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然发现,这是第二个盗窃五百神像集团!
"何杰!”黄麒激动地抱住了何杰。沈浩然观察何杰,
见她穿着一套深色的紧口雨衣,月光下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很象一个女冲浪运动员。她正在狂热地
亲吻黄麒,沈浩然看她那老练劲儿,决不止俘虏过一个男
人。她好象是阴谋的化身,很难想象她曾经是宁夏的一个待
业青年,一个为工作发愁的姑娘。黄麒也在狂热地亲吻着何
杰,沈浩然从他们那种不顾一切的狂热劲推测,他们很快就
会发展到在汽车中幽会那种程度,宽衣解带。然而出乎他意
料,他们只是狂吻,抚摸,却不向高潮发展。沈浩然猛然意
识到低估了黄麒,黄麒这位硕土比他想象的复杂,比他想象
的走得更远。黄麒在这场爱情戏中是冷静的,他要通过与何
杰的“爱情”,达到自己的非爱情的目的,他的“爱情”的
终结决不是结婚。何杰当然更不是对硕士迷得神魂颠倒的女
性,国外很少有罗密欧与朱丽叶,很少有象中国人那种忠贞
的爱情,象何杰这样的女人,绝不会迷上什么硕士博士。
沈浩然看出他们在作戏。
沈浩然看他们如何继续作戏,沈浩然估计他们很快就会
言归正传的。
何杰笑着推开黄麒“我喘不过气来了!”黄麒就势松开
何杰。何杰说:“把艇拖到这儿吧,吃的东西都在艇上,你
饿坏了吧?”黄麒搂着何杰向小塑料艇走去,边走边说:
“你怎么不问我,有人跟踪吗?”何杰说:“你鬼得不行,
谁能盯上你?”“你那么放心?”“当然!”何杰说着,格
格笑起来,声音很低。
黄麒问:“你怎么来晚了?”
“在广州机场,我发现有人跟踪我。”
“怎么?让人盯上了?”
“看你紧张的!他们是看我脸蛋漂亮!”
“别跟我胡扯!”黄麒站下,“这不是开玩笑的时
候!”说着,情不自禁地向西大沟河上游望去。
“别担心!一到上海我就把他甩了!”
“从上海到这儿,你是怎么走的?”
“坐飞机到省城,在省城买了一辆嘉陵摩托骑到云雾山
下,然后打开塑料艇,顺流而下。”
“再没碰见什么人吧?”
“没有,你放心吧!”
黄麒把小艇拖到他隐身的草丛里。
何杰从小艇里往外拿罐头、啤酒、火腿肠、烧鸡和面
包,一边拿一边说:“黄麒,我可饿坏了,一路紧赶,连吃
饭的时间都舍不得耽误。……”
黄麒在思索,没有答腔。何杰递给他一只烧鸡,自己切
开面包夹上火腿肠,贪婪地吃起来。黄麒方才吃过了,不
饿,他放下烧鸡,打开一瓶啤酒。
何杰一边吃,一边兴奋地对黄麒说:“你那张引路王菩
萨照片,我爸爸看了,他说,只要是纯金的,就是国宝,他
要,并且答应给我们一大笔钱。那个引路王菩萨象是纯金的
吗?”
“没错,是纯金的。”黄麒说着放下啤酒瓶,从考古袋
中取出一尊金身引路王菩萨像。这尊菩萨像高二尺,金光闪
闪,体态丰盈,袒胸露臂,颇有少女魅力,她左手执炉右手
握幡,又有一种神秘的情调。黄麒将这尊菩萨像放到何杰面
前,说:“你看!”
何杰放下面包,抱起金身引路王菩萨像,仔细观看。她
从重量和色泽上看,断定这尊佛像是纯金的,从这尊佛像的
服饰、钏镯,缨络样式以及炉和幡的样式断定,这尊佛像是
元朝的作品。她心里象喝了荔枝蜜,说:“这确实是一件罕
见的珍宝,国宝!”
黄麒问:“怎么样?”
“是从元墓中取出的吗?”
“那还有错!”
