你不至于如此不仁不义。我承认要你加入有点冒失,不过,谁说我们跑不出去了?”

“我他妈自己一个人当然有办法,你们怎么办?”罗汉抬起头,“这个警察非常厉害,我记得刚刚才说过这一点。我事先不知道你们要用火警,可事实证明,我给他透露一个大概,他就已经想到火警的细节了。杀了步尧,你们怎么走?趁乱跑得出医院?能逃脱全国通缉吗?再说,你不是说已经很难跑出去吗?你们既没有妥贴的逃跑计划,又没有备用计划杀步尧,还搞什么?大家趁早散伙了局。”

“没有备用计划还能叫计划吗?”易振国和雷徒相视一笑,“你太小看我们了。可能杀步尧的计划没那么周密,不过,我们可不想被当作杀人犯。我不是职业罪犯,我只是个胆小的老百姓。我是说过很难跑出去,可不是说没有办法跑出去。胆小的人,逃跑总是会做得充分的。”

“不会是趁乱逃走吧?”

“不,不是趁乱逃走!”

“你确定?”

“当然。事实上,没有你的出现,我的这个逃跑的计划还真不保险。你不用操心我们脱逃的事,我们自己可以办到。不过现在虽然逃跑可以进行,我却不知道怎么杀步尧了。”

罗汉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我刚刚想到了,我有个杀步尧的计划。”

屋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罗汉道:“是的,杀掉步尧,就是现在,在这个小时里。因为这个小时一过,交易截至时间就到了,楼下的警察就会来逮捕我,不管我查到所谓的傅大年策划谋杀的证据没有。我想我们得赶紧了。我之前判断失误了,现在特此提供一套方案,以示补救。亡羊补牢为时未完么。他妈的!李子平让我着实难堪一回,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让他结结实实难受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一番盛情了么?”

“砰、砰!”有人在外面轻轻地敲门。屋内众人交换目光,罗汉以常人难以企及的灵活动作一个闪身来到门背后。易振国和雷徒躺在病床上。最后由郑翼开门。

“嗯?郑大夫在?”一个胖墩墩的人穿着白大褂站在面前。

“对,有事?”

“不,没事,”那人迟疑道,“我找张抒,护士们说可能在这里。”

“张抒下班了。你是……”

“我叫任为,心理科的,”任为仔细看了看屋内的众人,“没事,打扰了。我给她电话算了。”

任为走在内科的走廊上。他来这个医院一个多月,内科的人他不熟,各诊室里的人他几乎都不认识。不过这没有关系,他想到,他抓住最重要的一个人,这已经足够。几个月以前那次轰动本市医学界的“《柳叶刀》发表事件”让他受益匪浅、他曾经激动万分,以为人生的命运从此转折。但当他发现学院只不过给他两百元奖金的时候,当学院领导当面笑称他撞狗屎运的时候,他才明白偶然的机遇未必是才华施展的良机,更不能给人一辈子的保障。他终于领悟到,周密而小心布置,一步一个脚印,才是将运气应用发挥充分的途径。也许,那才会被称为是才华。所以东湖医院内科主任高明炬突然在学院里找上他聊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得到了那个渴望已久的机会。他毫不客气地立即接受了高明炬破格招收许以重用的许诺,将所有学术上的野心和教授职位的梦想以及下个星期大二学生期末考的试卷拟题打包成捆扔进学院那条又臭又烂的阴沟里,一路跟随高明炬来到东湖医院。他学心理学出身,他间接发表在那家百年权威杂志上的观点也是关于心理学的。其要点是:偏执不一定是负面的,有时候能给患者带来特殊的能量。于是,在套上医生大褂的同时,他也将高明炬的马前卒制服套在了身上。这是证明他自己和那个英国教授的共同观点的时候,他身体力行。他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门,推开虚掩的门进去。

“回来啦?”高明炬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凭窗远眺。知道他来,仍然不慌不忙地扫了端着茶杯,咂上口茶。

“高主任。”

“坐吧。”高明炬回头,笑眯眯地看着任为小心地轻轻关上门。学心理的果然不同寻常,事事都恰到好处,哪怕是关门,都会关得轻重缓急非常自然,像阵微风吹的。在医院里,任为绝不会在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表现出跟自己的亲近关系,或者相反。这个小伙子野心勃勃而又无处施展,《柳叶刀》事件证明其才华绝对不弱于人。两三次接触下来,非常欣赏的高明炬微露招揽之意,任为非常自然地上了船。可惜任为有个弱点,形象并不太好,侧面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笑。头尖无颈,胸肥肚凸,腿短脸胖,肤色暗黄。有点像……一颗炮弹。“噗哧。”高明炬被自己的幽默感逗乐了。

任为诧异地看着他。高明炬连忙挥挥手:“没事。怎样?情况了解得。”

“1406房间!不出所料!”任为兴奋地低声道,“一切都在你的预想之中。易振国他们一伙人又回到了1406房间!而步尧连同那几个法警又回到了十五楼。”

“张抒呢?”

“张抒下班了。不过,郑翼在那儿,许多护士都认识他。而且听上去,蒋小雪的事情人尽皆知。一问起许多护士都很同情他的模样,一提起他就叽哩呱啦讲个没完没了的,尽是跟尹鹏飞和蒋小雪的旧事。再不然……”他忽然一笑,“就是蒋小雪冤魂会在今晚时分出现在院子里的事情。什么尾七是清明是大凶啊,什么冤魂咒怨啊,还说蒋小雪的鬼魂每逢七就会回来一次什么的,越说越吓人。”

高明炬笑道:“年轻小姑娘总是喜欢这类八卦的。别理她们。现在,步尧回去了,易振国回去了,你怎么看?”

