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有一台新的。”
“你们要小心,好吗?那儿的药剂师是我秘书的二表哥。这镇子很小。”
恰普拿着文件夹向门口走去。他开门时,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一出门他马上就处于众目睽睽之下。秘书的桌前围了一堆无所事事的老妇人。她们都愣在那儿,呆看着恰普。老加比先生就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账本,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子。但实际上,他自己对来人也充满了好奇心。恰普向每一个人点头致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从几乎所有雇员的面前走过。
门又咣当一声关上了。昆斯在没人来得及冲进去之前就把它锁上了。他和韦斯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分钟,两人都感觉挺别扭的。由于缺乏共同点,谈话有时几乎无法进行下去。非法的性交易使他们坐在了一起。他们当然得回避这一话题。贝克斯的生活非常单调乏味。昆斯也不好问韦斯的背景。
终于,他说:“给里基的信里我该写些什么呢?”
听到这话,韦斯马上来了兴趣:“唔,首先我会等、等上一个月。让他紧张着急。如果你急于回信,还寄钱,他会以为这也太容易了。”
“那万一他狗急跳墙怎么办呢?”
“他不会的。他有的是时间,况且,他想要钱。”
“你看到他所有的信件了吗?”
“我们认为我们弄到了大部分。”
昆斯感到好奇极了。与一个知道他内心深处秘密的人坐在一起,他觉得仿佛可以从沮丧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你们怎么去阻止他呢?”
韦斯脱口而出:“我们很可能会杀了他。”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说。
昆斯·加比的眼睛里闪耀出一道喜悦的光芒,他那痛苦的脸上洋溢出一种宁静安详的神色。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嘴角荡漾着一丝笑意。他的继承权毕竟又有了保障。老头过世、钱都归了他以后,他就会彻底抛弃现在的生活,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生活。
“太好了,”他轻声说,“真是太好了。”
恰普拿着信找到了一家汽车旅馆。这儿有一台租来的彩色复印机。旅馆生意清淡,复印机也没人用。他复印了三套。三十分钟后,他回到银行。昆斯检查了一遍信的原件,一切正常。他小心地把信放回保险箱锁好,然后对客人说:“我认为你们该走了。”
他们走了,没有跟昆斯握手,也没有对他说再见。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一架私人喷气式飞机等候在当地机场,机场跑道的长度稍嫌短了些。离开昆斯三个小时后,恰普和韦斯回到兰利报到。他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兰利用四万美元贿赂了一位他们以前曾经利用过的巴哈马银行宫员,搞到一份布默房地产公司在日内瓦信托银行的账户交易清单。账户上的资金额为十八万九千美元,其中六万八千美元归其律师所有。清单上列出了所有的交易——汇进来的钱和取出去的钱。德维尔的手下正竭力追查汇款人的身份。他们知道加比先生在得梅因的汇出银行。他们也知道另一笔十万美元的款子是从达拉斯的一家银行汇出的,但他们无法找出汇款人。
他们正从多方面艰难地寻找线索。这时,泰迪把德维尔召到地堡去。约克和泰迪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加比的信的复印件和银行交易清单的复印件。
德维尔还从来没有看见他的上司像现在这么沮丧。约克也闷闷不语。尽管泰迪把调查莱克丑事进展不大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但压力最大的还是约克。
“最新资料。”泰迪轻声说。
德维尔到地堡去从来都是站着的:“我们还在追踪钱的来源。我们已经和《敞开心扉》杂志取得了联系。这是一家很小的杂志社,在纽黑文。我们是否能派人渗透进去,我没什么把握。我们在巴哈马的线人是定期取酬向我们汇报的。我们会知道有没有以及什么时候收到汇款的。我们的一个行动小组已经做好了搜查莱克在国会山的办公室的准备。不过,那还得从长计议。对此我不抱乐观态度。我们在杰克逊维尔有二十人。”
“我们有多少人在跟踪莱克?”
“已经从三十人增加到了五十人。”
“必须盯着他。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他不是我们想像的那种人。如果我们让他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开一个小时,他就可能去寄掉一封信或再买一本杂志。”
“我们明白。我们正在尽力而为。”
“这件事是我们在国内事务中的当务之急。”
“我明白。”
“在监狱里安插一个人,你看怎么样?”泰迪问。这是个新主意。在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约克想到了这一招。
德维尔擦擦眼睛,咬了一会儿手指,然后说:“我会考虑这个间题。我们将不得不动用一些以前从未用过的私人关系。”
“联邦监狱中关着多少犯人?”约克问。
“十三万五千上下。”德维尔说。
“我们当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一个进去,对吧?”
“我去安排。”
“我们在联邦监狱管理局里有线人吗?”
