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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格里森姆 当前章节:15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21

“那么说他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邮件喽?”泰迪问道。

“看来他扔掉了信箱里的所有信件。这是录像带。”

屏幕从天花板上垂下,灯光暗了下来。录像机镜头推进到停车场,扫过出租车,对准艾伦·莱克,他身穿宽大的运动服,闪进美国信箱公司店堂内的一个角落。几秒钟后,他重新出现时正翻弄着右手中的信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把手中的所有东西都扔进了一只很高的废纸篓里。

“他到底在找什么呢?”泰迪咕浓着。

莱克离开大楼迅速钻进了出租车。录像停止了,灯光亮了起来。

德维尔继续汇报:“我们可以肯定在废纸篓里找到的邮件是莱克扔掉的。我们在几秒钟内就赶到了现场,当时没有其他人进入那幢大楼。当时是十二点五十八分。一小时后,我们又进去开了455信箱。只要需要,我们随时都可拿到信箱里的任何东西。”

“每天都要检查,”泰迪说,“清查每一封邮件,把广告宣传品留下,可一旦有值得注意的信件就立即向我报告。”

“明白了。莱克先生凌晨一点二十二分钻进了地下室的窗户,之后就没有出来过。他现在还在家里。”

“到此为止吧。”泰迪说。德维尔离开了房间。

泰迪搅拌了一会儿杯中的咖啡,问道:“他有几个地址?”

约克知道泰迪要连续发问了。他看了一眼笔记,说:“他大部分的私人信件是寄到乔治敦的家里的。在国会山,他至少有两个地址,一个是办公室,另一个是武装部队委员会。他在亚利桑那州还有五个办公地点。我们知道的就是这六个地址。”

“他为什么还需要第七个地址呢?”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这不可能是什么好事。一个没有什么秘密要隐藏的人是不会用别名或秘密地址的。”

“他什么时候租的这个信箱?”

“我们还在查。”

“或许他是在决定参加竞选以后租的信箱。中央情报局为他考虑竞选事宜,所以他可能认为我们在监视他的一切活动。而且,他认为他需要有点个人隐私。所以就租了这个信箱。或许,他有一个女朋友我们没有查到。或许,他喜欢黄色杂志和黄色录像,要通过邮件来寄。”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约克说:“可能吧。那么如果说信箱是几个月前早在他参加选举之前就租下的,又该怎么解释呢?”

“那就说明他并不想对我们隐瞒什么,而是要对世人隐满什么。那他的秘密就真的可怕了。”

他们默默地想着莱克的秘密会有什么可怕之处,谁都不想冒昧地猜测。他们决定加强监视,每天检查信箱两次。莱克几小时后就要离开,去参加其他州的预选。这样信箱就完全由他们控制了。除非另外有人为莱克开信箱。

现在,艾伦·莱克成了华盛顿令人瞩目的人物。他在国会山的办公室里亲切地接受早间新闻节目的现场采访。他接见参议员、国会的其他成员、朋友以及以前的对手,他们都向他表示热烈的祝贺。他和竞选班子的工作人员共进午餐,然后就竞选策略开了很久的会。伊莱恩·泰恩纳为他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国防工业政治行动委员会为其竞选新募集到巨额现金。匆匆与伊莱恩一起吃了一顿饭后,莱克就离开华盛顿飞往锡拉丘兹为纽约州的预选做准备。

许多人到机场欢迎他。毕竟,他现在是竟选中的领先者。

第十四章特雷弗酗酒宿醉越来越频繁。当他睁开眼睛等待明天的来临时,他告诫自己一定得控制住自己。不能天天晚上都泡在彼得烤菜馆里,与一些男男女女喝廉价的长颈瓶酒,看无聊的篮球比赛,只因为自己下了一千块钱赌注。昨天晚上比赛是洛根州立大学队对另一个穿绿色球衣的队。谁他妈在乎洛根州立大学队呢?

乔·罗伊·斯派塞,他才在乎。斯派塞下了五百块钱的注,特雷弗跟着下了一千块。洛根州立大学队为他们赢了这笔赌注。过去一周里,斯派塞在十二个胜队中选中了十个队,赚了三千块现金。

特雷弗乐得跟他下注,赢了五千五百块。他在赌博上赢的钱已经超过了他当律师赚的钱。而且,自己不用操心,有人替他挑选胜队!

