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女法医手记》作者:王雪梅 【完结】 > 女法医手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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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雪梅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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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个女法医以自己独特的视角,记述了自己遇到的种种离奇案件;一个个疑团通过女法医精密的解剖分析迎刃而解;一个神秘而精彩的法医天地渐渐展现在我们面前……

死不见尸的被害少女

这半年来,陆续发生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少女失踪案,可把大力给整惨了。这些失踪的少女,多半儿来自本市的名牌大学。因此,侦破工作先从这几所大学查起。

大力到底是大力,什么样的罪犯都难以逃脱他在本市所布下的天罗地网。

最后,线索集中在一辆豪华轿车上。

已经在4 所大学里,找到了见证人。一些见证人证明:在女大学生失踪的前一

天,这辆豪华轿车就停在学校大门外的林阴道上。

很快,这辆豪华轿车车主的有关资料,送到了大力的办公室。庄静昆,男,45

岁,医疗器械经销商,于一年前由海外迁居到本市郊区林海别墅小区。

对于刑警队队长来说,查到这些情况,真是易如反掌。

大力像发射炮弹似的一发一发地出示着见证人的证据。很快,这个仪表堂堂风

度翩翩的医疗器械经销商就败下阵来。他承认曾经用轿车分别在5 所大学,载过5

位女大学生共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仅仅是“一段”而已。“短则一个愉快的晚

餐,长则一个双方都十分愉悦的夜晚。完事之后,我付给她们一笔不菲的钞票,就

由她们去了。”

“我操,叫他还敢跟我玩儿花的,我非玩死这个混蛋不可!”一跟我说这事儿,

大力恨得咬牙切齿。

不幸的是,大力带着搜查证在人家那个别墅里搜得都快底朝天了,也没能搜出

一根有价值的毛发来。

那天,下班后原本有个约会,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赴约,大力打来了电话:“韩

嵋,晚上有安排吗?”“没有啊,怎么,你请客?”我明知故问,心中已毫不犹豫

地决定辞掉原定的那个约会。“那好,就这么定了。老地方,不见不散。”“啪”,

大力把电话挂上了。

瞧,这就是刑警队长的风格,办事说话干脆利落!大力戏称我是破译死因密码

的女神,他说是上帝把我派到他的身边来帮他解密的,遇到头痛的事,和我一聊,

灵感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谁知是真是假!不过,他只要一请我吃饭,就是又走到死

胡同里拔不出来了。或许我的话对他还真有些帮助呢,要不,他怎么舍得掏腰包!

嗨,这顿饭,王大力算是白白破费人民币了!这次,我就是穷尽所能也激不活

大力的灵感了。也难怪,我是玩解剖刀的,没有尸体我跟谁玩呀?“韩嵋,能不能

跟我一块儿到庄静昆家走一趟。在那儿,帮我找找感觉?”“到庄静昆家找感觉?

那就……试试看吧。”我被动地答应着。哎,这叫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何况跟大力一起勘察现场,也还算是件挺开心的事,去就去吧,全当玩一趟。

我心说。“哇噻,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哎?一个人充其量再加上一个

打杂的,干吗买这么大的一个冰柜?”我边说边打开放在厨房里的冰柜。冰柜里空

空如也,居然什么吃的都没有,我猛地觉得悟出了点什么东西。对于家庭而言,这

是一个很大的冰柜,但是再大也躺不下一个人,我想。可是,干吗非得能够躺得下

一个人呢?如果人刚一断气,就送到这里来,准能轻而易举地塞进去。人死后,会

变得很硬,胳膊腿都直直的,用手掰都掰不动,这就是尸僵现象。这些您可能早就

在小说、电影等文学作品中略知一二。但是,人死后最早出现的尸体现象,您可能

还不知道吧?告诉您吧,人刚一咽气,全身肌肉的紧张性就会即刻丧失,变得松弛

而柔软。这时,全身各个关节都非常容易屈曲,这种现象称为肌肉松弛。

所以有经验的人,家里的亲人刚一咽气,就边痛哭流涕边忙活着给亲人穿寿衣。

因为那个时候,胳膊腿想怎么弯就怎么弯,听话着呢。一等到尸僵出现了,再想起

穿寿衣,那可就费劲了。看来,这主够厉害的了!他不仅知道什么时候最容易把尸

体屈曲起来,塞进冰柜。还知道一具冷冻的尸体锯起来既容易又没有血液流出。一

看到这个冰柜,我的脑海里就涌出了这么多的联想。

顺着脑海中涌出的思路,我知道我要寻找什么东西了。

很快,我发现了两个大功率的烤箱,接着我又在堆放杂物的地下室里,找到了

我所希望得到的东西,一个普通的浴盆。我发现,这只废旧的浴盆上少了一个水龙

头,更让我惊喜的是,浴盆上居然还有几块小的缺损。“傻瓜,这时候了,还想接

着再用啊?”我心里暗暗嘀咕。

“这个浴盆,我要带走。”我直视着庄静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庄静昆腮

帮子上的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两下。哼,我就是想让这臭小子知道人民警察的厉害!