“简直和刚刚放进墓中一样,连坟墓味都没有。”
“我擦洗过了。”
何杰抚摸着金身引路王菩萨像,激动地说:“黄麒,这
尊神像可以和《蒙娜·丽莎》相比,是雕塑中的《蒙娜·丽
莎》,太珍贵了,是无价之宝。有了这尊金像,咱两一到香
港就会成为百万富翁。咱俩先举行盛大的婚礼,然后买一艘
华丽的游艇,在海上漫游。这样,你周游世界的理想,就可
以实现了!”说到这里,她递给黄麒一杯啤酒,自己也斟满
一杯,然后高高举起,“来,为我们的幸福,为引路王菩萨
金像,干杯!”
黄麒跟她碰了杯,一饮而尽。何杰色迷迷地挑逗黄麒
说:“黄麟,你辛苦了,一会儿,我要慰劳慰劳你,给你点
甜的吃。”
黄麒摸了摸她的脸,皱着眉头说:“你高兴得太早了,
这么大一尊金佛像,要运到香港,恐怕很难。海关这一关很
难过。现在我是失踪之人,公安局肯定要注意我,海关肯定
不会轻易放我出境。我现在不要说带这尊金像离开大陆,就
是不带,也难离开。我要不离开考古队,慢慢找机会,不露
山不露水地搞,就不会有这么大风险了,可是省公安厅的沈
浩然处长到了考古队,我不离开不行了,这个沈浩然在省里
很有名气,在他眼皮子底下,露一丝破绽,就糟了!”
“沈浩然有那么厉害?”
“那当然,他破过许多起大案要案。”
“听说国内省一级的侦察机关,手段落后得很,还是三
十年前的水平。”
“胡说八道!听说沈浩然的破案技巧比侦破小说中出现
的高级侦破手段还先进十五年呢!”
“不会吧?”
“别争了,你不如我了解沈浩然!听我接着往下说。我
的处境不妙,你的处境也不妙,你在广州就被公安人员盯上
了,你再携带金像出境更容易暴露。省外贸里有我一个铁哥
们,那小子敢走私文物,能把文物夹在出口货里偷运出境,
可是他最近在广州翻了船,被逮捕了。所以说,海关这一关
难过,你我得好好动动脑筋,想想办法。”
何杰也摸摸黄麒的脸,说:“亲爱的,你不用发愁,海
关那一关不好过,咱们不过。”
“不经海关怎么到香港?”
“坐船。”
“坐船也得经过海关检查!”
何杰低头一笑,说:“我爸爸说,他要派一艘游艇,在
海上接我们。”
“海上?”
“对”海上。你放心吧,会把你平平安安接到香港
的!”
沈浩然听到这里,听出黄麒盗的是引路王菩萨金身像,
和五百神像案没有关系。他想逮捕这一对罪犯,赶紧回五百
神像洞。正在这时,何杰又说了一段说,把他们和五百神像
案又联上了!
“黄麒,你们考古队最近有什么重要发现吗?”
“有。”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五百神像壁画。”
“五百神像?水平比永乐宫的《朝元图》怎么样?”
“高。”
“高多少?”
“高几个档次,是中国古代壁画中一种繁复形式的代
表。”
“听说在石家庄附近有一座佛寺,也绘有五百身佛像,
在中国绘画史上的地位也很高,是吗”?
“是的。不过和这五百神像壁画不能相比。”
“为什么?”
“差好几个档次!石家庄那五百神像壁画在文化革命中
当了仓库,破坏得很厉害,而这五百神像壁画保存得非常
好。再有石家庄那五百神像壁画是学这五百神像壁画,但不
是大手笔所画,有高雅和通俗之分。艺术价值相差很远。举
个例子说吧,他们就好象是一件艺术真品和一般画匠临摹的
复制品一样,评价艺术价值高低,只能去评价那件艺术真
品,不能去评价那些临摹作品。”
“那么那五百神像壁画的价值,比这尊引路王菩萨金身
像如何?”
“五百神像壁画我拍照下来了,和引路王菩萨金身像相
比,我发现五百神像壁画中的引路王菩萨像和这尊金身像一
模一样,可能是塑像艺人照着五百神像壁画中的引路王菩萨
像塑的。这样,金身引路王菩萨像从艺术上看,价值就不如
五百神像壁画了。”
“这么说,五百神像壁画才称得上是国宝?”
“是的。”
“那我们为什么不盗五百神像壁画?”
黄麒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为什么不盗五百神像壁画?”
