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百神像

五百神像确实达到一代艺术顶峰，是稀世珍

宝。沈浩然必须尽快侦破此案， 因为“天鹅五号”

已经飞走!

1

接到潘之经的电话，沈浩然和潘之经一样兴奋。他在电

活中对潘之经说：“潘老，我想马上去看五百神像洞。您能

否派位向导为我们带路?”

“咱们一起去吧。”

“啊，那太好了。”

沈浩然带着侦察员司乃训和梁丽娟乘中吉普来到考古队

门口。考古队前已经停着一辆中吉普。潘之经坐在中吉普

里，从车镜看见一辆中吉普在后面停下，就探出头来，问：

“是沈处长吗?”

“是我，潘老。”

“出发吧?”

“好的。”

中吉普离开省城，沿着公路，向云雾山驶去。潘之经对

五百神像的兴趣和沈浩然对五百神像的兴趣，几乎一样大，

他们都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西大沟，飞到五百神像洞。司机

理解他们的心情，车开得飞快。

很快，云雾山遥遥在望。

云雾山海拔1008公尺，终年云雾蒙蒙。群蜂宛如雾海中

的岛屿，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远远看去，似乎云在奔，山

在跑。云带缠缠绕绕，缓缓地轻柔地飘，飘，给人以超凡出

世的感觉。

中吉普顺着盘山公路驶入云雾山中。沈浩然觉得象沉入

雾海之中，车前是雾，车后是雾，车右是雾，车左也是雾。

向山下望，峰峦层层迭迭，错错落落，被云雾或浓或淡裹

缠，好象天上的宫殿；往山上看，寺庙、牧人和羊群在雾中

隐现，好象武陵桃源严

中吉普开得极慢，象电影电视中的慢镜头。

车开到山顶，沈浩然有一种钻出雾海之感，天空辽阔无

垠，蓝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心胸仿佛被清风荡涤，说不出

的舒畅。

中吉普下行，灵又堕入雾海。

中吉普下降到海拔五百公尺，沈浩然感到耳朵疼，听力

减退，最后竟听不见司乃训和梁丽娟说话。

车到山下，沈浩然才逐渐恢复听力。

沈浩然朝前望去，前面是浩瀚的原始森林，林涛和波涛

交响，造成一种原始洪荒气氛，十分神秘。

“前面就是西大沟。”潘之经对沈浩然说，“休息半个

小时吧，吃点东西，到第七分队还得走半天呢，路很不好

走。”

沈浩然和司乃训，梁丽娟下车。

潘之经的司机在河畔草地铺了一块塑料布，摆了六听午

餐肉罐头，六个旅行面包，六瓶青岛啤酒。

“沈处长，入席吧。”滔之经风趣地说，”到五百神

像洞，如果那五百神像果真是稀世珍宝，我请客，喝茅

台!”

沈浩然打开午餐肉罐头，用刀挑出一块，夹面包吃。

“味道怎么样?”潘之经问。

“啊，不错。”

“什么不错?你太客气了！这个午餐肉淀粉占百分之

七、八十，质量越来越低，价钱越来越高，我正想写信告状

呢!我们考古队员在野外多辛苦，可是花了钱却吃不到正经

东西!光为了赚钱，一点商业道德都不讲，象什么话！”

一阵摩托艇响，西大沟河面上出现了一艘摩托艇，绿色

的，半新，上面写着“护林”两个字。沈浩然向河面望去，

见摩托艇划破河面，象一条鲨鱼似地冲过来，尾部托了长长

一条雪白雪白的浪花。

摩托艇靠岸。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硬实汉子从艇上跳下

来，他手里拿着一杆双筒猎枪，动作很敏捷，象猎人，又象

是退伍军人。他满脸络腮胡子，又浓又密又硬，脸色阴沉沉

的。

“我是护林员耿树仁，请出示证件!”

他言语生硬，眼中露出冷漠的不信任的寒光，看得出，

他不欢迎任何人进入他的管辖区。

沈浩然掏出证件递给他，他看得很认真，光看封面封底

就看了约一分钟，象古董商辨别古画的真伪一样，对每一个

细微的地方都下一番功夫研究。

耿树仁看完沈浩然的证件，又盯着沈浩然的眼睛看了一

分钟，好象在核对此人是否与相片一样，然后才递给沈浩

然。沈浩然接受这样的检查还是第一次，他觉察出耿树仁对

他特别注意，并不完全相信他是侦察处长，起码开始是这

样。

耿树仁板着脸继续检查证件，对每个人都和对待沈浩然

一样。检查完毕，他说：“林中不许打猎，不许生火作饭。

作饭要靠近河边！离开西大沟，要跟我打个招呼！你们来之

前，应该先和我联系!”

