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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根本贴不上,一直下滑到碗底。.18

作者:菩提鱼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1:48

就在熊同学即将入睡之际,寝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老式土黄色军装的老人走了进来,那是一名体型瘦小的男性。

这老人绕着寝室走了一圈,站在了熊同学的床前,看了他一会儿。熊同学一开始认为这是哪个同学的亲戚,但是看到寝室里没有任何人和这老人说话。他就觉得有点奇怪,想开口问问他,但一秒钟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不但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想自主的动一动身体都办不到。他这下就吓坏了。

这老人看了一会儿之后,伸出手开始推动他,推得他在床上跟个傀儡一样翻来翻去。一边推还一边细声念着:“骨头呢?骨头呢?”老人的体温低得难以想像,熊同学接触到他手指的皮肤被激得冒出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在叙述给我听的时候,熊医生还心有余悸的样子:“那种寒意似乎沁到了我的骨头里一样。”

这奇怪的老人似乎想在他床上找到什么东西似的,翻一会儿之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翻动的频率更快了不说,还时不时的凑到熊同学耳朵边低声说:“还给我,还给我,骨头还我。”

他被翻动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连他睡的铁床也吱吱嘎嘎的响着摇动起来。

就在熊同学被吓得快要崩溃的时候,睡在他上铺的兄弟伸出脑袋来说话了:“你搞什么?睡不着就起来嘛,翻来翻去的搞得床都摇起来。害我也睡不着。”

同学的声音就如同一记响鼓一样敲在小熊同学的耳边,他一下子就从那种仿佛鬼压床一样的遭遇里清醒过来了,那不停摇动他的黄军装老人也一下子消失了,竟好像从不曾来过一样。

上铺的同学见他脸色白得不正常,又大口喘粗气,连忙问他怎么了?这时候熊同学才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把衣服都湿透了,他结结巴巴的说了刚才遇到的怪事。

这时睡在他对面的那个人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问他:“你说的是真的?”熊同学点头,那人跳下床来跑到熊同学床前,一把掀开他的枕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枕头下面翻出一根属于人体下肢的骨头来,这人哭丧着脸说:“这是下课的时候我藏在袖子里带回来的,想和你开个玩笑,吓吓你。”

可以想像,这时我们的熊同学简直是出离的愤怒了,对这个开这种不良‘玩笑’同学饱以了一顿老拳。下午就赶紧把遗骨送回了解剖室。

这件事的真实性我们姑且不去讨论,但作为同是医学专业的同行,我对这种偷取遗骨的行为一点也不赞成。医学院的遗体很多都来自死者的捐赠,他们的遗体应当而且必须得到足够的尊重。

在我的第一堂解剖实验课开始前,解剖老师先做的是带领全体同学对着遗体默哀。然后郑重的告诉我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活着时我们珍惜,死后则入土为安。这是几千年来人类的做法,但到了现代,医学发展昌盛之际,医生们需要有合适的身体来学习医学。所以有了这样一些人,他们愿意贡献出自己的遗体来促进医学的发展。所以,我们在这里要做到的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尊重他们,尊重他们的行为,尊重他们的身体。不允许有任何一点亵渎的行为在这里出现。

这段话到现在还言犹在耳,不敢或忘。但这个偷取遗骨的人大概被恶作剧带来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做了这种过分的事。试想,如果死者家属知道了这件事,岂不寒心,如果死者有知,自己的遗体被人玩弄,岂不寒心。

721 偷衣贼

相信大家都有经历过,特别是在学校寄过宿的,印象应该更深一些。更特别的是受害的群体只限女生。是的,我要讲的就是关于女生内衣被偷的事。几乎每个中学几乎都多多少少有这类的事发生。只是有的大肆宣传,有的却是极力隐蔽。而我们中学那会儿,却有两件事使这种事情广为人知。

我上初二那会儿,女生文胸还是罕见的东西。只有上了高年级(好像到了高二时候,这玩艺儿才变得寻常起来。)的女生或是学校的女老师才会有。这也导致那时很多人对这种玩艺儿都很忌讳,明明看在眼里,意淫在心。却是闭口不提。不过,还是时常会看见女生的文胸满操场上飞,各种颜色的,各种款式的。或丢在地上,或高挂树上。(我到现在仍想不明白,那些偷了文胸的人干嘛把它抛那么高?)因为那时女生宿舍都是平房,生管老校工又是个老头,没人会去看管。所以挂在宿舍门口晾晒的衣服,时常会丢失。而且条件所限,女生们也很无可奈何。

直到有一天上早操时间。做完体操,校长利用剩余时间在给全校师生做动员演讲。演讲台两边是高高的桉树。说来也巧,那天正好有个红色的文胸被抛到演讲台左边的桉树上,且摇摇欲坠的样子。全校师生在底下看到了,或窃窃私语,或暗暗偷笑。谁也没认真听校长在说什么。再说了老校长那个“标准”的国语也着实让我们听着想笑。

