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泰迪还没说完东欧呢。他轻轻一按,地图变了:“我们在这儿被卷了进去。”
“波兰?”
“对。总是这样。由于某种原因波兰现在是北约的成员。想像一下吧。波兰签约要帮助保护我们和欧洲!琴柯夫统一了俄国的旧地盘,会把贪婪的眼光投向西方。和希特勒一样,不同的是希特勒把眼光投向了东方。”
“他为什么要波兰?”
“希特勒为什么要波兰?波兰在他和俄国之间。他憎恨波兰人,早就想发动战争。琴柯夫根本不在乎波兰,他只想加以控制。他还想毁掉北约。”
“他想冒险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又按了几个按钮,屏幕变成了墙。灯亮了。视听课到此结束,该进行更严肃的谈话了。泰迪的两条腿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们了解许多情况,可我们不知道琴柯夫是怎么打算的。他动作隐秘,把人安排好,布置好一切。你知道,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在过去的八年间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些计划,可总希望它不会发生。”
“它正在发生,议员先生。就在我们谈话的此时此刻,琴柯夫和高尔钦正在消灭异己。”
“他们在什么时候动手?”
泰迪在被子下又动了动,试着换个姿势止痛:“难说。如果他聪明的话,他会等到街上起骚乱的时候再行动。他当然是个聪明人。我认为一年过后纳蒂·琴柯夫将是世界上最出名的人。”
“一年。”莱克自言自语地说道,仿佛刚接到死亡判决书。
在他思考世界末日时,房间里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泰迪让他在那里思考。泰迪心头轻松多了。他非常喜欢莱克。他的确非常英俊、善辩,而且聪明。他们做出了正确选择——他有可能被选上。
喝过咖啡,泰迪接了一个非接不可的电话,是副总统打来的。接着他们继续商谈。议员非常高兴泰迪给了他这么多时间。俄国人要来了,可泰迪却这么镇定。
“我必须告诉你,我们的军队根本没有准备。”他严肃地说。
“对什么没有准备?战争?”
“或许是。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就有可能发生战争。如果我们强大,我们就可以避免战争。现在的五角大楼已不像一九九一年海湾战争期间那样能随心所欲地花钱了。”
“我们的军费是那时的百分之七十。”莱克权威地说。这是他的研究领域。
“百分之七十会给我们带来一战战争,莱克先生。一场我们无法取胜的战争。琴柯夫把他偷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新装备上。而我们却在削减军费,使军队空虚。我们想按按钮、发射灵巧炸弹,这样美国人就不会流血。琴柯夫有两百万饥饿的士兵,他们渴望战斗和牺牲。”
有片刻工夫莱克感到骄傲。在上次财政预算表决中他投了反对票,因为预算削减了军费,而他家乡的人们对此很恼火:“你现在能揭穿琴柯夫吗?”
“当然不能。我们有出色的情报。如果对他做出反应,他就会知道我们已掌握了情况。这是间谍战,莱克先生。把他变为魔鬼还为时尚早。”
“那么你计划怎样?”莱克大胆地问,虽然向泰迪询问他的计划很冒昧。会谈已达到预期目的,因为又一个议员了解了情况。泰迪会随时请莱克离开,这样另一位什么委员会的主席就能被带进来。
可泰迪有宏大的计划,他急于告诉莱克:“新罕布什尔州的预选是两周以后:我们有四个共和党候选人和三个民主党候选人,他们都如出一辙。没一个候选人想增加国防开支。但奇迹中的奇迹是我们竟然有预算盈余!每个人都想方设法要花掉它。真是一帮蠢才!几年前我们还有巨额财政赤字,国会花钱的速度比印钞票的速度还快,现在我们居然有了盈余!他们会把自己塞得饱饱的。”
莱克议员把头转向别处,决定不接嘴。
“抱歉。”泰迪说,突然打住了,“国会总体上是不负责任的,可我们有许多好议员。”
“你不用告诉我。”
“不管怎样,国会充斥着一伙笨蛋。两周前我们有的是另一批竞选领先者。他们互相揭短,彼此造谣中伤,都是为争夺这个国家的第四十四个大州。傻透了。”泰迪停下来做个鬼脸,试着挪动没有知觉的腿,“莱克先生,我们需要一个新人,我们认为那个人就是你。”
莱克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放声大笑。他微笑了一下,开始咳嗽,努力控制住自己说:“你在开玩笑。”
“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莱克先生。”泰迪严厉地说。莱克无疑走进了一个设好的陷阱。
莱克清清嗓子,总算完全控制住自己:“好吧,我洗耳恭听。”
“很简单。事实上,就因为简单,这计划才显得完美。你申请参加新罕布什尔州的选举已为时太晚,这没关系。让那伙人去拼个头破血流吧。等到他们拼完了,再宣布你参加总统竞选,让每个人大吃一惊。许多人会问:‘艾伦·莱克究竟是谁?’那就是我们的目的。他们很快会找到答案的。”
“一开始,你在竞选中只谈一点。全是关于军费开支的。你是预言灾难的人,用一切可怕的预言展示我们的军队变得多么不堪一击。当你呼吁把军费开支增加一倍时,每个人都会注意你。”
“增加一倍?”
