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魔鬼沼泽

魔鬼沼泽水面不时飞起一群群天鹅，沈浩然

想，何杰会象他推测的那样“飞”到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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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然在出发去魔鬼沼泽前，在袁亚男的行军床上睡了

两个小时。睡醒之后，觉得精力有些恢复。他又喝了一杯速

溶咖啡，觉得精力充沛了。他粗算了一下路程，四个小时可

以到达魔鬼沼泽，现在还有十个小时可以利用，于是他走进

五百神像洞，看看七个侦察员的工作情况。

侦察员们在研究洞中的五滴血斑、三处躺卧的痕迹和那

根细细的发黄的毛发。随队医生孟华和他们一起研究。

为了查清五滴血斑是谁的，侦察员们和医生孟华一起研

究了姜子平、钟文菊、邹德宪、贾世超、甄山，陈璧、阎玉

见、单王珍和黄麒九人的血型。他们尽管都是A型血，但并

不完全相同。邹德宪、贾世超，甄山、阎玉见是A1型，钟

文菊、单玉珍、陈璧，姜子平，黄麒是A2型。血斑的血型

是A2型，因此侦察员和医生孟华进一步研究钟文菊等五人

的血型。血斑中的血中含X1凝集素，钟文菊五人中，据孟

华的资料记载，含X1凝集素的只有钟文菊、单玉珍和黄

麒。因此，这血斑究竟是谁的，尚不能确定。要确定这血斑

是谁的，还要联系那根细细的黄色毛发和卧痕，综合分析。

那根细细的黄色毛发，侦察员们的分析和孟华的分析基

本一致：是少女的阴毛。孟华在和钟文菊、单玉珍一起洗澡

的时候，曾在无意中记住了她们阴毛形状和颜色，和这根细

细的黄色毛发很相似。

由于毛发的血型和血斑的血型一致，发现地点又都在卧

痕中部，因此，沈浩然很自然地想到了钟文菊和单玉珍。

卧痕有明显的女性特征，臀部肥大，削肩。根据卧痕推

测，卧者的身长约一米六十三。侦察员们观察钟文菊和单玉

珍，发现她们都有可能留下这样的卧痕，特别是钟文菊。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沈浩然觉得对钟文菊应该进行进一

步调查。

正在这时，一位老侦察员在五滴血斑附近，发现一滴精

液斑点。这是一个新线索，侦察员们和孟华又进行了新的研

究。

沈浩然没有时间等研究结果了。他已经推测出在五百神

像洞中曾发生过什么事件了。

沈浩然准备带两名侦察员去魔鬼沼泽。临行时，潘之经

对他说：“沈处长，我该回去了。五百神像壁画是考古队的

重大发观，我要上报中央。按惯例，有关部门和工艺美院

要派人来，那时我再陪他们来。这五百神像我拜托给您

了。”

潘之经这一席话，使沈浩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陡然加重。

2

沈浩然带两名侦察员，由一名考古队员当向导，向魔鬼

沼泽走去，四小时之后，到达。

魔鬼沼泽风景秀丽，十分迷人。沼泽地上，黑颈天鹅和

雪白的大天鹅成群结伙，时起时落，象一片片白云和一片片

在蓝天上飘动。鸳鸯成双做对地在碧水上游动，形影不

离，缠缠绵绵、甜甜蜜蜜、无声无息。白鹫在黄绿色的水草

中散步，仪态高雅，池鹭在浅水中觅食，神态超俗。水葫芦

中有一群小白天鹅在游戏，颇有芭蕾舞剧《天鹅糊》的情

趣。魔鬼沼泽四周是地毯般的草地，草地边缘是灌木和丛

林。这里阳光充足，空气新鲜，野花娇艳夺目，树叶万紫千

红，给人一个到了童话世界的感觉。如果这里再出现一群孔

雀的话，人们真会以为《孔雀公主》的故事就发生在这

里。

沈浩然问考古队员：“这么美的地方为什么叫魔鬼沼

泽?”

