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陈婉呼救

“浩然哥，我是小婉，答应他们的要求吧，不

然我就完了！浩然哥，救救我！”

1

电话中传出陈婉的声音：“浩然哥，我是小婉。答应他

们的要求吧，不然我就完了!浩然哥，救救我!”

陈婉的声音撕扯着沈浩然的心，使他震颤不已。二十年

间，他多少次在梦中见到陈婉，他是多么希望能听见陈婉那

悦耳的声音，多么渴望能听见陈婉的呼唤啊！现在他听见

了，他激动得不能控制。陈婉的呼救声，使沈浩然想象出，

她那地狱般的处境，想象出她受到的难以描绘的屈辱和折

磨，想象出她面前就站着那个阴险狠毒的人。他现在没有心

思去问她是怎么失踪的，怎样落入盗窃集团手里的，他现在

心里只想怎么救她，只想怎么对付凶残阴毒的盗窃集团。

“沈处长，”电话里的陌生人说，“听清楚了吧?你的

陈婉还活着，你的陈婉在我手里，你的陈婉在等你救她呢！

怎么样，你可以下命令了吧?”

沈浩然一阵阵发冷，他想控制自己，但是控制不住。他

想集中注意力对付电话中的陌生人，可是脑海中总是出现空

白……

“我在等你回话呢!”陌生人在电话中冷冷地说，接

着，电话中出现了陈婉的惨叫声，一声、两声、长声、短

声，沈浩然想象不出他们用了什么残忍的刑罚，让陈婉叫得

这么惨，他的心象针扎一样，他真想大吼一声：“住手！”

“沈处长，我想你该表个态了!”

陈婉的叫声越来越惨，惨不忍闻，沈浩然几乎要发疯。

沈浩然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倾听陈婉的惨叫声，

倾听电话中的各种声响。他从那使他发疯的声音中，捕捉到

一种几乎难以觉察的沙沙声，这种声音使沈浩然迅速判断出

“陌生人”的意图和心理状态，他冷冷地说：“弄一盘录音

磁带很容易！这并不能证明陈婉还活着，也不能证明她现在

还在你手里。在她活着的时候，你们弄她的录音很容易，弄

成她对我讲话的录音也很容易1”

电话中的陌生人突然笑了起来，说：“不愧是侦察处

长，竟听出了这是录音带放的声音，高，高，我今天算遇上

对手了。不过，沈先生，陈婉确实在我手里，她的生死可全

在你一句话了。你现在想和她对话吗?”

沈浩然说：“你在继续耍把戏!你以为第一次骗不了

我，第二次就能用同样的把戏骗我吗?我刚才对你说了，你

早就录好了，别来这一套！跟你明说了吧，不见活的陈婉，

我绝不会考虑下命令！”

“好，我安排你和陈婉见面!你等我的电话！这期间，

你老老实实在陈嘉树家等着，不要搞小动作，否则别怪我不

客气！”

2

包含着无数秘密的太空，传递着两封密电。

(1)

汽车爆炸的秘密被李克识破，沈浩然被调回，调查画家

阮牧和乌兰其其格的真伪。为此，我执行B方案，通过陈嘉

树将沈浩然引入绝境。沈浩然提出面见陈婉才肯就范，因此

请老板速送陈婉。

(2)

陈婉录制那套录音之后，和汤姆携五万美元潜逃。我分

析她的目标不是华盛顿而是大陆，不是汤姆而是沈浩然。派

人侦察，她果真象我预料的那样，潜回大陆。她现在改名为

朱丽丽，住在牡丹宾馆901，身份是旅英华侨。她现在独身

一人。她知道的事太多，和汤姆一样，都要干掉。但是现在还

要让她活着，逼沈浩然就范。陈婉肯定会要条件的，你可以

答应她两条：第一，五万美元算我赠送的，不再追回，再加

一万美元作为我的礼物送给她；第二，保证她和沈浩然的安

全，五万神像壁画到手之后，不再麻烦他们。如果沈浩然需

要帮助，我们可以把他们送到任何地方。沈浩然对其部下下

命令之后，你再搞个小卧车爆炸案，炸死陈婉和沈浩然。逼

陈婉就范按C方案进行。

3

牡丹宾馆901房间。清晨。

陈婉在化妆，她要让追踪她的人当面都认不出她，她把自

己化妆成混血儿，金黄色的头发，鼓鼓的鼻子、黑黑的眼

睛。

她想在这牡丹宾馆再住七天，甩掉尾巴之后，再去找沈

浩然。

在牡丹宾馆这几天，她思念沈浩然，思念年迈的父亲。

一天清晨，她突然想在远处看看父亲，就悄悄到父亲常去散

步的玖瑰泉旁等待。

追踪者猜透陈婉的心理，早在这里等待，他没认出陈

婉，可是，当陈嘉树向玖瑰泉走来的时候，他见一位英国贵

妇人打扮的女人热泪盈框，他突然醒悟：这个“英国贵妇

人”就是陈婉!