他进了卫生间,没照镜子就往脸上泼水。抽水马桶昨天就堵塞了,他瞪瞪瞪地在肮脏的小屋里四处转悠寻找皮碗泵时,电话铃响了。电话是他的前妻打来的。他厌恶这个女人,她也讨厌他。

当他听到她的声音时;他知道她是来要钱的。他愤愤地对她说没钱,就去淋浴了。

办公室的情形更糟。一对正在闹离婚的夫妻各自驾着车来这儿解决财产分割问题。他们争夺的财产在别人看来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些锅碗瓢盆和一只烤箱,但是既然没有贵重物品,他们总得争些什么。争夺的东西越不值钱,争夺就越激烈。他们的律师迟到了一个小时。他们就利用这段时间来吵架,最后还是简把他俩分开了。特雷弗步履蹒跚地从后门走进办公室时,正撞上那女的。

“你到底上哪去啦?”她大声问道,好让在会客厅里的丈夫听见。她丈夫马上冲进了特雷弗小小的办公室。他从简的面前冲过时,简没有追他。

“我们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他宣布。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特雷弗叫道。这时简离开了房子。

他那一声叫喊把他的客户惊得目瞪口呆。

“坐下!”他又叫了起来,夫妻俩一屁股坐进仅有的两张空椅子里,“你们俩付了五百块钱来打一桩令人作呕的离婚官司,你们就以为自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了!”

看着他涨红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们明白这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电话铃响了,但没有人去接电话。一阵恶心又向他袭来,特雷弗冲出办公室,穿过会客厅来到卫生间。他吐了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抽水马桶抽不起水来,小金属链子在水箱中发出叮叮当当的空响声。

电话铃还在响。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会客厅,他要炒简的鱿鱼。

他没有找到她,于是他也离开了房子。他来到海滩上,脱下鞋袜,双脚踩进凉凉的海水里。

两个小时以后,特雷弗呆呆地坐在桌前,两只光脚丫子搁在办公桌上,脚趾头里还粘着沙子。他关上了门、不想见客户。他需要小憩一会儿,需要喝点什么,他两眼盯着天花板,想弄清楚该先做些什么。电话铃响了。这回简马上就接了。她还没被解雇,但她已经在悄悄查找招聘广告了。

电话是巴哈马群岛的布雷希尔打来的:“我们有一笔汇款,先生。”他说。

特雷弗马上站了起来。“有多少?”

“十万元,先生。”

特雷弗看了一眼手表,他有大约一个小时去赶飞机:“你能在两点半见我吗?’他问。

“当然可以,先生。”

他挂上电话,朝门外嚷了起来:“取消今明两天的约会,我要走了。”

“根本就没有约会。”简回嚷着,“你从没像现在这样亏过钱。”

他不想跟她吵架。他砰地关上后门,开车走了。

飞往巴哈马群岛首都拿骚的飞机第一站停在劳德戴尔堡,可特雷弗几乎不知道。很快喝完两瓶啤酒后,他就呼呼地睡着了。

飞到大西洋上空时,他又喝了两瓶,接着又睡着了。最后当人去机空时,飞机上的服务员不得不把他叫醒。

正如所料,这笔钱是达拉斯的柯蒂斯汇来的,由得克萨斯银行汇出,通过日内瓦信托银行拿骚分行转付给布默房地产公司。特雷弗拿掉三分之一的汇款,在自己的秘密账户中存了两万五千元,又拿了八千元现金。他谢过布雷希尔先生后,说希望能很快再见到他,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楼。

他没有要回家的念头。他朝商业区走去,那儿的人行道上挤满了美国游客。他需要一条短裤、一顶草帽和一瓶防晒霜。

特雷弗最终到了海滩,在一家挺不错的旅馆里开了一间两百美元一夜的房间。他还在乎这点小钱吗?他在身上徐了一层油,摊开手脚躺在游泳池边,那儿离酒吧很近。一位穿着吊带袜的女侍给他送来了酒。

天黑后他才醒来,全身尽管没晒焦却也快烤熟了,一位保安送他回了房间,他就倒在床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舒舒服服地睡了这一大觉,他醒来后头脑格外清醒,觉得饥肠辘辘。他吃了些水果,然后去寻找帆船。他并不想马上就买一艘,而是特别注意了解船的详细情况。船有三十英尺长就足够了,可以一个人驾驶,也能在上面生活。船上不会有乘客,只有他这个孤独的船长驾着小船从一个小岛穿梭到另一个小岛。他发现最便宜的船要九万元,而且还需要整修一下。

中午他又回到游泳池旁,用手机给客户打电话,试图平息他们的不满,但样子很是心不在焉。那位女侍又送上了酒。打完电话,他躲在太阳伞下,开始算起账来。尽管近来进账不少令他兴奋,但离他的理想还有很大的差距。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已经赚到大约八万不用交税的赃款。

还能用这样的速度继续赚钱吗?如果能的话,一年后他就能赚到一百万。这样,他就可以关闭律师事务所,结束他的律师生涯,买一艘小船漂流四海了。

平生第一次,眼见着他的梦想就要成真了。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舵轮旁,光着脚丫子,光着上身,身边备好了啤酒,驾驶着小船从圣巴茨岛到圣基茨岛,从尼维斯岛到圣露西娅岛,在成百上千个小岛之间穿梭往来,风吹打着船帆,惬意极了,什么烦恼都没有。

