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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神像》作者：宁宣成【完结】 >
五百神像.txt
一个傲慢的声音对沈浩然说：“到目前为止，
还没有敢和老子过不去的，你要查到老子头上，我
让你进火葬场！”
1
黄超象做了一场恶梦，在黑暗中挣扎，呼喊，胸部象被
撕裂似地疼痛，头部比胸部更疼，他觉得自己在走向死亡。
他昏过去，又清醒过来，疼、疼、疼，难忍的疼痛，使他感觉
到他从地狱中又爬了出来。他想动，他想睁眼，想坐起来，
想弄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大梦初醒。
疼，疼，难忍的疼痛……
“他醒过来了。”一位女护士说。
“他不会死，我没朝他心脏打。”这是沈浩然的声音。
这声音使黄超真正清醒过来；他没死，他没在梦中，他从地
狱中爬出来了，他朝沈浩然心脏开的枪，击中的是陈婉，而
沈浩然却没朝他的心脏打。
他明白，沈浩然要他活着，要他交待他手下的人马，交
待他的顶头上司，交待行动计划，交待九尾蛇集团的秘密。
说吗?九尾蛇比眼镜蛇、金环蛇还毒，那个在电话中指挥他的
顶头上司，和九尾蛇一样狠毒！不说?那等待他的还有一
枪，那一枪将不会躲开他的心脏。
黄超心一横，闭着眼说：“沈处长，想问什么就问
吧!”
“阮牧和乌兰其其格要去西大沟的消息，你是怎么得到
的?”
“头儿在电话里通知我的。”
“你的头儿叫什么?”
“不知道。”
“住在哪里?”
“不知道。”
“和你怎么联系?”
“他在电话里直接下命令。”
“你和他怎么联系?”
“他只许他找我，不许我找他。”
“你手下还有什么人?”
“没有。”
“孟雅琴不归你管吗了”
“她没入伙，我只是和她玩玩。”
“去西大沟那两个假画家听谁的?”
“不知道。”
“7536军工厂的徐雅堂不是你打电话通知他行动吗?”
“那是头儿让我去找他。”
“柯南和你什么关系?”
“头儿让我住在他那里。”
“那三个穿米黄色大衣的男人和你什么关系?”
“头儿让我去找他们，让他们配合我行动。”
“你把陈嘉树转移到什么地方了?”
“头儿派一个很帅的妞儿把陈先生押走了。转移到什么
地方，我不知道。”
沈浩然不再审问黄超，从黄超嘴里问不出他的头儿是
谁，住在哪里。而这个头儿是五百神像壁画的一大危险，他手
下还有人马，他还押着陈嘉树，他肯定还有新的行动计划!
现在必须尽快挖出黄超的头儿来。
从哪里寻找线索呢?问陈婉?不行，她还处于昏迷状
态，就是清醒也很难知道黄超的头儿。那么该问谁呢?
7536厂的徐雅堂和柯南有可能知道黄超的头儿，应该马
上提审他们！
2
徐雅堂的回答和黄超一样：“我只是在电话中接受头儿
的指令，或者是接受代表头儿的指令。”
柯南的回答和徐雅堂一样。他也是在电话中接受头儿的
指令，他见不到头儿，更不知道头儿叫什么，住在什么地
方。
沈浩然不得不扩大调查范围，把知道中央要派阮牧和乌
兰其其格去西大沟的人，都划入调查圈内。其中第一个要调
查的，就是考古队长潘之经教授。
沈浩然拜访潘之经教授。
“潘老，您向中央汇报五百神像壁画的时候，有谁在
场?”
“没有人在我旁边，为了保密，我躲在书房里!打的长途电
话，除了话务员，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话务员要不是监
听，也不会知道。我们总机的话务员张惠珍十分可靠。不会
传出这件事的。”
“打电话之后，您跟别人说过要来两位画家的事吗?”
“没有。”
“潘老，您向中央汇报的时候，谁接的电话了”
“霍秀杰。”
3
霍秀杰住在一套四合院里。从院外看，这是一座平平常
常的老北京四合院，进屋才会发观，这是一座很不平常的新
北京四合院。家俱是法国进口的，家用电器是日本进口的。
地毯、壁毯、吊灯、壁灯、空调，都是高档的。文物架上摆
着珍奇古玩，书架上摆着精美的中外名著和外国画册。沙发
是86型的，窗帘的图案是现代派的，整个布局高雅飘逸，表
现出主人高雅的审美情趣。
沈浩然去拜访霍秀杰的时候，霍秀杰正在客厅看一位青
年画家在西方十五国拍摄的艺术作品幻灯片。沈浩然进屋的
时候，幻灯机正放映一张裸体少女躺在林中吊床上的油画，
色彩非常柔和。
雷秀杰对公安机关的干部非常尊重，把沈浩然让到他的
书房。
沈浩然说明来意。
霍秀杰说：“那天，我就在这里打的电话，就我一个人
在屋里，不会有人知道阮牧和乌兰其其格去西大沟。”
“当时客厅里可有客人?”