桉树上的文胸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那天的风。在摇晃了许久之后,犹如一只俯冲的鹰,斜坠在讲台上,校长的面前。我到现在仍十分清楚地记得那道红色的抛物线。很是滑稽。老校长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脸色更是红得跟树上的猴屁股没两样。话讲到一半,出现这样的事来,不讲吧不大合适,接着讲吧好像也不是很好。拿开它吧,下不了手。不拿吧又碍眼。底下师生在瞬间惊呆的情况下,隔不到几秒钟全都轰然大笑。

这一来,更是激起老校长的怒气。更加口不择言地说道:“笑什么笑,有些人就是很不自觉(jiao),乱扔狗(果)皮纸肖(屑),以后发现后一律开除……”说完,老校长气冲冲地走掉了。操场下没有人不吐舌头叫险,校长发怒,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这事后没几天,学校就成立了夜巡队。由几个体育老师轮流,带着学生会干部夜晚巡查。之后女生内衣被偷的事件少了很多,或者说至少操场没再见到有女生的文胸这玩艺儿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当做是校园里一场闹剧而结束了。直到有一天晚上发生了那件事后,才知道这事其实一直没有停断过。

……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到半夜(老是半夜,没办法,一天之中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段时间是阴气最重的时间。也是邪的东西最活跃的时间。)听到操场上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喊叫。那叫声听上去更像是临死前的挣扎,充满了绝望。

我们宿舍的人刚开始还躺得挺安实的。以前也常有喝醉酒的人在操场大吵大闹的,只要不去理会他,过不多时就自己停息了。而且像喝醇了这种事我们也管不了。可没想,那人不但不停,越叫越大声。而且不像喝醉酒的人那样会把心里话胡说一通。而是只单纯地发了一个“啊”字。这下我们再也坐不住了,都跳下床跑到操场边。想看看那人到底是怎么了。

刚出宿舍,就见其它各处学生宿舍的学生们也都跑出来,探头探脑地朝操场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来到边上,只见一名男子绕着操场不断地在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我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说,一个人在逃避危险或某人的追逐时,应该是跑离得越远越好。而且跑的时候,最好是直线的比较容易摆脱。除非是在障碍丛生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慌不择路绕着圈子跑。可这名男子却不是这样,操场是空无一物的旷地,他却不直接从操场边的大路逃走,反而是一圈接着一圈在绕。

由于夜晚看不清那名男子的脸,也无从知道是谁。但在他绕着圈跑离我们近点时,却可以看清他右手里抓着一样东西。是的,那是件女生的文胸。好哇,这回给抓现成了吧。但是……抓他的人呢?操场只有他一个人在跑啊。很快夜巡队的人也闻声赶来了,看到这情形后,几个人高马大的夜巡队员扑上去准备抓住那名男子。

谁也没想到那男子的劲那么大,被几个老师抓着了还能挣脱。而且手上的文胸始终抓得紧紧的。男子挣脱后,继续跑他的,口中开始叫道:“不敢了,不敢了……”而且听声音他也已经够疲惫了,可像是有什么一直驱动着他似的,让他双脚一直不停地向前、向前……

那名男子终于还是体力不支倒下了。倒在下到底下蓝球场(因为学校是依山而建,校园是成梯形的,大操场与一些新建的教学楼、蓝球场差了足有两层楼高。)的石阶边。这时在周围观望的师生都不由自主地慢慢上前围观。还没等众人靠近,只见那名男子左手在旁边抄起一块石块。黑暗中只见他挥着左手的石头不知在猛砸什么。

等到最先靠近他的人,不禁惊叫起来。那声音比之刚才男子的叫声还要惨栗。本来已经平寂的操场,开始躁动起来。众人都撒开脚丫跑近前去看。终于看清楚了,那名男子竟然――竟然挥着左手的石头砸自己的右手。

血顺着石阶流下,周围的人一片死静。甚至没人会想到要阻止那名男子的疯狂举动。石头砸裂手骨那种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叫人不寒而栗。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那名男子根本不知疼痛的样子。在我神情恍惚的一瞬间,我依稀看到一个黑影抓着男子的左手,使劲地挥舞。人群围得太多,挡住了我上前的路。我看不清那影子,但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它在冲我笑。

突然,那股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前面的人发出一声惊呼。那名男子停止了动作,人像是休克了,倒在地上不动了。这时才有人惊叫要赶紧叫医护车。