“不行,太危险!何杰,一个引路王菩萨金身像已经够
咱俩一辈子吃喝玩乐了,不要再奢望五百神像壁画,那要引
来杀身之祸!”
“怕什么?钱还伯多吗?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接着干
吧!”
“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们必须接着干!你方才说得很
清楚:引路王菩萨金身像是照着五百神像铸的,那还有什么
艺术价值?纯金的能值多少?”
“你方才不是说‘有了这尊金佛,一到香港咱们俩就成
了百万富翁了’吗!”
“那是方才!”
“这么说,你非要盗五百神像壁画?”
“是的。”
“我方才已经说了,省公安厅的沈浩然处长已经在那里
布下天罗地网!”
“我知道!”
“那你还要干?”
“干。”
“那,你干吧,我还要命呢!”
黄麒把引路王菩萨金身像装入考古袋,准备与何杰分道
扬镖。
“你想要命就得干!”何杰冷冷地说。
黄麒一惊,何杰话中有话。
“怎么?我要不干,你还想给我一枪吗?”
“哪能呢?咱俩都干过那种事了,你是我的小肉肉,我
能舍得吗?”
“那么是谁要给我一枪呢?你爸爸?”
“爸爸?我爸爸早在文化革命中跳楼自杀了!你真天真
得可以,还真相信我在香港有个爸爸!”
“这么说是你的老板?”
“全跟你说了吧,我现在还喜欢你,你长得不错,还有
个硕士衔,床上功夫也不错,不是银样腊枪头。你听着:香
港有一个集团,得到了五百神像壁画照片,开始在艺术品市
场找买主,开价很高,目前有数十个巨商在争购。我们老板
神通广大,搞到了一张五百神像壁画照片。他发现,你拍的
引路王菩萨金身像和五百神像壁画中的引路王菩萨像一样,
他推测你可能知道五百神像壁画在什么地方,他派了一个盗
壁画组,准备与你一起行动。”
“你是组长?”
“不,组长和其它组员暗中行动,我没见过面。”
“你是说,我要不干,他们就把我干掉了”
“老板对你做了许多调查,认为你是想借助我的力量离
开大陆,并不是想和我结婚,更不想加入我们这个集团。可是
他很器重你,非要你上贼船不可,所以下令让你参加盗五百
神像壁画行动。你要干,什么都好说,你要不干,就干掉
你!”
“我不信你这套鬼话!”
何杰从怀中掏出一个盒,送到黄麒耳边,让他听。
黄麒一听,惊呆了。他明白,他已经陷入盗窃走私集团
的魔掌,既便盗窃五百神像壁画逃离祖国,也会落入那些人
手中,自己当百万富翁,从事考古研究的理想不会实现,等
待他的是悲惨的命运。他想与其这样,不如想办法摆脱这个
集团的控制,将来另想办法。
黄麒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黄麒要和何杰较量,要摆脱盗窃走私集团得先摆脱
她!
何杰鬼得很,她看出黄麒在想点子呢:“转什么鬼点子
呢?”
黄麒冷冷地说:“这么说,你根本就不爱我,以前你那些
柔情蜜意都是在作戏!”
“你不是也在作戏吗?你很爱黄晓晓,为什么抛弃她?
你心里明白。她不能使你出国,你就和她吹了,我能帮助你
出国,你就在汽车里和我作戏,对不对?”
何杰说得黄麒的脸火辣辣的,他沉着地盯着何杰,看她
下面要干什么。
何杰说到这之后,又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老实说,
我是在跟你作戏,可是我在作戏之中动了点感情,有点爱上
了你,弄假成真了。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有劲儿,有味,
我很愿和你在一起。正因为这样,今天我才这么痛快地告诉
你真相。希望你别干蠢事。事成之后老板答应给你买一艘游
艇?让我陪你周游世界,至于咱俩是做真夫妻还是做假夫
妻,由咱们俩定。”
黄麒的眼光变得柔和了,他将何杰搂在怀里,温柔地亲
吻她:抚摸她。何杰想观察黄麒是真情还是假意,是阴谋还
是爱情,但是黄麒的亲吻和抚摸,使她无法观察,她只觉得
黄麒的吻和抚摸象一股热流冲进她的血管,使她性欲勃动。
渐渐地,她也用吻和抚摸回报黄麒的柔情,她觉得她被性冲
动烧软了。黄麒感到了何杰这种微妙的心理和生理变化,在
抚摸的同时,将何杰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何杰顺从地让
他脱,等待他更强烈的抚摸。
“何杰,”黄麒把何杰压在身下,在她耳边耳语似地
说,‘你现在被我剥光了,你身上的手枪和匕首都被我扔到
草地上,你现在要不听我的,我马上杀死你,谁也不会发
现。就是你的人马在周围,他们也发现不了,他们会以为我
们在作爱!”
