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团疑雾

护林人让考察队员离开五百神像洞，采药老头

灌醉考察队员偷偷进入五百神像洞，三个猎人向考

察队员大谈魔鬼沼泽有野人——这是考察队员心中

的三团疑雾。

1

姜子南说，周德才和丁晓月去找耿树仁那天，正赶上他

当炊事员。因为发现了五百神像洞，大家很高兴，所以他想

多做几个菜，让大家痛快痛快。他看了看他们的小食品库，

里面有五筒午餐肉，五瓶青岛啤酒，这是他们平时舍不得吃

的东西，姜子南今天想全“开”了。除此之外，姜子南还想

捞点鱼虾，摸些螃蟹，做他三五个菜。

西大沟河里的鱼虾蟹，自古以来就没有人动过，处于生态

平衡状态，姜子南在河边浅水区用洗脸盆就扣住了十几条半

尺长的小鲤鱼。姜子南又用自已的圆口背心做了一张小虾

网，捞了半盆两寸长的白虾。接着，姜子南又在河边摸螃蟹，

收获更大，捉了足有四五十只，装了一裤腿！姜子南乐得合

不拢嘴，心想，这回伙伴们可以美餐一顿了！

他提着鱼虾蟹兴冲冲地往营地走，边走边想做几个什么

菜。他们带的油不多，不能炸，只能搞这么几个菜：煮蟹、醋

鱼、生拌鱼片、生拌虾仁。姜子南想，这样太单调了，都是

荤的，没有素的，林中草地不是有蘑菇吗?采点来多好，还

能配两个菜。于是他就向林中草地走去。

林中，车地里的阳光最明亮，一簇簇的蘑菇象盛装的少

女，向着姜子南微笑。姜子南心旷神怡，放下鱼虾蟹，象车

地上撒欢的野马似的，向那长满蘑菇的草地跑去。

草地上的蘑菇可真多呀，看得姜子南眼花缭乱，他叫不

上这些蘑菇的名字，只是挑大个的采，挑色彩鲜艳的采。

“小伙子，不要采这个！”姜子南正采得高兴，听到警

告，吃了一惊，“为什么?”他抬起头，见一位老人正对着

他笑，笑得很慈祥。这位老人身穿黑色的中式衣裤，脚穿牛

鼻子布鞋白布袜子，身背一个编织精巧的背篓，挎着一个旧

背包。背篓中有些草药。老人身上有药香味和酒香味，年纪

在六十岁左右，细高黄瘦，脸上的皱纹和树皮一般。他似乎

没有听见姜子南问他为什么，又重复了一句：“这些蘑菇采

不得!不要采!”

“为什么?”

“你采的是毒蘑菇。”

“啊?!”

“看来你不知道什么蘑菇有毒，什么蘑菇没毒。毒蘑菇

色彩鲜艳，有五颜六色的花纹……”

姜子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今天自己要是炒了一盘毒

蘑菇，让伙伴们吃了，就闯下大祸了！幸亏这位采药老人！

“来，我帮你采吧。你看，这些棕色的蘑菇，它叫洋

蘑，没有毒，可以采。再看那一堆鼠灰色的蘑菇，也可以

釆，没有毒，它叫‘兰花菇’，也有叫‘苞脚菇’的，书上

的名叫‘草菇’。那一片紫橙色的，叫‘牛肝菇’，大部分

也没有毒。你再看那片红色的，它叫僧竹蕈，也没有毒，可

以釆……”

采药老头一边帮助姜子南采蘑菇，一边讲什么样的蘑菇

有毒，什么样的蘑菇没有毒，姜子南觉得这个采药老头见多

识广很有意思，就和他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采药老头给姜

子南讲了西大沟许许多多奇异的现象，姜子南听得入了迷。

听到兴头上，姜子南说：“老人家，我们昨天晚上也遇到了

两桩奇事。昨天晚上后半夜两点钟，我们发现三个人形黑

影，我以为是野人，悄悄跟踪追赶。那三个人形黑影跑进一

个山洞，我们跟着跑了进去。我们进洞之后，那三个人形黑

影不见了，我们打开手电，发现这山涧石壁上绘着神像壁

画，共五百余身!据我们的小专家周德才说，这五百神像比

永乐宫的《朝元图》还高一个档次，是稀世珍宝，价值连

城！”

采药老头听了之后，说：“我在西大沟采了一辈子草

药，也没发现五百神像洞，真是太没福份了!”

“您想看看吗?”