“这是个新领域,我们正在努力。我们现在用的是司法部的一个老朋友。我很乐观。”
德维尔暂时离开了一小时左右,他又会被召回去。约克和泰迪又会提出一连串的问题要他回答,有许多想法要跟他探讨,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情要他处理。
“我不赞成搜查他在国会山的办公室。”约克说,“这太冒险了。而且,这得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那些家伙的文件多得不得了。”
“我也不赞成。”泰迪轻声说。
“让我们证件处的人以里基的名义写封信给莱克。我们把信寄出后就进行跟踪。也许这可以使我们搞到他的信。”
“这个主意太好了。告诉德维尔。”
约克在一个写满了字的拍纸簿上记了一笔。大部分字都被划掉了。他用涂鸦消磨着时间。然后,他问了一直想问而没有问的问题:“你会跟他面对面地谈这个问题吗?”
“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呢?”
“也许永远都不会。让我们搜集情报,了解一切我们能够了解的情况。他似乎从不谈起他生活的另一面。或许这是在他妻子死后才发生的。谁知道呢?也许他能让这件事不为人知。”
“但是得让他明白你知道这件事。不然的话,他可能又有机会。如果他知道我们一直在监视他,他就会老实一点的。或许。”
“同时,世界局势越来越糟。核武器被买进卖出,偷运过边界。我们正在追踪七场小型战争,还有三场即将爆发。仅在上个月就产生了十多个新的恐怖组织。中东的战争狂人正在组建军队储存石油。我们则接连数小时坐在这儿冥思苦想对付三个犯了重罪的法官,这伙人此时很可能正在喝酒玩牌呢。”
“他们可不是傻瓜。”约克说。
“不是,但他们很笨。他们下的圈套套错了人。”
“我想我们选错了人。”
“不,是他们选错了。”
第十九章备忘录由华盛顿监狱管理局的地区督导用传真传到了特朗博尔监狱,接收人是监狱长M·埃米特·布鲁恩。督导用简洁规范的语言说他已经审核过特朗博尔监狱的工作日志,得知一位名叫特雷弗·卡森的人频繁到特朗博尔探访其代理的三名犯人,感到非常不安。记录表明卡森律师几乎每天都到监狱来。
尽管每一位犯人理所当然地享有宪法赋予的权利与律师见面,狱方也有控制会客次数的权力。自即日起,律师与客户之间的会面限于星期二、三、六下午的三点至六点之间。其他时间须有正当理由,经狱方批准方能进入监狱。
新规定的有效期为九十天。此后将重新审核。
监狱长对新规定非常满意。他也对特雷弗几乎每天都来起了疑心。他曾经问过接待室和看守,但还是无法确定那位律师与他的客户见面时究竟都干了些什么。看守林克通常把特雷弗送到会客室,每次都能拿到几张二十美元的票子。他告诉监狱长说律师和斯派塞先生谈的都是与案子、上诉有关的事情。
“尽是些法律方面的事情,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克说。
“那么你每次都搜查他的公文包吗?”监狱长也曾经问过。
“每次都查。”林克回答道。
出于礼节,监狱长拨通了卡森先生在尼普顿海滩的电话。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她粗鲁地说:“律师事务所。”
“请特雷弗·卡森先生接电话。”
“你是谁?”
“我是埃米特·布鲁恩。”
“唔,布鲁恩先生。他正在睡午觉。”
“哦,是吗。你能叫醒他吗?我是特朗博尔联邦监狱的监狱长。我需要跟他说话。”
“稍等。”
他等了很长时间。她回来时说:“对不起。我叫不醒他。我让他给你回电话,行吗?”
“不需要了,谢谢。我会给他传真一张便条。”
星期六打高尔夫球的时候,约克想出了一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妙计——用诈骗去反诈骗。球有时在平坦的球道上,更多是在沙地上和树丛里,随着球局的进行,这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渐渐产生,最终明朗化了。打到第十四洞时,他扔下球友们,去给泰迪打电话。
他们将学习对手的策略,并将他们的注意力从艾尔·柯诺尔斯身上引开。这不会使他们损失任何东西。信由约克一手炮制,然后交给证件处的一位仿造高手处理。
他们给这位笔友取名为布兰特·怀特。第一封信是用手写在一张素白但价格不菲的明信片上的。
亲爱的里基:
见到你的广告,很喜欢。我五十五岁,身体很棒。我期待的不仅仅是笔友关系。我妻子和我刚在棕桐谷买了一幢房子,离尼普顿不远。我们将在三周后去那儿,计划呆上两个月。
倘若有兴趣,寄张照片来。如果我满意的话,会给你提供更多的详细情况。
布兰特回信地址为:宾夕法尼亚19082上达比市88645邮政信箱,布兰特收。
为了节省两到三天的时间,证件处伪造了费城的邮戳。信用飞机送到杰克逊维尔后由特工克罗克纳亲手投进尼普顿海滩邮局的北阿拉丁信箱。这天是星期一。
第二天睡完午觉后,特雷弗取了邮件,往西出了杰克逊维尔,沿着那条熟悉的路来到特朗博尔。他与看守麦基和文斯打过招呼后,在鲁弗斯一把猛推到他面前的登记簿上签了名。他跟着林克来到会客区的一角,斯派塞正在一间小会客室等他。
“我受到了批评。”进屋时林克说。斯派塞没有抬头。特雷弗递过去两张二十元,林克迅速收下了。
“谁批评你了?”特雷弗问,一边打开公文包。斯派塞正在读报纸。
“监狱长。”
“见鬼,他已经减少了我来访的次数。他还想干什么?”