“你!”何杰从性冲动中惊醒,她的心凉了半截,她低
估了黄麒,“你想干什么?”
“告诉我,你们的人现在哪里?”
“不知道。”
“你不想活了!”
“我真不知道!”
“咱们说话,他们能听见吗?”
“不能”,方才你给我脱衣服的时候,我关上了窃听器
的开关,我不能让他们听咱们俩作爱的声音。”
“他们是不是就在附近?”
“我不知道。”
“如果我要跟你们一起干,你总得通知他们吧了”
“那当然。”
“怎么通知?”
“对窃听器讲。”
“然后呢?”
“他们下指令。”
“如果我不干呢?”
“我通知他们,他们干掉你。如果我被杀,他们也干掉
你! ”
“好!现在你对窃听器讲,我干!让他们下指令吧!”
黄麒把窃听器递给何杰。何杰接过去之后,对准了黄
麒:“这是激光手枪,我马上可以打死你!从我身上滚下
去!”
黄麒一惊,慢慢离开裸体的何杰。
何杰站起来,说:“行,黄麒,你是个男子汉,是个当
间谍的料!你利用了我一时的感情冲动,利用了我对你的感
情,你调动了我的性欲,你把我从里到外都剥光了!我低估
了你!现在看,你不但能当硕士、博士,到了老板那里,你
还能当一个出色的小头目!你会是一把硬手,会是一名阴险
毒辣的强盗,会是一条色狼。我现在真有点爱你了,我得逼
你上梁山。告诉你,我是组长,我代表老板。从现在起,你
得听我的,不听,我就要你的命!”
“……这一次听你的可以,事成之后,我不想和你们搅在
一起,我要成为一个自由的人,自由的学者,自由的百万富
翁,不想当黑社会的小头目!”
“可以,到时候会给你钱的!”
“好,现在你可以穿上衣服了,不然的话,我就要脱裤
子了!”
“别做春梦了!”
“要不我给你穿。”
“你把考古包背上,把艇拖到河边,咱们要行动了!
快!”
“到哪里去?”
“和我的人会合!闭上你的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
什么,不许再问!”
黄麒把金身引路王菩萨像放进考古袋,然后去拖塑料
艇。何杰一面盯着黄麒,一面穿衣服。黄麒听出何杰的人隐
蔽在其它地方,这魔鬼沼泽,就他们两个人,又萌生新的念
头!
何杰的激光盒式手枪对着他。
他不动声色,飞快地思索制服何杰的办法。
黄麒把小艇推到河边,何杰跟到河边。
“何杰,那玩意别老对着我,走火怎么办?我答应干
了!”
“少废话,你先上艇!”
黄麒先上艇,何杰随后上艇,手里依然举着手枪,对准
黄麒。
沈浩然决定跟踪,将何杰一伙一网打尽。
黄麒举浆划水,划到第三浆时,猛回身用浆将何杰手中
的激光手枪击飞,随即飞身扑到何杰身上。
黄麒说:“现在这里就咱们俩个,我要干掉你逃走!你
想怎么死吧?”
“咱俩毕竟还好了一场,你抱我一抱,然后随你处
置!”
“好,我让你死在我的怀里!脱吧!”
何杰慢慢脱衣服……
黄麒待何杰脱光,将她搂在怀里。
艇在河中打转。
沈浩然为防止意外,想将他们逮捕。这时,只听黄麒一
声惨叫,松手,躺在艇上。何杰光着身子站起来,给黄麟看
她的戒指:“黄麒,我要你死个明白:这里装有剧毒,你的
皮肤被划破,毒随血液流遍全身,你没救了,你还能活四、
五分钟。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黄麒突然捉住何杰的手向何杰小腹推去,何杰没提防黄
麒还有这一手,腹部被毒戒指划破,她绝望地惨叫一声,倒
在黄麟身上。
沈浩然急忙跑过去,两个人已经气绝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