陈婉的行踪就是这么暴露的。迫使她就范的C方案，是

在这之后制定的。“老板”的计划是，如果N市爆炸案的秘

密没有被我公安局识破，他们就不用实施B方案，只派人将

陈婉干掉就算了。现在实施C方案对“老板”来说是被迫

的，成败的可能都有。

陈婉对这种危险没有预感。今天她化妆，目的不是想再次

到玖瑰泉见父亲，而是想到餐厅露面，总呆在卧室里不象归

国观光的华侨，会引起怀疑。可是，她想了想，餐厅里人多

眼杂，倒容易暴露，还是不安全。想到此，她按了按铃，通

知服务处，早餐在卧室吃，请送来。

十五分钟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陈婉以为是女服务员来送早餐，坐在梳妆台

前，没动。睡衣的带子也没系，梳妆镜中照着她那鼓鼓的乳

罩、滑腻的小腹，透明的三角裤衩，牙雕似的腿。她在端详

自己的容貌、体态，她在分析自己还能不能象二十年前那样

获得沈浩然的爱。离开沈浩然二十年，她越发觉得人间最宝

贵的就是沈浩然的爱情，那是一个真正男子汉的爱情。

门轻轻推开。陈婉没扭头，客气地说：“小姐，放这就

可以了。”

门轻轻关上，从里面锁上。锁门的声音使陈婉一惊，扭

头看，进屋的不是女服务员，而是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中年

男子。那男子端着牛奶、黄油、小面包和煎蛋，向她微笑：

“陈婉小姐，我对服务员说，我是您的老朋友，是您打电

话约我来的，请把早餐给我，让我端进去侍候我的女王

吧。 ”

“你——”陈婉惊慌失措。

“对，是我。二十年前，我们曾经欢度过一个消魂的夜

晚，观在，我看你更有魅力了。”

陈婉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一动不动，注视着镜中自

己的表情，等待着那男人往下说，她知道她现在处境危险。

那男人放下早餐，在小沙发上坐下来。他叫黄超，陈婉

和他已经二十年没见面了，不知他现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

现在是不是还在走私集团。陈婉想，但愿他已经脱离了走私

集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还是让我先问你吧，你为什么逃到这里?老板待你不

薄，让你过着女王一样的生活！”

“不是女王，是蜂王！”陈婉点着一只烟，皱着眉头

吸，看也不看黄超一眼。黄超在这一瞬间意识到，陈婉已经

不是当年那个弱女子了，她当了多年的“蜂王”，和各种各

样的“雄蜂”打交道，到过世界许多地方，她已经发生了巨

大变化，不来点“硬”的，陈婉不会就范，必须实施老板的

C方案。

“你知道老板怎么处置叛逃者吗?”

“当然知道，象对待耶苏一样，钉死在十字架上。对我，

你方才说了，老板待我不薄，可能要把我钉在十字街的广

告牌上。不过，我不怕，这里不是香港，不是你们的天下。

在这里，你们只能派几个人和我较量。你手里有枪，我手里

也有枪，谁先打死谁很难说。我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陈婉

了，不信你可以试试，我的柔道功夫不比你差，何况我还有

别的功夫。你杀过人，我也杀过人，你要识相，别自找麻

烦，打开门，滚!”

“陈婉小姐，你错了，老板并不想这么处置你。”

“他想怎么处置我?”

“老板说，陈婉这些年干得不错，不能亏待她。她自己

带了五万美元恐怕不够，让我再给你送一万美元。”

“噢，你是送钱来的，”陈婉冷冷一笑，她根本不信。

黄超打开手提皮箱，让陈婉看里面的高额美钞。

“还有个小小的条件吧?”

“老板说，钱是小事，重要的是让我设法告诉大陆当

局，这些年陈婉小姐贩毒多少公斤，盗窃过多少国家的文

物，勾引过多少个国家的官员，劫过几次飞机，杀过多少

人。”

“你一—”陈婉一惊，这是借刀杀人!政府要是知道她

是这么个女魔王，不马上逮捕她才怪呢!“你们好狠毒，

哪些都是你们逼着我干的，到头来，却用这些来杀我!可

是，你们不一定能得逞，现在的中国政府，平反了许多冤假

错案，难道他们还会对我制造新的冤假错案吗?”