“难道你不明白?”斯派塞说,报纸还拿在手里,“林克感到不安是因为他拿到的太少了。对吗,林克?”
“你说对了。我不清楚你们在这儿搞些什么好玩的名堂,但如果我严格检查的话,你们就会有麻烦了。难道不是吗?”
“给你的钱不少啦。”特雷弗说。
“那是你的想法。”
“你要多少?”斯派塞说,这会儿才抬起头来两眼盯着他。
“每月一千块,要现金。”他看着特雷弗说,“我到你办公室去拿。”
“给你一千块就不检查邮件。”斯派塞说。
“对。”
“而且不告诉任何人。”
“对。”
“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滚出去。”
林克对他俩笑笑,走出去站在门口。为了在闭路摄像机面前装装样子。他偶尔朝窗里看看。
屋里的活动基本上按照老样子进行。先是以飞快的速度交换邮件。乔·罗伊·斯派塞从一只每一次都用的破旧的马尼拉纸制文件夹里取出要寄出去的信件交给特雷弗,特雷弗则从公文包里拿出送进来的信件交给他的客户。
这次有六封信要寄走。有的时候多达十封,难得少于五封。
尽管特雷弗没有对经手的信件做记录或复印,也没有任何文件证明他与这三个落难法官的诈骗活动有任何关系,但是他知道他们正在与二十到三十名潜在的牺牲品建立联系。他能认出其中一些人的名字和地址。
根据斯派塞的精确记录,准确的数字是二十一位。这二十一位都是正经八百有指望的,另外十八位则没什么把握。几乎四十位笔友现在正躲在各自的隐蔽处,有些仍在感到恐惧,有的则变得胆大起来,还有的即将冲出藩篱来与里基和拍西相会。
困难的是要耐心等待。诈骗正在进行,钱在易手,诱惑是尽快从他们身上榨出钱来。比奇和雅伯真是吃苦耐劳的人,一连数小时不知疲倦地写信。斯派塞则指挥整个行动。每次让一个有钱的笔友上钩,用尽花言巧语赢得他的信任,都需要克制和耐心。
斯派塞正在翻着新来的信:“别告诉我说你没钱了,”他说,“你比我们赚得多。”
“跟你们一样,我的钱都存了起来。我只是想多分一点。”
“我也想啊。”斯派塞看着布兰特从宾夕法尼亚上达比来的信。
“啊,这封信是新来的。”他自言自语地嘟哝着,一边打开了信。他很快读了一遍,对信里的语气感到很惊讶。没有恐惧,没有废话,不拐弯抹角。此人准备行动了。
“棕桐谷在哪儿?”他问。
“海滩区往南十英里。怎么了?”
“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退休富人住的封闭式高尔夫社区,这些富人几乎都是从北方来的。”
“里边的房子是什么价格?”
“唔,我从未去过那儿。那扇该死的大门一天到晚都锁着,到处都是保安,搞得像有人会闯进去偷他们的高尔夫手拉车似的。不过——”
“里边的房子是什么价格?”