我独自先退回宿舍,这种东西见多了。反倒不懂得害怕了。甚到我有股很想看见他们的面孔的冲动。只是我没那机会。

几天后,终于有关于那名男子的消息传来。是学校边的村子里的人。学校建在山边,所以是不设防的。外面的人可以随意进出。据说那人不单来学校干这种事,在他们村里也盗过女人的内衣。只是没想到,经过这次后,他却永远地失去了右手。很多人说他是中了邪,可我明白,那天晚上的影子大概是为了教训他吧。因为,我感觉不到它的杀气。

这事后,学校开始筹集一大笔款,在学校的周边垒起了高高的围墙。至于女生内衣丢失的事,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到现在那石阶,要是仔细辩认还能看到当年鲜血留下的痕迹……

722 网瘾

那时开始兴起一大批黑网吧,其实我在福州就有跟同学去上过网。只是单纯上网上泡mm,聊天。那时也没什么游戏之类的,时间一久了,也就不把上网当回事了。

但我在深圳时,已经不一样了。中国的网民以不可思议的数量在增加。而且出现了网游这玩艺儿,让许多网游者奋不顾身地投入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传奇》了,据说在当时连登了老长一段时间的网游排行榜不下。我见大家都玩得火热,也曾注册过一个。刚一进去,只穿着裤衩裸奔。连衣服都不会穿,武器也不懂装备。跑了一大段路,除了杀了店家两三只鸡,还让一只不知是狼还是狗的家伙追着跑。许久无聊,我信步来到一家不知名的客棧,我以为像《仙剑》那样可以四处翻找东西。就随意闯进别人的包厢,翻箱倒柜起来。直到进得最里间的一间客房,见有一男一女在聊天。男的潇洒倜傥,女的婀娜多姿,像是一对神仙侠侣般。可是头顶上一开口就全变味了,女的好像管男的要一把什么武器似的,男的不给。吵架?我这人古道热肠,上前就是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本想好好劝劝这对神仙眷侣的,可是没等我打完字,就见一片灰白。然后就是景像不断盘旋。我还没回过神来,旁边一个玩家告诉我,我让人秒杀了。问我有没爆出什么东西没?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才回过神来,靠,我让人秒杀了。连是谁出的手都不知道。一气之下,我发誓再也不玩《传奇》这玩艺儿了,随意杀人,一点王法都没有,天理何在啊????

下了线后,我不禁偷偷看看旁边那个玩家。这小鬼,唉,我实在没法不叫他小鬼。看年龄也就一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吧。可是玩的手法,操作的程序,熟练得让我恨不得钻地底下去。都不敢说在学校有学过dos电脑操作。不单这样,那小鬼还一边玩一边跟一叫“老婆”的人在聊天。老婆、老婆,一句接连着一句叫得挺热火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从火星来的?二十来岁了,还没个正规的女朋友,瞧瞧人家,老婆都叫上了。

我觉得很失败的,干脆下了线,玩起单机的《红警》来。玩红警我还行。我不像别人一下子就冲过去打,我总是先防得严严实实的。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来。然后再派点小兵小将过去,将对手一个一个干掉。那滋味,跟暗杀美国总统的感觉没什么两样,特刺激。

正当我玩得起劲,耳边不断地传来吵闹声。等我将最后一家电脑玩家围得严严实实的,让它连采矿车都出不来时。我摘掉耳机,旁边的吵闹声还没停。我寻声望去,原来是刚刚那个小鬼。被一个中年妇女拎到一边,那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跟网吧老板吵着。意思大概是怪老板让小鬼来这里玩吧。看那样儿,应该就是这小鬼的妈了。

老板用很凶的口气回应她,说是小鬼自己愿意来的,没法不让他来。而且那时管理不严,也没相关法律出台。说实话,小鬼还真的想进就进,网吧也拿他没办法。中年妇女又狠狠地抽了几下小鬼,小鬼不但没哭,那神情还有点恨恨的感觉。

刚在网络上当好事鬼被人秒杀了,现实上我就别管了吧。于是,我坐在一边等待事情的结果。网吧里很多人,可谁也没起来劝的意思。自顾玩得开心。也许大家对这事都习以为常了吧。最后小鬼让他妈妈,也就是中年妇女拽走了。临走前还恨恨地回望了一下网吧里的人,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在场的人都干掉似的。我跟她对了一下眼神,赶紧装死,扭头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到龙华换了厂,工作也轻松了点,时间比较充裕。由于网吧就在厂与宿舍的中间,我通常都在晚上十点下班后,去网吧玩到十二点多才回宿舍。玩得网吧老板差点没跟我称兄道弟了,我知道,那也不过看在我每天都能给他六块钱进账的份上罢了。仅管上回中年妇女将小鬼拽回去,可是仍禁不住他。几乎每次,我刚进网吧,他就已经来很久了。到了我要走,他还在玩得火热。也有几次,我会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玩。看他pk砍人,然后砍完站起来大叫,那个样子几近疯狂。