离开庄静昆的别墅,开车不足5 分钟,就是清山水库。那里的鱼又肥又大,我

特爱吃水库饭店炖的鱼头,好大的鱼呀,光头就十几斤重呢,味道很鲜美的。

我调侃地对大力说:“要不要到水库买条大鱼带回去,味道一定鲜美。”“那

么有把握?韩嵋,快,说说你的感觉!”大力有时真的很像个孩子。“感觉来自深

厚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2

我在大力面前卖起关子来。“我知道一个死亡不久的少女可以被放进庄家的那

个大冰柜里,这是一;我知道一个冻僵了的尸体是很容易用锯锯开而且不留下任何

血迹的,这是二;我知道……,现在,马上把庄家的那个佣人抓起来,突击审查,

准有戏!”我信心十足地说。

我说得没错,庄家那个惟一的男佣,是庄静昆从海外带回来的。也许是从来没

有经过这样的场面,让人民警察几下子就给震住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一旦说开了

就没完没了,收都收不住。是呀,放谁身上,双手沾满了死人渣都会疯疯癫癫的!

这个庄静昆一辈子没娶老婆,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女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

开始睡未婚少女,睡一个杀一个。杀人的手段很简单,扼颈。

他不止一次地说,他恨这个社会,恨这些女孩子。只因为他所睡过的未婚少女

没有一个是处女!

年轻时,庄静昆曾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尸体清理工,这为他日后清理尸体打

下了良好的基础。首先,他将刚断气的少女塞进冰柜。次日夜晚,他让佣人将冰冻

女尸锯成小段尸块……,然后开车将碎碴倒入清山水库。

在男佣的指认下,刑警队员们来到了清山水库,开始了艰难的搜索打捞工作。

这个工作持续了两个多月。

在这两个多月里,我总计收到了三百多公斤重的东西。一有时间,我就扎到这

个垃圾场似的污秽堆里,埋头苦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一千多块从5 毫米

到3 厘米长的骨头块,当然全都是人骨啦。那些鱼骨、猪骨、猫骨、狗骨之类的货

色,在经过种属鉴别后,肯定是要被我所抛弃的。

现在我要开始对这些来自于人体的碎骨块进行鉴别了。首先我发现了两块有价

值的右眼框骨,是两块几乎同一部位的右眼框骨。我知道全世界也找不到长着两只

右眼的人,因此我敢肯定,至少有两个人的骨碴撒入水库。我又发现了两块第二颈

椎骨前端的碎块,它们分别属于两块第二颈椎,这再次证明水库里起码有两个人的

遗骨,从这两块颈椎骨中,推断出遗骨属于两个女青年。另一个发现是找到了一块

与骨盆前部相连结的部分耻骨。这块耻骨告诉我,它的主人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

女。我只能正式确认水库里有两具以上的少女尸骨,但这还很牵强,我必须能够证

明这些骨块来自庄家。

天助我也!在运来的破烂中,居然找到了浴盆上失落的那个水龙头,甚至还发

现了搪瓷釉碎片。经过专家鉴定,这些搪瓷片全都来自于那个可怕的浴盆。这样一

来,骨块与浴盆之间的直接联系就找到了。这下子,大力算是出了口恶气,真的把

那个庄静昆给玩死了!