“不下一百万吧。我见到一对夫妻登广告要三百万。”
“等等。”斯派塞说,收起信,往门口走去。
“你到哪儿去?”特雷弗问。
“图书馆。半小时后回来。”
“我还有事呢。”
“你有什么屁事?看看报纸吧。”
斯派塞跟林克说了些什么,林克就陪着他穿过会客区,走出了管理大楼。太阳暖洋洋的,他快步走着。路两边的草坪修剪得非常整齐,园丁们正为每小时五十美分的工钱忙碌着。
法律图书室的管理员们同样也在忙碌着。比奇和雅伯写信写累了,正躲在那间小会议室里休息。两人正在下棋,斯派塞突然冲进来,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伙计们,我们终于钓到了一条大鱼。”他说着,把布兰特的来信扔到桌子上。比奇高声读起信来。
“棕搁谷是一个富人居住的高尔夫社区。”斯派塞得意地解释说,“那儿的房子都在三百万左右。写这封信的家伙很有钱,他不太喜欢写信。”
“他看上去的确有点急巴巴的。”雅伯说。
“我们得加紧行动。”斯派塞说,“他想三周后就过来。”
“最高上限是多少?”比奇问。他喜欢用大投资家的口吻讲话。
“至少五十万。”斯派塞说,“我们现在就来写信。特雷弗在等着呢。”
比奇从他已经写好的许多信里挑了一封打开。这封信是用淡彩笔写的,有好几张纸:“我想我要尝尝这只桃子。”
“哦,当然了,”斯派塞说,“得尝尝桃子的味道。”
里基对第一封信的内容做了一些删减:二十八岁,大学毕业。关在戒毒所,但很快就要出去,很可能是十天之后。很孤独,想找一个成熟男子建立关系。布兰特要到这附近来住那真是方便极了,因为里基有个姐姐就住在杰克逊维尔,他将和她住在一起。不会有任何障碍的。他会做好布兰特到南方来的准备,不过他先想要一张照片看看。布兰特真的结婚了吗?他的妻子也要到棕桐谷来住吗?还是她仍然呆在宾夕法尼亚?如果她不来,那岂不是太好了吗?
他们随信寄上了那张已经用过无数次的彩照。事实证明,这张照片具有无法抗拒的魅力。
信被放进一只漂亮的信封里,由斯派塞拿到会客室交给特雷弗。特雷弗正在打盹。斯派塞朝他大声吼道:“马上去把信寄了。”
他俩谈了十分钟篮球比赛下注的事情后,没有握手就再见了。
开车回杰克逊维尔后,特雷弗给自己的新赌注登记经纪人打了电话。由于他自己也开始玩赌球,于是就换了一位名气更大的经纪人。数码线路的确安全多了,但是普通电话却并不安全。克罗克纳和他手下的特工们正在像往常一样监听,追踪记录特雷弗下的赌注。他干得不赖,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就赚了四千五百多块钱。相形见拙的是,他的律师事务所只有八百块钱入账。
除了电话,在他的甲壳虫车里还装有四只窃听器,大多数是没什么价值但操作方便的东西。前后减震器下都装有发射机,线路接到汽车的电路上。每隔一天晚上,当特雷弗在喝酒或睡觉时,特工们都会去检查一遍。街对过出租屋里的一台大功率接收机一直追踪着甲壳虫车。当特雷弗悠闲地开着车,像大亨一样拿起电话,像拉斯韦加斯赌场里下大赌注赌钱的人一样到处摔钱,在路边便利店里吸着咖啡时,他发出的信号简直比大多数私家喷气式飞机还多。
二月七日,大超级星期二。在曼哈顿一家饭店的大宴会厅里,莱克以胜利者的姿态快步走上演讲台。数千人欢呼雀跃,乐声震耳,气球从天而降。他在纽约获得了百分之四十三的选票。
泰利州长只获得了百分之二十九的选票,其他候选人瓜分了其余的选票。莱克拥抱着素不相识的人,向他再也不会见面的人挥手致意。他不看讲稿发表了激动人心的获胜演讲。
接着他离开纽约去洛杉矶参加另一个获胜庆典。他乘坐的是一架崭新的波音喷气式飞机,月租金为一百万美元。在飞机以五百英里的时速在三万八千英尺的高度飞行的四个小时里,他和他的手下一直在密切注视着十二个州的大超级星期二的选举结果报告。东海岸的计票结果已经出来。莱克勉强在缅因州和康涅狄格州获胜,但是在纽约州、马萨诸塞州、马里兰州和佐治亚州都以较大优势获胜。他在罗得岛州以八百票之差失利,在佛蒙特州则以一千票的优势获胜。当他飞过密苏里州时,有线新闻广播网宣布他在这个州获胜,高出泰利州长四个百分点。在俄亥俄州,票数仍然咬得很紧。
莱克到达加利福尼亚时,庆祝宴会已经结束。在五百九十一名代表中,他赢得了三百九十名。他还巩固了这一势头。最重要的是,艾伦·莱克现在有的是钱。泰利州长已失去了抗衡的能力,这是明摆着的事。所有人都把宝押在了莱克身上。
第二十章在加利福尼亚获胜六个小时后,莱克从睡梦中醒来。迎接他的又是一个疯狂的早晨。他在两个小时里接受了十八次现场采访,受够了罪。接着,他又飞往华盛顿。
他直接去了他新的竞选总部。新总部位于H街上的一幢大办公楼的第一层,离白宫只有一箭之遥。他向手下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他们当中几乎没有人是志愿人员。他激励着这些人,与他们一一握手。同时,他不断地嘀咕着:“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们一定会赢,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每一个人都相信他说的话。为什么不呢?