“很有效,对吗?这引起了你的注意。在你的四年任期内增加一倍。”
“可为什么呢?我们需要更多的军费开支,可加一倍就太多了。”
“如果我们面临另一场战争就不够多,莱克先生。我们按按钮就能发射数千枚战斧导弹,一次发射就要一百万美元。去年在巴尔干冲突中我们几乎全部用光。见鬼,我们找不到足够的士兵、水手和飞行员。军队需要大量现金招募青年人。我们什么都缺,士兵、导弹、坦克、飞机、航空母舰。琴柯夫正在加强力量。我们没有。我们还在削减军费,如果下届政府还这样,我们就完蛋了!”
泰迪的声音升高,差不多是怒气冲冲的了,说完“我们就完蛋了”,他停了下来。艾伦·莱克几乎可以感到由轰炸引起的地震。
“钱从哪儿来?”他问。
“什么钱?”
“军费。”
泰迪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从老地方来。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我们有盈余吗?”
“我们正忙着花掉盈余。”
“是啊。听着,莱克先生,别担心钱的问题。你宣布参加竞选后不久,我们就会把美国人吓得灵魂出窍。他们一开头会认为你疯了,是个从亚利桑那州来的怪人,想造更多的炸弹。但我们会使他们受到震动。我们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制造危机,突然间艾伦·莱克就会被称做有先见之明的人。选择时机最重要。你发表演讲,说我们在亚洲是多么地软弱,没人会听我们的。我们制造一种使地球暂时停止转动的事端,突然间每个人都对你产生了兴趣。这种局面将持续整个竞选活动。我们将发布报告,制造事端,操纵媒体,使你的对手处境尴尬。坦率地说,莱克先生,我不希望竞选会如此棘手。”
“听起来好像你以前曾这么干过?”
“从来没有。我们干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但我们从未试图改变总统选举。”泰迪带着遗憾的神情说。
莱克慢慢地把椅子向后挪了挪,站了起来,伸展一下四肢,顺着桌子走到房间尽头。他步履沉重,心跳加快。他已落入圈套,被逮住了。
他回到座位上:“我没那么多钱。”他隔着桌子说。他知道对方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泰迪笑了,点点头,假装考虑了一会儿。莱克的乔治敦住所值四十万。他有二十万的共同基金,十万的市政公债。没有什么债务。在他的换届选举账户里有四万。
“富有的竞选人不具备吸引力。”泰迪道,按了另一个按钮。墙上又出现了鲜明的彩色图像,“钱不是问题,莱克先生。”他轻声说,“我们有国防工程大承包商的支持。瞧那儿。”他说,挥舞着右手,好像莱克不知道该看哪儿,“去年航天和国防工业在生意上差不多赚了二千亿。我们会拿到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是多少?”
“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实际上我们可以拿一亿。”
“你不可能把一亿藏起来。”
“别跟我打赌,也别担心,莱克先生。我们负责钱的问题。你负责发表演说,做广告,进行竞选。钱会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流进来。等到十一月,美国选民会对大规模战争感到非常恐惧,他们不会在乎你花了多少钱。这将是一面倒的胜利。”
泰迪正在为他提供一面倒的胜利。莱克目瞪口呆,呆望着墙上,一千九百四十个亿,航天和国防工业赚的。去年的军费预算是两千七百亿。四年内加一倍就是五千四百亿,承包商们又肥了。
还有工人们!工资会猛涨,不会有失业!
候选人莱克会受到有钱的工商界人士和有选票的工会的支持。最初的震惊已过去,泰迪的计划已一目了然。从那些将捞到好处的人那里筹集资金。把选民吓得赶紧去投票,赢得一面倒的胜利。这么做也拯救了世界。
泰迪让他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主要是通过国防工业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开展活动。工会、工程师协会、工商界、企业联盟—电话簿上不缺政治团体,我们还可以再组建一些。”
莱克已经在组建了。上百个政治行动委员会,流动资金之多前所未有。震惊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上千个问题在心头掠过:谁会是我的副总统?谁组织竞选?办公室主任是谁?在哪儿宣布?