大力特不够意思,破了案也没请我吃饭。

我和大力是多年的老朋友,我们之间的友谊还要追溯到我读研究生期间。因为

一个案件我们相识,也是因为我在这个案件的法医学鉴定上表现不错,得到了大力

的赏识,经他极力举荐,我终于和他成为同事。

那是一起碎尸案,尸体无头、无臂、无下肢,仅一具躯干而已。对于无名尸体

的鉴定,首先是要确定死者的身份,变“无名”尸体为“有名”尸体,否则,侦查

破案便无从谈起。当时,我正在西北的一个小城市实习。那时,法医专业的研究生

在全国也没有几个,因此,尽管是在当地公安局实习,人家还是挺把我当回事的。

“韩嵋,有没有什么高招,我折腾了半天,也没有在这个躯干上找到有特征性的东

西来。”当地市局李法医客气地说。 “一般特征搞清楚了吧?”我问。“那没什

么问题,男性,40岁左右,身高是一米七,体重大概80公斤。噢,对了,咱们这儿,

失踪人员当中倒是还有那么几个人能和这具尸体对得上号。可在这具尸体上,实在

是找不到能够进行个体识别的特征性的东西来,到底是谁?不好认定呀!”李法医

无奈地说。

是呀,凶手也真够狡猾的了,他把人家的脑袋和四肢都藏了起来,我们也就无

法通过其容貌、指纹、脚纹这些具有个人特有的特征性标记来认定死者究竟是谁了。

“韩嵋,是不是跟你们导师商量一下,到你们法医系做个亲子鉴定?”李法医近乎

于恳求地说。

3

“一个亲子鉴定?哪那么简单呀,要做亲子鉴定就得连死人他爸他妈还有他自

己都过一遍。再说了,怀疑对象好几个,要是把每个和他能对得上号的失踪者都做

一遍,花费可不小呀!”

