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向黄麒撒去情网的时候,我们觉察到她在
策划文物盗窃……
1
黄昏时分,五百神像洞中光线很弱,考古队员不能继续
在洞中工作,陆续出洞,在河畔散步。沈浩然估计侦察员和
许自强可能明天才能到达,五百神像洞不能没人警卫,于是
对袁亚男说:“袁队长,咱们先谈到这里吧,今天晚上你能
不能派几位男队员和我一齐守卫五百神像洞?”
“可以,我每天都派两名男队员值班,今天晚上加上我
一共三个,怎么样?”
“那太好了,晚上我们还可以接着谈。”
“车里太闷了,咱们出去走走吧,每天傍晚我们都散散
步,轻松轻松,习惯了。”
“好。”
沈浩然和袁亚男钻出中吉普,向河畔走去。西大沟的黄
昏比较凉,考古队员们都套上了五颜六色的运动服,沈浩然
无衣可加,感觉有点冷。
西大沟是一条处女河,很少有人打鱼捞虾。考古队员用
自制的小抬网在河边打捞。今天黄昏,他们收获不小,只抬
了六、七网就捞上十几尾半斤多重的鲤鱼,河畔不断传来他
们的欢笑声。
袁亚男象聊天似地给沈浩然介绍考古队员,告诉沈浩然
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什么专业,兴趣爱好特长等等。
“沈处长,你看,那就是黄麒。”
沈浩然顺着袁亚男的视线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
背着他们站在河畔,正在弹吉它。他穿着蓝夹克和白线条的
蓝长运动裤,黑色青岛高跟皮鞋,留着足球明星头,颇有风
度。他在弹《迷人的吉它》,技巧高超,沈浩然听得出,黄
麒的演奏技巧不比中央乐团的专业演员差。沈浩然想:“这
位硕士太聪明了,干什么都行。”
一曲弹完,黄麒弹了几个合弦,又奏起《海滩》。沈浩
然超初以为他是把河滩当海滩,听着听着,他听出黄麒心中
很不平静,象雾海孤舟,有一种不知驶向何方的烦恼。
《海滩》弹完,黄麒又奏起《永恒的水》,沈浩然觉得
旋律悠美,但演奏者的心情十分复杂,但他究竟在想什么,
象河面上的闪光一样,令人捉摸不定。
营地传来了小号独奏《自由射手》的乐声,袁亚男微笑
着对沈浩然说:“沈处长,厨师陈威是小号演奏家,这是晚
餐开始曲……”
晚餐是一菜一汤,菜是溜鲤鱼片,汤是蘑菇鲤鱼汤,鲜
美可口。考古队员的晚餐很风趣很热闹,尽管只有他们才听
得懂笑得起来的专业玩笑。沈浩然观察,晚餐中没有一个愁
眉不展心事重重的,包括黄麒。沈浩然原以为他和司乃训梁
丽娟的到来,会引起考古队员情绪上的变化,现在看考古队
员们只是因为来了客人更加活跃,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晚饭后,考古队员们又到河畔散步,半个小时后,才陆
续回到帐蓬。队员们有的在织毛活,有的在看通俗小说,有
的在学日语,有的在聊天打扑克。沈浩然到各帐蓬转了一
圈,大家都很热情,沈浩然观察每个人的神态,没有发现什
么不正常。黄麒正在看琼瑶的《浪花》,一边看,一边听莫
扎特的小提琴协奏曲,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
天黑了,沈浩然的注意力转向五百神像洞,他让袁亚男
派的两名值班队员进五百神像洞,他和袁亚男在洞口外。
夜空星光灿烂,原始森林禽兽悲鸣,西大沟河野马似地
奔腾,涛声使整个西大沟为之震荡。
劳累一天的考古队员滑入梦乡。
沈浩然和袁亚男在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树干上坐下。
沈浩然问袁亚男:“袁队长,研究生院和您约定怎么联
系了吗?”
“约定用电报联系,如果需要,研究生院保卫组长施大
维随时可以来。”
“你们联系过吗?”
“还没有。”
“你看能不能请他夜里到西大沟来,我想和他谈谈。”
“可以。”
“是不是可以约定在离这不远的一个什么地方,以免引
起黄麒的注意。研究生院人不多,黄麒很可能认识施大
维。”
“护林员有好几座临时用的小木屋,平时都空着,离这
里五百米远的河畔有一座,你们到那里会面好吗?”
“好。”
“请您告诉施大维,把有关黄麒的材料都带来。”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下午三点,省公安厅七名侦察员和文物保卫专家
许自强到达西大沟。许自强四十七岁,戴了一副近视镜,中
等个,胖,头发斑白,谢顶,精力充沛。他一下汽车就忙着
在五百神像洞中安各种各样的防盗报警器。他对潘之经说:
“潘老,除了雷达防盗报警器之外,我把省博物馆的防盗报
警器都带来了。这五百神像洞看起来防盗条件不错,把住洞
口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2
沈浩然分析,“湘妃”已经进洞拍摄过五百神像,洞中
会留下她的脚印,所以他让侦察员先在洞中搜集和分析脚
印。
沈浩然想,进过五百神像洞的,有考古队员三十五人,
潘老、他和司乃训、梁丽娟四人,野人考察队五人、共四十
四人,洞中如果发现四十五对脚印,那么其中就有一对可能
是“湘妃”的,根据脚印,他就可以推测出“湘妃”的身
高、体重、走路特征、年令及性格的某些特征。如果是四十
四对脚印,那么“湘妃”就有可能在这四十四人之中!
经过一番侦察,侦察员们发现洞中有四十七个人的脚
印,三处人躺卧的痕迹和五滴血斑。
沈浩然思索,这三个人是什么人?三处人躺卧的痕迹是
谁留下的?血斑是怎么回事?