“怎么会是冤假错案?陈婉小姐，我会给中国政府公安

机关寄去您的全部录相和录音带的，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未必。”

“肯定相信。不信你就等着，我估计两三天后，公安局

就会把你送进监狱。”

听到这里，陈婉已经吓得发抖了，黄超说到的全能办

到，她的一些重大活动：贩毒、走私、盗窃文物、用色相勾

引一些国家的高级官吏，劫飞机，都有录相和录音，她知

道，有的她自己还看过、听过。

陈婉沉默了。

黄超继续说：“陈婉小姐，老板还嘱咐我，这些录相和

录音，还要送给令尊大人一套，让他老人家了解他的女儿是

什么样的天才！在世界大舞台上曾经做过多么精彩的表演，

他老人家一定会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的。”

陈婉听到这里，为之一震，她知道他父亲看到她的录相

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肯定会发疯的！这比把她钉到十字

架上还让她感到可怕。

陈婉眼中出现了恐怖的神色。

黄超接着说：“陈婉小姐，老板还嘱咐我，要把这套录

相和录音送给沈浩然处长。他会从中得到极大的满足

的……”

陈婉闭上了眼睛，她的心全凉了。她想，沈浩然要是看

到她那些勾引男人的录相、看到她劫持飞机的录相，就是能

理解她，也会从生理上厌恶她，不会象以前那样爱她了。

陈婉觉得自己回到沈浩然身边的理想破灭了。理想破

灭，幻想和热情也就随之消失。她和梦寐以求的爱情暗暗告

别，回到冷冷的现实中来，她要在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

黄超象欣赏网中的猎物似的观察着陈婉，他看出陈婉的

心理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说：“陈婉小姐，老板还让我转

告你，只要你离开大陆，不管在哪个国家落脚，他都要亲自

带人马去拜访，和你玩个痛快！”

陈婉刚刚想逃到非洲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黄超就扔出

这么一句话，堵住了她的思路。黄超这是在警告她，只要她

离开大陆，老板就亲自带人马去收拾她。

她现在走投无路了。

她将香烟扔到烟灰缸中：“直说吧，老板想让我干什

么?”

黄超心中一喜，陈婉就范了。他说。“老板不是让你录

过向沈浩然求救的录音吗?观在你该走第二步了，运用爱情

的力量，打动沈浩然，让他下命令把西大沟的侦察员和保卫

人员撤走。”

“说服他可以，可是他要是真答应了，他也就当不成侦

察处长了。他会由追捕者变成被追捕者。到那时候，我们

要不立即逃离大陆，就会被捕。你们为我们开辟后路了

吗?”

“我们为你们开辟了两条后路。沈浩然下命令之后，我

们就用一辆皇冠车把你们送到机场，让你们先到东京，然后

再到你们想去的地方。这是一条路。还有一条后路，那就是

让沈浩然继续当侦察处长。办法是，我们窃得五百神像壁画

之后，让那两位假画家，噢，这你还不懂，就是那两个下手盗

五百神像壁画的人，让他们落网，使沈浩然有个交待，选择

哪条后路，由你们自己定，我黄超敬侯佳音。”

“你安排我什么时候和沈浩然见面?”

“半小时之后。”

“在哪里?”

“就在这里。”