“或许能行。”他克制地说。
“当然行,莱克先生,相信我。我们已经计划了一段时间。”
“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几个人。你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的,莱克先生。我们考虑过许多可能的候选人,你的名字不断地往前排。我们调查了你的背景。”
“相当乏味吧?”
“我想是的,尽管你同维洛泰女士的关系让我担优。她离过两次婚,还喜欢服镇静剂。”
“我不知道与维洛泰女士有什么关系?”
“最近你常和她在一起。”
“你的人在监视我?”
“你没想到吧?”
“没有。”
“你带她去参加过一个为受压迫的阿富汗妇女举办的募捐集会。别以为别人都是笨蛋。”泰迪的声音突然变短促,充满了嘲讽。
“我原本不想去的。”
“那就不要去。别说假话。把假话留给好莱坞吧。维洛泰只会惹麻烦。”
“别的人呢?”莱克问,十分警惕。自从他成为鳏夫以来,他的私生活相当枯燥。他突然间很为此自豪。
“没什么了。”泰迪说,“本奇莉女士看来性格坚定,是个很好的伙伴。”
“谢谢。”
“你会在人工流产问题上被击败,不过你并不是第一个。”
“那是个陈旧的话题了。”莱克说。他已厌倦了这个话题。他在人工流产、母亲的生育权、孩子的出生权和女性的地位等问题上一直左右摇摆、举棋不定。在国会山的十四年间,他在人工流产这一敏感问题上始终受人指责。每次转变态度都弄得他头破血流,狼狈不堪。人工流产再也吓不到他了,至少在眼下是这样。他更关心中情局调查他的背景。
“绿树事件怎么样?”他问。
泰迪挥挥手,好像它根本不值一提:“二十二年前的事了。没人被起诉。你的搭档破产,被起诉了。可陪审团认为他无罪。它会被人提起,每件事都会被提起。可坦率地说,莱克先生,我们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到最后时刻才参加竞选有个好处:媒体没有多少时间挖掘丑闻。”
“我是单身。我们以前仅选过一位单身总统。”
“你是鳏夫,但曾经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太太的丈夫,她在华盛顿和家乡都受到尊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那么什么让你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莱克先生。你是位可以信赖的候选人。我们会制造事端和紧张气氛,我们会筹集资金。”
莱克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着,理理头发,摸摸下巴,努力清醒头脑:“我有许多问题。”他说。
“或许我可以回答一些。我们明天再谈,还在这儿,同一时间。留到明天再做决第三章就空间而言,法律图书室恰好占据了整个特朗博尔监狱图书馆四分之一的面积。它在一个角落里,很有品味地被一堵红砖墙和玻璃(用的是纳税人的钱)隔开。在法律图书室里面,排列着摆满旧书的书架,几乎没有空间让犯人从中间挤过。墙边的书桌上堆满了打字机、电脑和凌乱的书籍,和任何大公司的图书馆一样。
三兄弟管理着法律图书室。当然,所有的犯人都可以使用,可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即任何人想呆在那儿都要得到允许。或许不叫允许,但至少是通知。
密西西比州的乔·罗伊·斯派塞法官负责扫地、整理桌子和书架,每小时挣四十美分。他还负责清理垃圾。人们普遍认为当他干仆人的活时,他是个蠢才。得克萨斯州的哈特立·比奇法官是官方任命的图书管理员,每小时挣五十美分,是最高的。他对于“他的书”非常挑剔,常和斯派塞就管理问题争吵。曾就职于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的费恩,雅伯法官是电脑技术员,每小时二十美分。他的工资是三人中最低的,因为他对电脑一窍不通。
通常三兄弟每天在法律图书室呆六至八个小时。如果特朗博尔的某个犯人有法律问题,他只需与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个预约,然后去他们的小房间即可。哈特立·比奇是判决和上诉专家。费恩·雅伯负责破产、离婚和抚养子女案件。乔·罗伊·斯派塞由于没有受过正规的法律培训,没有任何专业。他也根本不想要。他负责设圈套。
严格的章程禁止三兄弟就他们从事的法律工作收费,可章程不管用。他们毕竟都是被定罪的囚犯,如果他们能悄悄在外面弄些钱,每个人都会很开心。判决是个赚钱的买卖。特朗博尔有四分之一的囚犯受到不恰当的判决。比奇会连夜阅读记录,找出漏洞。一个月前,他为一个被判十五年刑的年轻人减去四年。那家人同意付钱,二兄弟挣了五千美元,这是迄今为止挣得最多的。斯派塞通过他们在尼普顿海滩的律师妥善安排了这笔秘密存款。
在法律图书室后面有个狭窄的会议室,隐藏在书架后,在大房间里几乎看不到。门上有大玻璃窗,可没人会往里看。三兄弟呆在那儿讨论些秘密的事情:他们把它称做他们的小会议室。
斯派塞刚和他们的律师见过面,拿到了信,非常好的消息,他关卜门,从文件夹中拿出个信封,冲着比奇和雅伯挥舞着:“是黄色的。”他说,“这不叫人高兴吗?是给里基的。”
“谁来的?”雅伯问。
“达拉斯的柯蒂斯。”
“那个银行家?”