他闭上双眼,心中升起一股更强烈的逃遁欲望。

他被自己的呼噜声吵醒了。拖鞋就在旁边。他叫了一些朗姆酒,然后看了看手表。

两天后,特雷弗终于起程回特朗博尔。他的心情是很矛盾的。

首先,他很想去取邮件,帮助他们搞诈骗,很想使诈骗继续进行下去,让钱财滚滚而来。另一方面,他又很拖拉,令斯派塞法官很不满意。

“你到底上哪儿去了?”看守一离开会客室,斯派塞就对他吼了起来。这似乎是他这几天见面时必问的问题:“就因为你,我已经错过了三个比赛,而我每次都选对了赢家。”

“我到巴哈马群岛去了。我们从达拉斯的柯蒂斯那儿搞到了十万元。”

斯派塞的情绪立刻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他问:“到巴哈马群岛查收一笔电汇要三天时间吗?”

“我需要稍事休息。我不知道每天都要到这里来。”

斯派塞此时有点陶醉了。他又有两万两千块钱进账,这笔钱和他的其他赃款,安全地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当他把一沓漂亮信封递给律师时,他已经在考虑如何花这笔钱了。

特雷弗接过信,说:“也该歇一下了吧?”

“你这是在抱怨吗?你赚的可比我们多。”

“我失去的也比你们多。”

斯派塞递过去一张纸,说:“我选了十场比赛,每场下五百元注。”

太好了,特雷弗想。又将在彼得烤菜馆度过一个长周末,一个比赛接着一个比赛地往下看。噢,可能还有更糟糕的事情。接着,他俩打起了二十一点,一手牌一美元,直到看守进来结束他们的会客。

特雷弗日益频繁地出入特朗博尔引起了监狱长和华盛顿监狱管理局高层官员的注意。他们就这个问题发了有关文件。他们也想过要对特雷弗的探访做一些限制,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些探访并没有造成什么麻烦。此外,监狱长也不想与这几位法官为敌。为什么要没事找事呢?

那位律师也不是危险人物。在杰克逊维尔一带打了几个电话,做了一番调查后,他们确信特雷弗没什么知名度,很可能是因为没事可干才经常来监狱的律师会客室厮混。

这笔钱给比奇和雅伯带来了新的生命。要花这笔钱,他们就必须获得自由,从监狱里出去。有了一笔不断增长的财富,他们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

有了大约五万元存在银行,雅伯忙于筹划证券投资组合。让这笔钱躺在银行里,每年得百分之五的利息,即便是免税的,也没什么意思。在不远的将来,他会将这笔钱滚成一笔数量可观的资金,主要投资在远东地区。亚洲经济会再度迅速发展,他的那笔肮脏的小钱要进去分一杯羹。他还得服五年刑,如果他能用这笔钱每年赚百分之十二到十五的话,等到他出狱时,五万元就会增长到十万元左右。对一个快满六十五岁、身体还不错的男人来说,这样的开头不算坏。

但是如果他(还有拍西和里基)能让诈骗金额不断增加,获释时他就可能变得非常富有。还要过上漫长的五年,一个星期、一个月地挨,这日子曾经令他感到度日如年,害怕不己。现在,他突然对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去诈骗到足够的钱财产生了怀疑。他冒用拍西这个名字给北美洲的二十多个笔友写信。这些受害人生活在不同的城市,都是由斯派塞负责选来的。他们查阅法律图书室里的地图,确保与拍西和里基通信的男子彼此都不住在相邻的地方。

不写信的时候,雅伯就会想着那笔钱。他妻子寄来的离婚文件都已办妥,真是谢天谢地。几个月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单身汉了。等到他获得假释的时候,她早已将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俩之间不会有任何干系,他离开这个地方时不会有任何牵挂。

五年时间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要戒糖,每天多走一英里路。

哈特立·比奇睡的是上铺。晚上失眠时,他也和同伙一样在黑暗中算着一本账。五万元已经到手,用它做一笔回报率可观的投资,不放过任何机会从受害人那儿诈骗更多的钱,这样总有一天,他就能拥有一笔财富。他的刑期还有九年,他曾经觉得它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赛。现在,他看到了一线希望。死刑正慢慢地变成收获的季节。保守地估算,如果诈骗每年能给他带来十万美元的进账,加上可观的投资回报,那么九年以后当他雀跃着离开监狱时他就是千万富翁了。那时他也刚好六十五岁。搞三四百万并不是不可能的。

他非常清楚自己将来想干些什么。他热爱得克萨斯,所以他会去加尔维斯顿,在那儿买一所靠海的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

他要邀请老朋友来做客,让他们瞧瞧他是多么富有。去他妈的法律,他要每天干上十二小时去骗钱。除了骗,除了钱,他不会在乎生活中的其他任何东西。这样,到七十岁的时候,他就比他的前妻更富有了。