因为他是常客,我也是常客,虽然他玩他的《传奇》,我玩我的《红警》,但彼此见面次数多了。每次相遇总会相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我有些担心了,一个小孩子这么瘦不啦叽的,成天泡在网上。虽然当时我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但总觉得这样不好。有好几次,我会开玩笑似地奉劝他,要以学习为重,但他都像是耳边风一般,一边胡乱“哼哼”两声权当是应我,一边玩得不可开交。他母亲也来得更频繁了,一回比一回软弱。起先还对小鬼打打骂骂的,后来跟商量似的,再后来差点没跪在地上求小鬼回头了。饶是可此,小鬼仍是扎进网络世界里,义无反顾。

我开始同情起那位妈妈了。老板有几次也确实看不下去了,甚至不让小鬼充钱玩了。但小鬼自有门路,要么干脆到隔壁另外一家,要么叫人帮他充卡,想着法子来玩。那位可怜的母亲,到了后来天天来守着。脸色一天天苍白下去,怎么求小鬼,也唤不醒小鬼的心。有回看见小鬼缠着中年妇女要钱,不给就硬抢。我都不明白了,那么小的个就为了几块上网的钱,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将自己的母亲推倒在地。

我最后一次见到中年妇女时,让她外形吓了一跳。那是时隔了一个多月,我因为工作忙,加班没法来上。当我再次踏临这个网吧时,便看到在门边的中年妇女了。中年妇年披头散发,眼眶深陷,两眼无神。头发有三分之一都变白了。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还不时地伴着咳嗽。小鬼坐在靠门边上的一台电脑上玩得不可开交。而中年妇女则在一旁,弄低沉沙哑的声音哀求他回家。这家伙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玩到兴起,肆无忌惮地大笑着。看到中年妇女的样子,我突然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从来不知,原来上网有如吸毒一般,竟会让一对母子走到今天这种场面。我一时竟想呆了,坐在电脑桌前,久久忘了要登录上网,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可怜的母亲,如同求爷爷一般哄着小鬼。

直到网吧老板过来问我是否要上,不上的话别占着机子,我才回过神来。当我输入上网帐号,还没登上时,突然感到一股浓浓的阴冷气息。网吧里的灯光闪了几下,电脑的屏幕也闪着波纹状的条纹,像是受了什么干扰似的。我的本能告诉我,这里有极大的怨气,像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多余的人或什么东西。等我想坐下来时,突然瞥见门边的中年妇女,像是生了极大的气似的。举起手来,狠狠地落向小鬼的后背。那巴掌打下来,一定疼死了。可耳边并没有响起小鬼的叫声。再定睛一看,小鬼只是不时地用手去抓了一下后背。

中年妇女动作并没有停,甚至越打越急。看那力道,不像是装腔作势,雷声大雨点小的打法。可小鬼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我的心像突然被针扎了一样,泪水真的下来了。我知道,那中年妇女……她、已经不再是……人了。:< 我感到从未有过地伤心,也许,也许她是被孩子活活气死的吧。我突然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起身快步来到小鬼面前。狠狠地冲他给了个耳光。所有的人全呆了,小鬼根本没想到我会这样做。也站起来呆呆地望着我。

“后背不舒服是吧?”我站在中年妇女站的地方,手已经接触到她了,可除了一阵冰冷外,却感觉没有一物。这让我确认她已经不在了,我能感觉到她在背后盯着我看,“你妈妈死了是吧?你还不肯罢休,还不肯变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唔、你……”小鬼吱唔了半天,总算回过神来,表情变得很漠然,甚至有点想要反击的样子,“你管不着,再不给老子滚,砍了你……”

我没想到他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 我没想到他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对亲人的逝去如此漠然。我愤然地指着他母亲站着的地方说道:“知道你后背为什么会一阵阵发凉,不舒服吗?你看见了吗?是你妈在打你啊,你以为我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她现在就在这里啊……”

我几乎是用吼的,一边的中年妇女再次上前冲小鬼的脸,就是一巴掌。这一下的力道可能不轻,反正我看见小鬼的头竟然也顺着手势一偏。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打到或者小鬼有感觉得到。但是小鬼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跳了起来,鬼叫地冲出网吧。我眼看着中年妇女的身影也跟着追了出去。接着,我像失魂落魄一般,呆站在那里,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任凭一些回过味来的上网的人四处逃散。我漠然地环顾着网吧一圈,还有许多仍旧自顾自地上着网忙pk,对刚才的事甚至正眼都没瞧上一眼。我突然感到无比的凄凉,眼前的那些人像是行尸走肉,没有半点灵魂。

我忘了是怎么走出网吧的,也忘了老板跟我说了什么或者是什么表情了。只感到心里无比的压抑,沉重。那名中年妇女哭泣的神情,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踏进那家网吧。甚至连其它的网吧,我也很少踏入。因为我不想,不想再在网吧里见到同样的悲剧发生,不想再看到为人父母那股伤心地眼神……