他与竞选班子的高层人员会谈了一个小时。他手里有六千五百万美元,没有债务。泰利只有不足一百万,而且还有债务问题。
实际上,泰利竞选班子已经错过了一次向联邦政府登记备案的最后期限,因为他们的账本是一笔糊涂账。现金早已用得光光的,也没有人捐款了。莱克把所有的钱都弄走了。
他们对三个可能的副总统人选进行了热烈的辩论。这是一场令人愉快的辩论,因为它意味着提名人选已经确定。莱克的第一选择,来自密歇根州的参议员南斯成为争论的焦点,因为他的私生活有不检点之处。他的几位性伙伴都是意大利血统的底特律人。
莱克闭上眼睛都能想像媒体会怎样把南斯揭露得体无完肤的。有一个委员会还受命进一步调查此事。
另外还有一个委员会开始为莱克即将参加在丹佛召开的全党代表大会做准备。莱克需要一位演讲稿撰写人,马上就要。他需要有人为他写接受提名时的演讲词。
莱克暗地里对自己竞选班子的管理费用感到惊讶不己。竞选委员会主席的年薪是十五万美元。说是一年,实际上并不是十二个月,而是到圣诞节为止。下面还有财经委员会、政策委员会、媒体关系委员会、行动委员会和战略策划委员会。这些委员会的主席们都签了大约十个月的工作合同,薪水都是十二万美元。每位主席手下都有两到三名直接下属。莱克几乎不认识这些人。他们每个人的薪水都是九万美元。还有几十名竞选助理。这些人并不是为大多数候选人所吸引而来的志愿者,而是挣五万美元薪水、总是把办公室弄得乱糟糟的真正的雇员。还有几十名职员和秘书。
见鬼,这些人的薪水没有低于四万美元的。
比这种浪费更重要的是,莱克不断告诉自己,如果我入主白宫的话,那么我就得为这些人在白宫找份差使。他妈的还一个都不能少。西服翻领上带着莱克像章跑来跑去的毛头小伙子都指望着白官西翼的职位空出来,自己可以在里边谋到一份年薪八万美元的工作。
这只是沧海一粟,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被这种小事情束缚住手脚,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反对派的意见在会议即将结束时受到了冷遇,被搁置到了一边。《邮报》的一位记者一直在调查莱克早年的经商活动。他没费什么劲就碰巧查到了绿树事件,一桩二十年前失败了的土地开发活动。他的一位合作伙伴使绿树公司破了产,合法地骗走了债主们八十万美元。这位合伙人被控犯有破产诈骗罪,但陪审团却判他无罪释放。没有人动莱克一个指头。这以后,他还七次被亚利桑那州选为国会议员。
“我将就绿树公司的问题回答任何质询。”莱克说,“这是一笔糟糕的生意。”
“媒体要改变态度了。”媒体关系委员会主席说,“你是新人,从来没有受到过密切关注。他们会变得非常难以相处。是时候了。”
“已经开始了。”莱克说,“我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为了早一点吃晚餐,莱克被急急忙忙地送到宾夕法尼亚南部的莫蒂默饭店。在这个目前最豪华的高档饭店里,他与负责国防工业政治行动委员会的律师伊莱恩·泰恩纳共进了晚餐。喝着果汁,吃着农家千奶酪,她一边摊出了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最新账目。
现有现金二千九百万,没有多少债务。钱从世界各地不分昼夜源源流进来。怎么去花掉这笔钱是一件难事。因为这些钱被认为是“软钱”,不能直接进入莱克的竞选班子,所以只能将它花在其他地方。
泰恩纳有几个目标。第一个目标是拍一个系列广告,与泰迪策划的世界末日广告相似。国防工业政治行动委员会巳经买下了秋季电视广告插播的黄金时段。第二个目标是参议院和国会竞选,这个目标到目前为止是最令人愉快的。
“他们就像蚂蚁一样排着队,”她乐不可支地说,“几百万块钱的能量真是了不得啊。”
她说了北卡罗来纳一个地区进行众议员选举的事例。这个地区有一位连续二十年连任的老资格众议员,莱克认识此人,也看不起他。在今年的选举中,刚开始时他以四十个百分点领先于一位鲜为人知的挑战者。这位挑战者找到国防工业政治行动委员会,就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艾伦·莱克。
“我们基本上已经接过了他的竞选班子。”她说,“我们为他写演说词,做民意测验,做所有的广告,甚至还为他雇用了一个新工作班子。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花掉一百五十万。我们这位伙计己经领先十个百分点了。而且,我们还有七个月的时间。”