这么多年来,哈特立·比奇第一次认为他可以活到六十五岁,还可能是七十岁。他也戒了糖和黄油。为了很快就戒烟,他还把烟量减了一半。

他发誓不再去医务室,不再吃药。与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同行一样,他开始每天在阳光下步行一英里。当然,他不会忘了写诈骗信,他和里基已浑然一体。

早已干劲十足的斯派塞法官却发现晚上难以入眠。这倒不是因为负罪感、孤独感或耻辱感在困扰他,也不是因为蹲监狱失去尊严让他感到压抑。他只是在数钱,盘算收益率,分析赌赛中的分数差。他的刑期只剩下二十一个月了,快熬到头了。

他可爱的妻子丽塔上星期来探望他,他们在两天里一起呆了四个小时。她理了发,不再饮酒,减了十八磅。她许诺等她来接他出狱时会更苗条。与妻子一起度过了四个小时后,乔·罗伊确信那九万美元还埋在工具房后的地下。

他们将移居拉斯韦加斯,买一套公寓,舒舒服服过二人世界的生活。让这个世界见鬼去吧!

冒充拍西和里基诈骗的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但斯派塞却有了新的烦恼。他将是三人中第一个离开特朗博尔的。他会兴高采烈、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他离开以后骗来的钱怎么办呢?如果还能诈骗到大把的钞票,他那一份儿怎么办呢?他应该得到他那一份儿,这是明摆着的事。毕竟,这都是他出的主意。

他是从路易斯安那监狱中的一桩案子中获得灵感,想出这个主意的。比奇和雅伯一开始还不情愿干呢。他有时间想一条对策,正如他有时间去想办法甩掉那个律师。

不过,他可得少睡点觉。

衣阿华州昆斯的来信由比奇念给大家听:“亲爱的里基(无论你这浑蛋是谁):我没有更多的钱了。第一笔十万块钱是利用伪造的财务报表向银行借的。我不知道今后该怎么还这笔钱。

我父亲拥有这家银行,所有的钱都是他的。你为什么不给他写信,你这个恶棍!如果你们同意诈骗到此为止,我可能还可以勉强弄个万把块钱。我都想自杀了,所以别逼我。你是个社会清滓,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希望你被逮住。真诚的昆斯·加比。”

“听上去挺绝望的。”雅伯说,从面前的那堆邮件中拾起头来。

斯派塞嘴里咬着牙签,说:“告诉他我们要二万五。”

“我来写信,让他汇过来。”比奇说,一边拆开另一封写给里基的信。

第十五章中午时分,美国信箱邮政服务公司门口的车子多了起来。一位特工人员面无表情地跟在两个顾客的身后进了店,在当天第二次打开455信箱。信箱里有三件邮件广告宣传品,一封是比萨饼外卖店的,一封是洗车行的,还有一封是美国邮政局的。在宣传品的上面,他注意到一封新邮件——一个五乘八淡橘黄色的信封。

他用钥匙圈上的一把小镊子夹住信封,迅速将它取出,放进一只小公文皮包里。那几封广告宣传品纹丝未动地留在原处。

在兰利,专家们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取出两张手写的信纸,然后把它们复印下来。

一小时以后,德维尔进了泰迪的地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德维尔专门负责处理兰利内部高层称为“莱克丑事”的有关事宜。他把那封信的复印件递给泰迪和约克,然后将信的内容在一个大屏幕上扫描出来。泰迪和约克的目光一开始就盯在了大屏幕上。信是用印刷体写的,非常醒目易读,仿佛写信人写每一个字都很认真费力。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艾尔:

你跑到哪儿去了?收到我上一封信了吗?我三个星期前写的,但没有你的回音。我想你很忙吧,不过请你别忘了我。我在这儿非常孤独,所以你的来信总是能让我坚持下去。它们给我力量和希望,因为我知道外边有个人在关心我。艾尔,请不要对我失去希望。

我的法律咨询指导顾问说我可能在两个月后就获释;巴尔的摩有一所过渡教习所,离我生长的地方只有几英里路。管教人员正试图让我去那儿过渡一下。过渡期是九十天,这段时间足够我找一份工作,交一些朋友,做一些其他事情。你知道,这叫重新适应社会。教习所晚上实行一级防范禁闭制度,但白天我是自由的。我没有多少美好的记忆,艾尔。曾经爱过我的人都己死了。

我叔叔将负责我在教习所的费用,他很富有,却很残忍。

我真是太需要朋友了,艾尔。

顺便说一句,我又减了五磅,腰围现在只有三十二英寸。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我寄给你的照片上的样子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我照片上的样子,脸上的肉太多了。

我现在瘦多了,皮肤也晒黑了。只要天气好,我们每天可以晒两个小时的太阳。佛罗里达有些日子的天气真是太棒了。我会再给你寄一张照片去,也许是一张半身照。我正在拼命练举重。我想你会喜欢我的照片的。