723 水鬼

安海有个有名的名胜古迹--五里桥。我在那里呆了一年多,常利用闲瑕时间去那里玩。

说是玩,其实也不算。那里有个水闸,我跟厂里小张得空就去那边下网。每天下了班,去收网,总能提几条鲜鱼去煲汤。虽然不是什么好鱼,但对工厂那艰辛的伙食而言,这鱼算是额外的营养品了。不过行事都得要小心,那边常有协警巡逻的。要是不小心被逮着了,我们这些外来打工者可不好说话。所以我们都是趁着夜晚十点后,才去闸口那边下网兜。第二天下午五点下班,再偷偷去收网的。

本来事情都挺顺利的。小张比我早十年来这里,这里的一丁点状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已经跟协警们打得火热,一般协警们都会卖他点面子。可是那天却死活不让我们过去。我们收不了网,怕搁到第二天网会挣破掉。但又没有办法,只好悻悻而归。回到宿舍后,我们才打听到,好像五里桥那里出了点什么事。像是有谁落水的样子。原来是这事啊,难怪不让我们通行了。我跟小张通好气,傍晚不行,等晚上十点再去。相信那时协警们也都在休息了。只要我们小心点,应该还是能通过的。

那天是农历十四晚上。我跟小张一路上几乎都是猫着身子在走的。引来路人不住地观望。行到一半,我才醒悟过来,还没到地方呢。大街上不必要这般模样走路吧。不然没到地方,就该让人抓了去了。

我立马直起身子,并提醒了一下小张。小张回过神来,两人神神地互笑了一下,然后装做一本正经逛街样,往五里桥方向去了。

来到五里桥,那些黄色警戒带还在。但已经没人在那边守着了。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我跟小张大喜过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闸口跑去。水声潺潺,在月光下格外好看。我在桥面上假装是观光客,四处张望。小张则到下面去扯网。

那时的心情,真跟做贼似的。虽然逮着了,大不了挨顿训。因为那鱼是外海进来的,不是私人的。所以不存在偷不偷的因素,当地协警禁止别人去下网,主要还是怕人下去了危险,再则是怕会影响开关闸门。但终究是偷偷摸摸地去嘛,所以总觉得不是很光彩。但是这种行动的刺激却远远比吃鱼还爽,原来人性本恶,越是有明文禁止的事情,越有人想去尝试。

小张下去有点久了,可能是夜黑。加上今晚不比往时,往时下网时是傍晚时分,又没人管,自然解得就比较快。今晚夜黑,又紧张,不但解不快,还把结弄死了,这下就更费时间了。我在上面等得干着急,小张在下面也是粗口连篇的。只是都不敢大声说话,我脚都站得有点麻了。这时,我突然瞥见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荡漾的水面上移动。其实,夜晚的水面很是阴湿,而且加上这里的水是流动的。所以难免有些错觉,像看到有什么在移动似的。那都不过只是水流动时发生的声响及影像,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我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是又回头催促小张快点。小张比我还急,因为底下没有落脚的地方,全靠两脚撑着边上的墙壁贴着站,那很是费劲的。我估计这小子脚也麻了,因为他再暴出来的粗口,全是用他们四川话。这家伙我了解他,不到愤怒时,是不会用家乡话骂娘的。我在心里暗暗发笑,不禁又回头望了一下四周。这回不望不要紧,一望吓一跳,刚刚那边有阴影动的地方,竟然浮起了一个像人影的玩艺儿出来。让我不禁汗毛根根倒竖,两脚都有些站不住了。

我顾不上小张在背后骂些什么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上的那道黑影,渐渐地升至桥面。黑影在半昏暗的月光下,显得很是诡异,软若无骨地扭着。我从没见过这种玩艺儿,看它那样慢腾腾地。不像是会害人的东西,我一时好奇,脚步却不由自主地移向前去。周围突然静得可怕,一点声响都没有。那身影始终像在离我眼前十来步一样,不管我怎么走向前都近不了它。我有些迟疑地停下了脚步,脑子里一片空白。夏风拂面,有些痒痒的感觉。

我打算不去理会它,正准备调头就走。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小张在叫我。我奇怪地抬头仔细看了看它。它仍然保持我十几步的距离,只是此时身形模样却可以借着月光看清了。竟然是小张,他不是……在闸口那边解网吗?我刚想到解网的事,眼前的小张就提着一束网兜现在我眼前。这一切相当快,快得像是在变魔术,快得让我根本就记不清他原来手里是不是有拿着网兜。