“不,柯蒂斯是开珠宝店的。听着。”斯派塞打开信,信笺也是柔和的黄色。他微笑着清清嗓子,开始朗读:
“亲爱的里基:你一月八日的信让我哭了。我一连读了三遍。可怜的孩子。他们为什么把你关在那儿?”
“关在哪儿?”雅伯问。
“里基被关在一个戒毒所里,他那有钱的叔叔为他付钱。他在里面呆了一年,已经完全康复,可那儿的人要到四月才放他走,因为他们每月从他叔叔那儿拿两万美元。他叔叔只想让他呆在那儿,不肯给他零用钱。你还记得吗?”
“我现在想起来了。”
“你帮忙编的故事。我可以读下去了吗?”
“请吧。”
斯派塞继续读:
“我很想飞到那儿当面指责那些坏蛋。还有你的叔叔,多么差劲!像他那样的富人认为他们只要寄钱就万事大吉了。我父亲也很有钱,可他是我所知道的最不幸的人。当然,他给我买礼物,一些没什么价值、一旦失去也无所谓的东西。可他从不和我呆在一起。他有病,像你叔叔一样。随信附上一千美元的支票,你可能需要买些日常用品。里基,我迫不及待地想在四月见到你。我己告诉我妻子四月份奥兰多有个国际钻石展。她不想和我一起去。”
“四月?”比奇问。
“是的。里基确信他四月会出来。”
“这真让人高兴。”雅伯笑着说,“柯蒂斯有老婆孩子吗?”
“柯蒂斯四十八岁,有三个成年孩子,两个孙子。”
“支票呢?”比奇问。
斯派塞把信翻到第二页:“我们必须确定你能在奥兰多和我见面。”他读道,“你肯定四月会获释吗?告诉我你会。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我把你的照片藏在书桌的抽屉里,每当我望着你的眼睛,我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
“恶心,恶心,恶心。”比奇说,依然笑着,“而且他是从得克萨斯州来的。”
“我相信得克萨斯州有许多讨人喜欢的小伙子。”雅伯说。
“加利福尼亚州没有吗?”
“其余只是些痴情的话。”斯派塞说,迅速浏览着。以后会有足够的时间去读它的。他举起那张一千美元的支票让同伴们看。到时候,它会被偷带出去交给他们的律师,然后他会把钱存人他们的秘密账户里。
“我们什么时候敲他一下?”雅伯问。
“再写几封信吧。里基需要他分担更多的痛苦。”
“或许一个看守会揍他一顿,或者类似的什么事。”比奇说。
“他们没有看守。”斯派塞回答,“记得吗?那是个戒毒所。他们有心理顾问。”
“可它是一级防范的禁闭场所,对吗?那就有大门和围墙,肯定周围有一两个看守仑假如里基在浴室或更衣室受到某个对他的肉体感兴趣的下流看守的袭击,那会怎样?”
“不能是性攻击。”雅伯说,“那或许会吓着柯蒂斯。他会认为里基得了性病什么的。”
于是他们一边为可怜的里基制造更多的痛苦,一边编着故事:他的照片是从一位囚犯的公告牌上取下来的,由他们的律师在一家快速冲印照相馆印制,现己邮寄给全美十几个笔友。照片上是个微笑的大学毕业生,穿着海军蓝的毕业礼服,头戴方帽,一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
他们决定让比奇花几天工夫斟酌新故事,然后起草给柯蒂斯的下一封信。比奇就是里基,就在那个时候,那杜撰出来的受尽折磨的小伙子正分别给八个不同的、有爱心的人写信倾诉他的苦难。
雅伯法官是拍西,也是个关在戒毒所的年轻人,不过现在已戒掉了毒,即将获释,正在寻找甜爹【注】与之共度美好时光。拍西已钓到了五条鱼,正慢慢地收网。
乔·罗伊·斯派塞没有文采。他负责协调骗局,帮助编故事,让故事前后连贯,和带邮件来的律师碰头。此外,他还管钱。他拿出另一封信说:“这封,法官阁下,是昆斯写来的。”