泰恩纳和国防工业政治行动委员会总共在三十个众议院席位、十个参议院席位的竞选中插了手。她期望筹措到六千万美元,到十一月一分不留把它花光。
她的第三个目标是试探国人的心态、了解民意。国防工业政治行动委员会每天十五个小时不停地进行民意测验。如果宾夕法尼亚西部的劳工阶层为某个问题所困扰,委员会就会了解。如果休斯敦的西班牙裔欢迎一项新的福利政策,委员会也会知道。如果大芝加哥的妇女喜欢或者不喜欢一则宣传莱克的广告,委员会也会知道,而且还知道百分比。
“我们无所不知。”她夸口道,“我们就像老大哥,总是在密切关注着。”
民意测验每天花费六万美元,已经算是便宜的了。其他候选人都达不到这个数目。重要的是,在得克萨斯,甚至在莱克尚未去过的佛罗里达,莱克领先泰利九个百分点。在泰利的家乡印第安纳,俩人非常接近。
“泰利累了,”她说,“他的士气低落。因为正当他在新罕布什尔获胜,财源滚滚而来时,突然从乌有乡杀出你这么个新人。一张全新的面孔,没有包袱,给人们带来了新的信息。你开始获胜,金钱突然发现了你。泰利哪怕在教堂义卖场所都筹不到五十块钱。他正在失去关键人物的支持,因为他没钱给他们,也因为他们嗅到了另外一个胜利者。”
莱克嘴里嚼着一片菠萝,心里却在品味着她讲的话。这些话并无新意,他已经从自己阵营里的人那里听到过了。但从泰恩纳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权威人士嘴里说出来,这些话让他倍感欣慰。
“副总统有多少票?”莱克问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但不知什么原因更信任她。
“他会勉强通过提名。”她说,并未提供任何新信息,“但是在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上,交锋将会非常激烈。现在,你在十一月份选谁这个重大问题上仅落后他几个百分点。”
“十一月还早着呢。”
“说它早就早,说它不早就不早。”
“还有许多变数。”莱克说。他想到了泰迪,不知道自己会制造出什么样的危机,让美国人民大吃一惊。
这顿晚餐感觉更像一顿快餐。莱克又从莫蒂默饭店赶往亚当斯饭店,在小餐厅里和二十几位众议院的同僚花很长时间吃了一顿迟到的晚餐。他参加竞选的时候,这些朋友中几乎没有人赶来支持他,但现在他们都对他这位自己人表现出疯狂的热情。
他们大多数都有自己的民意测验经办人。这些赶浪头的人顺潮流而动,开始大力支持莱克。
莱克还从未见过他的老朋友和他在一起时有这么高兴。
信由一位名叫布鲁斯的女人负责伪造,她是中情局三个最优秀的仿制者之一。在她那间小工作室里,里基的信都用平头钉钉在工作台上方墙上的软木板上。有这么好的样本,仿造一封绝对不成问题。她不知道里基是什么人,但他的笔迹无疑是很不自然的。前后几封信的笔迹倒是挺一致的。从最近的信可以清楚地看出字写得比以前流畅了,但这种流畅仅仅是练习多写的结果。他的词汇量有限,但她怀疑他在有意控制。他的句子结构几乎没有错误。布鲁斯猜测此人年纪在四十至六十之间,至少受过大学教育。但是做这类推理不是她的工作,起码在这个案子里是如此。
用和里基一样的笔和纸,她给艾尔写了一封字迹逼真的短信。内容是由其他人拟就的。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想知道。
信的内容是老一套:
“艾尔你好!你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写信给我?别忘记我。”
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惊喜。因为里基无法打电话,他从戒毒所里给艾尔寄去一盘磁带,上面录了一段他讲的话。
布鲁斯将信的内容都写在一页纸上,然后又花了一个小时制作信封。信封上的邮戳是佛罗里达尼普顿海滩的。
她没有给信封封口。她仿造的信经检查后又被送到另一个工作室。磁带由一个曾经在西北大学学过戏剧的年轻特工录音。他用纯正温柔的口音念到:“艾尔你好。我是里基。希望你听到我的声音后又惊又喜。他们不让我们用这里的电话。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可以寄磁带。我真想马上就从这里出去。”接着,他又不紧不慢地聊了五分钟,谈到他在戒毒所的生活,他多么恨管理北阿拉丁的那些人,多么恨他的叔叔。但他没有承认自己已经戒了毒。
他只是说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肯定不会用过分苛刻的眼光去评价这个地方。