“哦,原来你解上来了哦。那我们快点回去吧。有鱼吧???”我像是忘了什么东西,脑子里只惦记着鱼。

“是啊,有好几条呢,回去炖汤……”说完小张就转身朝前走。我只记得心情很是愉快,就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跟他走了。那一刻我几乎忘掉了一切,甚至周围的环境,也不记得是否有风了,更不记得是不是有月光了。满脑子想得就是赶紧回去炖鱼汤喝。我从没像此刻这么惦记得鱼汤过,心里满是欢喜。走了一小段,感觉脚底下有些冰凉,但我顾不上了。小张就在前面啊,我得赶紧赶上。可是不管我如何赶,甚至小跑都赶不上他。心下猛然一急想跑起来。

突然,我头脑一阵激灵,像是被电流通过一般。有些麻麻的感觉。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我停了下来,小张在闸口解网。我刚刚明明是背对着他,怎么些刻他会跑到我前头来了?五里是够长的,但宽度却不怎样,没道理他超到我前面去我没看到的。而且,刚刚好像是有什么从水面里升起……

想到这里,我猛地惊醒过来。这一醒来,我差点没吓破胆。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桥面爬到桥下来了。双手还抓着石墩,可双脚已经着地了。这一惊不要紧,脚底下突然像有什么东西要抓住我往下拉似的。我赶紧发出鬼叫般地声音:“小张……救、救命啊!~~~”

小张来得还真是及时,在他的帮助下,总算把我扯上桥面了。他还想说什么,我抓起他的手。呼,没错,是人!确认这个是真小张后,我赶紧拉着他就一路狂奔。小张也没说什么,还以为是我看到协警了。也跟着我跑了起来。直到回到了宿舍,我才定下心神来。

小张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我。半晌才问道:“你干嘛啊,想下去捞鱼啊?”说完就是一阵笑。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不相信我能见鬼。还时不时地借这个打击我。我平时都懒得理他。不过,这回却不一样。我已经确认那五里桥边有问题了,我想应该是水鬼。刚刚没来得及细想,只觉得害怕。现在回想起来,我越想越觉得那东西是水鬼。

关于水鬼的说法向来有很多种。有的说是不幸溺水的冤魂在水里得不到解脱,所以要找个人代替它在水里受苦。有的说是水怪在作祟。

其实水鬼不是人的灵魂,也不是水怪。它不过是一股阴气,这股阴气传承于水底各种各样的生命死亡后所遗留的气息。水里有太多太多微小的生物,有动物,有植物的。它们死后残留下来的气息,因水压的原由得于凝聚在一块。这样一来,日积月累的,就形成一股十分强大的能量波。要说它成了精也可以,只是它是直接混合各种各样的死灵而成的。所以它又什么都不是,同时又什么都是。

因为它的能力十分强大,所以常常可以探知人类的思维波。你大脑里想到什么,它会马上制造出幻境来,依据你的所想。一步一步诱使你下水,下水后是什么后果,不用说也知道了。我刚刚见到的一切可不正是这家伙制造出来的假象?难怪听说有人溺水呢,那人应该也是在晚上出事的吧。因为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在晚上的

一般只有在晚上的气候相差不多时,才会出现。白天极少,除非所处的地方特别阴偏。而那个不幸溺死的冤魂,只怕也已经成了那东西的美餐,融入在其中了吧。

725 换心

某市a医院来了一位重伤病人。这个病人是由于受到劫匪的枪击,倒在了血泊中,枪击的部位,是最要命的心脏。

本来所有人都认定那个病人必死无疑了,然而,那个病人的来头可不小。他是当地首富陈朝阳的独子陈晓华。陈朝阳走进医务室,哀求医生,无论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只要能救活他儿子,他都在所不惜。

主治医生姓刘,今年三十五岁,留过洋,有着丰富的心脏专科手术的经验。他想了想,说道,要救你儿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风险很大,成功的几率很小,而且代价也太高,我看,还是,还是算了吧。

陈朝阳一听他儿子还有希望,就不依不饶地说道,医生,求求你了,只要能救我儿子,哪怕我倾家荡产也愿意。我都这把老骨头了,没儿子,你叫我拿着那么多财产有什么意义啊。医生,只要你说,用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即使不成功,我也舍得把这个钱投出去。

医生想了想,说道,换心。你知道换心吗?就是拿一个活人的心,换到你儿子身上。只要血型吻合,不发生排斥现象,这样的手术一般还是能成功的。

陈朝阳也听说过移植心脏这种手术,可是世界上成功的例子很少,最难的恐怕就是找到一个与他儿子完全不发生排斥现象的心脏,那简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医生看见陈朝阳在犹豫,就说道,这个事情呢,说来也真巧,我这里有个病人,得了不治之症,家里又没钱,正一心想求死。我发现他的血型,跟贵公子的一模一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做个实验,试一下,看看他们是否会发生排斥现象。如果不排斥,就证明可以进行移植。

陈朝阳半信半疑地问道,这样行得通吗?他可是个大活人,我们拿走了他的心脏,那岂不是犯了谋杀罪?