比奇和雅伯呆呆地注视着信,一切仿佛都停滞了。从他和里基所通的六封信来看,昆斯是衣阿华州一个小城里富有的银行家。像其余的人一样,他们是通过藏在法律图书室的一份同性恋杂志的私人广告钓到他的。他是第二个猎物,第一个忽然起了疑心,消失得无影无踪。昆斯的照片是在湖畔拍的快照。没穿衬衣,肚子凸出,胳膊上青筋直暴,头发渐秃,五十一岁,家人环绕左右。照片拍得很蹩脚,昆斯挑中它无疑是因为即使有人想试一试,也很难认出他来。
“里基乖乖,你想念念吗?”斯派塞问,把信交给比奇,比奇接过来,看着信封:素白色,没有回信地址,是打印的。
“你看过了吗?”比奇问。
“没有。读吧。”
比奇慢慢拆开信,一张白纸,上面用老式打字机打得满满的,不空行。他清清嗓子,开始读起来:
“亲爱的里基:都办好了。我不相信是我干的,可我的确做成了。我用了公用电话和一张汇票,这样什么一也不会被发现。我想我没留下什么痕迹。你推荐的纽约那家公司不错,非常慎重,帮了大忙。坦率地说,里基,这把我吓坏了。预约一次同性恋的旅行是我做梦也没想过的事。知道吗?这令人兴奋。我为自己感到骄傲。我们订了一个套间,一千元一夜,我都等不及了。”
比奇停下来,从架在鼻梁中央的老花眼镜上方扫视着两个同伴。他的两个同伴面带微笑,品味着内容。
他读下去:
“我们于二月十日启航。我还有一个非常好的主意。我九日到达迈阿密,这样我们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会面及介绍自己,让我们在船上的套间里见面吧。我会先到那儿登记,备好冰镇香槟,等着你。是不是很有趣,里基?我们将有三天属于自己的时间。我们可以一直呆在房间里。”
比奇禁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厌恶地摇头。
“想到我们的旅行,我多么兴奋啊。我终于决定要发现自己到底是谁,你给了我迈出第一步的勇气。虽然我们还没有见面,里基,可我已对你永远感激不尽。请尽快写信给我并再次确定会面日期。保重,我的里基。爱你的昆斯。”
“我想我要吐了。”斯派塞说。可他只是说说而已,要做的事太多了。
“我们敲他一笔吧。”比奇说。其他人很快赞同。
“敲多少?”雅伯问。
“至少十万。”斯派塞说,“他的家族已有两代人开银行。我们知道他父亲在商界依然活跃,你可以想像,如果他的儿子被逐出家门,他会发疯的。昆斯绝不肯丢掉家族的肥缺,所以不管我们开什么价,他都会付的。这机会千载难逢!”
比奇已经在做记录了。雅伯也一样。斯派塞在小屋里踱来踱去,像悄悄跟踪猎物的狗熊。主意慢慢地形成了,措辞,看法,策略,一切都考虑好了。没多久信就写好了。
比奇读着草稿:
“亲爱的昆斯:收到你一月十四日的信真是太好了。很高兴得知你预订了同性恋航行的船票。听起来不错。可有一个问题,我不能去。有几条理由,一是我还要过几年才会被释放。我在监狱里,不是戒毒所。我也不是同性恋者,根本不是。我有老婆和两个孩子,眼下他们穷得要命,因为我在蹲监狱,不能养活他们。这就是派你用场的地方,昆斯。我要十万美元。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封嘴钱。你寄钱来,我就忘了里基和同性恋航行那档子事,在衣阿华州贝克斯市,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你的太太、孩子、父亲,还有其他有钱的家人,永远也不会知道里基。如果你不寄钱来,我就让你那个小城塞满我们信件的复印件。这叫做敲诈,昆斯,你被逮住了。这是犯罪,很残酷,很卑鄙,但我不在乎。我需要钱,而你正好有钱。”
比奇停下来看看四周,等待着夸奖。
“好极了。”斯派塞说。他已经在想怎么花赃款了。
“真恶心。”雅伯说,“可如果他自杀怎么办?”