“咱们还是先把腹腔剖开,看看胃内容物再说吧!”我想通过死者的胃内容物,

搞清死者死前最后一餐饭的种类和性质。

哎唷,这些胃内容物可把我恶心坏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吃呀!嗨,您别说,

吃的东西可真够绝的了。现在闻着让人一想起来就要吐,可当时他往肚子里咽的时

候,肯定味道极佳!就这么一肚子的山珍海味,折腾了我足足有好几天,又是查资

料,又是核对情况,接着是做实验,在显微镜下比对纤维。“得,别想着再做什么

亲子鉴定了。这人呀,肯定不是咱这西北小山城的家娃。”我得意地对李法医说。

原来呀,是这一肚子的山珍海味给我指点了迷津。死者胃内容物里有许多狼吞虎咽

尚未消化的荷兰大老鼠肉、法国大蜗牛肉,蔬菜有西兰花、豌豆苗,哦,对了,还

有一点点北京特产驴打滚,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但很有特殊性的肉菜和北京小吃。

您也许感到不可思议吧,怎么吃到胃里的肉还能分出个猪驴狗来?告诉您吧,法医

神着呢,别说这些还没有怎么被消化的胃a 内容物了,就是已经拉出来的大便,他

都能给你分出个菲菜菠菜还是芹菜来。真的,国内有专门研究这方面问题的专家呢。

我知道,在我们这座西北小山城,打死也找不到能做得出这么一肚子山珍海味的高

档饭店来。这样的高档饭店最有可能的,当属北京市,何况饭菜里还有好几种北京

小吃呢!我还知道,死者是在饭后不久即亡的。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从北京就是

飞都飞不到这儿来,而狡猾的凶手也绝不会把被他有意藏起了脑袋和四肢的躯干,

专程运回死者的家乡让其亲人们认领。因此,死者肯定不是当地人!我将死者胃内

容物的成分、性质,尽可能详细地进行了文字综述,迅速地发往北京市公安局。不

久,我在电话里结识了王大力。大力说,根据我所提供的食谱,他们很快查到了那

个五星级大饭店,通过点菜单,找到了死者和杀害死者的凶手,破获了一个抢劫银

行的团伙。

尸体上的特殊压痕

一个夏日的清晨,两位晨练的老人,在一条林阴大道的人行道上,发现了一具

仰卧着的中年男性尸体。他们认出这个死去的人,正是他们的邻居、市保险公司的

总经理任伟。“哟,老任最近心脏一直不大好,会不会在晨练中心脏病突然发作,

倒在这儿就这么完了?”老邻居议论着。

47岁的任伟,两年前跟妻子离了婚,过起了单身贵族的生活。两位老人熟知任

总家中现在肯定是空无一人,于是迅速拨打了“110 ”报警电话。当我赶到现场时,

现场周围已经围满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这年头许多人没正经事儿可做,都快闲出毛

病来了,好不容易遇到件够刺激的事儿,大家伙儿都想瞧出点名堂来。

哼,一百个人,瞧上一千眼,也未必能够瞧出什么名堂来。可我这个当法医的,

只瞧了那么一眼,就瞧出来了一个惊人的名堂。“这人肯定不是在晨练中突然死亡

的,这里根本就不是死亡的第一现场,这是个移尸现场。”我肯定地说。

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现象:任伟的尸体仰面朝天,全身僵硬,直挺挺地倒在了

步行道上。他的肩部正好落在步行道的马路牙子石阶上,他的头颈部悬空僵直地伸

向林阴大道上。我知道,人死后尸体最先出现的现象不是尸体的僵硬,而是全身肌

肉的松软。如果这个任总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就是他咽气时躺着的地方,那么由于

死后全身肌肉立即出现的松软现象,尸体悬空在步行道马路牙子石阶上的头颈部,

必然会因为重力的作用而下坠到地面。当尸体的肌肉由松软状态进入到僵硬状态后,

已经下坠到地面的头部仍旧会保持向后仰的姿势。而任伟的头部居然僵直地悬空于

马路牙子外!很明显,任伟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他咽气时躺着的那个

地方。也就是说,发现尸体的现场根本就不是发生死亡的现场。死亡的第一现场的

场地肯定是个平面,这具尸体是在死后经过相当长的时间,也就是已经形成了尸僵

以后,才被人从死亡的现场移尸到此地的。

死者是怎么死的呢?

在死者的阴部我提取到了微量的含有精液和阴道分泌液的混合斑,这说明单身

汉任伟昨晚并不孤独。

一般来说,被移尸的死者,死于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有例外。例如,在

非正常关系的性交中,一方由于疾病的原因而猝死,活着的一方要是企图通过转移

尸体来遮丑挡羞的话,就会全然不顾以往的海誓山盟,而毫不留情地将情人那有病

的尸体抛弃掉!

看来,不管这个任总是死于暴力还是死于疾病,我都得在他的身上动动刀子了。

解剖检验,既没发现致命性损伤,也没发现致命性疾病。不过,这把解剖刀还

是值得一动的,因为通过解剖检验,我发现死者全身各个脏器都呈现出氰化物中毒

的尸体征象。我从死者的心脏里抽取了足量的心血,又从他的心、肝、肾分别切下

了一小块组织,留作毒化检验的检材。毒化检验证实,死者死于氰化钾中毒。

4

氰化钾是一种剧毒性毒物,人体服用后将会出现“闪电性”的死亡。

显然,死者死亡的现场就是服毒的现场,找到了死亡的现场也就找到了服毒的

现场。

下面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是迅速找到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

是我打开了寻找死者死亡现场的大门。

在尸体的后背部、臀部以及上下肢背侧的肌肉上,我发现了一些具有特征性的

压痕,这些压痕很像是竹席留在尸体受压部位的印记。可见,这个任伟死后有相当

长的一段时间是躺在一个竹席上的。

“发动你的部下查找这个竹席吧。找到了这个竹席也就找到了死亡的第一现场。”

我对大力说。

据调查,这个任总艳福不浅,光在公司他就有两个情妇。一个是办公室主任吕

娜,另一个是公司会计孙慧英。

在孙慧英家中卧室内的大双人床上,我们发现了那个有特征性图形的竹席。

孙慧英毒杀了任伟!这一消息在保险公司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短短几天的时

间里,局里就收到了不少的匿名信,也有几封署名信。写信的人都说,公安局肯定

是把杀人的凶手给搞错了。

如果说任伟注定要死在爱他的女人们的手里,人们倒是更愿意相信,对他的生

命构成威胁的女人是吕娜而不应该是孙慧英。先后已经有三个人出面作证,证明那

天晚上与任伟在一起的女人是吕娜而不是孙慧英,更何况法医在任伟的尸体上还发

现了他与吕娜发生性关系的证据呢。

如果不是任伟尸体上的那些特征性的压痕作证,如果不是任伟体内含有致人闪

电性死亡的剧毒药物氰化钾,人们,包括刑警们是很难对我的结论心服口服的。因

为,通过实验室检验,在任伟尸体上发现的混合斑中,那些阴道分泌液,来源于吕

娜而不是孙慧英。

最终,还是孙慧英说了实话:那晚十点左右,任伟与吕娜鬼混后又来到了她的

身边,是她用事先准备好的氰化钾毒杀了任伟。干完了这件有可能付出自己性命代

价的大事儿后,她才把自己的男友从几十里外的郊区唤到了自己的身边,又与自己

的男友一起将尸体从她的床上移到了任伟每天晨练的地方。

凶手孙慧英反复强调,这起谋杀情夫案,从预谋到实施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干的,

与她的男友没有任何关系。谁知这话是真是假,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帮这个女孩

子作证,那就是将任伟的尸体从孙慧英的家转移到任伟晨练的林阴大道上,这移尸

的活儿可是在人死后数小时之后干的。

关于毒杀任伟一事儿,这个孙慧英之所以实话实说,倒不是因为她本性真诚善

良,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无法抗拒法医所掌握的客观事实。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肯定