医生微微笑道,放心,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医生这里,杀人才是不犯法的,因为是生是死,都是医生说了算。只要你肯付钱,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搞定。我从医这么多年了,你放心,我可不会傻到去做一个杀人犯。不过,我们之间进行的交易,你必须保证除了你我之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的老婆和你儿子都不能知道。

为了儿子能够活下来,陈朝阳点头答应了。

一个月后,陈晓华奇迹般地活下来了。这已经成了当地几乎最大的新闻。

陈朝阳悄悄地找到刘医生,问他整个手术要付出多少钱。刘医生微微笑道,五百万。

陈朝阳倒吸了口冷气,说道,要五百万?

刘医生很不客气地说道,五百万还只是给那个捐献心脏的人,我的手术费二百万还没算在里面。当初我跟你可是说好的,只要能救活你儿子,无论多少钱,你都肯出。不然,那个给你儿子心脏的人的家属把这个事情捅出来,你我可都是犯了谋杀罪的,直接就是死刑了。

陈朝阳一咬牙,说道,好的,这个钱我出。

一年后,陈晓华的心脏忽然出了问题,被送了a医院。主治医生还是那个刘医生。

刘医生把陈朝阳悄悄地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道,你儿子这是由于心脏血液发生了排斥现象。心脏移植手术一般都会有这种后遗症。我也已经无能为力。你就给你儿子办理后事吧。

陈朝阳还想说什么。刘医生倒是先回过头,微微笑着说道,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一说出去,你和我就都是杀人犯。你用七百万,买你儿子一年的生命,也不算太亏。你回去后,就对别人说,你儿子是得了不治之症死的,千万别说心脏出了问题。

陈朝阳已经无路可走。既然他儿子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实在也无可奈何。

半夜,刘医生来到太平间,走到陈晓华的尸体前,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黑衣的人。

刘医生,对着黑衣人说道,动手吧,把心脏取出来,把他原来那个破心脏再装回去。这个心脏可还能再值七百万呢。

黑衣人问道,这是什么心脏啊,能值这么多钱。

刘医生笑着说道,不过是从美国买来的一个心脏起博器,有效使用期是一年。成本嘛,就是几千美金的样子。

黑衣人翘着大拇指,说道,你可真厉害,这么便宜的东西,一转手,就赚了这么多,还不用像我们一样,冒着枪林弹雨的风险。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你们这些劫匪啊,有命抢钱,没命花钱。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医生,一样干的是打家劫舍的事情,抢了别人的钱,还要让人家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724 改命

八月十五,中秋。

今<B>⑴ ⑶&#56;看&#26360;網</B>清的五十大寿,身为手握实权的朝中重臣,史文清圣眷正隆,那些善于溜须拍马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从清晨起就有大小官员络绎不绝地登门贺寿,等到入夜开席,酒宴更是从前厅一直摆到了后花园,各地官员奉送来祝寿的戏班、杂耍团、**……纷纷在园中各处开演,丝竹清音夹杂着众人的喝彩声,以及时不时燃起的炮竹声,着实热闹非凡。

没有人注意到,今天的寿星公史文清虽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有着难掩的焦虑和忧愁,只是碍于礼数,所以他还是勉强打足了精神,一直坚持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才嗒然若失的坐倒在残宴之旁,茫然出起神来。就连管家娘子来请示下,也是说了好几遍之后,史文清才反应过来:“……喔……全收拾了吧,我一个人到后花园静静,都不要跟过来……”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过了那样一场热闹的盛宴,白天繁丽荣茂的花园如今在月光中看起来,似乎也显得格外凄幽。每前行一步,史文清的脸色就愈加黯淡起来,不知不觉中他踱到了湖心亭畔,抬起头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明月,良久才深深地吁出了一口长气。

三十年了……三十年前的那一晚,也是这样清亮的月色……

“真的可行吗?”三十年前的史文清还只是一个不第的秀才,此刻正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汤道士,等待他的答复。

“先生大可放心,待贫道作法之后,重新为你书写一张庚帖,包你立时平步青云!”掸了掸手中的拂尘,汤道士给出了让史文清激动不已的答案。

今天正逢中秋佳节,傍晚时分,在京中候考的史文清被朋友们拉着外出观灯赏月,最后逛到了西城门的莫嗔观,便有人提议说让观中有名的铁嘴神算汤道士算一算大家今科功名是否有望。其它人倒还罢了,轮到史文清,刚报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汤道士已经击节称奇:“好命!好命!但不知先生的日柱如何?”