你说过你会寄一张照片给我的。我还在翘首企盼。请别忘记我,艾尔。我需要你给我来信。

爱你的里基由于约克曾经负责调查莱克的生活的每一个方面,他感到必须先说些什么。但他却无话可说。几个人默默地一遍又一遍读着信口终于,德维尔打破了沉默,说:“这是信封。”他将信封投映在墙上。收信人是艾尔·柯诺尔斯,收信地址为美国信箱。回信地址是:佛罗里达32233尼普顿海滩44683邮政信箱北阿拉丁,里基收。

“这是个假地址。”德维尔说,“根本就没有北阿拉丁这么个地方。有一个代接电话服务站的电话号码。我们已经打过十次电话询问,但是接线员对此一无所知。我们给北佛罗里达的每一个戒毒所和治疗所都打了电话,没人听说过这个地方。”

泰迪沉默不语,眼睛仍然盯在墙上。

“尼普顿海滩在哪儿?”约克咕哝着问道。

“杰克逊维尔。”

德维尔算是过了这一关,但被要求站在一边。泰迪开始在一本绿色的标准拍纸簿上记录:“还有其他信件,而且起码还有一张照片。”他说,那口气好像这问题只是一桩日常事务。泰迪·梅纳德从来就不知道惊恐是怎么回事。

“我们必须找到这些信和照片。”他说。

“我们已经对他的家进行过两次彻底的搜查。”约克说。

“那么再搜第三次。我怀疑他是不是把这些东西藏在办公室里了。”

“什么时候——”

“马上就干。莱克现在正在加利福尼亚争取选票。我们没有时间再拖了,约克。也许还有其他信箱,他们之间也不只是写写信、夸耀一番黝黑的皮肤和腰围这么简单。”

“你要直接找他谈吗?”

“还为时尚早。”

由于他们没有柯诺尔斯先生的字迹样本,德维尔提了一个建议,泰迪最终也觉得这计策不错。他们要用一种新式的便携式电脑,这种电脑的内部装有一个内置打印机。信的第一稿由德维尔和约克构思起草。一个小时以后,信的第四稿出来了,内容如下:

亲爱的里基:

二十二日的来信收到,原谅我没有尽快给你回音。近来一直在四处奔波,所以把什么事都拖了下来。事实上,我正在墨西哥湾三万五千英尺的高空去坦帕的路上给你写信。我用的是一台新式的便携式电脑,体积很小,几乎可以塞在口袋里。真是了不起的技术。打印机还有待改进,希望你能看得清楚。

你即将获释,去巴尔的摩的过渡教习所,真是好消息。我想在那做些生意,我肯定可以帮你找到一份工作。

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你要挺住。你比以前更坚强了,而且已经做好了全身心重新投入生活的准备。不要泄气。

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等你到了巴尔的摩,我会很乐意花些时间来陪你,带你到处逛逛,好吗?

我保证今后会及时给你回信。急切地盼望着收到你的回音。

爱你的艾尔他们决定让艾尔是在匆忙中写的信,所以忘了签名。他们在信上打上了各种记号,一改再改,仔细斟酌,认真程度甚至超过了拟订一份条约。定稿用一张新奥尔良的索尼斯塔皇家饭店的信笺打印出来,装进一个厚厚的淡褐色信封中。信封沿底部暗中布着光学线路,右下角有一处看上去好像是破了,在运送途中打了结的地方,装了一台针头大小的微型发射机。发射机启动后可以将信号发送至一百码的地方,时间长达三天。

既然艾尔是在去坦帕的旅行途中,信封上就盖了坦帕的邮戳,时间是写信的当天。这一切都是由二楼证件处的一组怪人在不到半个小时里完成的。

下午四点,一辆绿色的面包车停在艾伦·莱克住宅门前的路边。莱克的家在乔治敦的一个漂亮的住宅区,位于绿树成阴的第三十四大街上。住宅的大门上贴着一张本区管道工程公司的广告。四名管道修理工下了车,开始从车上卸下工具和设备。

只有一位邻居注意到这些人的到来。几分钟后,她就兴味索然地回到了电视机前。莱克在加利福尼亚,身边有特工处的特工人员跟着,但他的住宅还没有受到二十四小时的监视,至少特工处还没有这么干。不过,这种监视很快就会有了。

他们的计策是来疏通住宅前小草坪下的下水道,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进屋,即使有特工处的特工人员顺便来访,也不会惊扰他们。

但是有两名管道工的确用自备的钥匙开门进了屋子。另一辆面包车停在屋前,检查进展情况,从第二辆面包车上下来的两名管道工也进了屋子。至此,一个像样的四人搜查小组形成了。