“真想开开眼啊。”

“那好，中午您跟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我陪您进洞去

看。”

“啊呀，那可太感谢你了！”

“老人家不要客气，我还没感谢您呢。”

姜子南兴高采烈地将采药老头带回营地，把他介绍给郑

岚山和于喜男，然后动手准备午餐，郑岚山和于喜男陪采药

老头说话。采药老头很健谈，又说了许多关于西大沟的奇

事。

姜子南是把快手，红烧鱼。糖醋虾，清蒸蟹、素炒蘑四

个菜很快就摆在餐布上，随手又摆出四瓶青岛啤酒，然后对

郑岚山说：“头儿，周德才和丁晓月那份已经留出来了，咱

们先吃吧。”

采药老头从背包中取出人参泡的高梁酒和五香野鸭肉，

对姜子南他们说：“这是我老伴酿的酒，烧的野鸭，和你们

大地方的酒肉味不一样，你们尝尝西大沟的野味吧。”

采药老头说着把人参高梁酒倒入姜子南摆的四支空杯

里，然后举起杯来。姜子南、郑岚山和于喜男都不会喝白

酒，本想谢绝，可是已经斟满了，怎么能倒回去?又一想，

男子汉岂能怕喝酒?于是硬着头皮喝起来。

姜子南、郑岚山和于喜男喝着喝着，便觉得身子发飘，

头脑发热，三个人都硬挺着，挺了一会儿，身子越发觉得发

飘，最后都醉倒在草地上。姜子南喜欢吃鱼，吃得多一点，

席间又张罗给采药老头夹菜，喝酒相对郑岚山和于喜男来

说，少一点，所以他先清醒过来。

姜子南睁开眼，见郑岚山和于喜男都红着脸酣睡，采药

老头不见了。姜子南心里说：“老人家哪里去了?他不会不

辞而别的，他多想看看五百神像啊。”

这时候，他发现采药老人从五百神像洞中匆匆走出来，

采药老人脸上那种慈祥的表情没有了，变得使人琢蘑不透。

姜子南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疑云，他装着酒醉未醒，观察这个

采药老头。

采药老头是带着背包进五百神像洞的，他回到席面上之

后，将背包放到原处，看姜子南他们还在酣睡，也躺在草地

上装醉。

郑岚山醒了，他叫于喜勇，叫不醒，又叫姜子南，姜子

南不想装醉了，坐了起来，去叫采药老头。

“老人家，醒醒，醒醒。”

采药老头坐了起来。“哎呀，喝多了，出丑了!”

“老人家，还能进洞看五百神像吗?”

“可以、可以。”说着，采药老头站了起来，跟姜子南

走进五百神像洞。姜子南一边讲着一边注意采药老头的表

情，釆药老头听着、看着、赞叹着，一本正经，姜子南觉得

他越发琢磨不透了。

采药老头观看完五百神像洞，向姜子南他们告辞，临别

时他给姜子南他们每人一块天麻，说：“天麻能祛风湿舒筋

通络活血止痛，你们在野外考察容易得风湿性关节炎，也难

免磕碰扭伤，用得着它……”

2

采药老头走后，姜子南说出了自己的怀疑。郑岚山和于

喜男一惊。郑岚山说：“你应该悄悄跟我说，咱们可以派一

个人跟踪他！”姜子南说：“头儿，我觉得可疑的人不止采

药老头一个，昨天晚上那三个黑影也可疑，我们现在没有力

量跟踪他们，他们肯定比我们熟悉西大沟，我们想跟踪也跟

不住。我们现在唯一能干的，就是等上级派来保护人员。在

保护人员到来之前，我们只有提高警惕，保护好五百神像

洞。”

3

周德才和丁晓月回到营地。

周德才转述了护林人耿树仁的意见，说出了自己的怀

疑，丁晓月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考察队员沉默了。他们现在很为难，听耿树仁的吧，他

们心中有许多疑点，他们怀疑三个人形黑影，怀疑采药老

头，怀疑护林员；不听耿树仁的吧，耿树仁若发现他们还守

着五百神像洞，就有权把他们驱逐出西大沟。

现在需要做出决定。

大家看着郑岚山。

郑岚山沉着脸说：“按说我们的任务是考察野人，不是

考古，可是既然我们发现了五百神像洞，我们就有责任保

护。否则，五百神像一旦真的被盗，我们就变成了罪人。西

大沟若是有野人，几天之内也不会消失，我们可以晚几天考

察，可是这五百神像洞一时一刻也不能离开。如果护林员耿

树仁来干涉，逼我们走，我们可以和他讲理。他说他比我们

早几天发现了五百神像洞，他说他在周围巡视，事实证明，

他的话靠不住：他在周围巡视，为什么没发现那三个人形黑

影进了五百神像洞?事实上五百神像洞处于无人保护状态，

说明他根本没有采取措施。从这一点看，他这个护林员没有

尽到责任，我们不能离开……”