录音通篇都是喋喋不休的絮叨。没有谈他什么时候会从戒毒所出来,也没提到以后会去哪儿或者要干些什么,只是模糊地提了一下想见见艾尔。
他们并非想要引诱艾尔·柯诺尔斯上钩。寄录音磁带的目的只是想在磁带盒里装一个发射机,好让它混进莱克那些深藏不露的信件里,这样他们就可以找到这些信件了。在信封里装微型窃听器太冒险了,可能会被艾尔发现。
中情局现已控制了切维切斯的美国信箱公司营业部里的八只信箱。这八只信箱分别由八个不同的人租了一年。每个人都像柯诺尔斯先生一样,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开启信箱。他们不时地来来去去,打开信箱从里边取出自己寄给自己的信,偶尔边上没人的时候就瞟一眼艾尔的信箱。
由于他们比莱克本人更了解他的日程安排,他们耐心地等待他的出现。他们确信他会像以前一样,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慢跑者,很晚才偷偷溜出来。他们在一天晚上一直等到将近十点的时候才把那只装着磁带的信封放进他的信箱里。
四小时后,莱克从一辆出租车里跳下来。他一身慢跑者的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帽子,长长的帽舌将他的脸挡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进美国信箱公司的屋里,来到自己的信箱前,迅速拿出邮件,又匆匆回到出租车里。
六小时后,他离开乔治敦前往希尔顿饭店参加一个祈祷早餐会。九点,到一个警察局长协会演讲。十一点,为一千名中学校长演讲。随后,他与众议院议长共进午餐。下午三点,他与电视屏幕上的几位提问者做了紧张的问答录音,然后就回去打点行装。根据日程安排,他必须在晚上八点从里根国家机场出发飞往达拉斯。
特工们跟着他到了机场,看到飞机起飞后才打电话向兰利报告。当两名特工处的特工来到莱克的房子附近做安全检查时,中情局的人己经在房子里了。
搜查持续了十分钟,搜完厨房就结束了。一部手提式接收器收到磁带发出的信号。他们在废纸篓里找到了磁带。废纸篓里还有一只空的半加仑牛奶罐,二只撕开的燕麦片袋子,几张脏纸巾。
当天早晨的《华盛顿邮报》也扔在废纸篓里。一个女佣每星期来两次打扫卫生。莱克一直把垃圾交给女佣去处理。
他们没有找到莱克的信件。真聪明,他把证据扔掉了。
泰迪得到消息后松了一口气。搜查小组仍然躲在莱克的房子里,等待外面特工处的人离开。不管莱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都尽量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录音磁带搞得莱克心慌意乱。读里基的来信和看着照片上那英俊的面庞曾经使他坪然心动。这个年轻人在遥远的地方,可他们却从未见过面。作为笔友,他们可以保持一定的距离玩玩捉迷藏的游戏,慢慢地发展关系。至少莱克一开始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听到里基的声音,莱克惊慌失措了,因为他感到他和自己的距离突然间拉近了。几个月前只是出于好奇心玩玩的小游戏现在可能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这太危险了。想到这事一旦露馅,他浑身哆嗦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还不会露馅。他是以艾尔·柯诺尔斯的面目出现的,这很安全。里基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磁带里“艾尔长艾尔短”地叫唤着。不过他必须结束这段关系,至少是暂时结束。
波音飞机里挤满了莱克竞选班子中享受高薪的官员。一飞机还嫌太小,装不下他所有的随行人员。如果他租的是一架波音747飞机,不到两天飞机上就会挤满会计主任啊,大大小小的顾问啊,民意调查人啊,更别提他那支不断庞大的由特工处特工组成的保镖队伍了。
他赢得的预选越多,他的飞机就变得越重。输掉几个州也许是明智的事情,那样的话可以扔掉一些行李。
黑乎乎的机舱里,莱克吸着番茄汁,决定给里基写最后一封信。他会在信中说艾尔祝他一切顺利,然后就果断地与他结束通信关系。这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呢?
