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紫妍蹲在角落里低声地饮泣,并不是因为林枫的语气,而是她很自己这么有眼无珠。
林枫凑过来,递给她一块丝帕擦眼泪。她闻到那上面淡淡的纪梵希香水味,觉得好熟悉,突然间就记起了程可欣。之后,她果然在帕角找到了一个刺绣的“欣”字。
罗紫妍似乎有一些相信林枫的倾向,可是那只是推断,并不代表证据。
“证据呢?没有证据你不可以胡说的!”
“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现在没有证据不代表永远没有,萧誉父亲的案子还不是挂了五年才破?我不想你嫁给自己的仇人,将来后悔一辈子!”
恰在此时,急促的敲门声浇熄了林枫和罗紫妍争吵的火苗。佣人打开大门,走进来的却是衣衫褴褛的罗紫光。
“紫光!”罗紫妍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跑上前去抱住自己的弟弟失声痛哭。
罗紫光满面伤痕,声音颤抖地说:“肖阳,他杀了莫妮卡!”
罗紫妍的泪水凝结在眼眶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弟弟:“真的是他!”
原来,罗紫光与莫妮卡新婚燕尔,在澳大利亚度过自己的蜜月时光。澳洲的天空是蓝色的,大海也是蓝色的,他们的幸福遗留在沙滩上、游艇里。
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却见到了从美国赶来的肖阳。
“你怎么来这里,不回香港呢?”初见肖阳,罗紫光就觉得很诧异。
肖阳说洽谈生意的伙伴是隶属于美国总公司的澳大利亚分公司,所以必须要来一躺。就这样,肖阳和罗紫光、莫妮卡住在了一起,白天出门处理公司事务,晚上一起喝茶聊天。
有一天,肖阳邀请罗紫光和莫妮卡出海赏月,在租来的豪华游艇上摆下丰盛的水果大餐。天空中繁星似锦,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真想永远这样生活下去,”罗紫光说,“一想起香港的公司我就头疼。”他毕竟还是个大男孩,是不堪工作重负的。
“你当然可以永远这样生活下去,而且永远生活在澳大利亚。”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只要你把你在公司的股份全都转让给我不就行了?”肖阳的眼睛看着罗紫光,射出两道贪婪的目光。
罗紫光立刻提高了警惕,站起身来,拉紧莫妮卡,说:“这才是你来澳大利亚的真实目的吧!”
肖阳笑了笑,说:“我回到香港,就会和你姐姐结婚。反正我们迟早是一家人,你又那么贪玩,让我和你姐姐来挣钱供你们消遣,何乐而不为呢?”
“听你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公司?”莫妮卡说。
肖阳凶相毕露,一步步紧逼罗紫光和莫妮卡。他们不住地倒退,一直退到了船头没有后路。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齐声说:“跳!”
深蓝色的海水掩盖了他们的身躯。肖阳怒不可遏,掏出手枪向海里扫射,但是光线太弱了,他只得放弃。
莫妮卡不会游泳,趴在罗紫光的后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她的后背中了一枪,咸涩的海水渗进伤口是钻心的疼痛。罗紫光在拼命地划水,努力地朝海岸游去。
已经可以看到岸边藏蓝色的群山了,罗紫光在鼓励莫妮卡一定要坚持住。但是他已经气喘吁吁,激出的水花也很不均匀。莫妮卡知道,凭借罗紫光一个人,是无法保证两个人同时安全上岸的。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紫光,你是我最爱的人,一定要好好活着。”
罗紫光似乎已经听出了那语言中有些不同寻常,他刚想说什么,莫妮卡已经松开了双手,任由自己随波逐流而去。她手上的钻石戒指在星光下依然绚烂夺目。
罗紫妍擦干脸上的泪水,问:“后来呢?”
“后来我上了岸,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碰巧遇到一艘要开往印度的商船,我让船长只要把我送到香港,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就这样,我死里逃生了,但莫妮卡……”说到这里,罗紫光泪水沾襟,“她永远也不能回来了!”
罗紫妍顿时轻松了下来,因为真相已经大白。她的心里除了恨再无其他。
“现在你有证据了,为什么还不去抓他呢?”她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报仇雪恨。
“他有众多的手下,拘捕工作不易一次成功,所以要请你帮忙把他引到僻静的所在,那样我们就会有更大的把握!”
“我们还可以再合作吗?”
“全凭你自愿。”
林枫终于又和罗紫妍达成了共识。罗紫妍也知道自己一但失去肖阳,精神也就近于崩溃了,可是她仍要这么做,她体内仅存的这一点正义感在促使她去为亲人报仇。望着床上缀满蕾丝的白色婚纱,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将它穿上。
她第二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去找肖阳,让肖阳大吃了一惊。
“不是说好不见面的吗?你怎么跑来了?”
“我想你。”
“这么小孩子脾气怎么做我的新娘?”
“我好久没画画了,想让你陪我去清水湾。”
肖阳没有拒绝,就和罗紫妍扛上画板直奔清水湾而去。太阳就要落了,海水已经退潮。他们在柔软的沙滩上支起画板,罗紫妍拿起画笔随意地涂抹颜色。夕阳在他们的身后映照出拉长的身影。
“没什么景色可以画,你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呢?”
“因为在这种苍凉的景色面前,让我记起了我爱你。”
“以前的你不爱我吗?”
罗紫妍沉默了,又随便地抹了两笔,问:“肖阳,你爱我吗?”
肖阳没有回答,抬头望着天,过了好一阵,才说:“你的林枫怎么还不来?”
罗紫妍心头一颤,画笔跌落在柔软的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