耿树仁说完，跳上摩托艇，向西大沟驶去，后面托着一

条雪白雪白的浪花。沈浩然一直盯着这条摩托艇，直到它消

失在西大沟。

“好厉害！”潘之经微微一笑，对沈浩然说“咱们上路

吧。”

中吉普沿着河畔前进，进入西大沟。

河畔是乱石和杂草，车颠簸得很厉害，沈浩然和梁丽娟

第一次出现晕车现象。

中吉普前进五公里，沈浩然发现前面有一座小木屋，猜

测是耿树仁的宿舍兼办公室。小木屋背后是西大沟河，河岸

有点象小码头，码头上停泊着那艘绿色的护林摩托艇。摩托

艇上没有人，小木屋也锁着，耿树仁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中吉普继续前进。

河两岸卧着干态万状的孤石。远远看去，那些孤石象古

代艺术家精心雕塑的艺术作品。有的象鱼，有的象龙，有的

象马，有的象蚌；有的象珠璎、翠盖，有的象笔架、珊瑚；

有的象帝王临朝，有的象将士操戈，有的象贞妻望夫，有的

象待月西厢，有的象李白遥望庐山瀑布，有的象杜甫高歌茅

屋为秋风所破。这些孤石不知是怎么来到运河畔的，使两岸，

象画廊一样。

中吉普继续前进。

两岸河畔出现一面面依石壁雕成的石佛像。有如来佛，

有玉皇上帝，有诸部雷神，有风伯电母，有泰山娘娘，有江

神、河神、龙王、海神，有姜太公，有二郎神，有福神，有船

神，颇有看头，只是不知为什么，都残缺不全。要不，这些

佛像很有价值。

中吉普继续前进。

河两岸出现一面面刀削般的悬崖，低者数丈，高者十余

丈，给人以难以名状的奇幻感觉。

中吉普继续前进，河畔变得很狭窄，高大的树木冠盖相

接遮天蔽日，河畔光线变暗。

潘之经对沈浩然说：“快到了……”

2

第七分队队长袁亚男站在河畔。他今年四十七岁，是考

古系毕业的考古专家。他看上去很瘦弱，实际上体质相当不

错。他面色稍黑，胡子不重，五官端正，戴一副近视变色

镜，留艺术家长发，勃勃有生气。他对敦煌学和吐鲁蕃学颇

有研究，对宗教也有丰富的知识。对佛教的《妙法莲花

经》、《大般若波罗蜜多经》、《金刚经》、《金光明

经》、《维摩洁经》，对道教的《太玄真一本际妙经》、

《道德经》都做过深入的研究。对伊斯兰教和天主教的经

典，对摩尼教和火袄教的经典，也做过研究。对古代艺术和

文学，他也有丰富的知识，对中国古代的石窟艺术和雕塑、

壁画艺术、他也有丰富的知识。

袁亚男是学者型的考古队长，可是他没有学究气，他有

丰富的生活经验，凡事他看得远看得透。他善于迅速而准确

地抓住事物的本质和要点，在事业上和为人处世上，他都是

这样。

他在河畔看见潘之经和沈浩然的中吉普一前一后到达，

很热情地迎上去。客套一两句之后，便说：“请随我到五百

神像洞！”

沈浩然一愣，他还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知识分子。潘之经

说：“他就是这个脾气，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迅速接触本

质!”

沈浩然从潘之经的言语中，听出他很赞赏这种脾气。

袁亚男领潘之经、沈浩然他们进五百神像洞，观看五百

神像壁画。

沈浩然随袁亚男来到第一面壁画面前，这面壁画高2.8

米，宽5．35米，画面上有帝释、梵天、摩利支天、天龙、天

王、高僧、玉皇大帝等道释人物一百二十多身。

袁亚男说：“这些神像都是精心之作，可以说无一败

笔。结构很有特点，诸神上下交错，分成三层，主次分明，

顾盼照应十分严谨……”

沈浩然见袁亚男见解不凡，对佛教艺术壁画艺术颇有研

究，便说：“袁队长，我需要了解五百神像的艺术价值，请

您详细介绍。”

“好吧，”袁亚男把他们领到第二面壁画面前，他指着画

面说：“这是南极长生大帝，这是扶桑大帝，这是天蓬大

帅。”

听到这里梁丽娟插了一句话：“天蓬大帅?是不是猪八

戒呀?”

袁亚男笑了，说：“对，就是他。他调戏嫦娥，玉皇大

帝将他罚降尘寰，他错投了胎……”袁亚男说完这个小插

曲，接着介绍。他在介绍完第二面壁画之后，开始淡五百神

像的艺术价值。他说，“这五百神像，我看是我国古代绘画中

一种繁复形式的代表。中国古代绘画常以帝王为中心，以千

官为主体构图，例如永乐宫三清殿的《朝元图》，这五百神

像壁画和《朝元图》不同，它人物众多但浑然一体，形成一

个总的节奏和韵律。这样的总体布局使人感到内容丰富、形

象突出，情节生动，层次分明。因此，我认为他的艺术价

值，在中国美术史上，比《朝元图》高”。

听到这里，沈浩然从中国美术史的角度，了解到五百神

像的艺术价值。一位考古分队长对古代绘画艺术能有这样深

刻的了解，他感到很惊讶。

袁亚男领着沈浩然和潘之经观看第三面壁画。这面壁画

绘有北极紫大帝、五湖龙神、旷野大将、崇宁护圈真君等一

百四十余身神像。这些神像比当代画家画得还要生动，可以

和世界著名神像画比美。，不用袁亚男讲鲜，沈浩然已经感到

这面壁画巨大的艺术力量。他情不自禁地说：“这五百神像

可以和法国卢佛尔宫藏绘画并肩比美了！”

