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强自支撑,爬上轮椅来到隔壁罗紫妍的病房。罗紫妍尚自睡着,鲜红的液体不停地被注入她的体内。不知不觉地,他的一颗清泪落到她的手上,这是他记忆中的第一次哭泣。
也许是由于那滴冰凉的泪,罗紫妍悠悠转醒。看到林枫哭,她却控制不住微笑起来。
“你不是总说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吗?”
林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罗紫妍所有的笑容都是强颜欢笑,她的心是在流血。
“肖阳还是爱我的,他临死的时候还不忘记为我再唱上一句《风雨无阻》。”罗紫妍想起肖阳,又流下泪来。
“为什么你不对我说你病了?”
“为什么你爱我却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爱我。”
罗紫妍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生命尽头的悬崖了,任何对往事的追忆都将是剜心的痛苦。
林枫木然地注视着罗紫妍,他从不曾相信一个男人会满足于只拥有一个女人,而罗紫妍却让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尽管她曾经深深地误解自己,并因此而报复性地犯罪,但在他的眼里,一切都不重要。
“离开中国吧,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
罗紫妍重新回到曾是她和肖阳温馨小窝的家,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肖阳坐在转椅、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他死前一天吃剩下的饭菜。虽然他腰缠万贯,但却从不浪费粮食。可是他明明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早已被控制在警方的手中,知道第二天就将是他的死期,可是他仍是那么镇静,那么不慌不忙,甚至在死前的十几小时还不忘记在各处的家具上贴上大红的喜字,虽然他明知那永远也不会变成他们的洞房。
有一件事是一直令罗紫妍百思不得其解的。肖阳明知道自己和他去清水湾是个圈套,明知道林枫一定会带领警察前去,却心甘情愿跳进那温柔的陷阱,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他在挟持她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手枪顶在她的头上,而要对准林枫?在枪法如此精准的林枫面前,他那样做,等于手里没有人质。
她推门走进书房,一纸肖阳手写的书信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那块血染的手帕充当镇纸压住信的上缘,窗外送进的微风轻轻掠过,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紫妍:
如果你还没有完全忘情,还没有把我对你的爱抛诸脑后,还会想起再到我们的家来小坐一下,就请你看看我给你的最后一封信吧!
我不是要故意犯罪杀人的,只因林枫太爱你,只因他是警察,我便一定要在相反的方向博得你的心,这是我早在大学里就立下的誓言。你知道当你告诉我,你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他时,我的心有多么痛吗?我知道无论我怎样做,也不会得到你的心,与其痛苦地生活,不如追寻一次壮烈的死。所以在我得到消息,你要和林枫一起诱捕我时,我就决定死在你的面前。因为我欠你的太多,而人死一次是不能抵两条命的,我无法让莫妮卡的灵魂在天堂中得到安息,请原谅。
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