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需追求离世的幻想,
让我们重返人间
去迎接秋天的圆月
和未曾有过的良宵。
我衷心希望,桃源的山水能够激发各位诗人的思古之幽情,创作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生活的伟大诗篇。请大家举杯,为首届桃源诗会的成功举办干杯。”
大家异口同声说,“干!”
一杯酒下肚,三把火给大家发名片,罗阳食指一弹,“您也起个笔名叫三火,怎么样?”
蓝春哈哈大笑,“干脆叫三把火得了。”
大家哄堂大笑,三把火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了两声。鼓呼立刻站出来解围,“我们范书记可是海量,大家难道不要感谢范书记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吗?”
大家于是哄的离座,排起队来向三把火敬酒,只有吴尔芬坐着不动。三把火偏偏要跟吴尔芬单挑,吴尔芬说他身体不太好,又吞吞吐吐说不清楚哪里有问题,三把火撂下酒杯,一屁股坐下说:
“你们带头的人不喝,我就不喝。”
蓝春就很生气,骂吴尔芬,“你妈逼,一杯酒会喝死你呀?是毒药你也给我干下去。”
吴尔芬苦巴着脸,将杯里的酒娘一饮而尽,将空杯亮给三把火,三把火二话不说,也干了。这么一起头,三把火就连干了十几杯,喝到嘴里就剩一句话:
“认识你们,太荣幸了;认识你们,太荣幸了。”
花季拨开大家,扶住三把火说,“书记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三把火说,“我没醉。”
花季灵机一动,“书记,沈局长在外面等你,有急事。”
“什么,破——事——”三把火走路有些摇晃,花季赶紧将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携着他出去了。
这一幕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刚才三把火一拿到花季的稿件就知道怎么处理,说明他们事先勾通过,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可是,我才是花季的丈夫,我跟她的默契又在哪里呢?
晚上有个简短的座谈会,在大酒店的三楼会议室,市政府方面派来一个分管文教的副市长和文化旅游局的沈局长。沈局长是主持,他首先请副市长讲话。这个副市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讲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照本宣科不说,还长篇大论,先从桃源的历史讲起,扯了半天才讲到桃源洞景区的概貌。这些诗人虽说大都是有单位的,但大家既然出来玩了,就没把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当回事儿。我睃巡一番会场,傅翔在跟罗阳埋头嘀咕,蓝春在抽烟,吴尔芬跟谢建国甚至在桌子底下猜拳。副市长装聋作哑,只管照稿子死命往下念:
“希望借助各位诗人、作家的生花妙笔,早日使桃源洞景区冲出闽西,走向全国,走向世界,为桃源经济的发展作出贡献。谢谢大家。”
沈局长带头鼓掌,嘀咕的、抽烟的、猜拳的都只好放下来鼓掌。事实证明,这个看起来傻哩叭叽的副市长还是有点聪明的,聪明的表现就是稿子一念完就走人,可见他心知肚明,跟这帮诗人他没得玩儿。副市长一走,场面就冷清下来,沈局长点了花季的名:
“花季,你是我们桃源的作者,你来说几句。”
“我是来学习的。”坐在角落的花季站起来说,“要不我给大家朗读林徽因的《一首桃花》,抛砖引玉行吗?”
沈局长说,“行啊,怎么不行。”
花季就背了:
桃花,
那一树的嫣红,
像是春说的一句话:
朵朵露凝的妖艳,
是一些
玲珑的字眼,
一瓣瓣的光致,
又是些
柔的匀的吐息;
含着笑,
在有意无意间
生姿的顾盼。
看,——
那一颤动在微风里
她又留下,淡淡的,
在三月的薄唇边,
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