郑岚山正说着，见三个猎人向他们走过来，打住不说

了。这三个猎人，他们见过一面，但是没说过话，当时那三

个猎人好象也不想跟他们说话，现在却径直向他们走过来，

这不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姜子南观察这三个猎人。这三个猎人中，年纪最大的，

看上去约四十岁左右，细高个，身高约一米八十，体重约一

百二十斤，胳膊较长。他皮肤较黑，脸上皱纹很深，眼睛细

长，表情总是阴沉沉的，给人一个不愉快的感觉。姜子南闻

到他身上有一种令人恶心的烟味和狐臭。另一个猎人，看上

去三十岁左右，长得又高又粗，身高约一米九十，厚厚的嘴

唇，圆圆的鼻子，红色的鼻头，有点象好兵帅克。他一身酒

气，好象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似的。第三个猎人身高也是大约

一米九十，肌肉发达，动作灵活，两只眼睛十分有神，象个

凶狠的拳击手，令人望而生畏。

郑岚山主动和他们打招呼，邀请他们喝茶。三个猎人说

了几句客套话，便和郑岚山他们坐在一起。“狐臭”还是阴

沉着脸，他不怎么说话，只是殷勤地打开他的猪肉罐头和水

果罐头，请郑岚山他们吃。姜子南心中又升起一个疑团：他

是真正的猎人吗?采药老头还能拿出五香考鸭，他要是真正

的猎人，起码能拿出野猪肉、狍子肉、野鸡肉、野兔肉，可

是他拿出来的却是罐头！带罐头肉的猎人，实在罕见！

姜子南观察“红鼻头”，这个酒虫子倒挺爱说话，把酒

气一口一口地全喷了出来：“小兄弟，你们到这西大沟干

啥?”郑岚山告诉他，他们是野人考察队，考察野人的。

“野人?你们发现了吗?”郑岚山刚要回答，姜子南接了过

去，说：“我们刚来三天，没有发现野人，你们常在这里打

猎吗?”

“啊，是的。”

“你们碰见过野人吗?”

“野人?啥样?”

“和人的模样差不多，七八尺高，浑身长毛，毛有灰色

的，有棕色的，有红色的，没有尾巴，能直立行走，脚大，

有一尺七八。”

“噢，你说的是毛人。”

“见到过吗?”

“没有，听说过。”

“听谁说过?”

“他！”红鼻头指着拳击手似的猎人，“他跟我说

过。”

郑岚山很感兴趣，问那个猎人：“您看见过?”

“没有，我也是听说。”

“听谁说的?”

“我爹。”

“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我爹年轻的时候，闯过魔鬼沼泽。不怕你们笑话，他

想盗墓，听说魔鬼沼泽古墓中有金佛像，值万儿八千的，我

爹穷疯了，想发一笔横财。他是顺着西大沟河进入魔鬼沼

泽的。他到达魔鬼沼泽的时候，正是早晨，太阳刚刚出来，

魔鬼沼泽里魔光四射、怪鸟齐鸣，吓得我爹十分魂丢了九

分。他壮着胆子观看这魔鬼沼泽，寻找藏金佛檬的古墓。可

是他没看到古墓，却看见一个八尺高的母毛人。那母毛人正

在撩水洗澡，看见我爹，咧嘴一笑，就向我爹跑过来。我爹

扭头就跑，吓坏了，跑得飞快。回到家就病了，说了半个月

胡话，从那之后，再也不敢进魔鬼沼泽了。”

“还听别人说过吗?”

“老人们还有三五个人看见过，胆大的还向毛人开过

枪。”

“他们是在哪里发现毛人的?”

“也是在魔鬼沼泽。”

听到这里，“红鼻头”插了一句：“你们村的风流娘

们不是有一个被抢到魔鬼沼泽和毛人睡了一天的吗?”

“那是胡说！”

“别怕丑啊！远近谁不知道，被毛人削得光光的，回来

还生了个小毛人。”

“越说越下道！没有这回事！”

“怕啥，又不是你娘！”

“你姥姥!”

两个猎人唇枪舌剑斗了起来，五个考察队员的脑袋热了

起来：魔鬼沼泽里出现过野人，出现过野人!

三个猎人告辞了，五个考察队员争论起来。

姜子南说到这里，对沈浩然说：“事别让我一个人都说

了，我们考察队争论什么，结果如何，让别人说吧!我只想

再说一句：这时我心里有三团疑雾，一、耿树仁让我们离开

五百神像洞；二、采药老人偷偷进五百神像洞；三、三个猎

人大谈魔鬼沼泽有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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