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睁开了眼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感受着心中的疲惫和焦虑。
现在显然不是该起床的时候，可他偏偏醒了。
‘还没走吗？’
猪头人走下床，摸索着来到了墙角。
用手捡起他的宝贝烟头，托卡心里稍稍平静了下来。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一旦作息规律被打破，面对繁重的劳动，自己很可能撑不下去。
托卡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他倾听着房间里另一道平稳的呼吸声，陷入了沉思。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托卡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铁柜子跟前，慢慢地打开了柜门。
托卡想象过里面到底会有什么，迷途的野兽或者是某种神秘生物？
然而，他从没想过在自己的房间里会看到这么个小家伙。
‘是个人类’
‘小女孩’
‘为什么她会在我的铁柜里？’猪头人满头问号。
自己的动静似乎打扰了小姑娘的美梦，她擦了擦眼睛，醒了过来。
睁眼就看到一个猪头人在柜子外盯着自己，泡泡却并不害怕。
“你好”
“你好”托卡下意识回了一句。
说完，他便十分后悔。
一直以来猪头人托卡就隐瞒着一个秘密，所有猪头人中，只有他会说话。
这个秘密他藏了很久，哪知今天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暴露了。
泡泡走出柜子，她向四处张望了一会儿。
“看到科科了吗？”小姑娘问道。
“科科是谁？”既然已经说了话，那托卡便不再掩饰。
“科科是一个大姐姐，她有猫耳朵，手掌软乎乎的，泡泡在和她玩捉迷藏。”
小姑娘想到了什么，她一指自己，“我是泡泡，你叫什么名字呀？”
猪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上了那些人类无聊时给他取的名字，“托卡，我叫托卡。”
“托卡看到科科了吗？”
猪头人摇头，自己可从没看见过那么显眼的家伙。
嗯？托卡忽然想起了几天前监工们的对话。
具体说的什么他记不清了，好像是没抓住一个女性亚人，还提到了一个人类小女孩。
托卡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怎么会在我的铁柜里的？”
“科科说要和泡泡玩捉迷藏，泡泡觉得捉迷藏要在房子里玩才有意思。”
“这里是大房子，泡泡进来以后就藏到里面了。”
真是奇怪的家伙，托卡忍不住想到。
自己虽然经常被那些人类叫做奇怪的托卡，但他觉得比起自己，面前的人类小女孩才比较奇怪。
为了一个捉迷藏，可以躲在柜子里两三天吗？
唔，说起来自己对人类的小孩子根本不了解，说不定这个小姑娘的表现才是正常的吧。
‘人类的小孩很执着。’猪头人托卡总结了一条新的经验。
“科科还没找到泡泡，我赢了。”
小姑娘开心地说道，随后她的肚子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好饿。”
她摸了摸肚子，期待地看着面前的猪头人。
“托卡有吃的吗？”
“中午才有吃，”
说到一半，他想到了某个监工给他的地瓜干。
“给你。”猪头人很大方地拿出了那包地瓜干。
吃久了那些糟糕的食物，托卡也就习惯了。
填饱肚子就行，他对地瓜干并不太在意。
“谢谢托卡！”
‘没人对我说过谢谢。’这么想着，托卡心里感觉怪怪的。
泡泡饿极了，一小包地瓜干很快被她扫荡一空。
她向托卡挥了挥手：“托卡，我要去找科科了，再见。”
猪头人一惊，伸手拦住了她。
现在出去绝对会被值夜班的监工抓个正着，尽管都是人类，但托卡认为这个小姑娘不能被那些家伙发现。
“托卡？”
“外面很危险，不能出去。”托卡劝道。
“但是，科科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再等几天，我找个机会带你出去。”
托卡决定帮助这个小女孩，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的一句道谢，托卡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泡泡遭到毒手。
见泡泡点头，猪头人松了口气。
他曾经听那些监工说过人类的小孩里有‘熊孩子’这种特殊存在，他们的特点就是惹是生非外加不听人劝。
假如泡泡是个熊孩子，托卡可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过会儿我要去工作了，我走的时候你还是躲在铁柜里。”
托卡想到莫里森今天可能会回来，补充道：“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好的。”
泡泡很高兴，她觉得自己遇到了好心人。
“外面很危险，托卡不要紧吗？”泡泡又有些担心。
“我不要紧的，好好干活就行。”
托卡想到了其他猪头人，比起他们，自己还是非常幸运的。
“干活？”
“嗯，每天切肉，分类......”
第一次遇到愿意和自己对等交流的人，托卡的话不自觉多了很多。
他发现比起数烟头，和泡泡说话更能让自己放松。
‘交流是很重要的。’猪头人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
过了会儿，托卡不舍地停下了话头。
“我走了，你安心等着。”
“托卡好好工作啊！”
重新回到了枯燥的流水线上后，不知是不是心境变了，托卡变得干劲十足。
“嘀嘀”
车喇叭声在门外响起，监工们都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莫里森老大回来啦！”
“哈哈，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下了车，“把那群猪头人叫出来，有新猪仔到了。”
“汉肯，马上你和我一块出去，把货交掉。”
“好嘞！”难得可以出去逛逛，汉肯欢声应道。
厂里的猪头人们在监工们的带领下在空地集合，莫里森一一打量着他们，挑选着合适的货物。
“这个，旁边那个，第二排最后的”
随着莫里森的喊声，许多块头大，看上去挺壮实的猪头人被挑了出来。
挑走大部分看得上眼的猪头人后，莫里森又点出了包括托卡在内的三个猪头人。
“他们三个继续留在厂里，一开始我挑出来的马上赶上车交货，剩下的老规矩处理。”
莫里森一声令下，监工们纷纷忙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