沈浩然正在思索,侦察员又发现一根细细的发黄的毛
发,发现地点在血斑附近。
沈浩然让侦察员对血斑和毛发进行化验分析,化验结
果,血斑和毛发血型相同,A型。
这是谁的血斑?
沈浩然拜访考古队的随队医生孟华。孟华是天津医学院
医学系毕业生,是位很漂亮的姑娘。原来她被分配到省五院
内科,院长看上她了,要她当情妇,做为家庭性生活的补
充,她拒绝了。那位院长怀恨在心,就把她“支援”给省考
古队。孟华倒很喜欢考古队,在队里干得很出色。她对每个
队员的健康情况都了如指掌,为了工作需要,她不但钻研内
科,还钻研骨科、外科。考古队员们都很尊敬她,尊敬到不
敢和她谈情说爱的地步,使她到现在还是处女,这使她很苦
恼,于是她常看些爱情小说,作为感情上的补充。
沈浩然找她的时侯,她正在看琼瑶的《烟雨蒙蒙》沈浩
然走进她的帐蓬,她以为他是来就医的,热情地问:“您哪
儿不舒服?”
“孟大夫,我来是想了解一下考古队员们的血型。”
“谁的?”
“所有的。”
“o型的有十三人,A型的九人,B型的三人,AB型的
十人。”
“请给我看看血型人名单。”
“没有血型人名单,他们的血型都在我脑子里。”
“每个人都有体检表吧?”
“有”。说着,孟华拿出一本体检表,递给沈浩然。
沈浩然翻阅,他发现A型血的考古队员有钟文菊、邹德
宪、贾世超、甄山、陈璧、阎玉见、黄麒,单玉珍、姜子
平。
3
夜里十一点,研究生院保卫组长施大维到达约定地点,
和沈浩然见面。
施大维四十岁,身穿一套白色西服,系鲜红领带,高高
的个子,宽宽的肩膀,脸有愣有角,眼睛有点象维吾尔人。
沈浩然请他谈黄麒和那个香港小姐的情况。
施大维操着南方普通话说:“我们早就发现黄麒和那位
香港小姐关系不正常。在黄麒获得硕士学位之前,就开始调
查,经过调查,我们发观这位香港小姐的真名字叫何杰,化
名叫何丽娜。她原是宁夏的一个待业青年,后来逃入香港,
加入了一个盗窃走私集团。她曾在东南亚和西欧搞过毒品走
私。她机敏过人,活动能力强,盗窃走私集团对她很重
视。”
听到这里,沈浩然大吃一惊:“这些情况你们是怎么侦
察来的?一个研究生院的保卫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你
们有多少人?”
施大维说:“我们组只有三个人。研究生院情况复杂,
和国外联系较多,研究生和教授不但研究项目中有许多属于
国家机密,他们本身还掌握一些国家的机密。因此,国外一
些间谍组织,千方百计把触角伸到研究生院中来。我们三个
人很难应付,常请市公安局侦察科帮助。何杰的情况,就是
他们帮助侦察的。”
“你们和市公安局侦察科经常联系吗?”
“是的。”
“请接着往下说。”
“何杰得到盗窃走私集团重视后,曾回到内地组织过三
次走私活动。她很狡猾,她以香港某银行代理人的身份,到
处投资,我们当时没有抓住她的把柄,不能怎么样她。她那
三次走私活动,都是用美元收买了我们省市的一些外事人员
干的。这些情报都是香港的爱国同胞提供的,我们手中没有
证据,只好观察她,监视她。何杰没有觉察到我们在监视
她,继续活动,又回内地。这次回内地,她一反常态,不再
和各开放城市的新企业打交道,不再到处投资,她打扮得漂
漂亮亮,出入青年知识分子的各种沙龙,参加形形色色的聚
会和舞会,和青年知识分子交朋友,其中特别热心和研究生
交朋友。当她向黄麒撒去情网的时候,我们觉察到她在策划
一起珍贵文物盗窃走私。”
“有证据吗?”
施大维取出一盘录音带,放给沈浩然听。
录音机中出现了一个妩媚动人的女中音和一个陶醉在温
柔乡中的男低音。
“黄麒,正在准备硕士论文吗?”
“是的。”
“什么题目?”
“古代中山国概论。”
“根据什么写的呀?”
“最近的出土文物。”
“那些文物你都亲眼见过吗?光凭照片写可要出笑话的
呀!”
“我从来不根据照片写论文。中山国的出土文物我都看
过,研究了整整三个月!”
“那些文物展出过吗?”
“没有。”
“啊,那太好了。黄麒,你的论文一定会成功的。你的
第一篇论文在香港发表后,我父亲看了,十分欣赏。她说,
你要到香港,马上就会当上教授,工资每月可达两万港
币。”
“香港我不去,那不是做学问的地方。”
“我说也不去,新加坡开的价更高。他们聘请一位有才
华的教授,每月工资达五六万。你的这篇硕士论文,到那里
马上就能变成博士论文。不过,教授的头衔也好,博士的学
位也好,震动学术界的论文也好,都比不上文物珍贵。唐墓
中一只陶罐到香港就值八万到二十万美元。因此国外许多考
古学家都有第二职业,从事文物交易。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都
是百万富翁。”
“我知道。”
“噢,我太热了,黄麒,能帮我把外套脱下来吗?”
“录音中出现脱外套的声音。接着,又是何杰的声
音。)
“啊,这里景色多好啊,你听,鸟儿都在成双成对地说
悄悄话……黄麒,你说在这一个人也没有的密林里,一个男
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会有什么欲望呢?”
(下面是不堪入耳的声音……)
录音听完了,沈浩然问:“这盘录音你们是怎么搞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