“那不太可能。”比奇说。
他们又读了那封信,争论着时间是否选得恰当。他们没提到骗局的非法性,或他们如果被逮住将要受到怎样的惩罚。几个月前,当乔·罗伊·斯派塞说服其他两人和他一起干时,这些话题就不再谈起了。同可能的回报相比,风险是微不足道的。中了圈套的昆斯一家不可能跑去警察局报告受到敲诈。
可他们还没敲诈过谁呢。他们正同大约十二个可能的受害者通信,都是中年人,都犯了同样的错误,给下面这则广告写了回信:白人俊男二十出头觅四五十岁善良稳重之绅士为笔友。
这则用小号字体登载在一本同性恋杂志封底的广告收到了六十封回信。斯派塞的工作是从这堆垃圾中挑选出有钱人作为目标。开头他觉得这事很恶心,后来渐渐产生了兴趣。现在它成了正经事儿,因为他们将从一个完全无辜的人那里敲诈十万块钱。
他们的律师会提取三分之一的利润。这份额并不过分,可依然令人痛苦。他们别无选择。他在这个阴谋中是个关键人物。
他们花了一小时推敲给昆斯的信,然后同意耐心点,第二天再最后定稿。还有封信是个化名胡佛的人写的。这是他的第二封,写给拍西的,四页纸上没完没了地谈论着观察鸟类的事情。雅伯以拍西的身份回信之前不得不研究了一下鸟儿,声称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显然,胡佛极其胆小。他没谈到任何私事,也没提到钱。
三兄弟决定给他多上点绳索。谈谈鸟儿,再把他引到肉体关系这个话题上。如果胡佛不接受暗示,如果他没有透露自己的经济情况,他们就不再理他了。
在监狱管理局内部,特朗博尔被官方称做拘留营。这个称呼是说它周围没围墙,没铁丝网,没了望塔,没有持枪的看守等着抓逃犯。拘留营意味着最低限度的防范,任何犯人,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逃跑。特朗博尔有一千名犯人,可没什么人逃跑。
特朗博尔比绝大多数公立学校都要好。宿舍装有空调,干净的食堂提供一日三餐。还有健身房、台球、纸牌、网拍式墙球、篮球、排球、慢跑跑道可供娱乐。甚至有图书馆和教堂。值日的牧师、顾问、社会工作者一应俱全。探视时间也没有限制。
特朗博尔对被划为低危险类的犯人来说是够好的了,他们中百分之八十是毒品犯。大约四十人抢劫过银行,可并没伤着或吓着谁。剩下的都是白领阶层,他们中有骗术不怎么高明的小骗子,也有像弗劳伊德医生那样的高级骗子。弗劳伊德是外科医生,二十年的时间里他的诊所从老年保健医疗基金中骗取了六百万美元。
特朗博尔不允许暴力存在。也没有威胁。条条框框很多,但管理部门实施起来得心应手。假如你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他们就把你送走,送到中级防范的监狱,那里有铁丝网和粗暴的看守。
特朗博尔的犯人也乐于安分守己,一天一天打发日子,大家相安无事。
在乔·罗伊·斯派塞到来之前,在监狱内从事严重的犯罪活动是闻所未闻的。在倒霉之前,斯派塞听说过安哥拉骗局的故事,它发生在臭名昭著的路易斯安那州监狱。那里的几个犯人完成了敲诈同性恋者的计划。事发前他们从受害者那儿敲诈了七十万美元。
斯派塞来自靠近路易斯安那州边界的乡村,在那里安哥拉骗局尽人皆知。他从没梦想过会照葫芦画瓢,也来这么一手。可一天早晨当他在联邦监狱里醒来时,他决定利用他所能接近的每一个人。
他每天下午一点在跑道上散步,常常独自一人,总是带着一包万宝路香烟。在被关押前他有十年没抽烟,现在一天两包。他散步的目的是想抵消抽烟对肺部的损害。三十四个月中,他已走了一千二百四十二英里,瘦了二十磅,尽管可能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是锻炼造成的。禁酒才是最大的原因。
三十四个月在散步和抽烟中度过,还有二十一个月的监禁。
偷来的九万赌资实际上藏在他家的后院,离他的房子半英里,靠近工具棚,埋在他老婆不知道的一个自制的混凝土地窖里。她帮他花掉了其余的赃款。总共有十八万,联邦调查人员只找到了其中的一半。他们买了辆凯迪拉克,飞到拉斯韦加斯,坐头等舱离开新奥尔良,到哪儿都乘坐赌场轿车,在豪华套房过夜。
假如他还有什么梦想的话,那么其中之一就是成为职业赌徒,总部设在拉斯韦加斯以外,让各地的赌场闻风丧胆。他玩的是二十一点,尽管输了很多钱,但他依然确信能赢。加勒比海有他从未去过的赌场。亚洲的赌业也日趋红火。他会坐头等舱周游世界,带不带老婆无所谓,住在豪华套房里,要求提供客房服务,让任何二十一点的发牌人惊恐不安,乖乖地给他发牌。