袁亚男说：“第四面壁画更有意思，你看！”说着，他

把沈浩然、潘之经等领到第四面壁画面前。

这面壁画绘有一百四十余身“世俗人物”，其中有引路

王菩萨，往古帝王文武官僚等等。袁亚男说：“这些壁画虽

然描写宗教生活，但是透过宗教外衣，我们可以看到现实生

活的影子，为我们研究古代社会生活、典章制度以及古代人

物形象、服饰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形象资料。这五百神像壁画

在艺术上也很有特点。这些壁画在继承唐末线描优秀传统的

基础上，又有所发展，‘线’的节奏、错落、虚实展蹙等排

列组织的变化，很好地表观了物象的内容和质感。你看这个

‘引路王菩萨’，她很有代表性，很能体观这五百神像的艺

术特点。”

听到这里，沈浩然把视线集中到‘引路王菩萨’身上。

‘引路王菩萨’是一位体态丰盈的少女，戴钏镯、饰璎珞、

袒胸露臂，左手执炉右手握幡，具有东方女性特有的美，象

一支奇妙的乐队演奏的一首奇妙的乐曲，荡人魂魄。

潘之经看到这里，激动地说： “沈处长，这‘引路王菩

萨’可以说是中国的《蒙娜·丽莎》。不，她的艺术价值超

过了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不要说五百神像，就这一

个‘引路王菩萨’把埃及的狮面人身像给我，我也不换！太

珍贵了！太珍贵了！这五百神像可以说是稀世珍宝，国

宝！”

潘之经看后很激动，越说越激动，袁亚男不时插话，评

价五百神像的艺术价值，但是此时，沈浩然已经听不进去

了。五百神像确实是国宝这已经证实了，现在的问题是必须

赶紧破案，因为‘天鹅五号’已经飞走，“湘君”集团就要

下手盗窃了!

3

“湘君"穿着紫色绸睡衣，在小展厅欣赏他新近买来的

艺术品。小展厅光线柔和，没有阳光，温度是摄氏二十度，

温度适中，空调器送着微弱的自然风。

小展厅墙上挂着几十幅中国绘画珍品。其中有晋顾恺之

的《女史箴图》，唐吴道子的《释迦降生图卷》，唐李思训的

《江帆楼阁图》，唐王维的《伏生授经图》，唐阎立本的《步

辇图》，唐韩干的《照夜白图》，唐周昉的《簪花仕女

图》，五代荆浩的《匡庐图》，宋巨然的《秋山问道图》，

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宋李公麟的《五马图卷》，宋李唐

的《万壑松风图》，宋梁楷的《泼墨仙人图》，元黄公望的

《天池石壁图》，元倪瓒的《虞山林壑图》，明沈周的《庐

山高图》，明文徵明的《溪亭客话图》，清王石谷的《溪山

红树图》，清吴历的《梅花山馆图》，清恽南田的《五清

图》。

小展厅的地上，摆着六十四对欢喜佛雕像。这六十四对

欢喜佛正在做缠缠绵绵的爱情体操，六十四种姿态都象法国

雕塑大师罗丹的《吻》那么美，那么动人。

女秘书安娜走进小展厅：“先生，‘天鹅五号’到

了。”

“让她马上来见我！”

“天鹅五号”走进小展厅，“湘君”笑着迎上前。

“顺利吗?”

“顺利，很顺利，中国的检查官员根本没想到我会把五

百神像胶卷缩小，放在头皮里。”

“天鹅五号”说着从一个黑皮夹子中抽出一张放大的彩

色照片，递给“湘君”。

“湘君"接过五百神像照片，把一身身神像仔细看过，

然后让女秘书安娜去请博士。

博士是艺术学院的世界艺术史教授，任“湘君”的艺术

顾问。

博士随安娜进入小展厅，“湘君”把五百神像照片递到

他手里。

博士接过五百神像照片一看，就被吸引住了，看了好一

会才说：“这是世界艺术珍品，珍品!无价之宝!”

“谢谢！”

博士退出小展厅。“湘君”高兴地抱住“天鹅五号”：

“小天鹅，你立了一大功！下去吧，我要重重赏你！”

“天鹅五号”兴高彩烈地走出小展厅。“湘君”叫安

娜：“安娜，你马上到四楼，给‘湘妃’发电报，让她按原

计划立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