“易振国和郑翼经历相似,他们的脑海里一定有杀掉步尧的执念,这个毫无疑问。易振国和另外一个同伙假装病人躺在床上,那家伙鹤发童颜红光满面,实在不知道是什么病。易振国的女儿坐在一边。而郑翼则和我对了面。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处于高度的紧张亢奋状态,以致于说话间不自觉都有走音现象。他们的计划还在延续,这个毫无疑问。要让郑翼这样一个心理环境非常极端的人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除了复仇以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可是,高主任,我很好奇。我是个很鲁钝的人,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在没跟他们任何一个人照面的情况下就察觉这一点的。”

高明炬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也许是因为我了解他们,已经了解到不需要再和他们照面就知道了。”

任为道:“高主任,我有种感觉。我总觉得,您别生气,我总觉得,也许,你有类似的想法,和他们那样,对吗?”

高明炬心中一震,继而一叹。他终于明白任为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聪明孩子为什么在学院里总是受人排挤郁郁不得志了。他太想表露自己了,稍微有一点东西就急于表现出来,完全不顾说话的后果。这话应该由他高明炬在合适的情况下主动讲出来,让任为来悟。而不是反过来任为点破高明炬,这太让人不舒服了。高明炬看着窗外没有吭声,心想曹操杀杨修果然是有道理的。

“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高主任。”见高明炬不说话,回过神来的任为黯然地站起来,准备离去。

“不,”高明炬看着窗外道,“任为,你没说错。事实上,我也不准备瞒你。只不过,你说话的方式,有待学习提高啊。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不光要用脑袋,还得用嘴。用嘴有用嘴的技巧,你在这方面欠缺得有点厉害。”现在正是他高明炬用人之际,何况他知道,自己不是曹操,而任为是铁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所以高明炬决定循循善诱。任为还很年轻,也许自己可以调教得不错。

果然,任为高兴道:“是,高老师。”丝毫不受高明炬有杀掉步尧这种可怕想法影响。高明炬耸耸肩,心想也许心理医生什么匪夷所思的怪人怪事都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高明炬于是道:“刚才你形容的另外一个病人,我认识,他叫雷徒。他是个药商,不过不是制药,是负责销售环节的。他有一万个理由要步尧的命。只要步尧死,就没人可以把假药案咬到他身上。易振国的女儿叫易惕,当然会站在他父亲这边。这样一来,房间里的人杀步尧的动机就非常明确了。张抒当然最好得走,张抒犯不着冒这个险。也许张抒知道他们一些事情,张抒和蒋小雪,和郑翼的关系非常好的。不过,我更关注的下面那两个人。你来看。”

任为走到窗边,顺着高明炬的比划,看到两个肩并肩的男女正在慢慢地从停车场走来。任为定睛一看,不由奇道:“咦?那好像是……那是尹鹏飞啊。”

高明炬缓缓点头:“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你不知道对不对?你不会知道什么事情有意思的。”

任为回头看向高明炬,高明炬叹道:“我就说为什么尹鹏飞会没有加入进去。真是奇了,要我是尹鹏飞,我肯定不会拒绝亲手杀掉步尧的机会。他妈的,原来尹鹏飞竟然有可能是步尧的人。”

“步尧的人?”

“他旁边那个女人,你看到没有?那是步尧的情妇,蒋小雪的接班人,林琴。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我看易振国这回悬了。”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

“还需要怎么明白?步尧的情妇跟尹鹏飞打得火热,显然不是无中生有的。这种拜金女子我见得多了,和高级妓女一回事,只不过妓女是零售,她们批发,卖的是一个东西。难道说这个女人身上还能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爱情降临不成?”

“这……”任为皱眉,这道理是对,可太绝对了。但经过刚才的教训,他忘性再大,也不会马上又张开嘴反驳面前这个给了他大好前程的人。

“尹鹏飞给林琴做手术,本来是件巧事,谁能想到蒋小雪就这样死了?可到这里,显然事情就变了。如果步尧知道易振国的事情,啧啧,老易啊,那才叫,赔了妇人又折兵呢。”

“可是,如果步尧知道的话,为什么现在还……”

“对啊,这事蹊跷。蹊跷到极点。我得把他们叫过来问问口风。你不用走。”高明掏出电话:“小尹?我,高明炬。我看见你在院子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点事找你。林琴我认识,你带上她也好。”

任为暗自摇头,这个高主任,怕是在2.14假药案里也有一笔吧。否则光是一个迟早到手的院长位子,何以解释此时此刻对杀掉步尧之事如此的热心呢?他开始觉得,也许,自己靠上的这棵大树并非之前预料的那样可靠。

真的要杀人么?任为扭头,看着高明炬,后者正满脸灿烂笑容地冲着楼下走来的尹林两人摇手示意。

十四楼的走廊左侧,电梯前,两部电梯并列而立。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工将两个医用氧气罐推到电梯前面卸下放好,又推着两轮货架转身而去。十四楼的库房里有不少医用氧气罐,蓝色的瓶身足有一米五高。库房里液氧充足的摆放在左边,用光的摆放在右边。每天到晚饭时间,护工都会将用光的氧气罐推走,带到楼下运上车到全市所有医用氧气罐充气站加氧。到早上,再把充好的氧气罐运回来。作为全市第一大综合性医院,东湖医院的氧气罐一直都是数量最多,并最优先充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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