他会从后院取出那九万块钱,加上这次骗来的钱,搬到拉斯韦加斯。带不带老婆无所谓。她过去每三周来一次特朗博尔,可已经有四个月没来了。他常做噩梦,梦见她翻后院的土,寻找埋藏的财宝。他几乎确信她对这笔钱一无所知,可仍疑虑重重。在被送去监狱之前,他有两个夜晚一直在喝酒,他说了些关于那九万块钱的话。他记不起原话了。他试了多次,可怎么也记不起来他告诉了她些什么。
走到一英里处他又点燃一根万宝路。或许她现在有男朋友了。丽塔·斯派塞是个有吸引力的女人,某些部位有点儿肥硕,可九万块钱可以掩盖一切缺陷。如果她和新男友找到并已开始花那笔钱怎么办?乔·罗伊常做的噩梦来自一部蹩脚的电影,丽塔和某个陌生的男子在雨中像疯了一样用铁锹挖着土。为什么会下雨,他也不知道。但总是在夜间,在暴风雨之中,电闪雷鸣,他能看到他们步履艰难地走过后院,每次都离工具棚越来越近。
在一个梦中,那神秘的男友开着推土机,把土堆满斯派塞的农场,而丽塔站在附近,用铁锹这儿指指,那儿点点。
乔·罗伊渴望得到那笔钱。他能感觉到手中钞票的分量。当他在特朗博尔服刑时,他会利用一切机会偷窃和敲诈。随后他会找到埋藏的财宝,飞往拉斯韦加斯。他的家乡不会有人有兴致指着他窃窃私语:“那是老乔·罗伊。大概他现在出狱了。”——不会。
他会过上流社会的生活。带不带老婆都无所谓。
-------------------【注】甜爹(sugar daddy):美慢语,指出钱供养情人的男子,尤指年老的富人。
第四章泰迪望着桌边摆放成一排的药瓶,它们就像为他解除痛苦的行刑队。约克坐在他对面,正读着记录。
约克说:“今天凌晨三点以前他一直在打电话,和亚利桑那州的朋友们交谈。”
“哪些人?”
“博比·兰德、吉姆·加利桑、理查德·哈西尔,通常的那一帮人。他的捐款人。”
“戴尔·怀纳呢?”
“对,他也在内。”约克说,对泰迪的记忆力极为惊讶:泰迪闭着眼睛,按摩着太阳穴。在两个太阳穴之间的某个地方、大脑的深处,他知道莱克的朋友们、他的捐款人、他的知己、他的竞选工作人员、还有他以前的中学老师的名字。所有这些人的名字都井然有序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一旦需要就能用上。
“有什么异常的吗?”
“没有。也就是一些突然面临人生大转折的人通常会问的问题。他的朋友们很吃惊,甚至震惊,有些勉强,可他们会转变的。”
“他们谈到钱了吗?”
“当然。他很含糊,说钱不会是问题的。他们很怀疑。”
“他保守我们的秘密了吗?”
“是的。”
“他有没有担心我们窃听?”
“我想没有。他从办公室打了十一个电话,从家里打了八个。没用手机。”
“传真和电子邮件呢?”
“没有。他与齐阿拉谈了两小时,他的——”
“办公室主任。”
“对。他们基本上在策划竞选活动。齐阿拉想出面组织。他们想让密歇根州的南斯当副总统。”
“这主意不坏。”
“他看起来不错。我们已经在调查他了。他二十三岁时离了婚,可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没问题。莱克决定了吗?”
“是的。他是个政治家,对吗?他已拿到了通向王国的钥匙。他已开始写演讲稿了。”
泰迪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干咽了下去。他皱皱眉,好像药很苦。他紧皱着双眉说:“约克,告诉我,我们没漏掉这个人的什么事。没有任何丑闻。”
“没有,头儿。六个月来我们调查了他最见不得人的事。没有什么能伤害我们的利益。”
“他不会娶个傻瓜吧?”
“不会。他与几个女人约会,可都是逢场作戏。”
“没和他的实习生上过床?”
“没有,他很清白。”
他们在重复一场已经进行过多次的对话。多一次也无妨。
“私底下没有见不得人的金融交易吗?”
“这就是他的生活,头儿。没藏着什么。”
“酒,毒品,吃医生开的镇静剂,在因特网上赌博呢?”
“没有,先生。他很清白、持重、坦诚、聪明,相当出色。”
“那我们和他谈谈吧。”
艾伦·莱克又一次被护送到兰利深处的同一间房间里,这次是三个英俊的小伙子护卫着他,仿佛危险潜伏在每个角落。他走得比前一天更快,头昂得更高,后背挺得笔直。他的身价与日俱增。
他又一次问候泰迪,握了握他那长满老茧的手,然后跟随轮椅走进地堡,在桌子对面坐下。他们相互说了些轻松的打趣话。约克在大厅尽头的一间屋子里,那儿有三个监视器,与隐藏的摄像机相连,传递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约克身边站着两个人,他们花时间研究各种录像带,研究人们的谈话、呼吸、以及举手投足,目的是要确定说话者的真正意图。
“昨晚睡得好吗?”泰迪问,挤出一丝笑容。
“还不错。”莱克撒了个谎。
“好。我想你是愿意接受我们的交易了?”