屋子里,四名特工人员开始进行枯燥乏味的搜查。他们仔细地搜寻每一个房间,明处暗处都不放过。

第二辆面包车开走了,又一辆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像许多维修车那样,它停在了人行道上。车上又下来四名管道修理工,加入到疏通管道的队伍中,其中两人最后也潜进了屋子。天黑后,前院下水道上方安装了一盏聚光灯,灯光照进了屋子,里边的灯光就不为人注意了。最后来的四个人留在了外边。为了不让自己冻着,他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说笑笑。左邻右舍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六个小时后,管道倒是畅通无阻了,可是屋子里却毫无进展。

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当然也没有一个在劳教所服刑的名叫里基的人寄来的信件,更没有找到什么照片。管道工们灭了灯,收拾好工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早晨八点三十分,尼普顿海滩邮局刚一开门,一名叫巴尔的特工就匆匆走了进去,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在身。巴尔是一名开锁专家。昨天下午在兰利他花了五个小时研究邮局用的各种信箱。他有四把万能钥匙,他确信其中有一把可以打开44683信箱的门。如果打不开的话,他就不得不再锉一把钥匙,这需要六十秒钟左右,而且还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第三把钥匙打开了信箱,他把那只褐色的信封放进信箱。收信人是里基,没有姓。邮戳是坦帕市,时间是前天,由北阿拉丁转交。他还取走一份广告宣传品,锁上信箱门。他把宣传品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巴尔和另外两名特工人员坐在停车场上的一辆面包车里,一边吸着咖啡一边给每一位进邮局的顾客录像,耐心地等待着,他们距离那信箱有七十码远,手中的接收器从信封中接收到的信号发出微弱的嘟嘟声。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夹杂着中央情报局的便衣——穿着棕色短上衣的黑人女子、蓄胡须穿茄克的白种男子、身穿慢跑健身衫的白种女人、穿着牛仔服的黑人男子。他们都在监视着那只信箱,但是谁写的这封信,信要寄到哪儿去,他们却一无所知。他们的任务仅仅是发现租这只信箱的是谁。

午饭后,他们发现了他。

特雷弗在彼得烤菜馆吃午饭,但他只喝了两杯冰镇啤酒,下酒菜是一碗共享的盐水花生。一边吃喝一边在卡尔加里举行的狗拉雪橇比赛中输了五十块钱。回到办公室,他午睡了一小时。他那如雷的鼾声使得长期跟着他遭罪的秘书不得不关上他的门。实际上,她是用力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的,但那响声仍然没能吵醒他。

他徒步走向邮局,满脑子想着各种各样的帆船。这回他选择步行,因为他没有更好的事可干,而且他的脑袋也需要清醒清醒。

发现北阿拉丁信箱中整齐地斜躺着四封会给他带来财富的信件,他非常开心。他小心翼翼地把信放进身上穿的那件破旧的泡泡纱茄克衫的口袋中,正了正领结,轻松地向前走去。他相信很快又要有钱进账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读那些信。让他们三个难兄难弟去干那些肮脏的勾当。他可以让自己保持清白,只要来回送送信件,就可以拿到三分之一的钱。况且,如果斯派塞发觉他传递的邮件动过了,他会宰了他的。

七名特工人员注视着他一路溜达着回了办公室。

德维尔进来时,泰迪正在轮椅里打吨。约克已经回家了。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约克有老婆,泰迪没有。

德维尔正在汇报情况,不时翻看着手里几页潦草的笔记:“信于下午一点五十分被一个名叫特雷弗·卡森的当地律师从信箱中取走。我们跟踪他到了他在尼普顿海滩的律师事务所。他在那儿呆了八分钟。那是一家很小的事务所,只有一名律师和一名秘书,客户不多。卡森在海滩边的众多律师事务所中只是个二流律师,做些离婚和房地产方面的案子,都是些小生意。他四十八岁,至少离过两次婚,宾夕法尼亚人,在弗曼上的大学,后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学习法律,十一年前因合并客户资金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又重新拿回。”

“好,好。”泰迪说。

“三点三十分,他离开了事务所,驾车一小时到达佛罗里达特朗博尔的联邦监狱。他随身带着那些信件。我们跟着他,但他进了监狱后信号就消失了。此后,我们收集了一些关于特朗博尔的信息。这是一所几乎不设防的监狱,通常被称为营地。没有墙,也没有栅栏。里面有千把犯人,危险性都很低。根据我们在华盛顿监狱管理局内部的情报来源,卡森总是去监狱。其他律师、其他人都没有他去得那么频繁。一个月前是每周一次,现在每周至少三次,有时四次。每次都是正经的律师客户会晤。”

“他的客户是谁?”

“不是里基。他是三位法官的律师。”

“三位法官?”

“对。”

“三位正在服刑的法官?”