他很想立刻就写信,坐在大转椅里,两腿跷得高高的。但是,任何时候都会有个什么助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来,向他汇报一件他不得不听的紧急事情。他根本没有隐私可言。他没有时间思考、遐想、或闲着什么事都不干。每次在想一件开心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有人来打搅。要么是新的民意测验结果,要么是最新消息,要么是需要立即做决定的紧急情况。
他能躲到白宫去,这是确定无疑的。孤独者以前曾经在那儿生活过。
第二十一章过去的一个月里,特朗博尔的犯人们都津津乐道于手机失窃案件。手机的主人是T·波尼先生,一个来自迈阿密的精瘦结实的小伙子,因贩卖毒品被判刑二十年。手机本身来路不明,因为人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搞来的。特朗博尔严禁使用手机,因此人们对手机的来路议论纷纷,甚至超过了T·卡尔的性生活。亲眼看到手机的只有很少几个人,他们说这只手机只有秒表那么大。他们当然没有在法庭上说,只是私下在各处传传。有人曾经看见T·波尼先生天黑时背着身子躲在僻静处,弓着腰低着头,冲着手机叽里咕噜地讲话。毫无疑问,他在指挥迈阿密街头的犯罪活动。
手机不见了。T·波尼先生宣称他要宰了偷手机的人,不管他是谁。眼见暴力威胁没有用,他又悬赏一千元现金捉拿窃贼。
疑点很快就落到另一个年轻的毒品贩子索罗身上,他来自亚特兰大,其家乡的社会治安非常非常混乱,一点也不比T·波尼的家乡逊色。看样子很有可能发生血案,因此狱方管理层和看守介入此事,让双方明白一旦事态失控就会将他们转狱。特朗博尔决不允许暴力存在。一旦暴力事件发生,当事人将受到惩罚,被送往中等防范的监狱,那儿的犯人最了解暴力是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T·波尼先生三兄弟每周都开庭审案,于是他找到T·卡尔提起诉讼。他要找回手机,另加一百万损失赔偿费。
第一次开庭审理此案时,一位监狱长助理来到餐厅旁听,三兄弟立即推迟开庭。第二次开庭时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狱方管理层无人能听到当事人对是否持有这部非法手机的申辩。监督每周庭审的看守什么都不愿说。
斯派塞法官最终让一位监狱法律顾问相信这是一桩私事,两个年轻的当事人想私了,不想让上面插手。
“我们正在处理一件屁大的事,”他凑着法律顾问的耳朵说,“而且我们不想公开处理。”
这个请求传到了上面。第三次开庭时餐厅里挤满了听众,大多数人是想来看流血事件的。狱方只来了一个看守,孤零零地坐在后面打瞌睡。
两位当事人都是法庭的常客,所以T·波尼先生和索罗先生都没请律师辩护就不足为奇了。开庭后的第一个小时里,比奇法官花了一大半时间来维护语言的纯洁性,试图让两人说话不带脏字。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原告嘴里喷出一串串粗暴野蛮的字眼,控告被告偷走了他的手机。即使有一千个联邦调查局特工帮忙也无法证实控告的真实性。被告毫不示弱,用同样粗暴野蛮的语言大声回敬对方,说指控纯属子虚乌有。T·波尼先生出示了两份由犯人签名的书而证词,证实有人亲眼看见索罗躲起来用一部微型手机打电话。这给了对方沉重打击。那些签名犯人的名字只有三兄弟知道。
索罗怒不可遏,用三兄弟闻所未闻的脏话痛斥这两份证词荒谬之极。
T·波尼先生突然亮出了杀手铜,一个就连最精明的律师也会赞叹不已的高招。他当庭出示了偷偷弄进来的电话记录单。记录单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记录着整整五十四个打往亚特兰大东南部的电话。他的支持者们高声叫喊起来,T·卡尔往桌子上重重敲着塑料槌才使他们安静下来。尽管现在他的支持者占大多数,可他们的忠诚可能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索罗已经很难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了。他的迟疑注定了他失败的命运。他被责令立即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手机交给三兄弟,并赔偿T·波尼先生四百五十美元长途电话费。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交出手机,将向监狱长汇报案情,同时向他提交三兄弟的调查结果,即索罗的确拥有一部非法手机。
三兄弟还命令两人随时保持至少五十英尺距离,即使在吃饭时间也不例外。
T·卡尔敲了一下塑料槌,人群开始闹哄哄地走出餐厅。他大声宣布开始审理下一个案子,并等待听众离去,又是一起鸡毛蒜皮的赌博纠纷。
“肃静!”他大声喊着,但喧嚷声更大了。三兄弟又开始看报的看报、看杂志的看杂志。
“肃静!”他又大叫了一声,重重地敲了一下塑料槌。
“住嘴,”斯派塞朝T·卡尔吼了起来,“你比他们更吵人。”
“这是我的工作。”T·卡尔回了他一句,头上的假发卷儿四处乱跳。
餐厅里的人都走光了,只有一个犯人留了下来。T·卡尔看了看四周,最后问他:“你是胡顿先生吗?”
“我不是,先生。”年轻人回答道。
“你是詹金斯先生?”
“不是,先生。”
“我想也不会是。胡顿与詹金斯的案子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到庭,本庭兹宣布撤销此案。”T·卡尔说完就开始很夸张地记起了庭审记录。
“你是谁?”斯派塞问那个年轻人,他独自坐在那儿,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这儿是否受欢迎。三个穿着淡绿色袍子的人现在都在看着他,他们就像头戴银灰色假发、身穿揭紫红色旧睡衣、光脚拖着淡紫色浴鞋的小丑一样。这些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