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托卡睁开了眼睛。
长期规律的生活让他不用闹钟便可准点自动醒来，起身，托卡走到角落里习惯性地翻弄着烟头。
拿起又放下，托卡仔细打量着那些没有用的废品，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压抑的环境下，即使是精神坚韧的猪头人托卡也需要一点慰藉。
在有限的条件下，他选择了收集监工们抽剩下的烟头。
品鉴自己的收藏几分钟后，托卡自觉地走出门外。
来到流水线上，托卡一眼就看到了哈欠连天的汉肯，还有那些有气无力，干了一天活的猪头人们。
“终于要换班了。”
看到托卡，汉肯就知道换班的时间到了。
这个猪头人每天非常准时，六点必定到达流水线，在一群懒惰愚蠢的猪头人中，这种行为格外异常。
“换我了，吃点东西。”一个来接替汉肯的监工扔给他一包地瓜干。
“老大还不回来吗？”
汉肯咬了块地瓜干，觉得嘴里没什么滋味。
“听说是明天。”
“哈，明儿大伙又有口福喽。”汉肯舔了舔嘴角。
“托卡，明天使出你的绝活来！”
接班的监工期待地看着他：“给你点奖励，大家的幸福都靠你啦。”
在一群猪头人羡慕的注视下，一包地瓜干丢到了托卡脚下。
默默捡起珍贵的食物，托卡一言不发地干起活来。
那个监工也不在意，猪头人托卡就是这个德性，他早就习惯了。
“有新的猪仔过来吗？”汉肯随口问道。
“不知道啊，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看了眼流水线上有气无力的猪头人们，监工回答道。
“走了走了，你看着吧。”
“嗯”
托卡加快了速度，他明显感觉到比起昨天，今早流水线上的效率大大降低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一群没有睡觉，肚皮空空的猪头人你哪能指望他们干出效率来。
刚才两人的对话托卡听到了，他完全可以肯定，莫里森最迟明天必然将新一批猪头人运到这儿。
‘人类的头领都是很精明的。’这个奇特的猪头人在心里想到。
长时间的工作必然导致效率降低，充足的休息可以保证效率，但又浪费了大量时间。
如何解决这一矛盾最大限度利用猪头人苦工，那个人类头领很有心得。
很快就要和周围的猪头人说再见了，托卡并没有什么悲伤，这种事情他早就经历了不知多少次。
要说他麻木了也不尽然，归根结底是托卡没有把周围的猪头人当作同类吧。
这么说有些奇怪，大家都是猪头人，但托卡坚定地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
嗯，当然这种不同不是因为那些残忍人类的另眼相待，而是......
是什么呢？托卡自己都说不上来。
“叮铃铃”
一上午的工作后，清脆的铃铛声让一众猪头人喜出望外。
“开饭了，你们这群蠢货！”
不用监管催促，猪头人们一窝蜂地跑到几条石槽前面，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散发着恶臭的食物从塑料桶里倒进石槽，猪头人们你挤我我挤你，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托卡没有去抢，凭他强壮的身躯完全可以第一个享用到午餐，可他只是默默等在后头。
“托卡，不抢就没吃的了。”倾倒食物的监工笑道。
猪头人没有什么反应，他知道那个人类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尽管提供的食物相当糟糕，一群猪头人还是吃得挺高兴的。
等到其他的猪头人都吃完了，托卡才走到石槽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勺子，随后仔细刮着角落里的食物残渣送到嘴里。
“托卡，你真是猪头人里的绅士啊。”
监工们嘻嘻哈哈地看着这个猪头人的奇特行为，托卡总能带给他们不少乐子。
“你们说他干嘛用勺子吃东西？”一个人摸着下巴问道。
“可能用勺子吃起来更香吧。”有人不确定地说道。
“别的猪头人怎么不学学他？”
“算了吧，用勺子吃东西的猪头人只有托卡一个就够了。”
似乎是想到了一群猪头人围着石槽用勺子吃饭的滑稽样，说话的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托卡真是奇怪啊，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或许他比较聪明？”
“你认真的？”
“当然，我觉得托卡说不定是猪头人里的伟人呢。”一个监工开着玩笑。
“哈哈，可惜还是一个猪头人。”
“......”
被围观的托卡没什么表示，他慢慢把石槽里的残渣吃掉后重新回到了流水线上。
下午的活不太顺利，因为超负荷工作，许多猪头人都时不时犯些错误。
监工们不断喝骂，可作用有限。
“不好好干今天也别睡觉了！”
托卡不自觉想起了外出采购的莫里森，要是那个人类在的话绝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此时继续压榨猪头人苦工无疑是不明智的，但那些监工们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人类之间的差别很大，聪明的很聪明，不聪明的真的很愚蠢。’托卡又总结了一条经验。
到了晚上，尽管之前那个监工喊得很凶，但最终他还是放猪头人们休息去了。
“今天放你们一马，明天给我加倍干回来！”
托卡听了心里很奇怪，他又一次感受到人类的变幻无常。
明明之前还喊得很凶，怎么转眼间又‘心软’了？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托卡直到回到房间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坐在床上，托卡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熟悉的房间里好像多了什么异物一般，他再也不能有放松的心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铁柜子，猪头人心中一动。
走到柜子前把耳朵贴上，果然，里面的东西还在！
‘都已经一天了。’
昨天托卡不在意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还没对他造成影响，可现在已经不能无视它了。
猪头人盯着柜子，他开始猜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走失的野猫？
丛林里的野兽？
有人和他恶作剧？好吧，这个猜测挺不靠谱的。
托卡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不打开柜子。
‘说不定等我睡着了它就走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