“没错。他们自称为三兄弟:”

泰迪闭上眼睛,双手揉着太阳穴。德维尔稍做停顿,让泰迪思考一下,然后接着汇报:“卡森在监狱呆了四十五分钟。他从监狱出来时,我们还是无法收到信封里发出的信号。这时候,我们的车就停在他的车旁边。他就在距我们的接收机五英尺之内的地方行走,所以我们可以肯定信不在他身上。我们跟着他回到杰克逊维尔,回到海滩。他把车停在一家名叫彼得烤菜馆的饭店附近,在那里边呆了三个小时。我们搜查了他的车,找到了他的公文包,里面有八封寄给全国各地不同男子的信。所有的信都是从监狱往外寄的,没有一封是往里寄的。很明显,卡森为他的客户来回传递信件。直到三十分钟前,他仍然在酒吧里,喝得醉酿酿的,一边还在赌大学篮球比赛。”

“一个输家。”

“很大程度上是。”

这位输家看完西海岸一场球赛的第二次加时赛后,摇摇晃晃地走出彼得烤菜馆。斯派塞选了四个赢球队中的三个。特雷弗忠实地依样画葫芦,当天晚上赢了一千多元。

尽管他喝醉了,他还是清楚不能酒后驾车。他在三年前的酒后驾车仍然是痛苦的记忆。另外,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该死的警察。

海龟大酒店附近的那些饭店和酒吧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和不安分的人,所以有那么多警察。

步行对他来说是一个挑战。他成功地走到了南边只有一箭之遥的事务所。他穿过宁静的避暑出租小屋和退休别墅楼,一切都隐没在浓浓的夜色中。他的公文包里装着从特朗博尔带出来的信。

他奋力往前走,寻找着自己的房子。他毫无理由地穿过马路,走了半个街区后又穿了回来。路上没车。当他转回来的时候,他距一位躲在一辆汽车后面的特工人员只有二十码。特工们静静地注视着他,突然担心这个醉鬼会撞到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后来他放弃了回家的想法,又找回事务所。在前门的台阶上,他把钥匙弄得哗啦作响,他扔下公文包后就把它给忘了。进门不到一分钟他就懒散地坐在他桌前的那张转椅里,马上就呼呼地睡着了,大门还半敞着。

后门整夜没锁。巴尔和他的同伴们执行兰利的命令,进入事务所,给所有地方都装上了窃听器。房子里没有报警系统,窗没有锁,也没有任何值得偷的东西。在电话和墙里安装窃听器根本就不费力气,因为显然不会有人从外面注意律师兼法律顾问特雷弗·卡森的办公室。

主人的公文包被翻了个底朝天,遵照兰利的指示,里面的东西都被登记在册。兰利需要一份律师从特朗博尔带出的信件的准确记录。在对一切做完检查并照相后,公文包被摆在了办公室边上的走廊里。办公室里的鼾声如雷,一直不停。

快两点时,巴尔成功发动了停在彼得烤菜馆附近的甲壳虫小汽车。他把车开到空荡荡的大街上,然后就把它规规矩矩地停在了律师事务所门前的路边,这样那醉鬼几小时后就会揉着眼睛大赞自己高超的驾驶技术。或许,他会为自己又一次酒后驾车感到后怕不已。不管他如何反应,他们都会监听到。

第十六章民意测验在弗吉尼亚和华盛顿两地开始前三十七小时,总统出现在全国电视台的实况转播节目上,宣布他已下令对突尼斯塔拉市进行空袭。据信,伊达尔恐怖组织就在该市城边一个储备丰富的营地训练。

于是,这个国家又介入了战争,一场按按钮、发射激光制导炸弹的小型战争。退休将军们在有线电视新闻网上漫无边际地谈论着这样那样的战略问题。突尼斯正是晚上,所以没有电视镜头。

退休将军们和毫无线索的采访者做了种种猜测。此外就是等待,等待太阳升起后可以将硝烟和瓦砾播放给这个国家疲惫的人民看。

可是伊达尔已经得到情报,他们的情报很可能是以色列提供的。当灵巧炸弹从天而降时,营地里早已空无一人。炸弹命中了目标,震撼了沙漠,摧毁了营地,却没有伤及任何恐怖分子的皮毛。

两枚炸弹偏离了方向,其中一枚飞进了市中心,击中了一家医院。另一枚击中了一幢民居,一家七口人当时正在酣睡中。幸运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尼斯电视台迅速播放了正在燃烧的医院的镜头。东部地区天亮时,这个国家的人民得知灵巧炸弹根本不灵。至少发现了五十具尸体,都是无辜的平民。

一大早,总统突然一反常态,讨厌起新闻记者来,不愿出来对此事做评论。副总统在空袭开始时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话,现在却和他的手下躲在华盛顿的某处不肯出来。

死亡人数急剧增加,电视镜头不断播放着轰炸现场的悲惨场面。到上午九、十点钟的时候,世界各国都迅速做出反映,一致谴责空袭暴行。俄罗斯发出了战争威胁。法国人似乎有与俄罗斯人携手合作的意思。就连英国人都说美国太好战。