考古队员说，《云雾县志》上记载，唐朝时，这西大沟

一带是一个繁华的城市。沼泽地带原是一位将军宅邸，沼泽

边缘高地是那位将军的祖坟。地震之后，城市断裂下沉，四

周隆起，形成西大沟。云雾山的泉水汇成的西大沟河，使城

市变成了原始森林，变成了沼泽。从元代开始，便有盗墓贼

到这里冒险。据记载，他们进入沼泽时都很顺利，盗宝也很

顺利，但是要离开沼泽就难了，《云雾县志》上记载，他们

几乎都遇到人面熊身的怪物，他们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吃掉，

很少有生还的。他们认为那人面熊身的怪物是沼泽地的魔

鬼，是沼泽地的主宰，所以称这片沼泽为魔鬼沼泽。考古队

员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看那些

盗墓贼多半是身带宝物陷入沼泽而死的，他们怀疑是魔鬼作

怪，所以管这片沼泽地叫魔鬼沼泽。”

“也许这沼泽里真有人面熊身的怪物，”沈浩然说：

“野人不就是人形动物吗?”

考古队员一怔，说：“也有可能，不过和《云雾县志》

上有关野人的记载不同，县志上记载的是毛人。”

沈浩然没有再和考古队员探讨这个问题，放眼向沼泽水

面望去。

一群白色天鹅展开翅膀，排成人字形向蓝天飘去，一只

只都将脖子伸得长长的。沈浩然望着它们，自言自语地说：

“但愿天鹅五号能准时飞到这里……”

考古队员听了莫名其妙，两位侦察员知道沈浩然认为何

杰可能是“天鹅五号。”

何杰会象沈浩然推测的那样准时飞到魔鬼沼泽吗?

3

考虑到黄麒可能就在周围，沈浩然他们隐蔽在魔鬼沼泽

边的丛林里，象猎人一样盯着魔鬼沼泽，等待猎物出现。

黄昏时分，魔鬼沼泽出现了一位身背双筒猎枪的人，他

是护林人耿树仁。耿树仁是驾摩托艇来的，他在草地上躺了

十来分钟，然后向沼泽走去。半个小时之后，他背着一网野

鸭回到草地。

耿树仁在草地上又躺了十几分钟，然后背着野鸭子向摩

托艇走去。沈浩然想，梁丽娟是否和这位护林员谈过话?从

时间上推测，梁丽娟可能跟他谈过话，不过也很难说，他驾

着摩托艇到处跑，梁丽娟不那么容易找到他。

一阵马达响，耿树仁驾着摩托艇向云雾山方向驶去。

两分钟后，马达声渐渐变弱，魔鬼沼泽又和原来一样寂

静。

沈浩然盯着魔鬼沼泽。

黄昏后，魔鬼沼泽约有—个小时处于黑暗中，可见度只

有两米左右。沈浩然和侦察员们注意倾听魔鬼沼泽中的各种

声响，想从中推测出黄麒和何杰是否在魔鬼沼泽出现。

夜鸟在不安地鸣叫。

野兽在恐惧地哀嚎。

整个西大沟处在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之中。

一小时之后，月亮从树梢缓缓爬上魔鬼沼泽上空。魔鬼

沼泽象魔镜一样，闪着神秘莫测的银光，森林变成一团团黑

影，仿佛是宇宙空间的黑洞，沼泽畔的草地若明若暗，象梦

幻中的世界。借助月光和沼泽水面的闪光，沈浩然看见一群

群的天鹅，白驾和池鹭卧在沼泽边的草地上。几只天鹅在值

班，其余天鹅挤成一团沉沉入睡。白驽和池鹭群没派出什么

哨兵，都在傻乎平地睡，好象这魔鬼沼泽没有一点危险。

沈浩然看看夜光表，时针指向八点。

按沈浩然的推测，黄麒和何杰该出现了，可是，魔鬼沼

泽里并没有出现他们的身影，除去沉睡的鸟群之外，沼泽里

只有神秘的月光……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沈浩然拿出步话机和五百神像洞中的侦察员联系。他低

声说：“我是沈浩然，魔鬼沼泽里没有发现黄麒和何杰。情

况出乎我预料，你们要提高警惕，黄麒何杰可能在附近的山

洞……”

说完之后，沈浩然又想，也许自己的推测完全错误，黄

朗何杰不是“湘君”集团的人，“湘妃”正在行动!于是，

他又和五百神像洞的侦察员联系。他低声说：“要注意周围

森林，不许任何陌生人进入五百神像洞，你们一刻也不要离

开五百神像洞！”

“是！”侦察员回答。

“请袁队长通话！”

“是！”

几分钟后，步话机中响：“我是袁亚男！”

“袁队长，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异常情况倒没有。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钟文菊上一次在五百神像洞附近宿营的时候，夜里曾

经离开过帐蓬，可是事后她矢口否认。”

“在那次宿营之后，钟文菊有什么异常活动吗?”