会把这个“赃”栽到她的死对头吕娜的头上。可惜法医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科学

的证据面前,她只能如实地交代自己所制造的罪恶。

“韩法医,您可真是太神了。”案子侦破后,侦查员小赵对我崇拜得了不得。

其实,是死后肌肉松弛这一早期尸体现象和这张有特征性图形的竹席帮了我的忙。

也使得我在侦查员小李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人活着的时候,身体的软组织接触硬物后留下的印痕,由于肌肉的张力和皮肤

的弹性,很快就会自动地消失。而人死亡之后,肌肉失去了张力,皮肤失去了弹性,

肢体变得松弛了,尸体受压部位的压痕就能够长时间地保留下来,而且还能够反映

出接触物表面的形态特征来。这一尸体现象的出现,就给我们的侦查工作提供了重

要的侦查方向。

您还别说,有些事儿由不得我常常要寻思,这死人有时还真挺神的呐,他只要

是一“开口”呀,一准儿能让那些个害他的人下地狱。对活着的杀人犯来说,有些

事儿可真是枉费心机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概也含有这层意思吧。

5

某县一位13岁的小女生,突然在家中服毒自尽了。这个品学兼优的三好生,死

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自杀原因实在是令人费解。那位杰出青年一夜之间变成了“

白毛男”,当人们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吊死在学校附近的那片小树林里了。

奇怪的死后分娩

现如今,大姑娘未婚先孕的事儿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的了,小女生大肚子的事

儿也绝不是闻所未闻。今儿我给您讲个绝的:小女生死后分娩。

那是许多年以前的事儿了,当时我在郊县公安局工作。

县里有一位很年轻的语文教师,他毕业于国内的一所名牌大学。小伙子人长得

很帅,工作也很努力,据说很有些才气。记得那年全市评选十大杰出青年,他是候

选人之一。可谁知,正在这时,一场出人意外的灾难降临了。

某县一位13岁的小女生,突然在家中服毒自尽了。这个品学兼优的三好生,死

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自杀原因实在是令人费解。那位杰出青年一夜之间变成了

“白毛男”,当人们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吊死在学校附近的那片小树林里了。

经过现场勘察和尸体检验,结论是自缢身亡。

当然了,把这两件令人费解的事儿联系到一起,又不能不引起人们诸多的猜想。

可是,又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这两个纯洁正派的小女生和大男孩呀!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两个寻死的人,生前曾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接到这个案子,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小女生自杀身亡的原因,最不能排除

的就是有孕在身,而导致她受孕的人,最不能排除的就是这个大男孩。于是,我提

出了对小女生开棺验尸的要求。

小女生出身的家庭基本上属于在中国大陆上先富起来的那类:消费上倒是挺前

卫的,但观念上依然十分的陈旧。“开棺验尸,谁这么损呀!连个全尸都不给我们

丫头留下,这是人干的事儿吗?”小女生的妈连哭带喊地坚决拒绝。

几经周折,最后还是我在局长面前拍着胸脯跺着脚承诺:保证不动尸体的一根

毫毛,只要将棺盖开启,绝对会给他一个意外的发现!这样,局长才算是“赏”给

了我一个开启棺盖的机会。

开棺那天,墓地整个儿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棺盖打开了,一床变了色的绣花被子被我揭开了。一副又黑、又胖、又丑陋的