第十—章 魔网之中

沈浩然和陈婉被逼上皇冠车，车上有遥控炸弹……

1

一辆皇冠轿车驶进陈嘉树院内。

陈嘉树家电话“嘟嘟”响，黄超给沈浩然打了这样一个

电话：“沈处长，院中有一辆皇冠车恭候。上车后请不要和

司机说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皇冠车将把你送到牡丹宾

倌，陈婉在901房间。我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

后，皇冠车到牡丹宾馆门口接你们，我们在车上商谈细节。

这期间希望你不要动别的念头：否则我们先干掉陈嘉树和陈

婉，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沈浩然对陈嘉树说：“伯父保重。”然后下楼向皇冠车

走去。皇冠车是半新的，贴着出租车的标记，车号为02·7967。

司机是一位戴着变色镜涂口红的姑娘，肩部裸露，穿

一条超短红西服裙，吸着昂贵的英国香烟。

沈浩然上车。车内散发着法国香水和香烟的混合味。他

从后面看女司机，见女司机后背开口很大，裸露着柔软雪白

的躯体。车前的反光镜照着女司机半身。

沈浩然看了看车内，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女司机

将香烟放进烟缸，一句话不说，开车直奔牡丹宾馆。

从陈嘉树家到宾馆，只有十五分钟路。路虽短，沈浩然

却可以有十五分钟的机会摆脱黄超的控制。但是，他不能不

服从黄超的安排，否则，陈嘉树父女都会被杀害，而盗窃集

团将会从他视野中消失，线索会中断。可是，他要服从黄超

的安排，将进一步被黄超控制，进入陈婉的房间，比进入陈

嘉树的房间更加危险，随时有死的可能。

皇冠车开到牡丹宾馆，沈浩然下车，进宾馆大厅，向电

梯间走去。

电梯间挤得满满的的，几分钟后，电梯到九层，沈浩然

走出电梯，向901房间走去。

九楼很安静，楼道里看不见客人，也看不见服务员。沈

浩然一边走一边观察，没有发现什么，但他有一种一步步进

入黑网的感觉。

陈婉在等待沈浩然这段时间里，心理上经受了极为痛苦

的折磨。她不知道这次会面的结局会怎么样，吉凶祸福难

测。她看手表，电子手表象黄超的眼睛一样，一闪一变，危

险在一秒一秒地逼近。

有人敲门，紧接着是沈浩然的声音：“陈婉”!陈婉

觉得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眺动，身子好象不是她自己的

了。

“陈婉！”

陈婉又一次听到沈浩然的呼唤。从沙发上站起来，穿衣

镜中映出她穿睡衣的形象，睡衣没有系带，她身上除去三角

裤衩和乳罩，都裸露着。她赶紧脱去睡衣，穿上一条雪白的

连衣裙。

“陈婉!”沈浩然又一次呼唤，仍然没有人回答。他以

为自己上了当，陈婉可能早就死了，盗窃集团利用他对陈婉

的感情，把他引入圈套。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陈婉出现在他面前！二十年不

见，两个人都变了许多，他们都有使对方感到陌生的地方，

然而纯真的爱情，离别的痛苦，难熬的思念，使他们渴望立

刻拥抱在一起，不想有一丝一毫距离，要紧紧地、紧紧地贴

在一起!陈婉扑到沈浩然怀里，沈浩然抚摸着陈婉，陈婉泪

飞如雨。

他们拥抱着走进卧室，沈浩然顺手关上门，陈婉扬起泪

脸，看着沈浩然，沈浩然一阵激动，将陈婉搂紧亲吻。陈婉

被搂得喘不过气，一阵阵快感，使她忘记了危险的处境，她

要沈浩然更强烈的拥抱她、抚摸她，她在沈浩然亲吻她的间

隙，象耳语似地说：“抱我到床上……”

沈浩然抱起陈婉，两个人都冲动起来。这时，沈浩然意

识到，他们是在魔网之中，贼网之中、陷井之中，这个时候

感情冲动，太蠢了！

沈浩然警惕地小声对她说：“小婉，我听到了你向我求

救的录音，但是我不敢相信你还活着，所以我向盗窃集团提

出要见到你才考虑他们的条件。现在我们相见了，我总算没

白等你，……小婉，你很清楚，我们面临生死抉择，你有什

么想法，想让我答应他们的条件吗?”

陈婉看着沈浩然的眼睛说：“黄超，就是给你打电话，

通知你来的那个人，他说，我们有两种抉择。一是你下命

令，将西大沟的侦察员和保卫人员撤出来，让黄超他们

盗走五百神像壁画。事后，他们送咱们俩去东京元。

二是你下命令将西大沟的侦察员和保卫人员调出西大

沟，让那两个画家盗窃五百神像壁画，他们故意让那两个画

家被你捉住，这样你还可以当侦察处长。假如我们不按照黄超

提出的两种抉择决定我们的行动，黄超他们就要我们的命。

黄超威逼我让我劝你听从他们的安排，我想活着，想和你在

一起，但是我不想劝你选择什么，我希望你决定我们的命

运。要死，咱们一起死；要活，怎么逃出贼网，我听你的，

要听从黄超他们的安排，咱们要什么条件，我也听你的。

能活着见到你，我死也不觉得冤了。一句话，你决定吧，我

听你的。”

“室内有窃听器吗?”