“没有，就是到香港探了一次亲，去看望她的表哥。她表

哥在香港开了个古玩店，是个资金雄厚的华侨。”

“什么时间?”

“你等等，我查一查……”几分钟后，袁亚男从笔记本

中查出钟文菊到香港探亲的日期，沈浩然一听，不由一愣，

钟文菊赴港探亲的日期正是“天鹅五号”起飞的时候。

“钟文菊是坐火车去的还是坐班机去的?”

“班机。”

沈浩然心中又一沉，“坐班机去的！”和“湘妃”给

“湘君”电报中的“空运”两字相符，莫非钟文菊是“天鹅

五号”?

沈浩然接着间：“她现在有什么反常表现吗?”

“没有。”

“不要惊动她，请一定看护好她，不要再发生黄麒这样

的失踪事件！”

“明白了。”

“请你把这件事跟侦察员们讲一下，请他们协助你。”

放下步话机，沈浩然陷入沉思，“黄麒和何杰和五百神

像案会不会没有关系?会不会是巧合?黄麒会不会到上海去

找何杰?这魔鬼沼泽只一条通路，何杰要来魔鬼沼泽怎么

来?乘汽车?那马达声会暴露她。走?她走得动吗?”

沈浩然对自己原来的分析怀疑了。

他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十二点。

他决定再等一等……

零点四十三分，沈浩然听到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喘息

声。考古队员听出，这是黄麒的声音，他立即向沈浩然报

告。沈浩然陡然间兴奋起来，他原来的推测没有错，黄麒就

在这里！

喘息声越来越大，考古队员从声音传来的方向推测：

“他是从五号元墓那里来的，可能背了很重的东西……”

沈浩然低声说：“不要说话……”

黄麒在草地上出现了，他看了看表，又摇摇晃晃走了几

步，将身上的考古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地上，然后躺在草地

上。

看得出，他累坏了。

他肯定走了一段比蜀道还难的道路，挣扎着赶到这里，

累坏了，确实累坏了，要不他不会象散了架似地躺在草地

上。

他那考古包中装的是什么呢?沈浩然盯着他，等待着何

杰出现。现在沈浩然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他相信

何杰会在这里出现。

半小时后，黄麒坐起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沈浩然现

在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眉眼，看见他的表情。失踪了二十二

小时的黄麒，已经失去了幽闲高雅的风度，上衣肩部挂破露

着皮肉，运动裤上沾满了污泥，原来油光的大背头，象乱柴

垛一样，和弹吉它时的黄麒迥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

黄麒从考古袋中掏出一瓶青岛啤酒、一听午餐肉，慢条

斯理地吃喝，这时，他又恢复了原来的硕士风度。

二十分钟后，黄麒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站起来，背

上沉重的考古包，向西大沟河畔走去。

沈浩然觉得悟到了什么，他带颇侦察员和考古队员跟踪

黄麒。

黄麒没有觉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着。走到西大沟河十

米远的地方，在草丛中隐藏起来。

黄麒盯着西大沟。他在焦急地等待着，他迈出了关健的

一步，他的人生到了关健时刻，他的命运就要发生变化，他

想沉着冷静，但是他做不到，他感到自己颤抖起来。

西大沟河流进魔鬼沼泽之后，象长跑运动员经过激烈拚

搏冲刺撞线之后一样，速度变得很慢很慢，几乎没有什么声

响。黄麒的视线朔流而上，他在等待何杰出现，同时也防备

着意外情况出现。

他有发生意外的思想准备。

沈浩然在盯着黄麒的同时，也观察了西大沟河面。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西大沟河上出现了一只小小的充气

塑料艇。那小塑料艇顺流而下，无声无息，象水面上漂着一

片树叶似的，不注意，谁也不会发现。

西大沟河水把小艇冲进魔鬼沼泽，小艇速度变缓。这

时，沈浩然发现，小塑料艇上有个姑娘。那姑娘从小塑料艇

上取出一只小桨，将艇划到沼泽畔，然后跳到岸上。

那姑娘四下看了看，学了一声杜鹃叫，没人回答，又学

了一声杜鹃叫，还没有人回答，她焦急地又学了一声杜鹃

叫。这时黄麒才从草丛中站起来。

“黄麒！”那姑娘动情地叫了一声，向黄麒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