“交易?我不知道那是个交易。”
“是的,莱克先生,那的确是个交易。我们承诺让你当选,你承诺把军费开支增加一倍,让我们准备好对付俄国人。”
“那么成交!”
“好极了!我非常高兴!你会是个优秀的候选人,出色的总统。”
这些话回响在莱克的耳边,他无法相信这一切——莱克总统。艾伦·莱克总统。那天早晨他踱步至五点,努力使自己相信有人要把白宫送到他手里。看来不费吹灰之力。尽管他努力不去想,他还是无法忽视那些特权。椭圆形办公室,喷气式飞机和直升机,周游世界。上百个助手听从他的调遣。与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共进晚餐。
尤其是能名垂青史。是啊,泰迪自己也有份交易。
“我们来谈谈竞选活动吧。”泰迪说,“我想你应该在新罕布什尔州的预选结束两天后宣布参加竞选,先让尘埃落定再说。让赢家有十五分钟的休息,让输家扔更多的泥巴,然后才宣布。”
“那太快了。”莱克说。
“我们没有很多时间。我们跳过新罕布什尔州,为二月二十二日的亚利桑那州和密歇根州做准备。你必须在这两个州获胜。一旦获胜,你就是个有实力的候选人,接着你为三月做准备。”
“我想在家乡宣布,在菲尼克斯的某个地方。”
“密歇根州更好。它更大,有五十八个代表,而亚利桑那州只有二十四个。你在家乡一定会赢的。假如同一天你在密歇根州获胜,那么你就是个值得注意的候选人。先在密歇根州宣布,几小时后再在家乡选区宣布。”
“好主意!”
“弗林特有个直升机制造厂,叫做ILL-特里林。他们有个巨型机库,有四千工人。他们的首席执行官是个我能说得上话的人。”
“那就预约吧。”莱克道,他相信泰迪已同首席执行官谈过。
“你后天可以开始拍广告吗?”
“我什么都能做。”莱克说,他乐于从命。现在到底谁说了算已很清楚。
“要是你同意,我们会找家外面的咨询公司推出广告和宣传。可我们这儿有更好的人,而且不花你一分钱。你知道,这并不是说钱是个问题。”
“我想一亿足够用了。”
“应该够了。不管怎样,我们今天开始电视广告的拍摄。我想你会喜欢的。色调非常灰暗:军队的艰难处境,来自国外的各种威胁,大规模战争,诸如此类的事情。它们会把人吓得半死。我们反复插人你的名字、你的脸,还有几句简短的话,你很快就会成为国内最知名的政治家。”
“名声不会赢得竞选。”
“当然不会。可金钱会。金钱能买到电视宣传和民意测验。就这么回事儿。”
“我认为传递的信息很重要。”
“是啊,莱克先生,而且我们的信息比减税、实干、人工流产、信用、家庭观念和所有我们现在听到的傻话都重要。我们的信息是生命和死亡。我们的信息会改变世界,保护我们的繁荣。那才是我们所真正关心的。”
莱克点头同意。只要能维护经济与和平,美国选民会选任何人当总统:“我有个组织竞选的适当人选。”莱克说,急于要提供点儿什么。
“淮?”
“迈克·齐阿拉,我的办公室主任。他是与我关系最密切的顾问,是个我绝对相信的人。”
“参加过全国范围内的竞选吗?”泰迪问,完全明白答案是没有。
“没有,可他很有能力。”
“那就好。这是你的竞选。”
莱克笑了,同时点点头。这话听起来很舒服。他开始有些疑惑了。
“副总统呢?”泰迪问。
“我有几个人选。密歇根州的南斯参议员是位老朋友。还有得克萨斯州的盖斯州长。”
泰迪仔细考虑着这些名字。选得不坏,不过盖斯肯定不行。他是个富家子弟,大学里主要在溜冰,后来又打高尔夫球。一晃到了四十,然后花他父亲的钱买了州长的职位,干了四年。况且,他们根本用不着担心得克萨斯州。
“我喜欢南斯。”泰迪说。
那么就是南斯了,莱克差点儿说了出来。他们花了一小时谈论钱的问题。首先是来自国防工业政治行动委员会的钱,以及如何接受迅速到来的几百万而不引起怀疑。其次是来自国防工业承包商的钱。再次是现金和一些查不到来源的资金。还有莱克永远也不会想到的第四个问题。
依据民意测验的结果,泰迪·梅纳德和他的手下会将装满现金的箱子扔进像芝加哥、底特律、孟菲斯以及南方腹地这些地方的工会、黑人教堂及白人海外战争退伍军人组织。同他们已经认可的当地人一起,他们会购买能找到的每一张选票。
泰迪对他的计划想得越多,就越确信艾伦·莱克先生将会赢得选举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