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次我们的胜算很大。”
见威廉心情大好，凯利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选择独占草原，反而邀请王室来分一杯羹呢？”
这位单纯的武将不甘心地说道：“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了啊！”
“……”
威廉·波伊尔捏了捏自己的胡须，他看着自己的部下，心头也是有些感慨。
凯利行军布阵，打起仗来是有一手。
但除此之外，他在很多事情上实在太天真了点。
“凯利，我不是不想独占草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威廉平静地说道：“击败草原和吞并草原不是一个概念，前者或许只需要在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中胜出就能做到，后者……我觉得在我这一代，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是侵略者，想要大草原真正接受波伊尔家的统治？没有两三代人的努力想都不要想。”
“可，王室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吗？”
威廉无奈道：“不可能的，查理·克莱因到时候必然插手。”
“原本波伊尔家就没有强大到可以与王室匹敌的地步，再加上草原这个拖后腿的，我根本就没有和查理交手的底气啊！”
“老，老爷……”
凯利一脸困惑：“为什么听您这么一说，我感觉打胜了大草原，您的处境反而会不妙呢？”
“这本来就是事实！原本查理指望着我牵制大草原，所以才对我的很多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大草原的威胁没了，你想想，对于王国来说，我们不就成了新的威胁了吗？”
“老爷，既然王国都把我们看成威胁了，那大草原的好处我们更应该全部占了才对！”
凯利说出了让威廉哭笑不得的话：“可不能把好处留给敌人！”
“……”
“王室不是敌人，事实上我一直在避免成为王室的敌人。”
“这次主动向查理示好，邀请他平分草原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老爷”
凯利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我们赢了怯薛军，接下来都有这么多的麻烦在等着我们。”
“既然这样，您何必要发动这次战争呢？”
“……”
听了这话，威廉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他想说，现在自己能压制草原，他的儿子、孙子、曾孙子，可未必有这个能耐。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击垮大草原，一旦草原今后兴盛了，波伊尔家第一个倒霉。
他还想说，如果他这时候都没有动静，自己的盟友们都会对波伊尔家失望，他不得不动！
威廉想说很多话，但他又觉得这些话没必要跟凯利说。
这位公爵沉默许久，最后才淡淡说了四个字：“不进则退。”
不进则退？
凯利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他挠了挠头，看着似乎又变得心事重重的老爷，很抱歉地说道：“老爷，凯利又问多了。”
“反正，老爷你一向是对的。”
“我什么也不用想，只要听老爷的吩咐，帮老爷打败敌人就可以了！”
“你这个偷懒的家伙！”
威廉骂了一句，眉头却是舒展了开来。…………………………………………………………………………………………
昂扬的军号声在蓝翼军军营中响起，浅睡中的威廉·波伊尔一下子被惊醒。
他随口打发了准备给自己整理仪容的仆从，快步走出营帐。
‘终于来了。’
心中感慨了一句，威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笑着对匆匆赶来的凯利说道：“我还以为他们会在昨晚攻过来呢，熬了大半宿的夜才睡着。”
说是这么说，可熬夜的威廉这时候精神头却很好，简直可以说是亢奋了。
“凯利，我们……”
瞥见其他的军团指挥官也在向自己这边集合，威廉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我们一定能赢！”
不管之前想说什么，此时威廉·波伊尔脸上充满了自信。
这位公爵大人环顾左右，他神气十足地一挥手：“波伊尔家的勇士们，去取得你们的荣耀吧！”
“此战必胜！”
“为了家族！”
“打垮草原人！”
蓝翼军的行动很快，他们在敌人到来前已经摆好了战阵。
‘哼，怯薛军突袭不成，这次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不少 。’
‘不过，这次怯薛军的行动慢了好多，怎么还不到？’
威廉眺望着远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凯利，你看！”
他一指天空，惊讶地说道：“天上，好像有些不大对！”
凯利眯起眼，他也发现了情况。
无尽的黑暗自远方袭来，短短几个呼吸间，昼夜颠倒，天空的太阳彻底消失不见。
凯利耐心地等待着，他并不觉得对面的本事只有这么一点。
不过是天黑了而已，这根本不能对传奇军团造成丝毫影响。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远远有鼓声和歌声传来。
凯利竖起了耳朵，他对大草原的许多歌曲都很熟悉，但今天这首他却闻所未闻。
‘发音很奇怪，完全听不懂在唱些什么。’
‘不过，总有种很虔诚的感觉。’
“是赞歌。”
这时，威廉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您知道？”凯利惊讶地看着这位公爵。
“黑天教很多所谓的‘圣歌’都是这个调调，虽然听不明白到底在唱什么，但猜也猜到了。”
威廉冷笑道：“无非想用那个虚无缥缈的大黑天来鼓舞士气，哼，小把戏而已。”
这话刚刚说完，黑暗的天空忽然有了色彩。
无数人影出现在空中，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强壮的武士，有普普通通的牧羊人……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所有人身上都长满了黑斑！
满山遍地的人躺在地上，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
许多人伸出了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
然而，嘻嘻的诡异笑声响起，身体虚弱的老人眼中首先失去了光芒。
黑斑蠕动，尸体消融过后，留下的是一朵随风摇曳的死亡曼陀罗！
几乎是眨眼间，不祥之花在大草原怒放！
地狱一般的画面让威廉下意识屏住呼吸，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心中升起了极为不妙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