虽然本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来算命的,但听到对方这样一说,史文清自然也十分高兴,连忙报上自己出生的时辰:“我是寅时生人。”

“噢——”汤道士抡指掐算了一下,忽然失声低呼道:“可惜,可惜呀!”

“怎么说?”史文清的心一下子被吊到了嗓子眼,忙急着追问。

“按先生的命数来看,天干地支均为上佳,所差者只在时辰而已,如果你是丑时生人,那终身只不过是个秀才而已,若是寅时生人,则今科便可得中,且将官登三品。所以贫道才替先生可惜啊……”

听到汤道士这样的判词,史文清慢慢抱头蹲到了地上——他父亲早亡,母子二人靠着祖上遗下的几亩薄田勉强为生。此次上京赶考对他来说几乎算得上是背水一战了,如果不能得中,不要说继续攻读,恐怕就连回家的路费也大有问题——尽管他对算命看相一道并不太过深信,但方才汤道士为众人推命都异常精准,由不得人不信。既然对方言之凿凿,那只怕自己真的是福薄命浅,一辈子都无出头之日了。

同伴们见史文清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由后悔不该一时兴起跑来算什么命,胡乱劝慰了几句,便各自讪讪地散去,剩下史文清一人独自发怔,良久才慢慢立起身来,准备先回客栈再作打算。

“先生不必气馁……”见史文清转身要走,一直默默看着他的汤道士开了口:“这命数虽是先天所定,但后天更改也不是件难事。”

虽然只是轻轻一句话,但听在史文清的耳朵里,简直如同霹雳般震耳欲聋,史文清马上拉住汤道士的袖子再三追问起来。

“此事并不算难。”汤道士微微一笑:“贫道可替你将生辰改至寅时,这样先生今科即可发达。不过按你丑时生辰,虽然功名无望,却可达八十三岁长寿,而寅时生人尽管富贵可期,却只有五十三岁寿命。如果先生舍得减去三十年寿算,我愿意为你更改命数,但此事还需请先生自己三思,莫要日后后悔。”

读书人十年寒窗苦,哪个不想出相入仕?虽然听说需减去三十年寿命有些心怵,但史文清转念一想,活到五十三岁也算不得短寿之人了。又想起家中寡母殷切的眼神、催税衙役的凶蛮霸道、自己到亲戚家借贷时所受的冷言冷语……终于热衷功名之心压倒了一切,史文清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我愿改……

果然在当天夜里汤道士禹步作法、另书寅时庚帖之后,这年科考史文清便得中了二甲头名。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正象汤道士所预言的那样,史文清的仕途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位极人臣,不但昔日的寒酸贫苦之气一扫而光,那些本来已经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亲戚们也纷纷重新出现,尤其是当半生贫苦的寡母因为自己而得到朝廷封赠诰命的荣耀时,更让史文清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不过随着年龄的一点点增大,尤其是当母亲去世之后,自己将寿终于五十三岁的预言难免让史文清有些担心起来——谁不怕死呢?年轻力壮的时候,死亡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曾经觉得恍惚缥缈的死亡界线却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了史文清的脑海之中。

过完四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史文清就开始派人去寻找汤道士,希望能让他帮忙再更改一下命程。但汤道士十多年前就已云游外出,始终没有回过京城。而随着五十大寿的临近,史文清心中愈加不安起来——如果汤道士所言成真,那自己顶多也就还有三年活头了!什么炙手可热的权力,什么出则舆马入则高堂,什么娇妻美妾……没有一样是可以带到棺材里去的——史文清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够更长久地活下去!

“明天,明天我就上表辞官!”年轻时曾经认为功名利禄重于一切的史文清,现在已经有了那些东西都只是过眼云烟、一切都比不上多活几年的认知。既然寿命可以换来荣华富贵,那么现在想必也可以用富贵荣华来换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吧?

可是,不论史文清如何陈情上表,将他倚为肱股之臣的皇帝就是不肯让他告老还乡,甚至还认为史文清之所以三番五次地上书要求因病乞休,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做态而已,很快就下旨将他的品秩再提升了一级,弄得史文清哭笑不得。

在圣旨下达后没几天,史文清便真的卧病不起了。尽管只是偶感风寒,但连换了几位医生却一直不能彻底治愈。这样缠棉病榻将近两年多之后,史文清终于认了命,不再心存幻想,开始安排起自己的后事来。

子女们抵不过他的执拗,只好照办。不过一边准备着寿衣寿材,一边家人们还是在偷偷地替他筹办马上就要来临的五十三岁寿宴——谁也不相信,身体一向健壮的史文清会因为这一场小小的感冒丧命,在他们看来,老爷子无非是倚老卖老、诈病耍滑地希望得到家人更多的照顾和重视罢了。这不,虽然说是卧病在床,但照样能吃能喝,哪样都不见减少,看起来且有活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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