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帕尔玛到佛罗伦萨,时间就好像倒流了六百年,由麦迪奇家族资助的三位欧洲艺术巨匠达-芬奇、拉斐尔和米开朗琪罗的艺术作品随处可见。林枫沿着ViaDeTornabuoni大道往亚诺河方向走,到达了三角形的三位一体圣灵广场。三位一体圣灵大桥横跨于南边的亚诺河上,是佛罗伦萨最美的桥梁之一,和西边金黄色的科西尼宫交相辉映,更显迷人色彩。
来到佛罗伦萨,林枫就会有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那还是在一年前,他因工作原因曾经到过佛罗伦萨。
林枫和萧誉都身穿一身笔挺的制服,去上海市公安局报道。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天起,自己就是一名正式的公安干警了,所以箭步如飞地穿厅过院,到刑警队队长的办公室。
队长精明干练,在萧誉父亲的麾下参与过多起案件的破获工作。萧誉是他早就认识的,看到此刻的萧誉身穿公安制服,早已脱去了顽劣外衣,心中不免思念故人,对待萧誉就像托孤的公子。而立正站在他面前的林枫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绝顶聪明,于是他慢慢踱到他的面前,说:“听说你是大学里的高材生,射击赛的冠军。”
林枫只是笑着默认,这是他最谦虚、也是最尴尬的一次,因为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队长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警察,自己论年龄、论资历、论经验、论荣誉都是甘拜下风,他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资本。
也许是他的谦虚得到了队长的赏识,他被准许参加下午的会议。距离开会时间还早,萧誉利用自己和队长的私交,调出了自己父亲的案宗。里面的证据、口供、现场资料等都已分门别类地装订好,一切都是结案的标志。也许是这件案子发生得太突然,而破案的速度又太快,萧誉总是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些隐情,说不定还会牵涉到一个更大的黑幕。
林枫利用开会前的这段时间,在公安局里四处转转。他新剪了头发,精神抖擞,清瘦的面容和修长的身材也多少招惹了几位女警的目光。
他正在走走停停地四处溜达,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喊他。他回过身,见迎面走来一位飒爽女警,甚是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她的名字。
“知道我是谁吗?”
“大学里的。”林枫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一句。
“我猜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程可欣。”
提起“程可欣”三个字,林枫才依稀有了些印象:“我想起来了,英文系的系花嘛!你怎么来上海了?”
程可欣一笑,说:“本来是要回南京的,但是组织调配的缘故,就这样来了上海。”
以林枫当初的学习成绩、比赛成绩、相貌风度,是在学校里相当出名的,只有他不认识的女孩,而绝没有女孩不认识他。
林枫去会议室的时候,萧誉已经提前到了,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林枫刚和他聊了两句,就看见身穿便服的长官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来。他的心中不禁暗暗欣幸,没想到自己工作的第一天,就要接触这样的大场面,不免既兴奋又紧张。
首先由刑警队队长向上级长官报告案情。队长先喝了一口水,说:“昨天下午接到上海海关的传真,说在一位香港游客的行李中查出五十克冰毒。于是我们在各方面的努力下,已经将该疑犯秘密押回公安局。我们所缴获的毒品不多,但这正是可疑之处,因为这些毒品是被藏在一把小提琴里。经过鉴定,这把小提琴是被手工制作于十八世纪,本应收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但为何流落东方就不得而知。而这些冰毒的纯度之高也确实令人惊讶,显然是新研制的品种。昨天晚上对犯人进行了突审,据他自己交待,明天上午十点,疑犯将在玉佛寺门前与人接头。接头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送琴,二是为了验货。但是玉佛寺是上海的旅游名胜,给我们抓人也带来一定难度。”
林枫听到这里,便兴奋不已。毕竟在学校中的演习都是人为安排,而现在却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他喜欢这种刺激。
“和他接头的人,”队长接着说,“将会身穿一件刺目的桔红色外衣。疑犯的接头暗语是‘你知道几点了吗’,而对方的回答是‘误不了你回香港’。”
这样的行动,当然轮不到林枫和萧誉当主角。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到达了玉佛寺门前,摆了一个照相的摊位,并仔细观察经由身边的每一个行人。林枫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那把崭新的手枪就别在那里,这又让他有了莫名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