面容,展现在我的眼前。我下意识地赶紧用那床绣花被的一角盖住了那张曾经是如

花似玉、生动无比的脸庞。我的心不禁隐隐作痛。死亡后的尸体变化,对任何人来

说,都是残酷无比的。它可以让所有的美女帅男在腐败细菌的作用下变成同一个模

子——被腐败气体撑起来的大黑胖子。

我将目光从尸体的上端移到了下端。女尸身着的高档时装已经被充满腐败气体

并且高度膨胀的胸腔、腹腔撑破了。在两个肿胀的大腿中间,我发现了我想要寻找

的那个证据,一个大约3 个月的胎儿。

我以最快的速度不动声色地将胎儿放入密闭容器内,重新为女尸盖上了绣花被。

然后,才让几个开棺的民工靠近棺木。

现在,您该清楚了吧。的确,那个小女生,一个13岁的小女生怀孕了。稍微有

一点人体解剖学常识,再稍微动点脑筋,琢磨一下我刚才谈到的关于腐败气体的情

节,您就会搞清楚死后分娩的机制和过程。

人死后,由于生命过程的中止,使得那些在生活状态时就寄生在人体内的腐败

细菌,失去了人体防御系统的控制而疯狂地滋长繁殖起来。这些数量惊人的腐败细

菌可以产生出大量污绿色的腐败气体。这些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内,使得人体就像

充了气的人形气球一样全身膨胀,形成了所谓的“巨人观”。

千万不要轻视尸体内这些腐败气体所产生的动力!腐败气体对胃肠道所形成的

压力,可以使得胃肠内存留的食物经食管和口腔排出体外,形成“死后呕吐现象”。

您看,尸体内的腐败气体在腹腔内能够产生如此之大的压力,孕妇尸体子宫内

的胎儿自然就很难“保”得住了。

于是,揭开了棺盖也就揭露了这个13岁的小女生,生前受孕死后分娩的事实。

胎儿的父亲会是那个优秀的大男孩吗?

通过亲子鉴定,证实了我的怀疑。为了这个鉴定,当时我还很得意了一阵子呢。

可是,随着见识不断的增长,随着经验不断的积累,我越来越为自己当时的浅

薄和无知而后怕。

假如这个小女生只是一时的冲动加糊涂,同那个可爱的男教师发生了也许是一

次偶然的性关系但并没有真的受孕,只是由于过分的精神紧张和心理压力而出现

“癔症性的妊娠反应”,这种妊娠反应也可以出现与妊娠妇女相似的反应包括腹部

的凸出,但子宫内又绝不会有胎儿的存在。

假如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开棺能解决问题吗?

假如由于埋尸周围的环境或者尸体本身的特殊性,而使得尸体并没有经过腐败

的过程,或者是产生的腐败气体并不至于多到对腹腔内的脏器产生强大的压力,不

至于导致子宫内的胎儿排出体外。

那么即使小女生受孕,仅仅开棺而不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问题能解决吗?可

当时的我,居然敢对局长拍胸、跺脚、发誓、赌咒、承诺、保证……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6

空降“尸”

郊县农民蔡群和十几个帮工一起,正在承包的土地上抢收熟透了的麦子。

突然,一片倒伏在地的庄稼映入他的眼帘。他急忙上前查看,谁知麦地里居然

躺着一个大男人。

猛一看,这人微闭着双眼,口微微地张着,像是睡着了。蔡群上前推了两下,

那人一动不动。蔡群又对着那人大声喊了两声,那人仍然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当

过几年侦察兵的蔡群用手在那人的鼻子上触摸良久,这才发现那人已经没气儿了。

自家承包的麦地里发现了死人!蔡群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于是,他没敢再挪动

一步,也不敢让其他的人接近现场。他站在原地大声地喊叫着:“不好了,死人啦!

快去公安局报案呐,地里发现了尸体!”

蔡群不愧曾是个侦察兵,这样的案件,保护现场十分重要。

看到麦地里的这具尸体,我不禁感到有些吃惊。这具尸体,看上去完全不同于

我曾见到过的成百上千具尸体。

应该说,这具尸体不同寻常,给人的感觉是这人根本就没有死,还像活着的一

样!我甚至怀疑躺在这儿的根本就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睡得跟头死猪似的活人。

我立即着手做了一些试验:翻开他的眼皮看一看,呦,眼球还有光泽呐,一点

也不像死人的眼球那样晦暗无光;划根火柴烧一烧,哇,他的视网膜居然还能收缩

呢 ;再摸摸他的皮肤,唷,还挺柔软的嘛;我又用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按了一下,