“有几位刚从国外归来的青年画家。”
“都是谁?”
“我想想……有丁微、陈小牧、丽丽、徐盛……对了，
还有姬博。”
“他们都是哪个单位的?”
“我这里有他们的名片，不过，沈处长，他们不会听见
我打电话的……”
“霍老，您放心，我不是怀疑他们，我想寻找线索，霍
老，您关上门，我到客厅里，你喊我几声，做做试验，好
吗?”
“好。”
沈浩然来到客厅，那位青年画家很有礼貌地跟沈浩然打
了个招呼，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写的是艺术师院吴潭。
霍秀杰在书房给客厅打了个电话，告诉沈浩然，他要喊
了。沈浩然屏心静气地听，没有听到霍秀杰的喊声。
沈浩然的眉头皱了起来：“两位画家要去西大沟的消
息，怎么让九尾蛇集团知道了！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4
沈浩然回到招待所继续思索。
“嘟嘟”电话铃声响，沈浩然接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个年轻人，口气傲慢：“你是沈浩然
吗?”
“是，你是谁?”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消息是我搞的，卖了个大价。”
那人说着，提高了声音，“你的调查到此结束吧!到目前为
止，还没有谁敢和老子过不去，你要查到老子头上，我让你
进火葬场！”
沈浩然把他的声音全部录了音。
“听清了吗?”
“听清了！”
“那好，请你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离开北京。两个小时
后，请你到服务处结帐，我在那里给你留了五千块。”
“你听着：我不要你的五千块，我要你！你现在自首还
不晚，你叫什么名字?”
电话里传出几声冷笑：“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还有你这
种傻冒，亏你还当着什么处长，你看哪个当官的象你?你以
为当了侦察处长，就没人敢动你了吗?你以为你穿了一身警
服就保险了吗?你以为只有你懂得那些侦破手段，别人都不
懂吗?看样子，文化革命中你没挨过整，不知深浅，可是你
总该看过一些公安傻冒被折腾死吧?我整死你很容易，现在
就能让你死，可是我还是想开导开导你，也许我们会成为朋
友。天上说不定那块云彩下雨，我也许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好了，老子还有个约会，没时间开导你了。请你明天中午十
二点以前离开北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挂断了！
沈浩然冲出屋，到楼梯口观察服务处。服务处的一个女
服务员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假如我活到明天》，服务处里没
有别的人，也不象有人刚刚从那里打电话。
沈浩然打电话问总机：“方才谁和217房间讲话?”
“外线。”
沈浩然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他知道那家伙说到
就能办到，他一个人在这里，北京市公安局不知道，无法保
护他，现在和北京市公安局联系，那家伙肯定会觉察，那将
会被暗杀。
怎么办?沈浩然点上一支烟思索。八十年代了，出现这
样的年轻人，“傻冒们”会感到不可理解，会大吃一惊，沈
浩然却感到正常。人类社会就是这样，在同一块土地上，会产
生老山前线那些可歌可泣的青年英雄，也会产生象方才打电
话的那样的青年高级恶棍。这个恶棍用文化革命来“开导”
沈浩然，沈浩然却从中得到了相反的启发：“不能等着恶人
来整你，更不能等着恶人来干掉你，要摸清恶人的阴谋行动
计划，主动出击，绝不能当傻冒!”
沈浩然估计两小时后，会有人到服务处送钱，他提前选
了个地方，藏在那里盯着服务处，他要抓住送钱的人!
两小时后，一阵摩托车响，邮局的一个小伙子送信件和
报纸到服务处。那个小伙子和服务处的姑娘好象是情人，缠
缠绵绵的。姑娘小声对他说：“晚上八点，小餐厅，美国录
相……”小伙子点点头，离开服务处，骑上摩托飞驰而去。
服务处的姑娘给房客打电话，通知取信件，沈浩然听到
自己房间的电话铃声响，走回去接电话。
“沈浩然同志吗?”
“是的。”
“有一件印刷品，请您到服务处来取。”
“好的。”
沈浩然到服务处取来了“印刷品”，拆开信封，里面是
一本精装的英文小说。翻开看，书从中间挖空，塞了五千元
人民币和二张软卧火车票，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印刷
品”是从邮局发出的，沈浩然知道查不到寄这个印刷品的
人，因为这个印刷品不挂号。
沈浩然将“印刷品”放入手提包，又去拜访霍秀杰。
3
霍秀杰正在弹古筝。
“霍老，又来打搅您了。”
“没关系，请坐。”
“您听听这盘录音。”
沈浩然给霍秀杰放那个年轻人的电话录音。放完之后，
问：“霍老，您能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吗?”
霍秀杰沉默了。
“霍老，是不是那天在您这儿坐客的六位画家之一?”
雷秀杰摇了摇头。
“是不是给您放幻灯的那位青年画家?”
霍秀杰又摇了摇头。
“霍老，恕我冒昧，是不是您的孙子?”
霍秀杰又摇了摇头。
沈浩然看霍秀杰的表情，好象知道威胁他的是谁。他耐
心地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