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钱在说话
28、桃花彩选
29、诗会
30、航船
31、浮华
竹外桃花三两枝
春江水暖鸭先知
——(宋)苏轼
有白达罩着,有九号房的一帮人侍候着,现在又加一个交通整天“姐夫姐夫”的叫,我在号房的生活可以说是舒适而惬意的。这一点他们很不理解,认为我在外面过的是富豪的日子,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在九号房不过比别人多吃几次猪肉,怎么可以相比呢,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
这一天,刀疤和独眼在外间罚黑脸面壁,原因是黑脸家里寄来的一张五十块的钱单没有上缴给书记。他们原先让黑脸站在厕所边,我招手让独眼过来:
“那个位置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内,你要让黑脸站在铁门边,我目测过了,那个位置是两个摄像头惟一的死角。”
独眼铁塔似的站在我面前,听我一席话,佩服地说,“大哥,你比九爷厉害,有理论,懂科学。”
独眼边说边走过去,将一个塑料碗扣在墙上让黑脸用鼻尖顶着,稍不留神,碗就要脱落,脱落了就要重来。
小如说,“大哥,你在外面就很难想像,为了五十块钱,要用生命来对决。”
我说,“小如,你是个读过书的人,我来讲两个跟钱有关的故事,看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第一个故事叫挑夫杀子。有一个挑夫,挑了四十年,积攒了几千块钱。有一天,他挑柴火进城路过一家小吃店,搁下担子讨了一碗清汤,吃自带的糙米饭。这时,他发现儿子就在邻桌吃白斩鸡。他问儿子这盘鸡多少钱?儿子说五块钱。他又问,钱是哪儿来的?儿子答,是从家里钱罐拿的。老挑夫听后七窍生烟,一扁担结束了儿子的性命。这几千块钱是老挑夫一分一毛积攒起来的,他挑一趟柴火进城才赚八毛钱,用五块钱吃一盘白斩鸡,让他对儿子的大手大脚忍无可忍。
第二个故事叫姐弟绝交。有一对姐弟,年幼时失去了父母,为了养活弟弟,并使他有一个好前程,姐姐进城做了妓女。在姐姐的资助下,弟弟考进重点大学,毕业后有了如意职业,并建立了美满幸福的家庭。就在弟弟准备报答姐姐的养育之恩时,姐姐竟然提出断绝姐弟关系,永不见面。因为她看到弟弟,就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历史,并且弟弟越幸福,越会勾起她对不幸的回忆。
你们怎么评说这两个故事?”
交通抢先回答,“这四个人都挺可怜的,小老百姓活得不容易。”
小如沉吟片刻,试探说,“这两个故事的意义应该是,钱并不能给人带来幸福。”
“你们都错了。”我告诉他们,“答案是,在你获得金钱的过程中,如果感到紧张或者屈辱,在获得金钱之后,就不要指望会生活得怡然自得。因为在紧张或者屈辱中得到的金钱,用起来会更加不安和心酸。这就是金钱的阴谋。”
交通说,“姐夫讲的道理,理解起来很吃力。”
小如对交通的话很不满,“你懂什么呀,大哥,你说下去。”
“早在1895年,比利时后期象征主义诗人维尔哈伦就这样描绘过喧嚣杂乱的欲望,这首诗的题目叫《城市》,我背一遍给你们听听:
那不可计数的群众
——狂乱的手,激动的步伐呀——
眼里储满着憎恶,
用牙齿在攫取那越过他们的时刻。
在黎明,在黄昏,在夜间,
在哄乱与争吵里,或是在烦忧里,
他们朝向命运,掷出
那时间所带来的他们的劳作之辛酸的种子。
而那些阴暗的忧郁柜台
那些虚伪的不正的账房
那些打开着门的银行
就在他们的狂乱之风的吹打里。”
27、钱在说话
终于有一天,我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表明花季对我的不忠。
如果没有猜错,自从听到桃汛说“每年分红五十万”,雷公脸平静的生活就一定会被打破。没有人可以抵挡这句话的诱惑,尤其是一个迫切需要钱的女人。人心是很奇怪的,让人不安的不是现实,而是想法。第二天,雷公脸给我挂电话,说三把火一听“桃花彩选”四个字就暴跳如雷,大骂她妇人之见。说什么“我丢了乌纱帽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憋出一个成语来责备她的荒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