看呐,按下去的那块皮肤立马就泛白了,几秒钟后那块泛白的皮肤又重现出像活人

的皮肤那样的肉红色。

尽管是大热天,但摸起来他的全身凉冰冰的,我用测量尸体温度的尸温计测试

了一下,发现他的尸温才28℃。

这么低的温度,不大可能是个熟睡中的大活人。但我还是有些不大甘心,准备

立即给他施行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

然而,当我的双手触及到他的胸部时,从我的手中发出了“握雪”的声音。这

声音提醒我:他的胸部已经发生了广泛性的骨折。我赶紧把双手移到了他的头部。

果然,他的头枕部摸起来就像一片碎瓦似的,被包在了头皮里。于是我立即打消了

对他施行抢救的念头,迅速给尸体翻了个身,再仔细地对尸体的背侧面进行了全面

的检验。

果然,在尾椎骨附近我看到了几处小豆大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我还发现他

的脚踝关节也出现了碾压的声音,这提示他的右脚关节也发生了粉碎性的骨折。死

者全身的背侧面发生了广泛的粉碎性骨折,而体表损伤看起来却很轻微。

毫无疑问,他的内脏及大脑肯定存在着致命性的破裂及损伤。这种外轻内重的

损伤,绝不是刺创、切创那样的锐器伤,也不是棍棒、砖石那样的钝器伤。从损伤

的特征来看,这伤极像是从极高处坠落于地面而形成的高坠伤。

可是,周围是大片大片的麦地,这人是从哪儿坠落下来的呢?

看来,这里肯定不是第一现场,第一现场应该是有着高大建筑物的地方,此地

只不过是个移尸的现场。

另外,尸体在移尸此地之前,曾经经历过低温环境的处理。我的大脑急速地转

动着,一幕幕情景就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中浮现:死者先是被凶手骗到了某座高大

的建筑物的平台上,又被凶手从平台上推了下去,接着他的尸体还被凶手放在了一

个大冰柜里冰冻冷藏过,最后才被移尸到这片麦地里。

可是,现场勘察的情况令我大失所望。大力他们勘察的结果证实,现场除蔡群

一个人的足踏痕迹外,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足迹,现场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交通工

具留下的痕迹。

奇怪,连个可疑的足迹都没有,这么大的一具尸体又是怎样被移进来的呢?

看着眼前这具虽死犹生的尸体,我突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天呐,别是真

的见鬼了!

突然,天空中飞机的轰鸣声将我从迷惑中惊醒。

飞机!我的思维一下子闪出了一个亮点,把所有的疑问连成了一个句子。

大热天虽死犹生的冰尸;没有高坠现场的高坠伤;没有移尸痕迹的移尸现场。

原来,死者是几个小时之前从飞经此地的飞机上坠落到这片麦田里的。

通过民航局,我们很快找到了那架飞机。

33岁的飞行机械师夏晓雨,大学一毕业就被分配到民航局工作。他对每天都必

须进行着的周而复始永无休止的飞前技术检查厌烦透了,他觉得他这一生活得太单

调、太枯燥、太乏味了,由此他产生了强烈的厌世情绪,他想用轰轰烈烈的壮举来

结束他这无奈的生活。

于是,一个悲壮而又可怕的念头就在他那颗荒谬的大脑里油然而生了。

那天,他负责检查起落架,例行完公事后,他顺便躲进了起落架的收藏箱内。

在起落架的收藏箱内,他留下了简短而零乱的遗嘱。在蓝天白云之中他经历了北极

般的寒冷后,载着一颗病态的大脑及一副冰冷和缺氧的身躯从万米高空坠落到了郊

区农民蔡群种的这片金黄色的麦田里。

夏晓雨的这一“壮举”,差点没把我给吓虚脱了,如果这个谜底不揭开,这辈

子我也不得安宁。

夏晓雨,你的确创造了一个奇迹,我可真服了你啦!

7

停尸间里“闹鬼”记

凌晨两点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韩嵋,快起来,陪我到殡仪馆走一趟。我爸刚打来电话,说他们那儿正闹鬼

呢!”电话的那端是我的好友赵丽,从说话的语气上推断,她不大像是成心拿我开

涮,好像真要立马就和我一起往殡仪馆奔似的。

“甭逗了,赵丽。准是你老爸又喝多了,你还当真呀?”我没好气地说。

“真不是逗你,韩嵋。甭管是真是假,你就陪我跑一趟吧。”赵丽带着哭腔恳

求我。

到了殡仪馆,赵丽的父亲赵大爷战战兢兢地把我们带到了停尸间的门口。

我大模大样地走上前去,假模假式地将耳朵贴在停尸间的门缝上,静听着里面

的声音。

呀,好家伙,原本只是想做戏给别人看看的,没想到就这么一比划,还真让我

给听出了点儿名堂。停尸间里,的确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地向我的听觉器官传了过来。