“我没有发现。”

这时候，从沙发后面，传出了黄超的声音，沈浩然听得

很清楚，这是从放音器中传出的声音。

黄超说：“沈处长，你已经见到陈婉，现在你应该履行

你的诺言了。我知道你想和陈婉一起从这里逃走，那是妄

想。现在，你和陈婉、陈嘉树都是网中鸟，你们的一举一

动，都在我们眼里，你要捣鬼，我马上送你们去见上帝！时

间很紧，现在该干正事了！沈处长，你带着陈婉下楼吧，那

辆皇冠车在楼下等着你，女司机不能知道我们的秘密，我让

她走了。车，你自己开。开到城西56号桥前，拐入柳树林，

在林中发报，车中已经给你准备了发报机。记住，电文是：

考古队中有盗窃集团的眼线，为引蛇出洞，你们和许自强同

志，一起撤离西大沟。”

2

沈浩然面临生命危险，不能扯断这条黑线，于是他领着

陈婉乘电梯下楼。电梯中有三个穿米黄色风雨衣的男人，紧

盯着沈浩然和陈婉。这三个人之中没有黄超，沈浩然从他们的

眼色中看出，他们是黄超的人，电梯女司机不知道这五个人

都是些什么人物，要是知道，会哆嗦成一团的。

沈洁然领陈婉走出电梯，穿过大理石地的大厅，向门口

的皇冠车走去，三个穿米黄色风雨衣的男人向一辆桑塔娜轿

车走去。

皇冠车中没有司机，沈浩然打开车门，让陈婉先上，自

己绕过车头，坐到司机座上，把车开向城西。

桑塔娜轿车尾随皇冠车，也向城西驶去。

皇冠车出城后，车中又响起黄超的声音，“沈浩然，无

声手枪还在对准你们俩，老实点，路上不要捣鬼，现在听我

的命令：加速！”

沈浩然又挂了挡，皇冠车在公路上飞驰起来，后面的桑

塔娜也加快了速度，与皇冠车保持三十米的距离。

“陈婉!”黄超又下命令：“座下有一台发报机，你把

它取出来，按照沈浩然说的频率调好！”

“浩然!”陈婉用眼色询问怎么办?

沈浩然，说出频率。陈婉取出发报机，调准频率。这

时，沈浩然听到发报机中有极其微弱的秒针走时声，他觉得

头皮一阵发麻：“发报机中装着炸弹！炸弹什么时候爆炸?

只有一种可能：发报之后，盗窃集团不再需要我，也不再需要

陈婉，他们要将我们一起炸死！”

怎么办?现在逃出汽车?不行，后面还有三个匪徒！

沈浩然从车镜中观察后面的桑塔娜，桑塔娜依然和皇冠

保持三十米的距离，盯着皇冠!

皇冠车沿着河边公路急驰。河面很宽，水势浩大。沈浩

然想把皇冠开到河中，在车冲向河面的一瞬间与陈婉从左

右车门跳进河里。

沈浩然给陈婉一个眼色，陈婉看出沈浩然的意图，顿时

紧张起来。

这时车中又响起黄超的声音：“沈处长，你要把车开到

河里，我马上枪毙你。只要你在车中，九支无声手枪就对着

你。你还是放聪明点，按我说的去做，不要异想天开。不按

我的话做，你休想活着离开皇冠车。按我说的做，我亏待不

了你，出国护照、飞机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看车内镜

后面！”

沈浩然看车内镜后面，车内镜后面夹着他和陈婉的出国

护照和飞机票。

沈浩然沉默，紧绷着脸，开着皇冠车向56号桥急驰。他

一边开车，一边计算他发报需用的时间。电文共32个字，译成

短码为128个码，一分钟发60个码，共需要两分零捌秒。

皇冠车开到56号桥前，向右拐入一条土路进入柳树林，

桑塔娜也尾随进入柳树林。

皇冠车里又响起黄超的声音：“停车！发报！”

皇冠停车，桑塔娜也停车，两车距离三十米。

桑塔娜车上的三个穿米黄色风雨衣的人从车中钻出来，

靠着车头吸烟，盯着皇冠车。

陈婉把发报机递给沈浩然，沈浩然从车镜中看了一眼从

桑塔娜车中出来的那三个男人，然后开始发报。

一分钟。

二分钟。

二分钟一秒、二秒、三秒、四秒。二分四秒刚过，沈浩

然抱着收发报机从左车门一下撞出车厢，陈婉几乎与沈浩然

同时，从右车门撞出车厢。这时，车厢中响超九声无声手枪

枪声，这是黄超在遥控射击。

陈婉在倒地的一瞬间掏出手枪向后面的三个人射击，沈

浩然在倒地的一瞬间，背向把手中的发报机向桑塔娜车头扔

去。“轰!”地一声，惊天动地，桑塔娜起火，随即爆炸，

爆炸碎片四射，那三个穿米黄色大衣的人被炸得血肉横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