由于死者不是美国人,只是一些突尼斯农民,政客们立即将这次大失败政治化。还没到中午,华盛顿就炸开了锅,有人指手画脚,横加谴责;有人故作姿态,哗众取宠;纷纷要求对此事进行调查。那些正在进行巡回竞选的总统候选人则费了一些时间来考虑这次空袭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他们中间没有人会不动脑筋就参与这种孤注一掷的报复行动。只有躲起来不敢见人的副总统才会做这种事。正在清点死亡人数,因此没有哪个总统候选人认为这次空袭是值得一试的举措。他们一致谴责了总统。

但艾伦·莱克最引人注目。他发现自己一移动就会绊倒摄影记者。他不用稿子发表了措辞严谨的声明:“我们很无能,我们很无助,我们很软弱。我们居然无法消灭一支由不足五十个懦夫组成的军队,一批乌合之众。我们应该对此感到羞耻。不要以为按按按钮就万事大吉天下太平了。要打地面战。可打地面战是需要勇气的。我就有这个勇气。我当了总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手上沾着美国人鲜血的恐怖主义分子。这就是我的郑重承诺。”

在上午愤怒和混乱的气氛中,莱克的话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一位说话算话的人,他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如果由一个有勇气的人来做决定,我们就不会去屠杀无辜的农民——莱克正是个有勇气的人。

在地堡里,泰迪经受了另一场风暴。人们把这次灾难归咎于情报工作不力。当攻击成功了,功劳是属于飞行员、地面部队勇敢的战士们和把他们送上战场的指挥官和政客们的。但是当攻击出了问题,这是常有的事,中央情报局就代人受过。

泰迪是反对空袭行动的。以色列人与伊达尔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协议——相互不搞残杀。只要袭击目标是美国人,或偶然是欧洲人,以色列人就不会插手。泰迪明白这一点,但他事先没有情报。空袭行动开始前二十小时,他曾经以书面形式向总统提出忠告,对空袭时恐怖分子是否会在营地里表示怀疑。此外,他还指出由于攻击目标紧邻塔拉市,极有可能会伤及无辜。

哈特立·比奇打开那只棕色信封,没有注意到信封的右下角有点破损,皱巴巴的。这些日子他开启过的私人信件太多了,所以他只看写信人的姓名和回信地址。他也没有注意邮戳是坦帕的。

他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收到艾尔的来信了。他一口气读完信,信中提到艾尔用的是一台新手提电脑,他对此根本就不感兴趣。至于里基的笔友从新奥尔良的索尼斯塔皇家饭店拿了一张信纸,在三万五千英尺的高空费力地打出一封信来,他也觉得完全可信。

艾尔坐的是头等舱吧?他问自己。很可能,二等舱可没有计算机接线。艾尔是去新奥尔良谈生意,住在豪华宾馆里,然后又坐头等舱飞往下一个目的地。三兄弟关心的是他们所有笔友的经济状况,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

他念完信,把信递给雅伯,他正在以可怜的拍西的名义写另一封信。他们正在法律图书室一角的小会议室里干活,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信件和卷宗,还有各种各样漂亮的淡粉色明信片。斯派塞坐在门外的桌子边守着门,一边在研究赌赛的分数差。

“柯诺尔斯是什么人?”费恩问。

比奇正在翻着卷宗。他们将笔友的资料都分开保管,每一个笔友的来信以及他们写给他的信的复印件都放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不太清楚。”比奇说,“住在华盛顿特区,用的是假名,我肯定。用的是邮政信箱。我想,这是他的第三封来信。”

比奇从柯诺尔斯的资料卷宗里抽出前两封来信。十二月十一日的信中写到:

亲爱的里基:

你好!我叫艾尔·柯诺尔斯,五十多岁。我喜欢爵士乐、老电影、汉佛莱·鲍嘉,还喜欢读传记。我不抽烟,也不喜欢抽烟的人。

平时最喜欢吃中国外卖,喝上几口,找个朋友一起看黑白西部片。

给我写上几句。

艾尔·柯诺尔斯信是用普通的白纸在打字机上打出来的,这种信大多数一开始都是用打字机打的。字里行间透着恐惧——对与一个遥远的陌生人开始一种不正当关系的恐惧,担心被抓住的恐惧。他的每一封信每一个字都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敢签。

里基的第一封回信是按照比奇己经写过数百遍的模式写的:里基二十八岁,正在戒毒所,家庭背景不良,有一位富有的叔叔云云。然后就是千篇一律的热心问题:你是干什么工作的?你的家庭情况怎么样?你喜欢旅游吗?如果里基袒露自己的心扉,他就需要回报。两页纸的骗人话,比奇已经重复了五个月。他很想把这一通胡言乱语复印下来。但是他不能。他不得不将每一封信搞得有点个性,写在漂亮的信纸上。他把寄给其他人的同一张漂亮的照片寄给艾尔。这张照片像鱼饵一样几乎钓到了所有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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