是不是处于假死状态的人又活了过来?这种事对我们法医来说并不新鲜。

我对赵丽做了个鬼脸儿,想小小地吓她一吓。

突然,一阵沙哑的女声伴随着脚步声在停尸间里轻轻地回响:“一二一、一二

一、一二三四,稍息、立正、齐步走!”嗬!里面正在操练呢。

接着,又是一阵令人恐怖的笑声,由远而近传入我的耳中,这笑声很特别,令

我为之一惊,冷汗淋漓。此时此刻,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应激状态,时刻准

备拔腿就跑。

说实在的,干了十几年的法医,我还真没见过这阵势。当时的情景很有些令我

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尽管我一时还很难理智地分析和判断停尸间里正在发生着的故事,但恐怖中我

还是坚信,故事的主角是人而绝不是鬼。

咳,既然认定停尸间里面绝对是人闹而不是闹鬼,那就让我们深入闹市去探个

究竟吧!也许是法医的职业习惯吧,胆儿都快被吓破了,我还惦记着揭谜呢!

我故作镇静地向赵大爷要了钥匙,那会儿我真是太没出息了,双手哆哆嗦嗦的

好半天才把门锁给打开。

停尸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如果一直是这样,倒也还正常。您想啊,这满屋子

里里外外都是些不会制造声音和动静的家伙儿,它能不静吗。

可刚才在门外,我分明听到了由人制造的声音和动静,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该不会是我一时产生了幻觉吧。

幻觉是一种精神症状,常见于精神病人。哦,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我可没说我

有精神病,但我的确曾经产生过幻觉的精神症状。其实每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在某

些特定的情况下,都可能或多或少地出现一些精神症状。

对于一个精神过于紧张的人来说,出现幻觉并不奇怪。可我是个跟死人打交道

的法医呀,法医在停尸间里出现了幻觉,这也真有点儿太跌份了吧。站在寂静的停

尸间内,我懊丧地暗自思量。

突然,我身后传来了赵大爷的一声惊叫:“啊?尸体呢,尸体怎么全都不见了!”

可不是,停尸台上空空如也,平时这里可是卧无虚席呐。尸体都哪儿去了呢?

我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后,缓步走进里面的一个小间,发现一群尸体一个儿挨一个

儿地靠墙而站。“这是怎么回事呀?尸体怎么都站到这儿来了?”

赵大爷惊慌而疑惑地问。这时我已经比较冷静了,我知道这是有人利用尸僵现

象导演的一场恶作剧。

人死后不久,全身的肌肉就会渐渐地变硬,关节也会渐渐地固定起来,尸体会

变得像根木头一样的僵直。“木头”嘛,当然就可以在活人的帮助下靠墙而立了。

“来,咱还是先把尸体一个个儿地放倒,再看还会发生什么情况。”我一时拿

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办,因此出了这么个损招儿,也算是个缓兵之计吧。

我们仨儿把尸体一具具地放倒在停尸间的地上。在移动第四具尸体时,赵大爷

又是一惊一乍地大叫了起来:“不对呀!总共是8 具尸体,这怎么成9 具了?”老

爷子这么一喊叫,惊得赵丽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哎唷,这父女俩真是太能折磨人

了,就这么会儿功夫,差点没把我的心脏给蹂躏碎了。

静下心来,我发现靠墙角的那具尸体,罩着一床白床单,透过那床单看去,尸

体似乎在动。我犹豫了一下后,上前一把将白床单从尸体的身上扯了下来。这时,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女人的两只手,紧紧地蒙住了她

的双眼。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把这女人的双手从她的脸上移开,露出她的庐

山真面目。

不曾想,慌里慌张的我竟触到了人家的胳肢窝。只听这女人突然像炸了窝似的

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人家老姐姐全然不顾身边那几个弟兄们的“安危”了,小姑

娘似的拔腿就跑出了停尸间。

她这么一跑,停尸间的那帮尸体们就又给我们出演了一幕好看的动画片,几具

相互挨靠着的僵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来。

这时,我们可爱的赵大爷才总算是活得正常了,只见他一拍大腿说道:“嘿,

这不是老李家的那个疯老婆嘛!哦,怪不得那天她傻里傻气地冲着我又是敬礼又是

嚷嚷,说她是什么纵队司令,建军节那天她要检阅她的部队。敢情,呵,原来她的

纵队就在我这儿呀!”

这一场“闹鬼”的事件又使我长了见识,这世上的事啊,可真是无奇不有哇。

2004-11-3 18: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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